《诡异侵袭》 第一章·稳住 【浔阳快报】:昨天凌晨我市绕城高速东西向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车牌为赣G·1748的大巴发生侧翻,事故共造成九位乘客死亡。 事故发生后,我市领导高度重视,经省委领导作出重要批示,我市第一时间启动应急响应机制…… 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 郝仁点开新闻链接,在大段的新闻播报下面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车祸第一现场。 一辆大巴车撞翻隔离护栏侧翻在路边,几辆警车和救护车正在闪着红色的警笛,在地上还有用白色罩子盖起来的尸体。 一共有九具尸体。 只是,奇怪的是,从照片上能看到除了被警戒线隔离出来的事故现场,还有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守在侧翻的大巴车和尸体边上。 在新闻下面有不少网友的评论,基本都是表达对死者的哀悼和对车祸发生的痛惜,当然也少不了对这一起离奇车祸发生的讨论。 “这些狗日的大巴车、大货车司机,一个个都以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仗着自己车大,特么的过奈何桥都不带碰刹车的。” “就是,可怜了车上的几个乘客。” “这还只是一个原因,有些司机你是不知道,闭着眼睛都能开长途,你是不知道,有一次老子坐长途大巴……” “我赞同楼上的说法,大概率是司机疲劳驾驶加上超速,这才导致事故的发生。” ……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翻到评论中间,有一条留言引起了郝仁的注意。 “楼主什么意思?” “你有见过车祸需要持枪的武警保护现场吗?还有,这些盖住尸体的裹布不觉得干净的有些过分了吗?” “所以,这是一场谋杀?” “……” “我们不和傻子说话,降智。” “请楼主继续分析。” “大家都知道一个常识,一个人体内的血液至少有4000ml以上,一场死亡九人的车祸现场,却看不见半点血迹,这就有点过分了。” “楼主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就连裹尸的白布上都没有半点血迹,再加上有兵哥哥站岗,所以,这一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 “……” “这个煞笔是谁,谁尿甜,赶紧给他嘴里滋一泡把它打发走。” “楼主还在吗?请不要和一个煞笔认真。” …… “郝仁,赶紧的,抓紧时间撸一把。”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郝仁的思绪,一个年纪轻轻却挺一个将军肚的身影从宿舍大门走了进来。 “胖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中了大奖。” 郝仁摇摇头,被某个二比一打搅,评论里已经炸了锅,甚至都有人开始卖起了广告,以至于楼主没有再继续发帖。 “怎么了?你是打算和我说说你的豪华三日游?” 胖子撇撇嘴,带着嫉妒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丫的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人发一张传单都能中个豪华三日游。” 退出手机里的新闻界面,郝仁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打开相册。 相册里第一张照片是一张站成一排的大合照,背景是一辆大巴车。 照片里,在大巴车前一共站着九个人,七个男人,两个女人。 所有人都带着一顶小红帽,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型旅行团。 而照片里站在人群最中间的正是郝仁。 郝仁问道:“你知道昨天绕城高速的车祸吗?” 胖子往床上一躺说道:“这么大的事故,别说我在浔阳市了,就连我妈在老家都知道了,今天还专程打电话来问我这个事。” “你记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出去?”郝仁问道。 胖子看了眼郝仁说道:“三天前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郝仁有些急切的看着胖子。 “好像,似乎,卧槽,你丫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胖子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一把冲到郝仁的柜子前翻箱倒柜,完全没有注意到郝仁惊恐的样子。 “你丫的也太过分了吧,兄弟们给你凑盘缠出去玩,在宿舍天天啃方便面,你特么的竟然一点好吃的都不带回来。” 一无所获的胖子回过头,一连委屈的看向郝仁。 “你丫的发神经啊。” 显然,胖子被郝仁的表情吓了一跳。 “胖子,你再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说我没有去什么狗屁的豪华三日游。” 郝仁声音都有些颤抖,胖子撇撇嘴,伸出手在郝仁额头摸了摸说道:“你丫的也没发烧啊。” “鬼知道你丫的什么时候回来的,等眼睛回来我看你怎么和他交代,说好的常接视频,你丫的这三天电话就没打通过。” “胖子,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稳住。” 郝仁脸上的惊恐怎么也掩盖不了,搞得胖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一脸凝重的点点头:“放心,你丫的就算是杀人放火我也能稳住。” “你看看这个。” “怎么,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啊!” 胖子疑惑的接过郝仁递过来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车祸照片。 “你再看看这个。” 郝仁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最近的一张大合照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啧啧,这两小姐姐可真漂亮,就是P的太过分了点。” 胖子脸上挂着一丝丝的猥琐,有些疑惑的看着郝仁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看这辆大巴车有没有印象。” 郝仁用手指着照片里的大巴车,那是一辆常见的长途大巴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就是一辆大巴车,还能看出个花来。” 胖子看了又看,照片里的大巴车就是路上常见的大巴车,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倒是合照里的两个小姐姐美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你再看看。” 郝仁摇摇头,示意胖子再仔细看看。 “看啥子,大巴车不都长一样,倒是你看看你,兄弟们都给你凑了盘缠,也不知道……呃,我尼玛。” “草草草草草草……” 骤然,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手机都直接给扔飞了出去,甚至在同一时间以一个胖子不该有的速度窜到了宿舍外不见了踪影。 半响后,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过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宿舍里的郝仁小心翼翼的问道:“郝仁,你丫的到底是人是鬼!” 郝仁看了眼贼头贼脑的胖子,没好气的说道:“废话,当然是人了,你有见过哪个鬼大中午的能跑出来,还特么的有心跳有呼吸。” 胖子:“……” …… 第二章·分析 浔阳大学南区食堂。 食堂一角,郝仁和胖子还有一个带着眼镜显得斯斯文文的少年正在用餐。 “胖子,你别看我,我今天出门比你早,回来比你晚,你都不知道郝仁怎么回来的,我就更不知道了。” 开口的是宿舍里的老幺,叫卫年,年纪是宿舍里最小的那一个,属于天才那一类型的,在大家还在读高一的年纪他就上了浔大这所重点大学。 胖子嘴里拔了一大口混着汤汁的米饭,看向郝仁问道:“这三天的事情你都忘了?一丁点都不记得?” “要是记得还用得着害怕。” 郝仁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他一直在试图回忆这三天的记忆,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一片空白。 胖子沉思片刻说道:“要不咱们报警?” “暂时不能报警,否则这件事会朝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搞不好我们都会受到牵连。” 老幺摇头否决的胖子的建议,随后转过头看向郝仁说道:“首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从头分析一下这件事情。” 郝仁点点头,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恰好郝仁身边的这个旁观者能被冠以天才之名。 “首先,第一点,一切的起点都在郝仁接到那张传单的时候。也正是这里我有些疑惑,那天我、胖子、还有郝仁三个人一起,我们三个人都接到了传单,为什么偏偏是郝仁中了大奖。” 胖子点点头,郝仁苦笑一声说道:“可能我比较帅。” 老幺盯着郝仁看了看,点点头:“确实,这能算是一个理由,可是不够。郝仁虽然比吴彦祖还帅几分,但这绝对不是重点。” 胖子撇撇嘴,小声嘀咕:“明明我也很帅的好不。” 没人理会胖子的嘀咕,郝仁思考一会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们,或者说所有接到传单却没有中奖的人有不同的地方。” 老幺戳了戳手里的筷子,点点头,问道:“那你是哪里和我们不同?” “帅这一方面去掉,毕竟如果帅也有罪,你早就死一万次了。” 郝仁点点头,几个人想了半天,好像郝仁除了比较帅,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既然这个点我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那我们换个方向。” 老幺叹了口气,实在是想不出来郝仁被大奖砸中的原因。 “我知道,肯定是那个发传单的小姐姐有问题!” 胖子突然惊呼一声,引得食堂里不少正在用餐的学生看了过来。 “胖子你的怀疑没有错,但是我查过了,发传单的小姐姐是我们的学姐,经管学院的,没有任何问题。” “那肯定是传单有问题,还有哪家公司发个传单还有中大奖的。”胖子又说道。 老幺又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传单,打开后平铺在桌子上。 传单是很普通的彩印纸,内容也是普普通通的宣传。 “这家公司我也查了,所谓的大奖只不过是一种宣传手段,而他们也根本就没有放出大奖。” 胖子惊呼一声:“卧槽,这你都能查得到。” “小事情而已。”老幺一脸的风轻云淡,接着说道:“所以,这个问题就出在被开出来的大奖上。” 郝仁脸色一凝,说道:“既然这家公司没有放出大奖,但是我偏偏又中了这个大奖~豪华三日游,所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或者说是设定好的。” 老幺点点头说道:“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这样。” “所以,一切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上,我为什么会被选中。” 郝仁放下手里的筷子,只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死死的拽着自己。 “回到第一个问题,郝仁为什么会被选中,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老幺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示意郝仁和胖子看过来。 “既然第一个问题解决不了,那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这个是?” 郝仁看着老幺手机里的照片,有些意外。 “停尸房。” “这个是我托人找到的,上面躺着的九具尸体是赣G·1748大巴侧翻事故的九个遇难者遗体。” “卧槽,老幺,我只知道你不简单,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牛逼,这种资料都能搞到手。” 胖子一脸崇拜的看着老幺,恨不得以身相许,他不想奋斗了。 “回到正题,如果郝仁三天前去了这个连目的地都不知道的所谓豪华三日游,而且今天凌晨乘坐恰好就是这辆车牌号赣G·1748,那他肯定已经死了。” 胖子不着痕迹的挪了挪屁股,好万一在郝仁变身的第一时间就能窜出去。 “但是,这九具尸体里并没有郝仁的尸体。” 老幺盯着郝仁看了半天,然后说道:“这样一来就会有两种情况。” “第一:郝仁说谎了,他并没有坐上这辆死亡大巴。” “第二:郝仁是这场车祸里唯一的幸存者,只不过他因为某些原因导致短暂性失忆。” “而现场死亡的九个人通过对比,是郝仁手机里那张合照上的八个人,至于多出来的那一个,有可能是大巴车司机。” 郝仁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老幺却在这个时候摇摇头说道:“要真是这样事情倒是简单了。” “这辆大巴车我调查过了,车牌号千禧年之前的大巴车用的,早就废弃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辆全新的大巴车上,很抱歉,我查不出来。” “还有,全国各地的高速收费站这段时间都没有挂着赣G·1748车牌的大巴上高速的记录,所以它就像是凭空臆造的一样。” “所以,这个多出来的尸体。” 老幺用手指着手机照片里最角落的一具尸体开口说道:“这个死者就是郝仁照片里没有出现的面孔,也是我们怀疑的大巴车司机。” 郝仁看着照片里的尸体,是一个剑眉星目的中年男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我对他完全没有印象,或者说除了那张照片,我对这三天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连照片里的八个人都没有任何印象。” 郝仁摇摇头,心里更加疑惑了,似乎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难道自己并没有去,那这三天自己又在哪里? “还有,要告诉你们一个可能让你们感到不适的消息。” 老幺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搞得气氛都有些紧张起来。 “根据可靠消息,这些尸体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都失踪了!” “失踪了?” “嗯,或者说是尸体自己走出去的!” 胖子:“……” 郝仁:“……” 第三章·离开 咕噜…… 胖子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手脚冰凉,转过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郝仁。 “老子是个大活人。” 郝仁给了胖子一个大白眼,随后看向老幺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也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又活过来了,和他们一样?” 郝仁指着老幺手机里的照片,一脸的凝重。 “你和它们不一样。” 老幺摇摇头,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反倒是打开手机里的浏览器。 “真人在线PK,德州扑克、天天捕鱼……性感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不好意思,搞错了。” 老幺面不改色的将小网站关闭,打开正经网站,在搜索栏打下【鬼公交】三个关键词,点击搜索。 【帝都375公交车灵异事件】 老幺点开一个链接。 进去后是关于帝都375公交车灵异事件的详细介绍。 在1995年11月14日深夜里,有一个小伙子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当他上车时发现里面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老太太,还有一名司机,车开动了,向着终点站方向开去,中间经过一个荒地,遇到了穿着军大衣三个中年人再向车辆招手。 司机准备停车让这三个中年人上车,可是老太太说不能让他们三个上,不然会出事情的,司机没有听这个老太太说的话,感觉老太太说的很荒谬,让他们三个上车能够出什么事情,后来这三个中年人互相搀扶的上了车,他们好像喝了很多酒。 老太太看到司机没有听她的话,突然站起身子,并且发了疯似地对着坐在她前面的小伙子就打,口中还叫骂着说小伙子在他们上车时偷了她的钱包。 小伙子急了,站起身对着老太太就骂,你那么大的年纪了,怎么还血口喷人呢,为了解决此事他们两个准备下车去派出所解决此事。 下车后小伙子想看到去派出所解决此事,而老太太却说去什么派出所啊,刚刚我救了你的命啊,刚才后上车的三个人不是人是鬼。 小伙子以为这个老太太是一个神经病,不过后来没有说他偷钱包,于是直接走了,老太太摇了摇头没人愿意相信她,不过最后报了警。 第二天那辆公交车被发现翻在了郊区某条路边的沟里,车上人还在,司机,售票员和乘客全死了,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并且他们的脖子全部被人扭断。 但是,没有那三个穿军大衣的人。 至于老太太是怎么发现这三个人是鬼的,也是众说纷纭…… “真的假的。” 胖子缩了缩本来就短的脖子,有些不可置信。 “老幺你的意思是,大巴车上可能还有第十一个人,而我就是被那个第十一人救下来的?” 郝仁陷入了沉思,不太明白老幺的意思。 “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但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老幺退出浏览界面,重新输入几个关键词:【荔湾广场】。 点击搜索后,是一篇又一篇有关荔湾广场闹鬼事件的报道。 “我给你看这些,没什么其它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绝对有诡异事件,只不过普通人很难遇见。” 老幺说完,又点开一个贴吧。 贴吧里面全都是有关诡异事件的帖子。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最近几年时间有关诡异事件的传闻越来越多了?” 胖子将脑袋缩到衣服里,往老幺身边靠了靠,说道:“你丫的别吓唬我,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郝仁接过老幺手里的手机,一边翻贴吧里的帖子,一边问道:“老幺你的意思是我碰见了诡异事件,但是却幸运的活了下来。” “应该是!” 老幺郑重的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说道:“这九具尸体我都查过,其中在你合照里出现过的八个人的户籍信息都已经注销了,甚至他们中有的人出生年代能追溯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 “但他们至少还留下过痕迹。” 老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那个没有出现在你合照里的面孔,哪怕是我去求我家老爷子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就像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一样。甚至,我还被老爷子给狠狠骂了一顿。” “老幺你的意思是,照片里的八个人都是死人!” 郝仁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一般情况下只有确认死亡才会被注销户籍,那也就意味着合照里的八个人都是死人! 或者换个说法。 和郝仁合照的是八个鬼! “如果我得到消息没有参假,那事情大概率是这样。” 老幺点点头,拍了拍郝仁的肩膀说道:“当然,你往好处想,也许他们只是去了缅北。” 郝仁:“……” “缅北能长生不老啊!” 胖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合照里的八个人,年纪最大的看着也不过四十岁左右,按老幺你说的,要是这些人能追溯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那到现在至少都八十了。” “八十岁长这样!” 郝仁翻了个白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老幺摇摇头,没有理会胖子,死死的盯着郝仁说道:“郝仁,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诡异事件,但对你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你先听我说,我家族的能量是你无法想象的,哪怕我无视规则,也没人能拿我怎样。但是当我刚接触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家老爷子就忌讳莫深,甚至直接下令让我回去。” “所以我不得不离开这里。” “胖子,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也给你一个忠告,这个世界有很多隐藏在阴影底下的恐怖,有些事情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沾惹的。” “所以,我劝你远离郝仁,甚至离开浔阳、离开J省,当然,最好的是离开华夏。” 老幺的话听得胖子一愣一愣的,上一句还在帮忙分析,下一句就要离开了,顺带着还给了胖子一个忠告。 这个转场就有点突兀了啊! “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活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老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毫不犹豫的朝着食堂外走过去。 食堂门口一辆库里南正好稳稳的停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下了车。 “老幺,谢谢你。” 郝仁看着离开的老幺,顾不上食堂里学生异样的眼光,大声喊着。 老幺的脚步顿了顿,在走出食堂大门之前转过身,用唇语说道:“手机是定制的,你留着。要是能活着记得联系我,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鬼。” 第四章·郝家屋 浔阳大学。 一辆深色的库里南正缓缓的离开,看得一群又一群青春洋溢的小姐姐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价值万金的座驾啊! 要是她们能上了车,下辈子就算有了保障。 只可惜,这辆让无数小姐姐春心荡漾的座驾并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车里,驾驶位上正在一丝不苟开着车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说道:“少爷,你不该这样。” 后座上的少年撇撇嘴,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风景,心不在焉的说道:“他是我朋友。” “你不该和他做朋友。”男人要了摇头,目光依旧一丝不苟的盯着前方。 “他,他们,我们卫家惹不起!” 半响后,男人深深叹了口气,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 浔大宿男生宿舍。 “郝仁,真不是胖爷我不够意思,你也知道老幺这家伙有多牛逼,当初揍校长的儿子的时候,说动手就动手,一板砖差点没给人家弄死。” “结果呢,老幺屁事没有,反倒是校长直接被双开,他儿子的一屁股破事也被翻了出来,父子俩一起进去捡肥皂了。” 胖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着郝仁接着说道:“连老幺这么牛逼的存在都不敢沾惹的东西,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更是一碰就折,所以我先请假回去躲躲,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啊!” “嗯。” 郝仁点点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老幺给他留下的手机上,插上自己的手机卡,开机。 手机的界面十分的简单,简单到就像是一个老年机。 十几分钟后,胖子拖着一个大的有些过分的行李箱从郝仁身边走过,出门前还不忘和郝仁打个招呼。 “我走了阿,你保重。” “再见。” 郝仁举起手,背对着胖子摆了摆手。 他不怪胖子,如果身份互换,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趋吉避祸是人的本能。 没什么好在意的! “想要搞清楚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首先需要搞明白我为什么会被选中。” 放下手机,郝仁拿过来一张白纸,提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名字后面是几个关键词。 郝仁:【不同】、【被选中】、【死亡】、【合照】,【第十人】,【不存在的第十一人】? 【大巴】、【赣G·1748】。 用笔记下一些关键信息,这是郝仁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正是这个习惯,让他以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学子鱼跃龙门,考上了浔阳大学这所国内顶尖的学府。 想了想,郝仁在用红色记号笔在【不同】和【被选中】单独圈了出来。 就像某个大神说过: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意外,所谓的意外不过是种种精心设计的巧合而已。 放在这里,同样适用。 但是郝仁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甚至,他觉得自己比普通人还要普通。 硬要说和大多数人不同的是,他自幼双亲离世,是被爷爷拉扯长大。 只不过现在就连爷爷都在去年离开了人世。 所以郝仁现在算是举目无亲。 按一般狗血网文的套路,双亲祭天、法力无边。 因此,硬要说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的,那只能是自己自幼孤苦伶丁,还有那没有半点记忆的父母。 至于去年心梗离世的爷爷,在郝仁的记忆里,他一辈子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没什么特别的。 一想到过往,郝仁忍不住鼻子有些酸。 “等等……” “如果我父母是在我六岁的时候意外离世,那他们我再怎么样也应该会有些记忆,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和他们有关的任何事情。” 一念至此,郝仁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打开钱包,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是一张全家福,背景是一栋老式的青瓦灰砖的老房子,瓦房正堂的大门是半掩着的,让人看不清屋里的摆设,门外水泥铺成的院子里有一对年轻夫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着看向镜头。 这是郝仁父母给郝仁唯一留下的东西。 “为什么我总是记不起他们的样子?” 郝仁死死的盯着照片里的年轻夫妇,哪怕他对着相片看再长的时间,只要目光离开这张老照片,他就完全记不起照片里人的模样。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这才总是记不起他们的样子。 现在看来,原因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这种遗忘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脑子里消失的三天记忆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郝仁又在纸上写下【遗忘】两个字。 “难道说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 思索片刻后,郝仁决定先回老家看看,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什么线索。 没有再犹豫,郝仁收好照片,直接定下来一张发车时间最近的火车票前往庆安市宿松县,简单收拾一下,郝仁连请假都没来得及就离开了学校。 …… 从浔阳市到隔江相望的宿松县的高铁上,郝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在身前放倒的折叠桌上摆着一张白纸,纸上的一些词语被红色记号笔画了一圈又一圈。 “你的字写的真好看。”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郝仁转过头,是邻座的少女,郝仁上车的时候她就坐在了这里。 从少女扎着双马尾的模样看,年纪最多不过十八。 当然,更大概率是未成年。 郝仁笑着说道:“谢谢。”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女的搭讪。 当然,也仅仅限于聊上几句而已。 “你好,我叫董岚,你可以叫我岚岚。你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岚岚摘下耳机,自来熟的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创作,我是写恐怖小说的,这些是我的灵感。” 郝仁将折叠桌上的白纸折好收进口袋里,找了一个相当不靠谱的理由。 “哇塞,你是作家诶。” 看着少女崇拜的目光,郝仁也不禁有些老脸微红。 “咳咳,作家算不上,随便写写。” “你写的小说叫什么啊?”岚岚眨着忽闪忽闪的明眸好奇的问着:“我可喜欢看恐怖小说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郝仁:“……” “你说这个世界要是真的有鬼,那该有多刺激啊!” 郝仁:“……” “前方到站宿松东站,下车的旅客请做好下车准备……” 随着一阵机械的提示音响起,岚岚戴好耳机,嘴里哼着小曲说道:“嘻嘻,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为难你了,我到站了,有缘下次见哦。” 郝仁看着蹦蹦跳跳下车的少女,像是呆住了一般。 直到火车即将关闭,而少女也消失在了视线里,郝仁才离开火车出了火车站 出了车站大门,是一座有些冷清的车站广场。 郝仁环顾四周,确认刚刚和自己搭讪的少女看不见踪影,这才走到一辆出租车前打开车门上了车。 “师傅,去郝家屋。” “好嘞。” 轰隆……隆…… 伴随着发动机一阵无力的咆哮声,出租车缓缓起步,慢慢驶出了火车站。 从县城到郝家屋不过十来公里的路程,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郝仁就被出租车送到了村口。 郝家屋。 和农村大多数村落一样,居住在村子里的基本都是郝姓,所以村名直接以姓氏为名。 和全国各地的大多数的村子一样,年轻人基本都离开了农村,所以村子里应该很是安静。 但郝仁却发现村子里热闹的有些过分了,短短几分钟就有好几辆外地牌照的私家车接二连三的开进了村子。 “郝仁,你怎么回来了?郝叔不是说你学校忙,回不来吗?” 突然,一辆大奔在郝仁身边停了下来。 随着车窗被缓缓打开,一个留着大背头人模人样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探出了脑袋。 “郝怀。” 郝仁愣了一下,认出了单手开大奔的年轻人。 如果说自己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那郝怀就完全是一个反面教材。 只是时过境迁,郝怀小小年纪就外出打拼,竟然还真的闯出了一番成就…… 郝怀笑着问道:“你赶回来上香的吗?” “上香?” 郝仁有些疑惑。 “难道不是吗?你二大爷今天凌晨前突然说走就走了。” “来,上车,正好有个伴,一起去。” 郝怀直接打开车门,替郝仁拉开后座车门,将郝仁推进车里。 被塞进大奔后座的郝仁有些懵逼:“二大爷,什么二大爷,如果郝仁没记错,自己往上数三代应该都是一根独苗,哪来的什么二大爷。” “一说到你二大爷,就不得不说你替我挡过那些皮鞭。” “想当年,二大爷揍我那叫一个狠,要不是你总帮我拦着,我估计我都活不到这么大。” “……” 从村口到村尾的祠堂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上郝怀的嘴就没停过,听得郝仁头都快炸了。 好在还不等郝仁回忆起郝怀口中的二大爷,就已经到了祠堂外的广场上。 车还没停稳,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还愣着干嘛?帮忙搬东西啊!” 郝怀下了车,嘴里叼着一根华子,一边给围上来的同村人发烟,一边招呼郝仁赶紧下车帮忙。 “是郝仁啊,你也回来了。” 终于,有人注意到从后座下来的郝仁。 “我还以为你小子不回来了呢,那可就真寒了我二叔的心,要知道你小时候他最疼你了。” “我就说嘛,二叔过世,郝仁这小子怎么可能会不回来。” “……” 第五章·守灵 “学校的事情有些多,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郝仁解释一句,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竟然第一次有了陌生的感觉。 “肯定有哪里不对。” 郝仁被郝怀拉着穿过人群,来到祠堂正厅门外。 祠堂正厅的大门后摆着一张道台,台子上摆放着灵位和一些祭品;而台子下方放着一个铁盆,一个披麻戴孝的亲属正在不断往铁盆里添着黄色的冥纸。 在道台后面是被白帘遮起来的一口冰棺,几个同样披麻戴孝的亲属正围在棺材前哀悼。 而在道台正上方则挂着一张死者的黑白遗照,遗照里是一个中年男人。 郝仁看着道台上的遗像,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遗像上的人他好像见过,却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已经换上白色孝服的郝怀拍了拍有些愣神的郝仁,将手里的孝服递给郝仁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换上孝服,上去把郝叔替下来。你也不怕把你爸累死!” “这两天我脑袋都快磕肿了,既然你都回来,正好我可以歇歇了。” “我爸?” 郝仁惊呼一声,看着道台前缓缓站起来的人影,有些生气的说道:“我爸早就死了,郝怀你再拿我爸开玩笑我真的翻脸了。” “我说你小子总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吧!” 郝怀一脸吃屎的表情看着郝仁,摸了摸郝仁的额头说道:“你也没发烧啊!” “哪有儿子咒老子死的。” “郝怀,怎么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道台前的人影传了过来,随着人影缓缓转了过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面孔出现在郝仁眼里。 “郝叔,没什么,是郝仁回来了。” 郝怀从背后推了郝仁一把,郝仁踉跄着走进了祠堂正厅,顿时一股浓郁的尸臭味扑鼻而来。 毕竟现在还是盛夏时节,哪怕有冰棺冷藏尸体,在一个密闭的祠堂里依旧能味道这股浓郁的尸臭味。 再加上平日里村子里但凡有人过世,也都是将遗体放在祠堂里,长年累月下来,以至于祠堂里总会有一股挥散不去的臭味。 “郝仁,你怎么回来了?” 一道戴着哭腔的惊喜声音从白帘后面传了过来,一个中年妇人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孩子,你怎么了?” 见到郝仁还在发呆,妇人有些心疼的走过来摸着郝仁的脸颊。 “有温度,是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郝仁愣在原地,他能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暖,一股不可抑制的恐惧开始弥漫全身。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张面孔,他都能叫得出来名字,明明每个人他都熟悉,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陌生。 明明自己的双亲早就离世了,为什么这两个陌生的中年男女会是我的父母,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一个人可能会记错,难道所有人都会记错? 郝仁的脑子有些宕机了。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来,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孩子,怎么了?” 男人走过来轻轻搂住郝仁,慈爱的说道:“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吗?” 郝仁鼻子一酸,摇摇头。 这似乎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温暖。 “要是受了委屈就和爸爸妈妈说,要是过得不开心你就回来。” 郝仁点点头,有些哽咽的说道:“知道了。” 似乎,郝仁已经接受了这一切。 接受了这个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父母的父母。 …… 等天色渐晚。 今夜是第一天,守灵。 两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长明烛散发着豆大的烛火,昏暗的光线勉强能照亮这间并不算大的祠堂。 好在祭台下的铁盆里不断的被添加着冥纸,这才让祠堂里明亮了几分。 郝仁穿着孝服守在灵前,郝怀和几个年轻人围在一旁的小方凳上打斗地主。 之所以今晚守灵是一群小辈,全是郝怀自作主张,说自己没能在二大爷生前好好尽孝,死后他要好好尽孝,顺带着还拉上了郝仁一起。 拗不过郝怀的坚持,哪怕郝仁的父母似乎有一肚子话想对郝仁说,也只能留下郝仁守灵。 郝怀嘴里叼着烟,转过头看着郝仁说道:“郝仁,你要不要玩会。” 郝仁摇摇头,赌博这种东西他从来不感冒。 “没事,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郝怀咧嘴一笑,站起身来一只手夹着烟。 “来来来……长夜漫漫,你还真要守一晚上啊!” 说完,郝仁单手搂着郝仁,将他拉了起来。 “呵呵……” 一阵笑声从耳边传来,郝仁皱着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郝怀一脸懵逼,哪有人笑。 “来来,我这手气黑了一晚上,换个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倒不是郝怀在意输赢,只是他怕郝仁一直跪着守灵身体吃不消。 郝怀拉着郝仁坐在了小方椅边上,招呼两个年轻人继续。 郝仁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郝怀,确认他不像是在说谎。 可是,他明明听见有人在笑。 是谁? 微风拂过,烛光摇曳。 嘎吱,是祭台上的遗照被风吹动,微微侧了过来,这个角度正好对着正在斗地主的几人。 似乎,遗像的目光又恰好落在了郝仁身上。 乡村的夜晚格外的寂静,整个郝家屋出了村尾的祠堂还亮着昏暗的烛光,其他村民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 “你这也不行啊,这水平我幼儿园都能吊打你。” 几圈牌局下来,郝仁愣是一把没赢,也不知道是手气太差,还是真的不会,短短几局下来就让一旁观战的郝怀忍不住想要再次上场。 “我都说了我不会,你偏不信。”郝仁撇撇嘴,将位子让了出来。 “我随便走走,你们看着点别让盆里的火灭了。” “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别乱跑啊。”郝怀应了一声,转身就陷入了牌局不可自拔。 伴随着几人的说笑声,郝仁将快熄灭的火盆里添了一些冥纸,让火光再次亮了起来。 双手揣在兜里,郝仁正打算出去走走,不知道为什么,郝仁总觉得有些压抑。 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一样。 “这个是。”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叠整齐的白纸,郝仁有些疑惑的摊开手里的白纸。 是一个个被红色记号笔圈起来的词。 第六章·失心疯 郝仁:【不同】、【被选中】、【死亡】、【合照】,【第十人】,【不存在的第十一人】? 【大巴】、【赣G·1748】。 【遗忘】。 郝仁有些疑惑的看着手里写满关键词的白纸,其中【遗忘】被涂抹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十分的重要。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写下这些? “郝仁,你身上还有没有现金。” 突然从祠堂里传来郝怀的呼喊声打断了郝仁的思绪,将手里的白纸再次折好收进口袋里,郝仁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叼着烟从祠堂里走出来的郝怀。 “还有一点,怎么了。” “别提了,真是见鬼了,一晚上就没赢过。” 郝怀习惯性的给郝仁递过去一根华子说道:“这两个憨憨,打欠条不要,转账也不要,就要现金,这不是孬吗!” “老子这么有钱,还会赖账吗?” 郝仁看了眼祠堂里因为赢钱而笑眯眯的两个青年,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你也知道我一个穷学生,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和一叠零钱,郝仁直接递给了郝怀。 “这是?” 合上钱包的时候,郝仁突然愣住了。 在钱包透明的夹层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空空荡荡的青瓦灰砖的老房子,瓦房的大门是打开的。 在敞开的门后是一张老式手工打造的婴儿摇床,一个婴儿正躺在摇床上熟睡。 再往后,是一张四方八仙桌,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些物品,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已经看不清具体是些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座老式的机械摆钟…… “奇怪。” 郝仁合上钱包,他虽然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张老屋的照片,但是也没多想。 将钱包收好,郝仁跟着郝怀回到祠堂,只不过还没等两人走进祠堂里,走在前面的郝怀就突然咆哮一声:“你们特么的干嘛呢!” 说完郝怀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祠堂,一脚踹开了正在试图打开冰棺的一个年轻人。 “你特么有病是吧,还是脑子赢坏了,得了失心疯。” 顾不是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年轻人,郝怀恶狠狠的看着另一个脸上挂着傻笑,还在试图打开冰棺的年轻人。 “嘿嘿嘿……” 回应郝怀的依旧是一声瘆人的傻笑声。 “我尼玛!” 跟着冲进祠堂的郝仁听见这个笑声,心里骂了一声,全身的鸡皮疙瘩开始不受控制的颗颗起立。 刚刚,他听见的就是这个笑声。 虽然声音有些不一样,但是语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不能让他打开棺材。” 郝仁惊呼一声。 虽然郝仁并不知道打开棺材会发生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祠堂里的这口棺材绝对不能打开。 好在这是一具冰棺,和传统盖棺的棺材不同,棺盖是推拉式的透明玻璃,所以任凭这个年轻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甚至连手指都拉脱臼了,也没能将棺盖给掀开。 “卧槽尼玛了隔壁,都疯了是吧。” 郝怀眼见劝不动,索性也不再逼逼,直接绕过棺材凌空一脚,对着年轻人的大脸就踹了过去。 砰…… 被一只四十四码的大脚直接怼脸,就算是成龙来了也扛不住啊。 只听见砰的一声,年轻人喷出几颗破碎的大白牙,飙着鼻血就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们疯了吗?” 将两个被郝怀踹晕过去的年轻人扶到墙角躺好,郝怀有些懵逼。 好好地你开人家二大爷的棺材干嘛? “不知道。” 郝仁摇摇头,那股被人偷窥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谁,谁在那里!” 郝仁突然转身,死死的盯着祭台方向。 可是除了已经快要熄灭的火盆在嘎嘎作响,哪有什么东西在。 “你搞什么飞机啊!” 被郝仁一嗓子差点吓死的郝怀抱怨一句,手忙脚乱的接住从嘴里掉下来的半截香烟。 “没什么。” 郝仁摇摇头,回过头看向其中一个脸上印着一个四十四码鞋印,鼻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喷涌的年轻人说道:“还是先打120吧,不然我怕他会挂掉。” “马德,这狗日的是不是猪油吃多了。” 郝怀一边骂了一句,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卧槽,关键时刻还没电。” 郝怀又骂了一句,把已经黑屏的手机随手丢在小方凳上。 “我来打吧。” 郝仁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郝怀看着郝仁掏出来的老年机,忍不住吐槽说道:“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用老年机?” “明天我带你去买个最新的鸿蒙机。” 听着郝怀豪气的话,郝仁却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个是老幺的手机。 只是老幺平日里对这个手机宝贝得要死,别说给别人了,就是碰,都不让旁人碰。 只是为什么现在在自己手里。 “你发什么呆啊!” 郝怀伸手在郝仁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 郝仁用手拨开郝怀在自己眼前作怪的手,熟练的输入密码,开机。 “我怎么会知道这手机的密码?” 郝仁被自己下意识的操作吓了一跳。 “我说郝仁,你要是不再快点,这家伙都快失血休克了。” 郝怀没好气的看了眼墙角可怜兮兮的两个同村小青年。 “嗯。” 滴嘟……滴嘟…… 郝仁这边才刚刚按下120,还没播出去,远远的就听见村头有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我日,现在120的效率都这么高了吗?” 郝怀有些震惊的看着村头忽闪忽闪的红蓝色的灯光。 “我还没打呢!” 郝仁也有些意外的向村口看了过去。 两人相视一眼。 这么晚怎么会有救护车进村? “要不要去看看,正好将这两个憨憨一起拉走。”郝怀说道。 郝仁摇摇头说道:“我还是再打一个120,以防万一,再说正常情况一辆救护车也不会拉两家人。” “说的也是,这么大晚上的,指不定又是哪家老头子喝嗨了。” 郝怀给自己续上一根华子,橘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哇呜……哇呜……” 郝怀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清晰的从村口传来。 伴随着救护车和警车刺耳的警报声,郝仁看着夜色里亮起蓝红色光芒的村口,一股不安在心里开始蔓延。 似乎,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 而这些东西又十分重要。 在两人身后,祠堂里。 没人注意到祭台下的火盆已经慢慢开始熄灭,只剩下一点火星好在倔强的冒着头。 而祭台上两根长明灯的烛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惨绿色…… 第七章·凶杀案 “郝仁、郝怀。” 郝仁刚刚打完120,一阵吵杂的声音就从祠堂外小道的拐角处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群人打着手电走了过来,为首的是郝仁的父亲郝国锋。 “郝仁,你们没事吧?” 郝国锋见到在祠堂门口的两人,连忙走了上来,一脸关切的问道。 “爸,我没事。”郝仁摇摇头,问道:“爸,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是,郝叔,这大半夜的又是救护车的,又是警车的,闹贼了?” 郝怀递了一根华子过去,又一个个给郝国锋身后的一群同村长辈发烟。 一位大爷接过郝怀递过来的华子,点上后美美的洗了一口,嘴一撇说道:“哪里是闹贼哦,是杀人了!” “都出人命了,国锋放心不下你们几个娃娃。”另一个中年男子摇摇头,同样点上华子后解释一句。 中年男人探头向祠堂里看过去,问道:“我家那个小子呢?” 只不过因为祠堂里只有两盏长明灯在散发着微弱的烛火,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有两个身影躺在祭台边上的墙角。 郝怀回头看了眼祠堂里被他踹晕的两人,脸色发苦的说道:“那个,平叔啊,郝帅刚刚……呃,你要听我解释啊。” “说了让大人来守灵,你们两个非要留下来,火盆都快灭了也不知道烧冥纸。” 突然,郝国锋有些严厉的声音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说完,郝国锋直接扒开两人,冲进来祠堂,撒了一把冥纸丢进火盆。 顿时,一条火舌迸裂起来,将整个祠堂照亮。 “两个小子这是怎么了?” 添完冥纸后,郝国锋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墙角的两个年轻人。 “乐乐……”平叔一声惊呼,还以为自家宝贝儿子也遇害了,连忙冲进了祠堂。 郝怀连忙跟了上去,不停的解释着:“那个,平叔,你要听我解释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真不能怪我,他们非要开棺……” 郝仁转过身,看着祠堂里吵吵闹闹,有些无语。 随后目光看向躬着身子还在给火盆里添冥纸的父亲,心里有些发酸。 自己一路求学,到现在还在深造,而同龄的郝怀早就混出了个人模人样,还盖了别墅、买了车子……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选择的路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爸……” 郝仁心里默默喊了一声,郝国锋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回过头来满眼慈爱的看了眼郝仁。 “怎么会这样!” 看着父亲满眼的慈爱,还有已经有些佝偻的身体,郝仁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在火盆里火舌的照耀下,自己的父亲郝国锋竟然没有影子! “为什么会这样?” 从小在农村长大的郝仁自然少不了接受鬼故事的熏陶,在每一个鬼故事里都有一个定律: 鬼,是没有影子的!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郝仁心里安慰自己。 自己的父亲是鬼,这特么的谁能接受得了。 祠堂外,一个打着手电的中年男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郝仁,随后又和身边的同伴有说有笑起来。 “郝仁,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郝国锋给火盆里添好冥纸,只是瞥了眼墙角昏迷的两个年轻人,站起身来就径直走了出来。 “爸,没事。” 郝仁努力的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只是,那抹震惊和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只不过郝国锋却像是没有看见郝仁脸上的神色一样,依旧是满言的慈爱和呵护。 “嗯。” 郝仁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有些生气的声音打断了。 “你这娃子下手也太狠了,要是乐乐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和你没完。” 是平叔拎着郝怀的耳朵走了出来。 好在两人只是看着满脸的血有些吓人,受的伤并不算重。 “郝仁,你快帮我说说,是不是他们突然发疯一样要打开二大爷的棺材。” 郝怀求助的看着门口的郝仁,不敢乱动分毫。 郝仁开口替郝怀解释一句:“平叔,郝怀说的是真的,当时也是没办法,还是赶快将乐乐他们送医院才是最重要的。” “哼,要不是郝仁不会说谎,老子饶不了你。” 平叔松开了郝怀的耳朵,看着郝仁问道:“乐乐要打开二叔的棺材?” 郝仁点点头说道:“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平叔,你是不知道,当时真的是千钧一发,要不是……” 被松开的郝怀又开始添油加醋的重复了一遍当时的情形,顺便把自己那只四十四码的大脚形容成正义之光。 “行了,行了,我和国锋在这里看着,等救护车来。” 平叔接过郝怀递过来的华子,挥挥手让两人回去。 “村子里出了人命,警察来了,说是谋杀,你们注意安全。” 平叔又交代一声,这才转身回去祠堂。 “先回去吧,今晚别乱跑,杀人犯还没找到。” 郝国锋也是交待一声,转身走进了祠堂。 “走吧,我们送你们回去。” 在祠堂外几个打着手电的村民开口,示意郝仁一起回去。 郝家屋。 村尾祠堂通向村头的水泥路,一行人打着手电缓缓而行。 “柱子,村子里真的发生命案了吗?” 郝怀掏出华子,给同行的几人都发了一根,随口问道。 一个精壮的年轻人点上华子摇摇头说道:“哪有哦,警察来了拉起警戒线就没动静了,说命案是平叔猜的。” “那平叔为什么说是谋杀?”郝仁有些疑惑的又问道:“是谁出事了?” 柱子抽了口华子,吐了个烟圈说道:“好像是王嫂出事了,报警的是他女婿。” “王嫂?” 郝仁有些疑惑,什么王嫂? “是那个前年改嫁过来就死了老公的王翠翠?”郝怀适时的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 柱子撇撇嘴,低沉着声音说道:“听说王嫂和他女婿可是有不正当关系,村里有人说是她女婿杀了王嫂。” “还有这回事?” 郝怀的八卦之心被熊熊燃起,这几年他在外打拼,对村里的事知道的不比郝仁多。 “你这都没听说。” 柱子故意放慢脚步,三人落在最后面窃窃私语。 “听说是王嫂太厉害了,她女婿有些吃不消,甚至都有些神经质了,天天说要离开,但是王嫂又不让他离开村子。” 呼…… 香烟过肺,柱子吐出一大口烟气接着说道:“有人说这一次是王嫂她女婿实在是吃不消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王嫂给咔嚓了。” “不会吧!” 郝怀瞪大了眼睛,这剧本有些三观炸裂啊! “鬼知道呢!反正村子里人都这么说。” 柱子无所谓的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吧,快到家了。” 郝仁也是笑了笑,只觉得乡下人就是喜欢捕风捉影。 “你不信啊!” 郝怀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郝仁。 郝仁有些奇怪的看着郝怀说道:“你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算了,你自己小心点,我总觉得村子有些不太平。” 说完,郝怀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郝仁的肩膀说道:“我到家了,你自己小心点。” “嗯……” 郝仁点点头,看着郝怀走进水泥路边上的自建大别墅,摇摇头继续往村头走过去。 远远的,还能看见几辆警车闪着警笛停在村口的空地,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披头散发的蹲在警车边上瑟瑟发抖…… 第八章·有鬼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郝仁看着村口的警车和蹲在地上的年轻人,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突然。 前面有个中年人蹲了下来,是在蹲下系鞋带。 等郝仁经过的时候男人依旧低着头。 等郝仁快要离开的时候,男人突然开口语速极快的说道:“郝仁,一定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这很重要!” “你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你现在的父母都是鬼,还有,你过世的二大爷也是鬼。甚至,今晚被杀掉的王嫂也是鬼,而且郝家村还有其它鬼。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一定要想办法杀掉所有鬼。” “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有,只有鬼或者诡异道具才能杀死鬼!” 不等郝仁开口,中年男人就站了起来,大声喊着:“你们等等我啊,也不怕我丢了。” “你个老色鬼还怕丢,我怕是要去翻哪家寡妇的门吧。” 前面有人转过头打趣一声,男人笑着追了上去:“去你丫的,今晚肯定没得睡了,搓两把。” “可以啊,就怕你没钱输哦。” 落后几步的郝仁看着前面说说笑笑,明明那么熟悉的同村长辈,一时之间竟然有些陌生。 “还有,刚刚开口的是谁?” “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他也是这几年才住进村子里的?” “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不等郝仁追上去,几个人就嘻嘻笑笑的拐进了小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郝仁,你回来了?” 不知不觉间,郝仁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母亲正在院子外等着,看见郝仁出现在视线里,立刻迎了出去。 “你说你一个小孩子非要逞能去守灵,现在知道怕了吧。” 看着母亲有些责怪的眼神,郝仁苦笑一声说道:“都是郝怀非要守灵,再说我二大爷就算变成鬼,难道还能害我不成。” “瞎说些什么呢。” 母亲敲了敲郝仁的脑袋瓜子,脸上没有半点异样。 “妈,听说王嫂死了,是真的吗?”郝仁突然问道。 “小孩子打听这些干嘛。”母亲有些责怪的说道。 “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有好多事情。” 说着,母亲就拉着郝仁进了屋。 你的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直接睡就行。 说完,不给郝仁开口的机会,母亲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站在堂厅,看着屋子里熟悉的一切,郝仁苦笑一声,随后就推开了右边卧室的房门。 房间是当初父母的婚房,进房就是一整排的柜子,柜子中间嵌着一个梳妆台,只不过时间太久,柜子上的木漆都有些脱落。 在靠窗的位子是一张木桌,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摞课本,这些都是郝仁曾经的课本。 在最里面是一张双人床,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睡的原因,床上哪怕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套,始终都有一股霉味挥散不去。 “真的会是鬼吗?” 躺在床上,郝仁连衣服都没脱,思绪有些飘忽。 “我父母怎么可能会是鬼?” “你的父母很早就离世了,你现在的父母都是鬼,还有,你过世的二大爷也是鬼。甚至,今晚被杀掉的王嫂也是鬼,而且郝家村还有其它鬼。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一定要想办法杀掉所有鬼。” “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有,只有鬼或者诡异道具才能杀死鬼!” 每当郝仁闭上眼,这些话就像有魔力一样,不受控制的出现在郝仁脑子里。 就像是被烙印在了脑子里一样。 或者说是,让郝仁忘不掉这些话。 “如果真的有鬼,鬼还能被杀死?” 郝仁苦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的灯早就被关了,漆黑一片。 “是谁?” 突然,郝仁大声喊了一声,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连鞋都来不及穿,郝仁赤着脚凭着记忆跑到窗子边上,一把拉开窗帘。 可是窗外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东西在。 “难道真的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郝仁有些自嘲,索性打开窗帘,让窗外冰冷的月光洒在房间里。 转过身,郝仁突然愣在了原地。 在冰冷的月光下。 床底,有一道黑影。 可是,房间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门也从来没有打开过,怎么会有人在床底下? “歹徒?” “杀人犯?” 一瞬间,郝仁连呼吸都屏住了。 王嫂刚刚遇害,自己房间里床底下躲着一道人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冷静,一定要冷静。” 郝仁慢慢一步、一步的靠近房门。 从床底钻出来至少要5秒,然后跑到我这里至少也要5秒,如果我现在开门并跑出去,最多5秒。 顾不上额头的冷汗,郝仁伸出手缓缓靠近门把手。 “他在看我!” 郝仁心里一惊,他能看见床底的人影似乎在随着自己手的移动而移动。 只是,人影藏在床底的阴影里,根本无法看清床底下是个什么东西。 “不能再等了。” 郝仁心一横,一手握住了门把手,顺时针一转。 只要再拉开门,他就可以跑出去然后顺手关上房门了。 只是,郝仁的手刚刚握住门把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哪怕现在是盛夏时节,屋里的门把手也绝对是坚硬而冰冷的,可是郝仁手里握着的东西却是软乎乎、暖洋洋的。 “他出来了。” 似乎是知道郝仁要逃,床底下的黑影动了起来,似乎随时能扑出来。 “曹,快开门啊!” 郝仁心里不停的咆哮,用余光看向手里握着的门把手,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啊……” 郝仁再也镇定不了,尖叫一声,慌张的甩掉手里的眼珠子。 咕隆隆…… 眼珠子被甩掉地上,竟然朝着床底滚了过去。 然后,一只仿佛被剥了皮的手从床底深了出来,一把捏住了眼珠子。 缓缓地,一个没有皮肤的脑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而正好,从床底下伸出来的脑袋上缺了一颗眼睛。 桀桀桀……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我尼玛!” 郝仁快疯了。 谁能告诉他这是个什么东西。 “鬼!” 一个词不受控制的出现在郝仁脑子里。 第九章·噩梦 咚咚咚……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在郝仁耳边响起,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是郝怀。 “郝仁,快醒醒,这都什么时间了。” 郝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似乎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他似乎是见鬼了! “鬼!” 郝仁心里一惊,慌张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到房门后死死的盯着床底。 只是,床底除了几张蜘蛛网和一层尘糜,空空荡荡的。 “难道真的是做噩梦。” 一想到那具像是剥了皮一样的鬼,郝仁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咔嚓…… 轻轻拧开门锁,门外是嘴里叼着一根华子的郝怀。 “我说你小子是怎么回事,这都快中午了,还不起床,信不信二大爷都能被你气的从棺材里爬起来。 郝怀贼偷贼头往房间里四处看了看,一脸贱笑的说道:“你小子总不是瓦屋藏娇吧?” “都中午了吗?” 郝仁回过头看了看窗外,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炙热的阳光在肆意的烘烤着大地。 “等等……” 看着被打开的窗帘,还有桌子下散落的几本老旧课本,郝仁愣住了。 窗帘他可以确认是关上的! 而地上的掉落的课本,和昨晚梦里被他打翻的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想法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他脑子里。 昨晚躲在自己床底下的那只剥皮鬼是真的! “你怎么了?喂喂……” 郝怀拍了拍呆住的郝仁,吸了一口烟说道:“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亏得你还睡得着。” 回过神来,郝仁这才注意到村子里似乎依然有警笛在响。 “怎么了?”郝仁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最晚又死人了!”郝怀凑在郝仁耳边小声说道。 “又死人了?” 郝仁有些意外。 “是的哦,今天早上平叔从祠堂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的水沟里发现的。” 郝怀掏出一根华子递给郝仁:“都成年人了,来一根。” 这一次,郝仁没有拒绝,接过郝怀递过来的华子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 香烟过肺,差点没把郝仁给呛死。 看着郝仁狼狈的模样,郝怀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现场我去看了,老惨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变态,杀人就杀人,还把人的皮都给剥了。” 一想到早上看到的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郝怀打了个寒颤。 “你是说被剥了皮?” 郝仁抓住了关键词。 “嗯,你是不知道,我现在闭上眼睛都是血淋淋夹着白色脂肪的剥皮尸体,太恐怖了。” “尸体还在吗?”郝仁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 郝怀摇摇头说道:“昨晚守在王嫂家的刑警还没勘查完,就被一群人接管了,尸体也被他们给带走了。” “对了,听人说他们是什么特殊调查部门的。” “这样吗?” 郝仁陷入了沉思。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习惯性的从桌子上找到一张泛黄的白纸,郝仁打算记下些什么好好梳理一下。 突然,他愣住了! 自己口袋里就有一张写满了关键词的白纸,难道都是自己写下来的? 郝仁从口袋里掏出被折好的白纸,摊开后皱着眉头看着白纸上被红色记号笔圈起来的关键词。 【不同】、【被选中】、【死亡】、【合照】,【第十人】,【不存在的第十一人】? 【大巴】、【赣G·1748】 【遗忘】。 看着白纸上被圈起来最多的词【遗忘】,郝仁心里有些恐惧。 似乎,自己真的遗忘了很多东西。 比如,最晚那只剥皮鬼从床底下钻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郝仁,郝怀嘴里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和昨晚出现在他床底下的剥皮鬼,一定有联系。 【大巴】、【赣G·1748】 “我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信息?” 郝仁看向另外被圈起来的关键词,陷入了沉思。 从口袋里掏出老幺的手机,找到浏览器输入【赣G·1748】,而搜索结果只有一个大大的“404”。 这也就意味着【赣G·1748】这个车牌号根本就不存在,要么就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和谐了。 只是,不管哪一种结果,都不是郝仁想要的。 “你在看什么?” 郝怀好奇的探过脑袋看了眼,【赣G·1748】。 郝怀自言自语:“这不是一个车牌号吗?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啪…… 郝怀突然一巴掌拍在郝仁身上,咧嘴说道:“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前几天出车祸的大巴车嘛!” “你知道?” 郝仁龇牙咧嘴的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着郝怀说道:“你知道就知道,麻烦下次拍自己。” 郝仁揉着有些红肿的肩膀,等着郝怀给自己解惑。 郝怀掏出手机,捣鼓半天后递给郝仁。 【浔阳绕城高速离奇车祸】 …… “车祸难道和我有什么关联吗?” 郝仁将手机还给郝怀,有些懵逼。 一场导致九人死亡的重大车祸,难道这也能和我扯上关系。 理了个大谱! 郝仁心里吐槽一声,将白纸折好又放回口袋里问道:“昨天送我们回来的几个叔伯你知道都是谁吗?” “又怎么了?” 收好手机,郝怀瞥了眼郝仁说道。 “没什么,就是我看到好像有个生面孔,我都不认识。”郝仁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好像是没见过。” 郝怀想了想,看了眼郝仁说道:“好好地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郝仁摇摇头,起身走出房间来到院子外的水泥路上。 在距离不到500米的村口,几辆警车已经架起了警戒线,似乎是把整个村子都给封锁了。 “封村了呗。” 似乎是看出了郝仁的疑惑,郝怀解释道:“听人说是凶手还在村子里,他们怕有人跑了,这才封了村口。” 郝仁环顾一圈问道:“这里又不是个小区,周围都是田地,只封锁一个村口有个什么用?” “那我哪里知道。” 郝怀双手一摊,接着说道:“今天吊唁本来会有不少人过来,现在好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郝仁收回目光说道:“走吧,去祠堂看看。” “郝叔特意交代过,今天你哪都不许去,还让我来陪你。” 郝怀摇摇头,将郝仁拉回了院子。 “这下好了,本来明天上山将二大爷埋了就能走,现在好了,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嘿嘿……” “嘿嘿……你们都要死,都要死,我也要死,谁也跑不了,跑不了。” 突然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披头散发神情呆滞的从门口走了过去,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胡话。 “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 “都出不去,出不去了!” “啊………” “死,死……死死死死死……” “好像是王嫂女婿啊!” 郝怀有些震惊的看着从门口走过的身影:“他怎么成这样了。” 还不等郝仁开口,门外又响起了一声惊呼:“快来人啊!有人在东塘角跳水了!” 第十章·熟人 等郝仁和郝怀冲出院子,在郝仁老屋后的一口大池塘东角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在人群最里面,东塘角。 郝仁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正蹲在塘角,一脸认真的看着水塘里的浮尸。 郝怀熟练的散着手里的华子,一遍带着郝仁进了过去。 “建国叔,这是怎么回事啊!又死人了?” 郝怀有些担忧的向身边的一个中年人问道。 “我哪里晓得哦,刚刚听见咚的一声,就有人喊有人跳水了。” 建国接过郝怀递过来的华子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说道:“这已经是死的第三个了,要我说就是二叔变成恶鬼回来了。” “什么跟什么。” 郝怀撇撇嘴,回头看了眼郝仁,却发现郝仁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看。 活脱脱一个猥琐电车痴汉的模样。 “我说你可别冲动啊!” 郝怀用肘子撞了撞郝仁,说道:“三年起步,死刑封顶。” 没有理会郝怀的鬼扯,郝仁径直朝着少女走了过去。 目光不自主的落在了池塘里溺水的尸体上。 “怎么会?” 郝仁心里惊呼一声。 池塘里的尸体哪里像是刚刚溺水的尸体,像气球一样肿胀的尸体上还挂着墨绿色的苔藓,分明就是在水里已经泡了很久。 只是明明刚刚才听见落水声,撑死也就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能把人泡成这幅模样,骗鬼呢! 只是还没等郝仁走近,就有一个青年伸手拦住了郝仁。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听到身后的动静,少女回过头,一双明眸忽闪忽闪。 “文书,让她过来吧。” 黄鹂一样的声音从少女口中发出,李文书皱着眉头看向少女说道:“岚岚,有些事情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接触的,这也是为了他好。” “嘻嘻……安啦安啦,那我过去好啦。” 说完,少女站起身来,一弯柳眉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朝着郝仁走了过来。 “岚岚,你……” 李文书还打算说点什么,少女柳眉一竖,顿时李文书一肚子的话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只能带着不甘的看着离开的两人。 “我说过吧,有缘再见,你看,又见面了。” 两人并排走在池塘小堤上,抛开水里恐怖的浮尸不谈,两人倒更像是一对踏青的羞涩小情侣。 郝仁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是张了张嘴,却又无从说起。 两人带着水塘走了一圈,回到东塘角,水里的浮尸已经被打捞了上来,岸边围观的村民也都走的差不多。 “郝仁,饭做好了,要不要喊你朋友一起过来吃点。” 老屋的院子门外,郝仁的母亲笑着看向两个人问道。 郝仁还没有开口,岚岚笑着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伯母,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完,岚岚在郝仁的耳边悄悄说道:“村子里不管是谁你都不要相信哦,今天晚上一定不要出门。” 看着双马尾一甩一甩,哼着歌离开的岚岚,郝仁有些愣住了。 “为什么你也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郝仁,你丫的再不过来吃饭我都给你吃完了啊。” 一个贼头贼脑的脑袋从院子里伸了出来,是郝怀。 “来了。” 摇了摇脑袋,郝仁将满脑子的疑问暂时抛到脑后,一路小跑着走了回去。 饭桌上。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郝怀瘫坐在靠椅上摸着肚子一脸的幸福。 “你知道溺死的是谁吗?”郝仁突然问道。 “我说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会,没看见我刚吃饱,你丫的故意的吧。” “不行,得来根烟压一压。” 郝怀掏出一根华子给自己点上,又丢给郝仁一根说道:“我是没敢看,那鼓囊囊绿油油的一片。” “不过我听人说死的好像是王嫂的女婿。” 抽了口烟,郝怀贱贱的正要开口,却被郝仁直接打断。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难道就没人管吗?” “管,怎么没人管。” 郝怀脸色一变,看了眼门外并没有人,压低声音说道:“我还听人说郝家屋的命案根本就不是人做的。” “是鬼!” 郝怀将“鬼”字压的特别的沉重,看得出来他对这个东西有些恐惧。 “没看见刑警都只能在村口守着,都不敢进村。” 郝怀啧啧两声:“负责郝家屋命案的是两个连刑警队长都要敬礼的人物,听说是上面特派过来的。” 紧接着郝怀神情一变,有些贱贱的说道:“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流弊的女朋友。” 郝仁一脸懵逼,问道:“什么?” “你就别装了,你知道你小女友是干什么的不。” “我可是看见张队都要点头哈腰的女人,你小子可以啊!” 郝怀锤了锤郝仁的胸口,接着说道:“要是万一真的有鬼,有你小女友照着,现在郝家屋哪里都没你这里安全。” “今晚我就住这里了,你可别伤感情了!” “你是说岚岚?” 郝仁有些意外的问道,他脑子里顿时出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身影。 “啧啧……都岚岚、岚岚的叫这么亲密了,还说不是小女友!” 郝怀坏笑一声,又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你小子可得注意点,我看你小女友身边的跟班,叫什么文书来着,看着就不是个好人。” “你别想多了。” 郝仁也懒得解释,话锋一转说道:“你真要住在我这里?” “怎么,你还不让啊,那我和你妈说去。” 郝怀脸色一苦,有些不乐意了。 “我是无所谓,只是昨晚我家闹鬼了,你不怕就行。”郝仁平淡的说道。 “切。” 郝怀比了个中指,以表自己的鄙视。 “信不信随你,反正晚上撞鬼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咕噜…… 郝怀咽了口吐沫,看着郝仁不像说谎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了。 “你丫的不要开玩笑啊!”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郝仁说道,脸上的表情比当年高考时还要认真。 “呵呵……呵呵……” “我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郝怀尬笑两声,看着郝仁的样子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我打个电话。” 郝仁没有回答郝怀,反倒是掏出手机,播出去了一个号码。 “孙子,孙子,你找爷爷干啥……” 伴随着辣耳几声响铃,电话被接通了。 “郝仁,你丫的还没死啊!” 一听声音,就知道电话的另一边是一个死胖子。 “胖子,我问你个事?” “啊,你说,你说,是不是见鬼了,见鬼了胖爷我可没办法帮你。” “我父母还在世吗?” 第十一章·确认 嘟嘟嘟…… 郝仁有些懵逼的看着手机,一阵阵忙音从手机里响起。 “麻辣个巴子,这个死胖子竟然挂电话!” 就算是好脾气的郝仁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孙子,孙子,打电话给爷爷……” 再一次拨通胖子的电话,还不等接通就再一次被挂断了电话。 郝仁不死心,再一次拨了出去。 这一次,刺耳的铃声倒是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好听的机械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郝仁:“……” 郝怀:“……” 距离郝家村几百公里外京南市,某个小区里,一栋三十二层高楼的顶层。 一个满脸福态的胖子惊恐的看着被自己丢进马桶的手机,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兄弟,你挂了就挂了,找我做什么,咱两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要是惦记着我十个G的D盘资源,我一定找个日子给你烧过去……” …… 郝仁连续拨了几十个电话过去,可以肯定,胖子连手机都给丢了。 “这个,那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看着一脸疑惑的郝怀,郝仁双手一摊,说道:“你爱信不信。” “我信。” 郝怀一脸凝重的点点头,说道:“我信你个鬼,今晚打死我都不走了。” 郝怀说完又加了一句:“打不死,我更不可能走了。” “随你,到时候你别哭爹喊娘就行。” 郝仁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出了老房子。 “你上哪去?” 郝怀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去祠堂看看,你去不去?” “你去个鬼啊,加上刚刚溺水的尸体,祠堂里已经放了四具尸体。” 一想到一个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尸体; 一个肿的和注水的避孕套浑身绿油油的尸体; 还有一个被吊死,脖子伸的你自己大长腿还长的王嫂,郝怀又打了个寒颤。 “郝叔都说了让你别乱走,你别乱来啊。”郝怀又劝了一句。 “你不去算了。”郝仁显然没有打算理会郝怀。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世界应该是有鬼的,而且鬼就在郝家屋,他现在需要去确认一件事。 一件能证明郝家屋有鬼的事! “你个瓜娃子,等等我撒。” 虽然是盛夏时节,但一个人留在老房子里,郝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有种幽闭恐惧症的恐惧。 村尾后山。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茂密的杂草,走过一段长长的小路。 前面,是一片坟地。 “我说郝仁你丫的是老寿星茅坑点蜡烛~找死(屎)吗?” 郝仁身后,郝怀双手在胸前抱着,活脱脱一个怯生生的小媳妇模样,生怕哪个祖宗突然从坟堆里蹦了出来。 “你丫的不是说去祠堂,跑后山墓地来干嘛?” “你丫的早说啊,早说就是打死我我也赖在你家里不走了。” “我来确认一些事情。” 郝仁没有理会郝怀的疑问,穿过一座座坟墓,最后在一座看着最多新建不过几年的墓前停下脚步。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满脸慈祥的老人。 “就是这里了。” 郝仁蹲下身子,将墓碑上的泥泞用手擦掉,墓碑上雕刻的碑文一字字出现在郝仁眼里。 “郝仁,你来找你爷爷的墓干嘛?” 郝怀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是郝仁的爷爷郝卫。 三年前也就是郝仁上大学的那一年突发心梗离世的。 “看来我爷爷三年前过世是没错了。” 郝仁突然起身,差点撞上伏下身子想要看清墓碑的郝怀。 郝怀被突然站起来的郝仁吓了一跳,有些抱怨的说道:“你丫的搞些什么飞机啊!” 郝仁瞥了眼郝怀,将身后的墓碑让了出来,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郝怀点了根华子压压惊,气势汹汹的说道:“咋啦,大爷爷的墓碑我还不能看了。” 说完,郝怀俯下身子看向墓碑。 碑文没什么特别的,上面刻着墓主人的出生和死亡时间,以及后辈的一些简单信息。 郝怀嘴里叼着烟,回头看了眼在坟堆里四处乱找的郝仁说道:“咋啦,你连你爷爷都不认识了?” 郝仁没有回头,说道:“你再仔细看看。” “切,什么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郝怀手一摆,站起身来,从烟盒里掏出三根华子点上,恭敬的插在碑前。 “我父母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突然,郝仁在一个小土堆前停了下来,双手扒开土堆前的杂草。 “你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 郝怀叼着烟朝着郝仁走了过去,说道:“你爸郝叔叫郝国锋,你妈叫上官雪,你叫郝仁,你爷爷叫郝卫,你奶奶……” “你奶奶,你奶奶的我还真不知道叫啥。” 郝怀走到郝仁身后,拍了拍郝仁问道:“咋滴啦?” 郝仁低沉着声音说道:“郝怀,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二大爷叫什么?” “你个瓜娃子,你二大爷你都不知道叫什么,他叫郝……郝……好什么来着。” 郝怀叼着烟陷入了迷茫。 “错不了了。” 郝仁转过身从郝怀口袋里掏出一盒华子,给自己点上一根,又掏出三根点上,插到身前的小土堆前。 回过头,郝仁看着陷入懵逼状态的郝怀说道:“不记得是不是。” “我他喵的竟然还真给忘了?” 郝怀一拍脑袋,显然还没意识到什么。 “对了,你二大爷叫什么来着。”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哪来的二大爷。” 郝仁深深吸了一口烟,香烟过肺,这一次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刺激感。 郝怀:“?”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郝仁手一指,在小土堆前有一块倾倒开裂的墓碑。 “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郝怀蹲下身子,眼前的墓碑因为时间侵蚀的缘故,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 “郝国锋、上官雪。” 在一块墓碑上见到两个熟悉的名字,郝怀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宕机了。 虽然生辰已经看不清,但卒于二零一二这几个字却能勉强分辨出来。 足足半响后,郝怀才鬼叫一声:“妈呀,有鬼啊!” …… 第十二章·入夜 入夜,寂寥无声。 郝家村。 王嫂家大院里,刑警队队长张克文正在抽着闷烟,两个刑侦大队的骨干在一旁守着大院。 一个年轻的刑警看样子明显有些忿忿不平。 “张队,出了这么性质恶劣的案子,竟然还不许我们调查,太过分了。” 开口的是一个年轻刑警,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年,他身上那股敢闯敢拼的劲头让张克文很是欣赏,一路的提携下年纪轻轻就升到了支队的身份。 “这都几天了,他们查出个什么东西来了?” 另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刑警没有开口,他看向蹲在门口抽烟的张队问道:“这里的案子是不是和当年那起凶杀案一样。” “又是那些东西做的。” 他的并没有说出那个字,但嘴型能看出他说的是“鬼”。 张队狠狠抽了口烟,脸色阴沉的点点头,说道:“已经十多年了。” “这几年听上面的朋友说,和它们有关的案子越来越多,造成的危害越来越大,波及范围也是越来越广了。” “张队,我一直很敬重您,但是有些事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任何案件都要讲究唯物辩证的证据。” 年轻刑警一脸的正义凛然,显然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 他的三观也不允许有鬼出现! “小李啊,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年长一些的刑警笑了笑,并没有反驳李杨。 想曾经年少轻狂无知,也和李杨一样,直到那晚…… 张队摇摇头说道:“行了,这几天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碰见什么情况,都绝对不允许一个人单独行动。” 李杨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院子里,王嫂家是一栋三层小楼。 一楼客厅中堂。 两个年轻人正在激烈的争论着。 一个年轻人因为气愤声音都有些颤抖:“李文书,你这么做会害死一村的村民,你良心过得去吗?” “死再多普通人又怎么样,你别忘了这里的是什么东西,是厉鬼,甚至还不止一只厉鬼。” 李书文同样不甘示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明白,老子告诉你,如果那两只鬼真的在这里,尼玛的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听见李文书口中的“那两只鬼”,明白脸色一变,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这里怎么可能有灾鬼。” “呵呵……”李文书冷笑一声,说道:“你也知道那两只鬼是灾鬼啊!” “你觉得如果没有线索,上面会同意我这么做吗?你知道两只灾鬼对上面意味着什么吗?” “或者换句话来说,你知道灾鬼一旦失控,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吗?” “哼……” “到时候就不是百十个村民死伤的事情,整个城市,甚至是整个省都会陷入绝境。” “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李文书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岚岚,说道:“队长,我不管你和那个村民是什么关系,我也不关心。” “但是队长你要记住,你守护的是国家的安危!” 李文书一顶高帽盖下,明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呵呵……那可是疑似灾鬼哦,还是两只,你不要轻易死掉哦。” 岚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说道:“你要是死了,我可是会很开心的呢!” “你……” 李书文被岚岚的话气得浑身颤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语了。 “哼……” 李书文哼了一声,直接离开了客厅。 看着离开的李书文,明白看向岚岚问道:“队长,真的要这么做吗?” “一群整天坐在安全屋的胆小鬼,它们又怎么知道灾鬼意味着什么,更别说这里可能会有两只!” “不对,应该是三只灾鬼!” 岚岚平淡的说着,仿佛三只灾鬼在她眼里就是三只老鼠一样,不值一提。 而明白知道,不是岚岚心高气傲、不知道天高地厚,而是她早就没有了感情。 恐惧、难过、伤心、爱…… 这些最普普通通的感情她都感受不到,如果不是她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她已经和鬼没什么区别了。 郝家屋,郝仁老屋卧室。 郝怀哆嗦着一根华子接着一根华子的抽着,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郝怀带着哭腔说道:“郝仁,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鬼知道自己只是回来奔个丧,结果不但是给一只鬼奔丧,还特么的一头闯进了鬼窝。 “来,我们分析一下。” 郝仁拿出一张白纸摊开在桌子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剥皮鬼】 【溺死】 【吊死】 【二大爷】 【郝国锋】、【上官雪】 “就我目前所猜测的来看,郝家屋至少有六只鬼存在。” “郝仁,我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郝怀哆哆嗦嗦的又掏出一根华子续上,只是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要不然我现在就出村,我要离开这里。” “呜呜呜……” 郝仁白了一眼郝怀,说道:“先不说你出不出得去,我怕你刚刚走出房门,就被鬼给吃了。” 郝仁用手一指床底下,说道:“昨晚剥皮鬼就躲在那里,说不定剥皮鬼现在就躲在哪里偷偷看你,就等着你出去。” “啊……” 郝怀鬼叫一声,似乎他看着哪里都像有鬼躲着一样。 “为什么一个不足百户的村子里会有鬼,还会有这么多鬼?” 郝仁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被折叠整齐的白纸,上面同样被写着一个个关键词。 郝仁:【不同】、【被选中】、【死亡】、【合照】,【第十人】,【不存在的第十一人】? 【大巴】、【赣G·1748】。 【遗忘】。 “麻辣个巴子,这死胖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郝仁骂了一句,要是胖子能接通电话,或许就能搞清自己口袋里这张纸上关键词的意思。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鬼?” “又是什么吸引他们过来的?”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在这里?” 郝仁陷入了沉思。 “还有,为什么鬼会给另外一个鬼办丧事?” 目的是为了什么? “郝仁,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啊!” 突然,郝怀打断了郝仁的思绪。 郝仁转头看了眼一脸恐惧有凝重的郝怀,点点说道:“你说。” “不怪兄弟说话不好听啊!” “我看这些鬼都是冲着你来的。” 郝怀上下打量了一番郝仁,接着说道:“你看,你二大爷是鬼,你爸妈也是鬼,不是冲着你来的难道还是冲着我来的啊!” 郝怀的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在漆黑的夜空劈出一条亮光。 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蔓延:这些鬼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十三章·照片里的二大爷 郝家屋,一栋毫不起眼的两层小楼。 一个身影站在楼顶俯瞰整个郝家村。 “时间过去太久了,没想到快要放弃的时候它们竟然回来了。” “只是,另外一只鬼究竟是什么?” 男人的身影隐藏在黑暗里,目光从村尾亮着微光的祠堂收回来,看向村子里的一栋普通的灰砖瓦房。 “已经有两“”只鬼失控,是因为它们吗?” “越来越有意思了。” 男人喃喃低语,紧接着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然和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郝仁老屋。 卧室。 “郝仁,你有充电器不,玛德,这果机就是不耐用,这才半天就没电了。” 看着手里黑屏的果机,郝怀有些意难平:“明天就去换个鸿蒙,支持支持国产。” “没有。” 郝仁摇摇头,虽然刚刚郝怀的话点醒了他,让他抓到了一根线头,但是在这跟线后面却是密密麻麻的线团,根本没办法理清。 “你那老年机能上网不?”郝怀问道。 郝仁点点头说道:“应该可以。” “无聊死了,给我上网看看小说,要不然这一晚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郝怀凑过来说道:“反正我是不敢睡了。” 想了想,郝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郝怀说道:“这是我朋友的手机,你别乱翻啊。” “安啦……安啦……” 郝怀一把接过手机说道:“这老人机他喵的还是触屏。” 随手点开相册,相册里只有一张相片。 照片背景是一间停尸房,九具尸体浑身赤裸的躺在不锈钢停尸台上。 “我特么的。” 郝怀手一抖,直接将手里的手机给丢了出去。 “你丫的有病啊,放一张停尸房的照片!” 郝怀有些意难平,骂骂咧咧的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泛黄的课本看了起来。 “照片?” 郝仁从地上捡起手机,有些意外。 老幺的手机虽然在他手上,但他并没有偷窥人家手机隐私的变态嗜好。 “这个是?” 郝仁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在照片角落有一具中年人的尸体,看着有些眼熟。 “郝怀,你来看看这个面孔,是不是有些眼熟。” 郝仁将手机递了过去,示意郝怀看一下。 “不看不看,你丫的肯定就是故意的。” 郝怀头一偏,打死也不想再看。 “就看一眼,我总觉得这具尸体有些眼熟,你看看你认不认识。”郝仁好声好气的说道这。 “哼……不看就是不看。”郝怀依旧偏着头,不肯看手机里的照片。 “那行,你不看我走了,你一个人呆着。” 说完,郝仁起身就要开门离开。 “诶,我的哥哥诶,我看还不行嘛。” 迫于郝仁的淫威,郝怀眯着眼睛看向手机。 “我看了,不认识啊!”郝怀说道。 “睁开眼睛。”郝仁有些无语。 “我睁开了啊!” “行,那我走了。”郝仁作势要走。 “服了你个老六,看就看,走什么走啊!” 郝怀睁开眼睛,双眼眯成一条缝看向手机里的照片。 半响后,郝仁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郝仁手里的手机,嘴巴张得老大,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呼……” 点上一根华子,郝仁塞进郝怀的嘴里,轻声细语的说道:“别怕,你慢慢说。” 一口浓烟过肺,郝怀脸色终于有了表情,骂骂咧咧说道:“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这不是你二大爷吗?” 郝仁愣住了。 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我二大爷?” “就是你说的二大爷鬼!”郝怀惊恐的说道。 郝仁这才反应过来,照片里那个有些熟悉的尸体竟然和祠堂里遗像上的面孔一样。 还不等郝仁想明白为什么,从院子外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郝仁,郝叔喊你去一趟祠堂。” “是柱子。” 郝怀拉开窗帘,院子大门外有一道身影在走来走去,似乎想要推开上锁的院子门走进来。 只不过在月光下看得有些不太清楚。 郝仁看着院子外的身影,有些惊恐的说道:“不对,不是柱子。” 郝怀:“?” “郝仁,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来开门,郝叔让我来接你。” “这不是柱子是谁。”郝怀有些疑惑的看着郝仁说道:“早上我俩还一起吃包子,不可能认错人的。” 郝仁拉上窗帘问道:“你和柱子熟吗?” “不算太熟,就认识,怎么了?”郝怀有些意外的看着郝仁说道:“就凭这个你就说院子外面的不是柱子?” 郝仁没有理会郝怀,又问道:“那我和柱子熟吗?” “你能个书呆子能认全村子里的人就算牛逼了,怎么会熟。”郝怀说道。 “那就是了,既然我们和他都不熟,那我’爸‘为什么大半夜的让他来找我。”郝仁将‘爸’字咬得很重。 “我尼玛!”郝怀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不管外面是不是柱子,不管是跟他走还是放他进来,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说完,郝仁重新坐下,不再理会院子外柱子的拍门声。 郝怀有点上一根华子,一脸便秘的表情说道:“玛德,这些鬼竟然还会耍心眼,特么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给我来一根。”郝仁示意郝怀来根烟,接着说道:“所以,今晚最明智的就是呆在屋子里哪都不要去,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几分钟过去,院子外慢慢恢复了平静。 突然,郝怀问道:“我说,要是你妈回来咋办?” 郝仁:“……” “你妈可是有钥匙的。” 一想到一只鬼打开门走进来,郝怀就忍不住瞥向房门。 “这是个问题。” 郝仁也有些懵逼。 “要不打电话报警?” 郝怀提出一个相当靠谱的建议,有困难找警察叔叔肯定没错。 “那你怎么说,说我妈是鬼,救命,还是说村子里有好多鬼?” 郝仁给了郝怀一个白眼,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报警了又有什么用,你们看到警察叔叔都只能在村口守着。” “也是。”郝怀叹了口气。 “站住,谁在那里!” 突然,寂静的夜色里出来一声咆哮。 “小李,快回来!” 紧接着是一道有些焦急的呼喊声。 只是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人影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十四章·吊死鬼 “警察办案,所有人都呆在家里。” 相差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在夜色里响起。 紧接着,一道强光手电的灯光从村头亮起,一道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院子外一闪而过。 “是张队!” 郝怀看着快速跑过去的人影惊呼一声:“是刑侦大队的张队,他怎么大晚上进村了?” “看样子是在追什么人。” 郝仁露出沉吟之色,说道:“刚刚你说的张队前面还有一个人影跑了过去,应该是在追他口中的小李。” 郝怀回过头问了句:“要不要出去看看。” 郝仁瞥了郝怀一眼,说道:“外面全是鬼,要去你去。” “那还是算了吧。”郝怀脖子一缩,摇了摇头关好窗帘。 不过半根烟烟的功夫,院子外就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仿佛就是一座死村一样。 咔嚓…… 突然,一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在一片死寂的环境里,这一声门锁被弹开的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 “郝仁,你妈回来了。” 郝怀的声音有些颤抖。 咕噜…… 郝仁咽了口口水,脸色凝重的盯着房间大门。 咯吱…… 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哒……哒……哒哒…… 有人推开门进来了。 是谁? 恐惧的情绪在房间里开始蔓延。 啪…… 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 两人相视一眼。 什么情况。 他们都已经做好房门被撞开,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冲进来的打算。 甚至,门外出现什么东西闯进来他们都不觉得意外。 只是半响过去,门外始终再没有半点声音响起。 咕噜…… 郝怀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道:“郝仁,要不你出去看看你妈是不是睡着了。” 郝仁:“……” 砰…… 突然,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像是一扇门被暴力撞开,然后狠狠的拍在墙壁上一样。 房间里的两人惊恐的看着房间大门。 好在被打开的并不是他们房间的大门。 郝怀躲在桌子底下,牙齿打颤的说道:“有东西进来了。” “我知道。” 郝仁背靠着桌子,死死的盯着房间大门。 如果说第一个开门声是他“妈”,那第二次撞开门的又是谁? 滋滋滋…… 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房间的灯泡突然发出一阵滋滋声。 但凡上过小学都知道,这是电压不稳,极有可能会烧坏灯泡。 果然,下一秒。 啪…… 灯泡突然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房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 “卧槽。” 桌子底下的郝怀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郝仁,你丫的还在吗?” 只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郝仁,你别吓我啊!” 郝怀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嘿嘿……” 一阵瘆人的笑声突然从身背后传了过来,只是,郝怀知道自己躲在桌子底下,背后就是墙,怎么会有人? 呼…… 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吹着,郝怀脸色僵硬的说道:“郝仁,你丫的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吓人。” 被打开的房门背后,郝仁死死的捂着嘴巴,眼神惊恐的看着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远的桌子。 黑暗里。 借着昏暗的月光,郝仁可以隐约看见一个人背对着自己趴在桌子上,而它的脑袋已经从桌子的另一端伸进了桌子底下。 哪有人的脑袋能伸这么长,还带拐弯的! 由于是站着的缘故,郝仁看不见桌子底下的情况,但是他能想象得到桌子底下是一副怎样恐怖的场景。 但是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为郝怀祈祷。 哒哒……哒哒……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 桌子底下,郝怀伸出手缓缓探向耳朵边上。 他摸到了一个脑袋,一个女人的脑袋。 郝怀之所以肯定是一个女人的脑袋,是因为他手里正抓着一把浓密、湿答答的秀发。 松开满手的秀发,郝怀鬼使神差的往下摸了过去。 是脖子。 只是脖子摸起来软哒哒的,甚至郝怀能一只手掐住手里的脖子。 只是,哪怕是小孩子的脖子也不可能这么细啊! 郝怀脑子里不受控制出现一具尸体的画面。 是王嫂,在家里上吊死的王嫂。 “啊!” “救命啊!” 桌子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恐惧的尖叫:“妈妈呀,救命啊!有鬼啊!” 砰…… 门后的郝仁看着桌子底下的郝怀猛的一个起身,几十斤重的桌子竟然直接被他给掀翻了。 咚…… 桌子上的身影被死死的压在翻过来的桌子底下,一个身影飚着泪花朝着打开的房门冲了过去。 郝仁来不及提醒。 砰…… 慌不择路的郝怀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房间门外是郝仁他妈~上官雪,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正好搂住了冲出来的郝怀。 “妈呀!” 被撞懵逼的郝怀一抬头,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看清了,是郝仁他妈。 桀桀桀…… 恐怖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一道身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顺着墙壁竟然像壁虎一样趴到了光秃秃的墙上。 一颗足足有半米长的脖子软绵绵的耷拉下来,青紫肿胀的五官好死不死的正好对着躲在门后死死贴着墙壁的郝仁。 “我尼玛!” 郝仁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发软。 就算是连手指都因为恐惧动都动不了半点。 碰到这种正脸怼鬼的情况,郝仁觉得自己没有吓尿就已经是相当牛逼了,更别说像郝怀一样拔腿就跑。 一股黏腻的触感在郝仁脸上游走,是王嫂嘴里都快拖到地上的舌头。 郝仁眼睁睁的看着王嫂的舌头在脸上游走一圈后,最后停在自己嘴角边上。 似乎,它是打算将舌头伸进郝仁的嘴里。 和一只鬼舌吻。 还特喵的是舌头半米长吊死鬼。 怕不是一步到胃哦。 郝仁此刻只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爱了。 甚至,就连恐惧都莫名的消散了七分。 来不及思索,郝仁隐隐有种直觉,要是被吊死鬼的舌头伸进嘴里,自己怕是十死无生。 “曹……” 一声咆哮,郝仁一把抓住了吊死鬼的舌头。 入手就像是徒手抓着一条滑不溜秋满身粘液的黄鳝。 来不及思索。 郝仁手腕转了一个圈,将吊死鬼的舌头绑在手里,猛的往下一拽。 只是,没有想象中的坠落声。 吊死鬼依旧稳稳的四肢扒在墙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桀桀…… “不好。” 郝仁心里惊呼一声。 吊死鬼的舌头就像是一根牛筋一样,死死的缠着郝仁的手掌。 砰…… 吊死鬼舌头一甩,郝仁顿时就像是一个皮球一样被抛到了墙上,最后重重的摔在了房间门口。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郝仁知道自己受了内伤,好在四肢还能动弹。 郝仁就地一个野驴打滚,从房间里滚了出去,吼了一嗓子:“郝怀,跑啊!” 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郝怀余光瞥了眼已经跑到大门的郝仁,心里差点骂了娘。 但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搂着自己的鬼不就是郝仁他妈! 郝怀好在庆幸时,突然感到身后阴风阵阵。 桀桀桀…… 阴森恐怖的笑声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声音,郝怀一回头,正好看见吊死鬼吊着个脑袋从房间门梁上爬了出来。 一条光滑又黏腻的舌头像是开弦的弓箭,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破风声,射正好射进了郝怀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