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黑心小反派》 第 1 章 手腕好酸…… 秦玉珠哭丧着一张脸,坐在书桌前,一边练字一边小声背书。 渴了饿了,就随便吃一块已经冷硬的点心,喝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 在她身边伺候的奴婢,经常见不到人影,秦玉珠不想她们跟自己太亲近,所以也放任不管。 她明面上是国公府里的小娘子,但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父母双亡,来投奔大伯的穷亲戚,所以没人愿意往她跟前凑。 正好,她刚穿越没两天,忙着熟悉原身的记忆和习惯,巴不得自己一个人待着。 原身的名字也叫秦玉珠,今年十三岁,是一个大唐九品县尉的女儿。 去年七月,岭南獠民反叛。 母亲把她藏进那个狭小密室的时候,叮嘱她道:“别出声,这次你要是能侥幸活命,就到长安去投奔你祖父和大伯,你祖父是个靠不住的,大伯也不爱管事……要是你庶弟也活着,你就把他也带上,说不定你以后还要依靠你弟弟……钱你要贴身放着,谁也别给……” 等原身从密室出来的时候,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死了,只剩她一人茫然无措。 想着母亲临死前交代的话,原身在路边捡了个被丢弃的两岁小孩,假冒自己的弟弟,做自己未来的依靠,然后两人被平叛的行军总管所救,还被顺道捎回了长安。 原身当初搞个假弟弟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除夕祭神祭祖之后,她就害怕了起来,经常心不在焉,半夜莫名的惊醒,白天读书也走神。 前两天晚上,原身又做了噩梦,在睡梦中悄然逝去,显然是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小命吓没了。 而秦玉珠不过是熬夜看了个,眼前一黑,就穿越成了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想她名校毕业,如今成了个半文盲,逼得她不得不偷偷练字背书,免得被人发现猫腻。 一篇大字写完,下午跑得不见人影的婢女,提着食盒笑嘻嘻的回来了。 “二娘子,今天大厨房里有婆罗门清高面,您快趁热吃。” 因为蔗糖的制作方法刚从印度传来,所以加了蔗糖,蒸得暄软蓬松的馒头,就有了这么个称呼。 哪怕秦玉珠觉得这玩意儿普通,但在大家眼里,蔗糖很稀罕,没人特意吩咐,大厨房不会做。 “是不是大姐姐从外家回来了?”秦玉珠问道。 “是啊,大娘子回来就点了一大桌自己爱吃的菜,今日厨房里的人忙得不行。” 秦玉珠惆怅的叹口气,秦宝珠回来了,那夫子明天也要上课了,她字还没练好呢。 一直拖着不去上课也不现实,所以她只能在上课前,主动让自己的手受伤,为字迹改变的事情找借口。 字迹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需要见一见秦宝珠,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穿书了。 她熬夜看的那本狗血种田文里,就有个名字叫秦宝珠的反派女二,还有一个叫秦玉珠小跟班。 这两个炮灰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喜欢那个追求者无数,有长安第一美男名号的男主裴轩。 可原身到长安不足两月,一直担惊受怕,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裴轩的记忆。 她身边的婢女身份也不高,只知道国公府里的事,府外的事一窍不通。 身份太低的人,根本就接触不到裴轩所在的圈子,要打听裴轩,至少也得问秦宝珠身边的婢女。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第二天秦玉珠一大早就去问心院上课。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了一会儿,才等到被众多奴婢簇拥而来的秦宝珠。 “哎呀!你手怎么受伤了?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秦玉珠哪舍得对自己下狠手,虽然包扎得厚实,但伤口其实很浅。 “不碍事的,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伤成这样,别说写字,连书都端不稳。”秦宝珠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春桃,你去跟夫子告个假,说玉珠妹妹手受伤了,今天就不上课了。” 春桃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阿娘那里,我自会去说。”话说完,秦宝珠就赶紧开溜。 秦玉珠满头黑线,这哪是关心自己,这明明是想借机逃课。 府里请来的夫子,原本都是秦宝珠一个人的家庭教师,她不过就是一个蹭课的,课能不能上,还真由秦宝珠说了算。 秦宝珠刚走到院子门口,看秦玉珠居然站着没动,又赶紧倒回来拉人。 “你发什么呆啊,待会儿夫子过来,看到你在我不在,像什么话!” 秦宝珠也没仔细看,拉人的时候,直接就抓住了秦玉珠受伤的那只手。 秦玉珠面目扭曲:“痛!” “啊!”秦宝珠赶紧撒手,嫌弃道:“你怎么不躲一躲。算了,我今天不去看蹴鞠了,带你去吃炖羊蹄,补补你的爪子。” 虽然对方是无心的,可那大小姐脾气也显而易见。 秦玉珠只是想打听一下情报,并没有委屈自己的打算,果断拒绝道:“不用了阿姐,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各自离开,过了一会儿,秦宝珠才后知后觉的对身后的婢女说道:“玉珠妹妹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婢女回道:“怎么会。二娘子哪里敢跟您斗气。” 两姐妹虽然是同一个祖父,但地位截然不同。 祖父秦爱年轻的时候,是个纨绔,养了一院子女人,生了一堆庶子,而且还宠妾灭妻。 好巧不巧,秦宝珠的父亲秦茂是嫡子,国公的爵位,是人家跟着皇帝,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拼来的。 而秦玉珠的父亲,是那群庶子中的一个。 秦爱不喜欢嫡子,也不怎么喜欢庶子,正逢战乱,他早早的就给儿子们分了家,让儿子们自己去奔前程。 因为以前的那些恩怨,秦茂平时不怎么搭理那群庶出兄弟,要不是秦玉珠父母双亡,他也不会收留。 秦爱在的话,秦玉珠勉强算是国公府的小娘子,可秦爱要是死了,她就是个旁系孤女,出嫁的时候,随便给点嫁妆就能打发。 要不是双方关系尴尬,原身的母亲死前也不会叮嘱那么一番话。 可秦爱都是个啃儿子的,秦玉珠这个靠着祖父啃大伯的人,在府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玉珠不敢跟我斗气,可不代表她不会生我的气。”秦宝珠哼了一声,大步的离开。 等第二天秦玉珠去问心院上课的时候,刚和秦宝珠打了个照面,对方就面无表情的递了个簪子过来。 “呐~簪子送你了。这簪子我昨天买的时候还挺喜欢,今天忽然就不喜欢了。” 簪子上的掐丝蝴蝶做得十分精美,但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簪子是金簪,上面还镶嵌了珍珠和宝石。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秦玉珠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的钱多过。 “谢谢阿姐,这个蝴蝶金簪我很喜欢。”秦玉珠的语调不自觉的甜了八个度。 秦宝珠淡定的‘嗯’了一声,自顾自的把玩着了自己手上的新镯子。 她语气虽然冷淡,但嘴角却在悄悄上扬,心中得意的想道:“小气归小气,但人还挺好哄。” 没到上课的时间,夫子还没来,秦玉珠收下簪子还没好好欣赏,就悄悄对春桃招了招手,小声的打听道:“长安第一美男叫什么你知道吗?” 春桃还没回话呢,秦宝珠就插话道:“你从乡下来长安也两个月了吧。怎么连裴小郎君的名号也没听过?” “裴轩?” 秦宝珠抬起下巴,“对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还真是他啊。”秦玉珠笑不出来,现在确定了,她就是穿成了书里的小炮灰。 “你这是什么态度?”秦宝珠不敢置信,气哼哼的说道:“你就是没见过裴小郎君,下次我带你见一见,见过之后,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有匪君子,如切如磋。我长这么大,裴小郎君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 说着说着,秦宝珠的语气就逐渐痴迷,不自觉的双手托腮,憧憬的说道:“要是我们能莫名其妙的牵上手,莫名其妙的在一起,嘿嘿……” 秦玉珠辣评:“这想法是挺莫名其妙的。” 秦宝珠瞬间回神,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要带你去见一见裴小郎君!我不信你见了会不喜欢!” “不了不了,阿姐,还是算了吧。手伤养好之前,我不想出府。”秦玉珠拒绝三连。 在剧情里,她这个小炮灰也沉迷于男主的美貌风姿,她还真有点担心原剧情的威力。 “你不出去?”秦宝珠思考了两秒,“那我让阿兄请裴小郎君到家里来玩。” 第 2 章 在这个家里,秦宝珠说的话,比她父亲还管用,她说请裴轩来家里做客,那她阿兄肯定会把裴轩请来。 就秦宝珠这热情的样子,双方早晚会碰面,既然躲不掉了,秦玉珠干脆的打听起了裴轩的情况。 “裴小郎君今年多大了?有官职吗?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打听的也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她一问,秦宝珠就乐颠颠的说了起来。 “裴小郎君跟阿兄同岁,今年十六,都在弘文馆里读书,他休假都在家里待着,哪来的心上人……哎呀,夫子来了,课后再跟你说。” 秦宝珠一边朝她挤眉弄眼,一边端正的坐好,整理课桌上的纸笔。 夫子是个白胡子老头,长得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秦宝珠身上,偶尔才看一眼秦玉珠。 满耳朵的之乎者也,听着就让人头晕,秦宝珠听得眼神放空,秦玉珠也没忍住开始走神,琢磨起了书里的剧情。 是她熬夜看的,从书名《农门贵女柳娇娇》就能看出,这是本种田文。 女主角柳娇娇穿越成了一个农女,但她医术高超,出手果断,快速的解决了父母兄嫂这堆极品亲戚,然后就开医馆,做生意。 在此期间,她救了受伤的裴轩,爱情故事就由此展开。 可秦玉珠不止爱看种田文,她还爱看狗血文,能让她熬夜看的,狗血程度可见一般。 首先是裴轩被救却错认恩人,和柳娇娇折腾了许久才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然后是柳娇娇穿越的农女姓裴,唐朝律法同姓不通婚,裴轩只能忍痛祝福柳娇娇和她的竹马。 之后转机很快就来了,柳娇娇是被抱错的真千金,她是侯府的女儿。 姓不同了,能成亲了,但两家上一辈有恩怨…… 错认恩人,青梅竹马,真假千金,罗密欧与朱丽叶,集齐了这些要素,才进行到一半,听说后面还有假装失忆、巧取豪夺、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可惜她穿越了,看不到大结局了,现在想想心里都还跟猫抓似的。 惋惜了两秒,秦玉珠忽然回神,拿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中暗骂:“秦玉珠你没救了,都穿成小炮灰了,不想办法抢救自己,还惦记着大结局,是疯了吗?” 在剧情中,她和秦宝珠的情况可不太妙。 秦宝珠的脾气不是好惹的,柳娇娇一到长安,就受到了秦宝珠的打压排挤,当面嘲笑、背后诋毁、推人下水、威胁绑架……这些重要的戏份,全是秦宝珠的。 别的炮灰女配也有戏份,但蹦跶得最欢的只有秦宝珠。 谁叫她父亲秦茂是陪皇帝打天下的心腹,战功赫赫,而且秦茂还为了皇帝的安危,让自己的妻儿身陷险境,最后还失去了一儿一女。 可能是为了补偿,秦茂对儿女简直是百依百顺,他私库里那些打仗搜罗来的战利品,秦宝珠可以随便拿,家里的钱财也随便她花。 秦茂的娘子贾氏态度也一样,对自家孩子没别的要求,健康活着就好。 秦宝珠的兄长秦理,作为国公府唯一的儿子,读书一般,练武也一般,但他该吃吃该喝喝,轻松又自在。 秦宝珠就更别说了,后期和柳娇娇对上的时候,那叫一个放飞自我,无所顾忌。 不过书中的背景是大唐,虽然是架空的唐朝,历史人物变动很大,但皇帝依旧是李世民。 这是一位明君,是站在正义那一方的,所以在秦宝珠把事情闹大之后,他把秦宝珠狠狠地申斥了一番。 失了圣宠,秦宝珠的情况才急转直下。 她先是成了长安贵女们嘲笑的对象,又害人不成反害己,把自己弄得毁了容,伤了腿…… 秦宝珠未来的剧情走向,秦玉珠很快就记起来了,但是关于自己的剧情,秦玉珠就有点记不清了。 “是嫁了个混账小纨绔?还是被拉去挡了刀?” 小炮灰的存在感太弱,秦玉珠苦思冥想,试图找出一点线索。 “二娘子眉头紧锁,可是有什么疑问?”老夫子忽然来了个课堂提问。 秦玉珠赶紧端正坐姿,乖巧答道:“没什么疑问。”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上课,不要走神。” “好。”秦玉珠乖巧应道。 应付完老夫子的,秦玉珠刚松一口气,低头就发现,自己的衣袖多了几团墨汁,俨然是刚刚不小心沾上的。 她现在一共就四套衣服,这件弄脏了,她就只剩下三身能穿的体面衣服。 国公府给的份例只够她吃穿,和秦宝珠的日子完全不能比。 秦玉珠盯着自己脏了的袖子看了又看,有些摆烂的想道:“还管什么剧情啊,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吧。” 她在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牵挂,如果再吃不好,穿不好,活得再久又有什么用。 剧情都还没开始呢,想那么多也没用,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挣钱,改善自己的生活。 秦玉珠暗暗筹谋着自己的发财大业,还没想出个苗头来,上午的课就已经结束了。 夫子一走,秦宝珠就赶紧收拾笔墨,准备下课,走之前她还嫌弃的看了秦玉珠的衣服两眼。 “我早就想说了,你穿的这身衣服太简陋了,连我身边婢女穿的都比不上。要是裴轩哥哥来做客,你可不能穿这样出来见客,太丢人了。” 还真别说,秦宝珠身后的那群婢女,长得都很漂亮,穿着打扮也不俗,看起来比小官家的女子还气派。 秦玉珠一脸无语,这可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就这几身衣服。本来我也不想见裴轩……” 秦宝珠赶紧打断,“那我让春桃下午给你送几身新衣服。” 打量完秦玉珠的衣服,她又打量秦玉珠的头饰,越看秦宝珠的脸色越嫌弃。 “你戴的首饰怎么也这么丑!算了,别下午了,我那儿有好多不要的簪钗,你现在就跟我去挑。” 不等秦玉珠拒绝,秦宝珠就拉着她去自己的院子。 秦宝珠那是什么家资,光是今年新置办的衣服首饰,就能装一间房。 尽显飘逸的披帛,色彩华丽的织锦背子,质地轻薄的襦裙……每一件的工艺都极其复杂。 红宝石镂空玉梳,金累丝花卉手镯,金藕莲花簪……个个都很华美。 “那几箱衣服我都没穿过,这两盒首饰也是,我都不喜欢,你随便挑吧。”秦宝珠说得随意。 看到实物之前: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 看到实物之后: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谢谢阿姐,阿姐你真的是太好了。”秦玉珠立马道谢。 没了拼夕夕和义乌小商品,想花小钱装大逼就不可能了,贵的东西和便宜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以秦玉珠现在的身家,那些首饰,她一个都买不起。 要是女主在这儿,肯定是严词拒绝,但她不一样,她全都想要,不过她也就是想想。 秦宝珠有钱,但不是傻子,就算她傻,她身后还有父母帮忙掌眼,谁敢坑她,秦国公顺手就收拾了。 原身以前一直跟着父母在岭南生活,皮肤白皙细腻,又长了一双楚楚动人的含情眼,看起来就很水灵。 她这样的长相,过于贵重的首饰反倒不适合,所以她忍痛舍弃了那些繁复的款式,只挑选了适合自己的珍珠排钗、金球水晶项链…… 秦宝珠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春桃那群婢女们却默默地看在了眼里,对秦玉珠的态度,不自觉的就更好了一些。 “既然衣服首饰都挑好了,二娘子何不穿上试试,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也好再改。” 秦玉珠确实想看看自己的搭配效果,就跟着婢女去房间换衣服。 有些造型纯素颜是扛不起来的,所以秦玉珠顺手还给自己化了个妆。 各种古装电视剧看着,美妆小视频刷着,秦玉珠的审美着实不赖,很快就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 穿戴一新之后,秦玉珠就掀开帘子,对众人询问道:“我这么打扮行吗?” 秦宝珠抬眼一看,表情呆滞了两秒,然后就瞪大双眼,围着秦玉珠转了两圈。 “这些衣裳首饰,我之前都瞧不上眼,怎么穿在你身上,一下就不一样了?” 春桃等一众婢女也被秦玉珠的新形象惊讶到了,忙不迭地夸道:“好看,真是好看,二娘子就跟那沾了露水的桃花似的,清新不俗。” 秦宝珠是个土豪,阔气惯了,看秦玉珠头上就那么三四个发钗,立马从首饰盒里挑了自己最近很喜欢的两个金丝花簪,替秦玉珠戴上。 但她那两个簪子戴上,没给秦玉珠增添几分贵气,反倒破坏了整体造型。 “咦~” 秦宝珠皱眉,伸手把簪子取了下来,又换上了两根玉钗,看了几眼,还是觉得不对,又把玉钗也取了下来。 这种女孩子之间互相打扮的小把戏,秦玉珠不排斥,就那么乖巧的任由秦宝珠折腾。 可秦宝珠试了一堆簪钗,也没打扮出一个更漂亮的人来,气哼哼的把那些钗环都扔到了秦玉珠怀里。 “这都是些什么丑东西,我不要了,都给你了,我明天再去万宝轩买新的去。” 秦玉珠抱着一盒子的钗环,深吸一口气,然后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她这人可禁不住金钱的考验。 剧情什么的,就先放一边吧,她现在只想做反派女二的好妹妹。 第 3 章 秦玉珠抱着首饰回自己的院子,刚坐下,立刻就花钱让婢女去大厨房点菜。 “跟大厨房说一声,中午我要吃云梦缠花肉和乳酿鱼。” 婢女接过钱,开心的说道:“奴这就去。” 秦宝珠想吃什么自然是不用花钱的,但她不一样,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娘子,不花钱的话,大厨房有的是借口推脱。 打发走了身边的婢女,秦玉珠就开始抱着首饰盒清点。 这些首饰有金的银的,还有镶嵌珍珠和宝石的,少说也值五十金。 这对秦玉珠来说是巨款,对国公府却是九牛一毛,秦国公打仗得来的战利品不知道堆了多少间库房。 凭秦宝珠的大方程度,做她的小跟班,可比自己挣钱来得快。 但小跟班这个职业不太稳当,干不了两年,她就得筹谋后路。 原书女主柳娇娇的第一桶金是卖冰粉、豆腐得来的,有了本钱之后,就开始搞白砂糖和奶茶。 现在大家说的蔗糖,是由甘蔗汁熬的糖,制作工艺简单,熬出来的其实是红糖。想要得到白砂糖,还得进行脱色处理。 托她熬夜看的福,书中女主挣钱的那些手段,她现在都还记得。 有了秦宝珠的投资,她现在不缺本钱,可以直接做白砂糖的生意。 都准备跟做反派的小跟班了,秦玉珠才不在乎此举会不会得罪柳娇娇。 吃过午饭,秦玉珠派人去和大伯母说了一声,要了辆马车带着婢女出门了。 上了马车,车夫就问道:“二娘子,您这是准备去哪儿?” “去东市。” 做生意之前也要看看行情,而且她还得当两件首饰做本钱,怎么也得提前去打听一下。 东西两市的营业时间是下午,正午和日落时分,两市都会击鼓提醒。 下午正是大家逛街的时间,所以她的马车刚动,就看到秦宝珠被婢女簇拥着出门。 两人刚一对视,秦宝珠就愣了一下,叉腰道:“你不是不爱出门吗?而且你手伤也还没好吧!” “我……”秦玉珠心虚了两秒,很快又挺起了胸膛,“阿姐,那只是我不想跟你去见裴小郎君的借口而已。” 真诚就是必杀技,秦宝珠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没有生气。 “行,你从乡下来,不知道裴小郎君有多好看,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你得陪我去逛西市买东西。” 由不得秦玉珠拒绝,秦宝珠就拉着她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路过弘文馆的时候,车夫自觉的降速,秦宝珠也推开车窗,伸着脑袋往外看。 她没看到想看的裴轩,却看到了裴轩的小表弟。 “萧守义,你又逃课!” 这名字听着耳熟,像是书中的反派男配,秦玉珠也没忍住,好奇的往外看。 对方穿着一身青色的圆领袍衫,腰间系着宝石腰带,脚下穿的是鹿皮靴,被秦宝珠喊住,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着急的拱了拱手,转头就跑没影了,活脱脱一副纨绔浪荡子的做派。 萧守义一跑,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同学也跟着跑没影了。 “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告状。”秦宝珠嘟囔了一声,恨恨的扯了扯帕子。 秦玉珠扭头问道:“怎么这几个人都很怕你的样子。” “怕我?怎么可能?我又没告过他们的状。”秦宝珠眼珠子转了转,“他们不会是去做什么坏事吧?” 秦宝珠兴奋的敲了敲车门,对车夫吩咐道:“先不去西市了,跟上萧小郎君,看他去哪里。” 马车很快调转的方向,跟上了萧守义。 很快,她俩就看到萧守义这拨人,和秦理和裴轩那一拨人,在一个拐角处汇合了。 “阿兄和裴小郎君也逃课?” 自家阿兄在那里,秦宝珠可不准备客气,立马就开心的拉着秦玉珠下车,准备前去凑热闹。 还没走近呢,秦玉珠就听到萧守义嫌弃的声音。 “表兄你怎么在这儿等我们,要是被那些小娘子瞧见,她们又要围上来。烦都烦死了。” 秦宝珠的脚步一顿,直接来了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不敢往前走了。 没开窍的青春期少年,说话就是这么难听。秦玉珠赶紧说道:“阿兄在那儿呢。咱们又不是特意来看裴小郎君的。” “对啊!”秦宝珠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抬起下巴大声喊道:“阿兄,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理立刻向她们走来,解释道:“这家酒楼弄了个叫腐竹的新菜,我们来尝尝看。” 至于为什么逃课,秦理就直接略过了。弘文馆的学生,哪有不逃课的。 有秦理这个兄长在,秦玉珠两人顺理成章的加入了他们。 刚一走近,秦玉珠四处打量的目光,瞬间被裴轩吸引。 那张脸上所有的五官都长得刚刚好,就像是被老天精雕细琢过一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只觉得完美。 第一次这样直面美男的冲击,秦玉珠实在是管不了自己的眼睛。 但秦宝珠和她身边的几个婢女,明明以前见过裴轩很多次,这次还是沉醉在了对方的美貌里。 “嘿!别看了,上楼吃饭了。”萧守义说完就拉着裴轩先走一步,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囔。 秦宝珠脸都没红一下,立刻乐颠颠的跟上。 倒是秦玉珠自己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看帅哥而这么失态过。 裴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低声对萧守义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们又没有恶意,不必对她们如此苛责。” 兄弟两人说的是悄悄话,秦玉珠听不见,可光是看裴轩说话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说的是好话,因为他的眉眼十分温柔。 长得好,性格好,家世好,这样的男子,怪不得会得到那么多女人的喜欢。 秦玉珠发自真心的劝道:“阿姐,像裴小郎君这样的人,看看也就罢了,可千万别碰。” “瞎说,他一看就是那种我死缠烂打就能在一起的人。” 秦玉珠:恋爱脑都是这么油盐不进的吗? 第 4 章 秦玉珠本来还想再劝几句,可春桃却抢先出声。 “裴小郎君这样的人物,除了大娘子,谁配得上。” 一句话,立马让秦宝珠的眼睛笑成了个弯月,直接把手上的小戒指取下来,丢给春桃,“你这嘴真是越来越甜了,这戒指赏你。” “谢大娘子赏。”春桃笑嘻嘻的接过。 秦玉珠脸上的表情僵住,要这样的话,她还搞什么忠言逆耳啊?恋爱脑又听不得这些。 甜言蜜语谁不会说,秦玉珠当即表示,“阿姐,像你这样的容貌品行,拿下裴小郎君再简单不过,哪需要什么死缠烂打。” 秦宝珠娇羞的笑笑,“妹妹你也这么觉得吗?” “那是当然。” 被身边人的彩虹屁包围,秦宝珠越走越慢。 “宝珠,你们在后面悄悄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跟上。”秦理站在前方催促。 “来了来了。”秦宝珠赶紧加快步伐。 这个时候,秦玉珠也默默闭嘴,要是她说的悄悄话被当事人听到,她能当场社死。 都是些关系亲近的年轻人,而且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所以并没有分餐,而是在一个大桌子上吃饭。 下午还得回弘文馆,秦理他们并没有喝酒,只嘻嘻哈哈的投壶、扔骰子,品评美食。 “这凉拌腐竹鲜香爽口,炖的腐竹绵软入味,味道确实不错。” “听说还耐存放,是个好东西。” “掌柜的说豆腐、豆浆比腐竹还好吃些,就是不知道豆腐铺子什么时候能开到长安来。” 秦宝珠是吃过午饭才出的门,但她依旧厚着脸皮跟了上来,上菜之后,她都不怎么动筷子,默默地欣赏裴轩的美色。 有秦理照顾着,秦玉珠也没被冷落,但她也是吃过饭的人,很快就放下了筷子,在边上看起了热闹。 秦宝珠在家的时候,明明活泼得很,现在却老实得过分,等裴轩他们都离开了,两人都还没说过一句话,看得秦玉珠忍不住发笑。 “裴二郎真是秀色可餐,看得我都吃撑了,我得坐着消消食。”秦宝珠起身送秦理他们离开,然后又回酒楼坐着休息。 “阿姐不是喜欢裴轩吗?怎么碰着了,反而不跟他说话?”秦玉珠恨铁不成钢。 “秦家跟裴家虽然是故交,小时候大家玩得也还不错。可裴二郎他长大了就不爱跟小娘子说话了。都怪那群没眼色的人,就知道围着裴二郎叽叽喳喳的,把裴二郎都吵烦了……” 不像她,只要呆在能看到裴轩脸的地方,就感觉满足。 “觊觎裴轩美貌,围在他身边的小娘子太多了。要想让他注意到你,你得做那个特别的才行。”秦玉珠淡定的分析。 秦宝珠追问道:“怎么才能做那个特别的?” “这个不难吧。”秦玉珠喝了口水,“最简单的一个技巧,心锚效应。用特定的物品、语言或者一些特殊的表达,来制造记忆点。” 看秦宝珠的眼神有点茫然,秦玉珠就说得更深入了一些。 “举个例子,我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每次都提一句‘我不吃黄米饭’,次数多了,你吃饭的时候,无论是吃白米饭还是黄米饭,都会下意识的想到我。” “还有这种说法?” “这一招的效果好得很。阿姐要用这招的话,可以把黄米饭换成葡萄浆、红宝石。以后对方见到某个特定的东西,就会想起你。” 秦玉珠的这套路一出,不止秦宝珠,连她的那群婢女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秦玉珠的眼神写满了敬佩。 酒楼房间外,萧守义想敲门的手顿住了。 他掉了个香囊在房间里,本来是想回来拿的,结果现在他倒不好露面了。 要是被秦宝珠知道,他听到那些女孩间的私密话,秦宝珠能拿着剑跟着他撵,所以他还是不进去的好。 而且秦玉珠说的那个话,听起来真的很厉害,他现在心里的求知欲不比秦宝珠她们少,所以他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门口,理直气壮的偷听。 秦宝珠此时就像久病之人遇见神医一样,紧抓着秦玉珠的手,问道:“在裴二郎不跟我说话的情况下,我念叨红宝石、葡萄浆什么的,会不会有点奇怪。” “是有点。”秦玉珠摩挲了两秒下巴,问道:“和裴轩表达爱慕的女子多吗?你有和他表达爱慕过吗?” 秦宝珠答道:“给裴二郎写情诗,夸赞他美貌的人很多。当面表达爱慕的人,应该极少。” 长安的小娘子们都很奔放,在某些特殊的时间和场合,她们敢追着美男跑,可行动是一回事,大胆的说‘我爱你’又是另一回事了。 秦玉珠建议道:“你可以去和裴轩表达你的爱慕之情。” “肯定会被拒绝,那样好丢脸的。”秦宝珠态度不太坚定的说道:“我不想去。” 秦玉珠高深的笑了笑,说道:“如果有男子跟你表达爱慕,哪怕你不喜欢他,你也会更加关注他。这个叫做恋爱补偿效应。你就不想在裴轩身上试一试吗?” “原来还有这样的道理,我怎么才知道!” 秦宝珠的家世样貌摆在那里,总有胆子大的小郎君来表白,因为亲自体验过,所以秦玉珠说的话,格外有说服力。 这一刻,她觉得秦玉珠充满了高人风范。 “好妹妹,你快教教我。我和裴二郎要是成了。我就送你一个大宅子,不,不止宅子,你的嫁妆我也包了!” 秦玉珠也不客气,当即就给秦宝珠出谋划策了起来。 门内的秦宝珠听得双眼发亮,门外的萧守义也听得连连点头。 等翻墙回到学堂,萧守义看着裴轩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表兄,你长这样一张脸,这么多年也怪不容易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守义笑了两声,不作回答。 但第二天秦理请裴轩休沐去家里玩的时候,萧守义立刻就凑了过来,“我也要去。” “你不是不爱钓鱼吗?”裴轩奇怪的问道。 萧守义嘿嘿一笑,“我虽然不爱钓鱼,但爱凑热闹啊。” 第 5 章 秦宝珠这边定下了行动计划,当即就拖着秦玉珠去了西市,直奔珠宝首饰行和胭脂花粉铺。 “要真照你说的那么做,我那天可得打扮得好看才行,你陪我一起去买衣服。” 之前秦玉珠穿的衣服都是国公府的份例,秀娘对秦玉珠不上心,她自己又舍不得花钱置办衣服首饰,所以在穿着打扮上就格外普通。 原身心里惦记着事儿,前两个月都是沉默寡言的。 她不说话,秦宝珠也不想搭理这个乡下来的穷亲戚。 但现在接触深了,秦宝珠就发现秦玉珠还挺会打扮的,审美比她身边的婢女强多了。 所以这次买衣服,她直接拉着秦玉珠做了参谋。 看秦玉珠被琳琅满目的衣裙吸引住了目光,秦宝珠无所谓的说道:“看上什么随便挑,记我账上就行。” 秦玉珠乐了,“谢谢阿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家日常交易用的都是铜钱,大笔交易用金子和绢布。白银的产量一年才1.5万两左右,只用来制作日常用品,很少当钱来用。 像秦宝珠这样的土豪,逛一次街,一不小心就要花上千贯钱,她不可能带那么重的铜钱或者金子出门,都是买了东西让店家自己去国公府的账房拿钱。 知道这是秦宝珠给自己的好处费,秦玉珠当即就选了一套自己喜欢的襦裙,然后就自顾自的从卖成衣的柜台,转到了卖布匹的柜台。 “小二,额不是……”秦玉珠卡顿了一下才说道:“博士,你这匹银朱色的料子多少钱?” 店里干活的人立刻回答道:“一贯钱。” “这匹绢呢。” “500文。” “普通人穿的那种粗布呢?多少钱一匹。” “那个便宜,那个才100文。” 每问一个,秦玉珠就在心中暗暗记下。 她来逛西市的最初目的就是了解行情,陪秦宝珠逛街只是因为赶巧。 问完了店中布匹的价格,秦玉珠又打听起了西市铺子的价格。 为了东西两市商业的繁荣,朝廷有律令,每间铺子的月租不得超过500文,而且还严禁五品以上官员入市从事经商活动。 这就大大方便了像秦玉珠这样的普通人。 西市这边的商户有七八万,光是胡商就有数千。 这么热闹的地方,哪怕她租不到旺铺,租一个偏僻的铺子,也能把生意做起来。 ‘长安居,大不易’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段稍微好点的房子,至少也是四五百贯钱,做生意还得买人,病弱的奴婢只要三四贯钱,但健壮的男奴至少四十贯钱,甘蔗榨的红糖六十文一斤,柴火十文一担…… 这生意还真不是好做的。 原身藏的那点私房钱肯定不够花,秦宝珠送给她的首饰,她得挑一部分出来当了。 但这种事情,不能让秦宝珠知道,甚至不能让国公府的婢女知道,所以她还得先去买婢女,这样自己做私事也方便一点。 她倒是给自己规划了一堆,可秦宝珠却不按她的计划来。 上午是两人的上课时间,下午是她们的自由时间,秦玉珠就打算在这个时间出门买人、租院子、租铺子…… 可秦宝珠什么事情都叫她一起。 “玉珠,我们今天去东市看首饰吧。” “玉珠,我们待会儿去西市胡商那里挑宝石吧。” 因为秦玉珠是告白计划的军师,所以秦宝珠干什么都得问她一遍。 “玉珠,我这个花钿画得好吗?胭脂的颜色你觉得好不好看?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合适,我们再去胭脂铺逛逛吧……” 前几次陪逛,秦玉珠什么都不懂,想借此了解这个世界,而且每次买东西,都有她的份,所以她乐得奉陪。 可现在秦宝珠搞得她一点私人时间都没了,所以她再次被邀请的时候,委婉劝拒绝道:“阿姐,我待会儿要练字,就不出去了。” “不行。你得陪我。”秦宝珠想都不想就说道。 “阿姐,你太紧张了。你天生丽质,无论怎么打扮都好看,没必要这么折腾。”秦玉珠一脸无奈。 就算是军师,也没有什么细节都管的,她以前给室友们出谋划策的时候,那也只是帮忙分析,具体操作还是得她们自己来。 哪像秦宝珠,服化道需要人指导就算了,连台词都恨不得秦玉珠帮她设计好。 秦宝珠轻哼一声,“我是长得比你好看。可那些歪门邪道,我哪有你懂。” “歪门邪道?”秦玉珠深吸一口气。 给小姐妹们当军师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 大小姐有时候还真挺难伺候。 秦玉珠笑了笑,没和秦宝珠争辩,只是拒绝的态度变得坚定起来,“阿姐,我下午实在是走不开,就不陪你去了。” 秦玉珠是家中的二娘子,又不是婢女,没人敢压着她走,她说不去,就可以不去。 “不去就不去。”秦宝珠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等出了院子,秦宝珠才跟春桃埋怨道:“我刚刚有说错吗?本来就是些歪门邪道。听说的岭南那边的民风剽悍得很,还抢男人呢,我又没有说错。” “二娘子万一是真的有事呢。”春桃柔声劝解。 主仆有别,她能跟着秦宝珠说别家小娘子的坏话,但不能说国公府二娘子的坏话,两者的关系终究不一样。 秦宝珠虽然手缝大,漏出来的东西多,可秦玉珠这几天得来的东西,比春桃一年得的赏赐都多,可见在秦宝珠心中,两者也是有区别的。 “玉珠她能有什么事。我不信她比我还忙。”秦宝珠咬牙切齿的说道:“而且我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她还生气了。真没见过她那么小气的人。” 秦玉珠其实不生气,她其实还有点开心。因为她终于摆脱了秦宝珠的纠缠了。 等秦宝珠一出府,她也开心的坐上马车出门。 第 6 章 身边少了一大堆人,就剩两个自己的婢女,秦玉珠觉得连空气都自由了起来。 卖奴仆的地方,秦玉珠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但她却没有直奔那里,而是在别的地方转了一圈,才故作好奇的去到了奴隶买卖市场。 “这新罗婢也没大家说的那么好看嘛。倒是这昆仑奴看起来确实不错。” “外面都是普通货色,小娘子若是想要,里面还有更好的。”掌柜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店里这批长得好看的新罗婢和胡旋女,只需要百贯钱就能买到。” 跟在秦宝珠身后的两个婢女忍不住偷偷咋舌。 国公府是没有小妾的。大伯秦茂久经沙场,上了年纪暗伤就发作了,在家多是静养。祖父秦爱年轻的时候玩太过,老了也不行了,现在讲究养生。 家里的两个男主人都不行,那些下官就算想巴结,也没人会想不开去送美婢。 掌柜看秦玉珠穿戴不俗,不像是缺钱的主,很热情的把她迎了进去,热情的介绍了起来。 外国的奴婢走的都是高端路线,价格不低。 男奴中,昆仑奴的价格也是最高的,因为他们得性格极其温顺,而且还很忠诚,很多富商家中都有昆仑奴,所以他们就成了有钱人标配,价格也因此居高不下。 女奴还好,她能带进内院,男奴她却是没法买的,因为她还没租院子呢。 秦玉珠的眼神打量了一圈,很快就挑中了一对互相依偎的母女,问道:“那对母女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可怜。” “她们脸上的淤青,可不是我们动的手,是她家郎君自己打的。”掌柜解释道:“但她们也就是皮外伤,也没病,养养就好了。她家的郎君是个赌鬼,赌输了,就把妻女压给赌坊了……” 掌柜看秦玉珠有买人的意向,立马就朝店里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也很懂事,转头就踹了那对母女一脚,呵斥道:“都站起来。窝在地上做什么。” 展示完她们健康的身体,伙计又熟练的这捏着她们的下巴,展示她们的牙口,夸道:“小娘子眼光真好。她们母女都很年轻,正是能干活的年纪。” 被卖的母女俩一边流泪,一边乞求的看着秦玉珠,含糊的求道:“小娘子行行好,别让我们母女分开……” 随着掌柜和伙计的一系列动作,秦玉珠脸上故作轻松的表情就僵住了,心里极度不适。 可奴隶买卖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事,她就算见不惯,也改变不了。 别说她没什么改天换地的野心,就算有,那也不可能实现,现在皇位上坐着的可是李世民,她算哪根葱。 在心里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秦玉珠才问道:“这对母女多少钱。” “大的二十贯,小的十贯。”掌柜赶紧说道。 以前打仗的时候人命不值钱,但现在天下都太平了快二十年,在明君的治理下,大家的日子都还过得不错,所以这奴婢的价格也渐涨。 秦玉珠没有讲价,干脆的说道:“这对母女我买下了,立契吧。” 请普通百姓干活比买奴婢麻烦得多,而且她做蔗糖生意也需要保密,所以这奴仆她必须要买。 跟着她来的婢女,还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将会被取代,颇为嫌恶的说道:“国公府里有的是调教好的奴.婢,二娘子何必买这些外面的蠢笨人。” “就是看她们可怜罢了。”秦玉珠随意的敷衍着,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高门贵女。 其他被卖的奴婢见状,也开始哭喊着求她。 “小娘子你买下我吧,我干活绝不偷懒……”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可怜,但秦玉珠抿了抿唇,只能装作没听见,因为她手头实在不宽裕。 她现在用的是原身母亲留给她的私房钱,秦宝珠送她的珠宝首饰,她还没来得及变现呢。 把那对母女买下之后,秦玉珠就支使了一个婢女,领她们先回国公府安置。 但她自己却没回去,又跑去找庄宅牙人,询问院子和商铺的租赁买卖事宜。 她突然这么行事,引得婢女好奇的询问,“二娘子这是要在长安置产吗?怎么不让府里的管家帮忙?无论是买铺子还是买地,您只需要吩咐一声就行了。” 如果真是买房子买地,秦玉珠不会瞒着国公府,她的那点家底,国公府还看不上。 可她做蔗糖的生意,不想太张扬。 否则柳娇娇一到长安,就能精准的把她给揪出来。 黄泥水淋糖法本来就是唐朝出现的,只是现在没有,她们把这个技术提前弄出来了而已。 她要是把白砂糖的来源塞到别的外地商人身上,柳娇娇不会多想,可她自己要是蹦哒得欢的话,柳娇娇绝对会来试探。 自己什么水平自己知道,一试探一个准,只要柳娇娇试探,她八成会露马脚,还不如现在就老实窝着,不去招主角团的眼。 听着婢女叽叽喳喳的在自己耳边念叨,秦玉珠解释道:“我就是先了解一下长安宅子的行情。” 她现在确实还不急着出手,下午在外面转了一圈,除了那对母女,她什么都没买。等宵禁前的鼓声响起,她才溜达着回家。 刚回自己的院子,她就发现自己的地盘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她那两岁的假弟弟秦云,正在她院子里等她。 一见着她,秦云立马就哭着喊道:“阿姐。” 原身怕假弟弟露馅,一直盯得很紧,秦云其实才一岁多点,话都说不好,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倒是记得最近几个月跟他关系极好的秦玉珠。 他被养在祖父秦爱的院子里,吃穿都有人照料。 秦玉珠跟他既没有感情,也没有血缘关系,他那儿也不需要秦玉珠操心,所以秦玉珠忙起自己的事情来,就把他给忘在了脑后。 结果现在人家小孩哭着找来了。 秦玉珠有些尴尬的接过要抱抱的秦云,不自在的安抚道:“阿姐这段时间有点忙,忘记来看你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带着秦云的老妈子解释道:“这几天二郎君一直吵着要找您,今天实在是哭得哄不住了,奴才把二郎君抱来的。” 原身想把秦云养来做自己未来的依靠,秦玉珠却没这个想法,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可这小孩都已经捡回来了,姐弟的名分也已经有了,总不能扔了吧。 秦玉珠惆怅的叹气,认命的哄孩子。 等把秦云哄得不哭了,秦玉珠才抱着他坐下,问起了今天新买的那对母女的情况。 这对母女比她先回府,已经收拾过了,没了之前的狼狈。秦玉珠一问话,她们立刻从角落里站出来答话。 “奴叫张巧,女儿叫宋燕子,家住永阳坊……” 这些信息,秦玉珠都知道,因为契书上写得很详细,这母女俩被卖,不仅有户主的签字画押,还有保人的签字画押。 这两人暂时还不急着用,所以秦玉珠听她俩说完就吩咐道:“这段时间你俩就待在院子里,跟其他婢女学学国公府的规矩。” 张巧立刻行礼,顺从地回道:“奴知道了。” 简单的安排完张巧两人,秦玉珠低头就发现便宜弟弟秦云已经睡着了。 秦玉珠顺势就把秦云塞给老妈子,“他睡着了,你们带他回自己的院子去吧。明日他要是再哭,就抱过来找我。” 忙活了一天,明天又要早起,秦玉珠锤了锤自己的肩膀,准备洗漱好就赶紧睡觉。 长安的晨鼓要响几百下,根本就不给人赖床的机会,她刚穿越两天,作息就给她调明白了。 回到卧室,秦玉珠掀开帘子就看到床上放着一匹织金锦,哪怕室内光线不好,也能看到它闪耀的迷人光泽。 “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的婢女答道:“下午春桃姐姐抱来的。她一来,就把这匹织金锦放在了您的床上,还让我们不许告诉您。可能是大娘子吩咐的。” 秦玉珠一下子就憋不住笑了,秦宝珠别扭是别扭了一点,但人家有好东西是真给啊。 大小姐就那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 秦玉珠拿着织金锦仔细的欣赏一会儿,亲自放到了箱子里。 第二天去问心院读书的时候,见到秦宝珠她就自觉的主动问好。 “阿姐,你今天这身衣服是昨日新买的吗?衬得你格外明媚动人。” 秦宝珠傲娇的点点头,屈尊降贵的说道:“明天阿兄他们休假。” 秦玉珠非常上道的表示,“那明天我肯定要在家里陪阿姐!” 听她这么保证,秦宝珠又悄悄的哼了一声,但又不敢让秦玉珠听见。 第 7 章 裴轩还没搞到手呢,像秦玉珠这么高端的恋爱军师,可得罪不得。 秦宝珠只是脾气大,又不是不识时务,昨天下午两人拌完嘴,她就只生了一会儿闷气,就赶紧去给秦玉珠选礼物哄人了。 今天秦玉珠给她递了个台阶,她就知道,秦玉珠应该很喜欢那匹织金锦。 得意于自己哄人的手段,上午听课的时候,秦宝珠又走神了。 秦玉珠倒是很认真的听夫子讲课,争取尽快补齐自己的文化短板。 唐诗流传那么多,是因为大家是真的很爱作诗,节日要做诗,饮酒开宴也要做诗。 她是真怕宴会上行酒令的时候,她要么憋不出半个字来,要么整出什么惊世名句,那样真的很丢脸。 幸好这次秦理请裴轩来家里钓鱼,不是请他来喝酒玩乐,否则秦玉珠都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来了来了,裴小郎君来了。” 裴轩刚进门就有婢女给秦宝珠通风报信。 秦宝珠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提着裙摆在秦玉珠面前转了两圈,问道:“我这身打扮没什么问题吧。” 秦玉珠还没说话,春桃等一众婢女就开始猛夸。 “大娘子今日这身打扮格外明艳。” “好看,真是好看极了,长安第一美人非您莫属。” 婢女的彩虹屁秦宝珠听惯了,她们说的话可没有秦玉珠这个军师分量重,所以秦宝珠就眼巴巴的盯着秦玉珠,等她的评价。 秦玉珠一脸真诚的夸道:“你现在美得宛若神女,我要是男子,早就败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今天秦宝珠穿的衣服和首饰,是昨天就搭配好了的,但妆容依旧花了大半个时辰。 现在常用的化妆工具不趁手,秦玉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没让自己的军师事业半道崩卒,搞出了一个既符合时人审美,又放大秦宝珠美貌的妆容。 确定自己的打扮没问题,秦宝珠拉着秦玉珠的手就想出去。 “迎客的事情有阿兄做,我们就不去了吧。”秦玉珠稳住没动。 虽然是少年人之间的邀约,但裴轩来到国公府,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拜见长辈。 秦国公很闷,又很威严,像秦国公这样尸山血海过来的人,好感度不是那么好刷的。 她为自己选择的生活模式是轻松,可不是困难,除了固定去主院请安的日子,秦玉珠平时都躲着那群长辈。 “你真不去啊?”秦宝珠的热情有些熄了火。 秦玉珠摇头拒绝,“不去。” 军师不去,肯定有她的道理。 秦宝珠思索了两秒说道:“那我也不去了。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若即若离?不能一直过于热情,对方会腻。” 套路是有这么个套路,但和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搭。 秦玉珠高深的笑笑,转移话题,“我们可以先去花园转一转,他她们路过的时候装偶遇。”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 国公府这边早早的分了家,秦国公也没有妻妾和庶子女,整个国公府的主子就那么几个,所以当初皇上赐宅子的时候,特意挑了个雅致的。 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国公府内还能有一个极大的荷花池和花园,可见皇上的偏爱。 裴轩他们还没到,秦宝珠就站在那几棵梨花树下选地方凹造型。 秦玉珠就在不远处的花丛边上,一会站,一会儿蹲,企图找一个视角好又隐蔽的吃瓜点。 “这儿行不行,你能看到我吗?” “可以,就这儿吧。”秦宝珠建议道:“你再去东边找个地方。”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秦玉珠都找了个绝佳吃瓜位。 这瓜不吃还不行,秦宝珠不仅没谈过恋爱,还没看过别人谈恋爱,连告白都要拉着她才心安。 没过多久,秦理就带着人路过花园。 “阿兄,裴二郎。”秦宝珠的声音先是高兴,然后又是嫌弃,“萧三郎,你也来了。” 闲杂人等越多,越影响她的计划。 秦玉珠这个时候正蹲在杜鹃花丛边,听见他们的动静,立刻站了起来。 “唉~,秦二娘子,你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萧守义主动热情的打招呼,非常自来熟的说道:“你头发上有两根杂草。” 秦宝珠已经被美人迷住了双眼,还是春桃来到秦玉珠身边,帮她把头上的两根杂草摘掉。 收拾好了仪容,秦玉珠这才跟客人见礼。 萧守义打量了她们一圈,一个人在边上偷乐。 “你在笑什么。”裴轩皱眉。 萧守义想也不想就回答,“笑你。” 对面这群女人可是来者不善,他表兄还无知无觉呢,这还不够好笑吗。 秦宝珠今日打扮得确实好看,隔得老远都能被她吸引住目光。 倒是秦玉珠有些奇怪,很好看的一张脸,却只是简单的描了眉毛,画了个浅色的唇,一点儿都不惹人注意。 明明上次在酒楼见她的时候,还挺漂亮来着,结果今天她的打扮,还比不上春桃那群婢女精致。 秦玉珠对裴轩又没有意思,她今天是来当陪衬的,打扮得当然随意。 女为悦己者容,大家都对长安第一美男有那么点意思,春桃她们哪怕不敢抢秦宝珠的风头,也不敢让自己出丑。 不像秦玉珠,完全不为美色所惑,让萧守义在心中为她竖起了个大拇指。 萧守义笑得太过分,见表兄要训自己了,赶紧提议道:“不是要垂钓吗?赶紧去呀。” 他催的是裴轩,但却拉着秦理小跑离开。 这是个好机会,秦玉珠眼神一闪,也抓紧时间跟上了秦理两人的步伐,假装好奇的问道:“阿兄,你这香囊瞧着眼熟,是不是前两日阿姐送你的。” “是,宝珠还说是你挑的。” “我说呢。”秦玉珠故作恍然。 他们走在前面制造了机会,秦宝珠在后面也非常懂事的采取了行动。 “裴二郎你先别走,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裴轩觉得有些奇怪,犹豫着没敢答应。 可他不过是迟疑了两秒,秦宝珠就已经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还禀退了周边的下人。 搁以前,秦宝珠是不敢这么做的,但今天她鼓足了勇气。 这个时候秦理等人已经走出花园,坏不了事。 秦玉珠懒得跟他们找话聊,赶紧找了个借口撤了。 她撇下自己的婢女,又避开了裴轩带来的仆从,直接蹲在自己早就踩好点的杜鹃花丛边,乐呵呵的吃瓜。 花园里的梨花开了一树,时不时就有花瓣落下,树下还站着一对俊男美女,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秦宝珠忐忑的瞄了裴轩一眼,递给他一个刺绣香囊,“这是我自己做的,只愿君心似我心。” 这已经算是很大胆的告白了,裴轩显然很少直面这样的场景,当即就后退了一步。 没有任何犹豫,裴轩果断拒绝道:“秦大娘子,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而且你喜欢的只是我这副皮囊,不是我这个人,我希望你能慎重对待自己的感情。”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被心上人拒绝,还是挺不好受的。 秦宝珠吸了吸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强行把那个香囊塞到裴轩手里。 “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要不喜欢,你就随便扔掉好了。” 说完,秦宝珠立刻转身离开,生怕裴轩把香囊给塞回来。 秦玉珠在花丛边上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秦宝珠给她使了个眼色,很快就跑得没影。 虽然是道德绑架,但这香囊好歹是送出去了,秦玉珠蹲在边上,暗戳戳的观察裴轩的行为。 香囊上面的刺绣确实粗糙,听说这香囊是秦宝珠亲手做的,裴轩拿着就觉得有些烫手。 没办法还回去,扔掉又会又罪恶感。 裴轩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把香囊挂到了梨花树上。 这动作看得秦宝珠心头一梗:不愧是你,晋江男主,真的很有男德。 第 8 章 等裴轩离开,秦玉珠才鬼鬼祟祟的起身。 她还没来得及去拿挂在梨树上的香囊,这东西就已经被萧守义伸手拿了下来。 “确实有点丑,怪不得我表兄不要。”萧守义拿着香囊对秦玉珠晃了晃,好奇的问道:“这真是秦宝珠绣的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去钓鱼了吗?”秦玉珠震惊的看向他。 “嘿嘿,刚来。” “那你听到了多少?” 萧守义笑得微妙,“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完香囊,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萧守义就又把它挂到了树上。 “行了,我走了,这香囊你想要就拿吧。” 萧守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 香囊挂得有点高。 秦玉珠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跳起来取。 蹦哒了两下还够不着,秦玉珠直接把裙子撩起来,爬树。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早晚把你俩挂树上去……” 在暗地里欣赏了一番秦玉珠爬树的英姿,萧守义笑得更欢了,去到荷花池的时候,嘴角都还没压下来。 裴轩一边钓鱼一边看书,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萧守义更过分,一条鱼都没上钩,独自在那儿傻笑。 “你们俩是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坏事吗?怎么奇奇怪怪的。” 秦理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只是他的两个兄弟奇怪,连秦宝珠今天也很奇怪。 明明是秦宝珠让他请裴轩来家中做客,结果裴轩来了,秦宝珠露了个面就不见了。 自家妹妹那点小心思,他当然知道,也愿意撮合。可机会都到面前了,秦宝珠居然视若无睹。 “我能做什么坏事?”萧守义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道:“两位妹妹呢,不是说要请她们一起泛舟垂钓吗?” “她俩贪玩,早上在花园里吹了会儿风,现在头疼了。”秦理无奈的解释。他知道这是秦宝珠找的借口,但也不敢揭她的底。 “哦~原来是这样。”萧守义装作恍然大悟,偷偷打量裴轩的脸色。 这些小娘子们的事情,裴轩以前一直是不上心的。 但刚刚说起秦宝珠的时候,裴轩的表情确实变得不自然。 这可是一个重大突破。 萧守义凑到裴轩面前,突击问道:“表兄,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怎么这副表情。” “没什么。”裴轩一脸淡然,“刚刚好像有鱼儿咬了一下钩。” 萧守义偷笑,瞎扯淡,还鱼儿咬了下钩,明明是你自己这条美男鱼咬了别人的钩。 定制的告白计划已经完美实施,秦宝珠拉着秦玉珠急急忙忙的开始复盘。 至于那个刺绣的香囊,直接被秦宝珠找了个箱子放了起来。 虽然口口声声说那是她亲自绣的,但实际上嘛,她就戳了两针,意思意思了一下。 要是香囊被裴轩收了还好,既然没被收下,这香囊秦宝珠也不待见了。 “我刚刚是不是没表现好,手上的针眼都没被他看到。”秦宝珠犹豫的说道:“要不我现在再去荷花池那边转一圈?” 秦玉珠说道:“可别。一下子压力给太大,以后他该躲着你走了。” “他以前也躲着那些小娘子的。”秦宝珠幽怨的说道。 秦玉珠软声哄道:“你跟她们能一样吗?” 被这么一哄,秦宝珠的表情立马多云转晴,眼巴巴的看着她,“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碰上裴轩这么个人,为难的不是秦宝珠,而是她这个做军师的。 幸好她做军师的资历久,经验丰富。 “这段时间,你俩应该很难见面,所以你得在你阿兄身上下功夫,让你阿兄给你助攻……” “这没问题,我阿兄肯定帮我。”秦宝珠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虽然裴二郎短时间内不会来府里做客,但三月三上巳节的时候,我可以去偶遇他。” “没错,到时候咱们可以安排一出英雄救美,加深你们两人的联系。” 她们的那些小套路,秦宝珠当然不好意思跟秦理说。 所以秦理只能懵逼的接受秦宝珠各种殷勤,每日的午饭、零碎的配饰……现在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他们兄妹的关系好了。 看着秦理腰间的红宝石腰带,还有那红宝石的扇坠子,裴轩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个红色的刺绣香囊。 他觉得香囊应该会被秦宝珠拿回去,毕竟那是国公府的地盘。 可这事儿他又没办法确定,总有些惦记着。 看着秦宝珠温水煮青蛙,秦玉珠有些恍然的想到,怪不得在原书剧情里,是柳娇娇这个农女抱得美男归。 这高门显贵的,男女之间很难有私下接触的机会。哪像在村里,天天面对面,很容易就擦出火花,然后感情持续升温。 秦宝珠这边呢,刚整出点火星子,很快就熄火了。 反正她对这个男人没兴趣,心态放得很平,裴轩这边进展慢,她就又出去看房子去了。 最近她出门,带的都是新买的婢女燕子,燕子的母亲张巧也是她的人,所以秦玉珠用她俩更放心。 西市的商铺一间的月租金是500文,一年的租金是6贯钱。院子的价格要稍微高一些,一年的租金是二三十贯。 买了院子,她还得买原材料,买干活的奴婢。 仔细的算了算,她的启动资金,需要200贯钱。 跟着秦宝珠混久了,秦玉珠倒不觉得这钱多,只是她手里实在没有,只能拿首饰去当铺换钱。 秦玉珠在当铺斜对面的烧饼店吃了一会儿东西,燕子很快就从当铺出来,走在她身旁,小声的说道:“二娘子,这次的项链一共当了三十贯钱,我让掌柜给的金子。” 秦玉珠点了点头,说道:“那走吧,该回去了。” 等走了一段距离,燕子才默默的把自己脸上的那颗假黑痣揪了下来。 秦玉珠卖首饰从没自己出过面,都是让燕子去卖,而且还让她乔装打扮了一番。 东西两市的当铺多,她们每天换一家,一点儿也不引人注目。 因为手上的钱凑够了,秦玉珠也想赶紧把宅子的事情定下,所以越发的忙碌。 秦宝珠约了两次都没约到人,心气不顺得很,好好的走着路都忍不住要去踹一下路边的草。 “一天到晚瞎忙什么呢,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春桃作为得力助手,赶紧凑上去汇报自己这两天打听来的消息。 “听二娘子院子里的婢女说,前阵子二娘子在看宅子,像是想置产的样子。” 燕子是秦玉珠买来的,只听秦玉珠的话,但她院里的其她婢女,都是国公府的人,心里向着的是秦宝珠。 听了春桃的汇报,秦宝珠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个宅子吗?给她就是了,你去帮我把管家叫来。” “奴婢这就去。” 秦宝珠的心情好了,她们的日子才能好过,所以春桃非常希望秦玉珠回来救火。 国公府的管家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一早,秦宝珠就扔了两张契书在秦玉珠面前,轻飘飘的说道:“呐,你要的宅子,给你了。就这么点儿东西,也值得你天天往外跑。” 这宅子是秦玉珠最近看过的,觉得还不错的备选。 但秦玉珠不过是想花点儿钱来租,秦宝珠却直接把房子的地契给她了。 而且她连面都没有出,管家就已经把房契搞好了。 不愧是国公府,有钱又有权。 秦玉珠握住秦宝珠的手,心情激动。 怎么办?真的很想和财神爷贴贴! 第 9 章 “缺什么跟我说不就得了嘛。非要自己在外面折腾。”秦宝珠戳了戳秦玉珠的胳膊,要求道:“东西我给你了。这几天你必须陪我。”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上巳节之前,我随叫随到!”秦玉珠保证。 这可是包养她的金主姐姐,必须得伺候好了。挣秦宝珠的钱,可比她自己搞事业快得多。 秦国公什么档次,人家当年不知道灭了多少诸侯,还灭过西域小国,私库里面的珍宝,够秦玉珠奋斗几辈子。 为了哄好自家那个恋爱脑财神,秦玉珠终于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下午就窝在秦宝珠那儿读书陪聊,一起策划上巳节的英雄救美。 三月三的上巳节是个大节日,节日前几天,皇上就会给臣子们赏钱,节日当天还会在曲江亭宴请官员。 长安城的普通百姓也会倾巢而出,去水边洗濯踏青,乘舟游玩。 这种所有人都会参与的节日,裴轩也会出现,而且两家相熟,很容易就能凑到一起玩耍。 节日当天,秦国公要去曲江亭赴宴,秦玉珠她们兄妹几人就跟贾氏一起去曲江玩水。 陪着贾氏去跟一群贵妇行了礼,秦宝珠就赶紧扯着贾氏的袖子撒娇,“母亲~母亲~” 贾氏无奈的说道:“行了,不拘着你们了,玩去吧。” 曲江边上全是俊男美女,秦玉珠直接看花了眼。 “你有没有看中的?”秦宝珠凑到秦玉珠耳边悄悄问道。 秦玉珠摇头,“我还小呢,不着急。” “我还以为你在岭南的时候有相好的,谁知道你居然还没开窍。”秦宝珠惊讶的说道。 谁家正经军师上战场! 秦玉珠推开她,“你替我着什么急?你还是替自己急吧。” 上巳节以前是大家沐浴辟邪的日子。 底层百姓可能一个冬天都不会洗澡,到了春天温度上升,身上藏污纳垢的话,很容易因此生病,所以很多人会在这天洗澡。 这个节日发展到现在,习俗也从洗澡变成了玩水。 因为大家今天都要出来玩,所以年轻男女顺带还会在今天相个亲什么的。 每年的科举考试,都是正月考,二月放榜,三月刚好上巳节,当年考上进士的学子,就会成为大家的热门择婿对象。 但这两年,状元都比不上裴轩这个长安第一美男受追捧。 秦宝珠眼神在周围转了一圈,没看到裴轩,倒是看到了一堆穿着带墨点衣服的少年。 “这是什么新流行吗?还是大家的衣服都被墨点弄脏了?”秦宝珠有点担心自己跟不上潮流。 秦理好笑的解释道:“前两日裴二郎衣服被墨点弄脏忘记换,穿着出了门。结果现在大家都跟风穿上了墨点长袍。” “裴二郎这人气居然这么高。”秦玉珠忍不住惊讶。 秦宝珠可不意外裴轩的人气,骄傲的嫌弃道:“东施效颦罢了。” 时尚的完成度是靠脸的,就裴轩那长相,穿抹布都好看,其他人怎么比。 好笑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秦理主动说道:“走吧,去找裴轩。” 他不需要问都知道秦宝珠想去哪儿。 今天长安所有贵女的目标,都是裴轩。 等他们去到那片约好的草地,裴轩已经被一堆贵族小娘子给围住了。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做事都很克制,没人会做失礼的事情,但裴轩依旧觉得烦闷,低垂着眉眼不怎么说话。 看到裴二郎被美女环绕的场面,秦宝珠根本就冷静不了,撇下秦玉珠和秦理,也凑了过去。 秦理和站在不远处的同窗好友对视一眼,都苦笑了起来。 谁不是自家姐妹的工具人呢? 正是因为大家关系都很亲近,裴轩才做不到甩袖就走。 不过现在他被小娘子们围住,想走也走不掉。 而且裴轩被美女喜欢就算了,居然还有男人往他身边凑,那眼神的热烈程度不比别人低。 秦玉珠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厉害啊!不愧是男女通吃级别的美貌。” 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秦理很淡定,问道:“玉珠妹妹不过去和她们一起玩吗?” “我应该挤不进去了吧。”秦玉珠虽然想近距离吃瓜,但也不想被挤出个好歹来。 秦宝珠倒是挤了进去,但裴二郎这个时候除了‘嗯’两声,话都不多说几句,她挤进去了也没用。 想到那几个英雄救美的预备案,秦宝珠灵机一动,当时就膝盖一弯,准备往裴二郎的怀里扑。 “哎呀,我的脚,好痛!” 其他小娘子震惊的瞪大双眼,没想到秦宝珠居然能这么操作。 眼看着自己就要得偿所愿,秦宝珠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和腰上传来了一阵拉力。 “宝珠你没事吧……” “宝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几个相熟的小娘子拉着秦宝珠的手格外用力,看向她的眼神,噼里啪啦的在冒火星子。 秦玉珠捏紧了拳头,看在裴轩的面子上,委屈巴巴的解释,“你们谁踩到我了,我的脚好痛。” 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裴轩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说道:“你还是先去医馆看看吧。” “没错,快让你家婢女扶你去医馆啊。” 秦宝珠一个人孤立无援,很快就被那群小娘子挤兑得退了。 这一出是秦宝珠临时起意,秦玉珠都不知道,一边扶着她,一边担心的问道:“严重吗?” “严重什么啊。我装的。” 秦玉珠恨铁不成钢,“你装你也该私下装啊。在这么多小娘子面前玩这出,你是有多想不开。”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 不过这跟她也有点关系,错估了裴轩的人气。在私人的地盘还好,人多的地方,裴轩根本就落不了单,英雄救美计划很难成。 秦玉珠思索了两秒,接着出主意,“英雄救美的事,咱们先放一放。转变一下思路,搞美救英雄好了。” “你这主意好,我要是真救了裴二郎,他肯定能把我记在心上。”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秦宝珠就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这事急不得,咱们得找机会慢慢谋划。” “那么多小娘子对裴二郎虎视眈眈,还慢慢谋划?我哪等得起。”秦宝珠说道:“今天就是个好日子,要不我找个人推裴二郎下水,然后我去救他?” 秦玉珠直接否决,“今天江边这么多人,还轮得到你去救?你这不是给别人创造机会吗?而且裴二郎会凫水。” “我知道他会啊。我就是想做个姿态嘛。”秦宝珠垮着一张脸,说道:“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沉默了两秒,秦宝珠又提议道:“要不我先找人把他给绑了,然后我再去救他。” 这些套路听着真的很耳熟! 原书剧情里秦宝珠就是这么对柳娇娇的。 秦玉珠一脸无语,“你可打住吧。这里是长安,露馅你就完蛋了。” “不会的。父亲说了,只要我不杀人放火,我干什么他都替我兜着。”秦宝珠骄傲的说道。 听到这话,秦玉珠当场变身柠檬精,缓了两秒,才接着劝道:“你要是露馅了,大伯确实能替你兜着,但要是裴轩知道了,你想过什么后果吗?” 秦宝珠一脸惊恐,老实回答道:“我俩的感情会完蛋。” “这不就得了。所以咱们得慢慢筹谋……” 两人正密谋着呢,秦理就从远处慌慌张张的跑来了,关心的问道:“宝珠,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不疼了。”秦宝珠无所谓的说道:“阿兄你玩你的去吧,我跟玉珠就在这儿坐着看风景。” 秦玉珠点头,一脸正经的说道:“对,我俩就在这儿看风景。” “真没事?”秦理狐疑的问道。 “没事,好着呢。你不用管我。”秦宝珠挥手赶人。 美救英雄的计划还没商量好呢,秦理在这儿有点碍事。 “我和裴二郎几个要去竞舟,你去吗?” 秦宝珠兴奋的站起来,刚想说去,就被秦玉珠扯了扯袖子,提醒道:“你脚疼是不是好得太快了?” “也是。那我不去了。”秦宝珠失望的坐下。 听到这个对话,秦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好笑的问道:“真不去啊。那我可走了哦。” “你走吧。” 秦理走到河边,正准备上小舟,萧守义就特意跑过来问道:“你妹妹她没事吧?” “多谢你提醒。没事了。”秦理回道。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秦宝珠要真有事,她身边的婢女肯定会来找他。刚刚那么急的跑过去,是他关心则乱了。 “没事就好。” 萧守义打听完,又溜达着回到裴轩身边,一脸悲痛的转述道:“情况不太好。宝珠她的脚崴了。” “脚崴了?”裴轩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嘿~我乱说的。”萧守义欠揍的说道:“人家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是瞎担心。” 裴轩瞪了自家表弟一眼,丢下他自己上船。 “还恼羞成怒了。谁叫你自己不去问,非要差遣我去。” 萧守义看着被自己气走的表兄,摩挲着下巴,惊讶的说道:“这秦家二娘子还真有点东西啊。” 第 10 章 裴轩在小舟上坐好,就催促道:“快上船,站那儿做什么?” “来了来了。” 萧守义抛下脑中的那些杂念,和裴轩一人拿一支浆板,蓄势待发。 竞舟的活动是萧守义提的,裴轩举双手赞成。 在陆地上容易被那群小娘子围追堵截,但上了这种只能坐两人的小舟,要挤也挤不到他身边了。 围着裴轩的小娘子们,身份都不简单,父亲不是宗室亲王,就是国公郡公,裴轩不能来硬的,只能采取智计脱身。 竞舟的比赛一开始,萧守义他们那条船就像一个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就冲在了最前面。 跟在后面的小舟都乱了套,小娘子们都在催促自家兄弟。 “阿兄你倒是划快点。再慢连裴二郎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我的好妹妹,阿兄已经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了,快别催了,你也加把劲吧。” 曲江亭上正在宴饮的皇帝,看到江上的那一片小舟,立马就笑了,问道:“这次竞舟,裴二郎是不是也在?” “那么多小娘子都在舟上,裴二郎定然也在。”一位官员笃定的说道。 话音一落,宴上的官员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家都年轻过,而且舟上的那群孩子,都是他们的后辈,所以大家看到小娘子们追着裴二郎跑,就像看自家养的漂亮小猫咪追着毛球撵一样,不会觉得这群年轻人放纵,只会觉得好玩。 裴轩他们还年轻,没有前辈们的淡然,被人围着的时候可不觉得轻松。 他们的小舟快速冲到了第一位,上岸之后,裴轩就赶紧溜之大吉,免得又被堵住。 萧守义提醒:“说好的帮我写作业,可别忘了。” “知道。”裴轩头也不回的说道。 怕裴轩跑太快听不见,萧守义喊得很大声,好巧不巧的就被他母亲听到了。 他还来不及跑,母亲的鞭子就已经甩到了他的脚边。 “臭小子,你刚刚说什么呢?让你表兄给你写作业?我要不来看这个热闹,还不知道你又干了坏事!” 萧守义左躲右躲,没一鞭子落在他的身上。 “母亲,我跟表兄开玩笑呢。” “你看看你表兄,又聪慧又知礼,全长安谁不知道他的美名。你再看看你,一天天上蹿下跳的……” 这都是老生常谈,萧守义早就听腻了,抓着个空隙就赶紧跑。 “母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混小子,你等着,回去我再收拾你。” 等跑远了,萧守义才找了个石头坐下喘气,悲催的嘟囔道:“老天爷,我怎么就摊上了裴轩这么个表兄啊!!” 他们两个不仅是亲戚,还年纪相仿,从小他都是那个对照组,每次都被他母亲念得心烦。 萧守义和裴轩两人偷偷跑路,后面下船的小娘子们很快就乱了起来。 “裴二郎呢?怎么不见人影。” “好像是有事先走了,第一名的奖品,由萧三郎一起领。” 听说裴轩离开,一群小娘子都惋惜的跺脚。 “怎么又让他给溜了。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呢。” “他才刚走,应该没走远,现在去找他,说不定还能遇上。” 这建议非常中肯,一堆小娘子都听进去了,四处散开去找人。 秦理等人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小声的说道:“终于消停了。” 以前大家在曲江边上各自踏青散布才是常态,每个小团体各玩各的,可从前两年开始,一群小娘子就围着裴轩转。 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玩也玩不痛快,现在秦理他们都自在了。 这只是那群小郎君们的想法,小娘子们可不这么想,全都兴致勃勃的准备再去偶遇裴二郎。 秦宝珠也不能免俗。 “搞那么多计划,也得见着裴二郎才能施展。你都坐这儿休息这么久了,起来跟我一起去散散步。” 秦玉珠不想动,“裴轩特意躲着你们,哪那么容易被撞见,说不定都已经回家了。” “不管。你陪我一起走。”秦宝珠双手叉腰,强行要求。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跟班,怎么能拒绝财神爷的要求呢。 秦玉珠把杯中的水喝完,立刻起身,“走吧。” 她俩也没什么目标,就是瞎逛。 秦玉珠心里没什么期待,非常自在的欣赏着风景,倒是秦宝珠和春桃她们,忍不住四处张望。 在此期间,秦宝珠还和另外几波贵女偶遇了,大家打了个招呼的,就默契的分开了。 这阵仗,看得秦玉珠啧舌。 “你们跟裴二郎也不相熟,就凭他的脸,就能让你们这么多人喜欢吗?” 秦宝珠:“当然。” 看秦宝珠的心情不算差,秦玉珠趁机劝解道:“其实裴二郎当初拒绝你的时候,说的话也没错。你们喜欢的只是他的表象。如果他毁容了,你还会喜欢他吗?” “当然会。” 秦宝珠嫌弃得瞥了秦玉珠一眼,说道:“你不在长安长大,当然不能体会我们的感觉。你要是从小看到的都是裴二郎这样的美男子,长大之后,别的男子根本就入不了眼。” 竹马帅到逆天的感觉,秦玉珠确实体会不到。 不过按照原书剧情中秦宝珠的表现,她的执念确实很深。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裴二郎只觉得你们贪图的是他的美貌。”秦玉珠分析道:“估计裴二郎也想找喜欢他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他的脸的人。” 裴二郎会喜欢柳娇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两人相识于微末,那个时候他很狼狈,又没有国公府的身份光环,他更容易相信柳娇娇对他是真爱。 不图财,不图色,就图他这个人。 想想还是挺纯爱的,反正她自己做不到这一步。 秦宝珠听完秦玉珠的分析,愣了两秒,悄悄凑到她的耳边小声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找人把裴二郎弄毁容吧?” “我的好阿姐!你在想什么!”秦玉珠瞪大双眼,“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就好!你要真对裴二郎做什么,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听到这话,秦玉珠惊讶了,秦宝珠的下限居然比她想的高,就是把她想得太坏了。 姐妹俩互相觉得对方不是个好人。 “阿姐,我伤心了,你居然这么想我!你没看到我最近练字练的都是律书吗?知法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做。” “对对对,玉珠妹妹你最好了。”秦宝珠回答得敷衍。 秦玉珠本来还想再谴责几句,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贵族小娘子,立马就闭嘴微笑,装淑女。 “宝珠姐姐你是要往东边去吗?我刚从那边过来,只看到萧三郎在那里。” 秦宝珠失望的说道:“那算了,我就不过去了。” 对面的小娘子轻笑出声,开玩笑道:“你怎么就不去了呢。我还指望着你能从萧三郎那里套出什么消息,我能跟在你后面偷听呢。” 秦宝珠眼神一亮,“你说得有道理。我去找萧三郎问问去。” 对面的小娘子出了主意之后,自觉的就站到了秦宝珠的身旁,她先是把秦玉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才说道:“这位是秦二娘子吧。我是柳七娘,你也可以叫我依依。” “柳依依?”秦玉珠露出了迷之微笑,客气的说道:“你也可以叫我玉珠。” 没把秦玉珠看在眼里,柳依依跟她客套了两句,就把头转向了秦宝珠,追捧道:“我跟萧三郎见面了也说不上话,不像你,跟他们自小相熟。咱们这群小姐妹,裴二郎也就对你不一样。” 秦宝珠他们得父辈,是陪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国公,父辈关系好,地位也一样高,下一辈的接触自然也就更多。 柳家虽然也是皇帝的心腹,但立的功劳少,爵位只是个县侯,地位自然也比不上秦家。 平日里柳依依这群小娘子也是以秦宝珠为首。 柳依依拉着秦宝珠亲热的说话,秦玉珠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热闹。 不得不说,长安上层贵族的圈子,那是真的小,这么快就让她碰到另一个恶毒女配了。 作为真假千金故事里的假千金,在身世还没暴露之前,她确实是一个标准的贵族小娘子,身边还有一堆地位不低的同龄玩伴。 所以柳依依身世暴露的时候,很多小娘子都为她打抱不平。 有了个嘴甜的新欢,秦宝珠很快把秦玉珠这个旧爱撂在了一边,和柳依依亲热的聊了起来。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已经约好了下次打马球。 萧守义正躺在石头上思考人生,眼神放空的望天,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大脸,吓得他赶紧把眼睛闭上,恼羞成怒道:“秦大娘子!你偷偷摸摸的搞什么!” “问你个事。” “不知道。”萧守义想也不想就回道。那可是他表兄,他才不会出卖呢。 “还没问你就说不知道。” 萧守义‘腾’的一下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表情欠抽,态度嫌弃的说道:“还用问?你们仨不就是想知道裴轩去哪儿了吗?” 他都这么欠揍了,秦玉珠能顺着他得话说才有鬼了,当即就耸了耸肩,轻飘飘的说道:“你想太多了。裴轩在哪儿我才不想知道呢。” 秦宝珠扯了扯秦玉珠的袖子,有求于人呢,这个时候还嘴硬什么! 萧守义多看了秦玉珠几眼,想到她的千般套路,忽然笑了起来,兴冲冲的说道:“你不想知道,我偏要说。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事情一下子峰回路转,秦宝珠震惊的看向秦玉珠:不愧是军师!这套路用的真是炉火纯青! 秦玉珠一脸懵逼,她是真不想知道啊。 第 11 章 “既然萧三郎愿意带路,那阿姐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有些走累了。”秦玉珠确实不想去凑热闹。 万一人多,她还得去人堆里挤,想想就不自在。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萧守义那副吃定了你们的表情,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秦玉珠很不自在。 不愧是反派男二,说话做事就是没裴二郎这个男主贴心。 秦宝珠还有些舍不得军师,但柳依依巴不得少个人抢风头,立即贴心的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跟萧三郎走了。” 想着秦玉珠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给自己出主意,秦宝珠也没强求,说道:“那你休息吧,待会儿在母亲那里会和。” “好,我知道了。” 她们三个在商量秦玉珠的去留问题,萧守义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越看他就对秦玉珠越欣赏。 多好的小娘子啊,一点都不为裴轩的美色所惑。 她自己道心坚定也就算了,她还真心实意的帮着秦宝珠去拉裴轩下神坛。 这两人要真两情相悦了,把亲事定了下来,裴轩这长安第一美男的头衔,也该拱手让人了。 长安的小娘子们虽然爱美男子,可她们不会公然做撬墙角的事,裴轩要是被人拿下,她们很快就会换新的追捧目标。 不管自己以后能不能成为新的长安第一公子,只要把裴轩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让裴轩少一个光环,他这个对照组,也不会显得太磕碜,他也能少听他母亲唠叨两句。 想攻略裴轩,至少得做到知己知彼。 萧守义非常真诚的对秦玉珠邀请道:“我觉得你应该一起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玉珠断然拒绝,“我不去。” 萧守义在心里可惜的叹了口气,略有些不情愿的带着秦宝珠她们离开了。 这俩在他眼里就是虾兵蟹将,干啥啥不行,凑热闹第一名,论起办事来,根本就比不上秦玉珠,但他都答应了,只能带她们去找裴轩。 秦玉珠虽然没凑这个热闹,但秦宝珠回家之后,全都跟她说了。 “裴二郎弹的琴真好听,我听得差点都醉了。” “我决定了,我要学琴,我要成为裴二郎的知己。我现在就让母亲给我找新夫子。” 秦玉珠:“你开心就好。” 国公府里的课,一直都是以秦宝珠为中心,她想学什么,贾氏就给她安排什么夫子。 琴棋书画,骑马射箭,秦宝珠都是粗通,现在想专精琴艺,贾氏就赶紧去给她找琴艺大家来授课。 秦宝珠忙着练琴找老师,需要她陪聊的时间就少了,所以她赶紧捡起了她中断的熬糖大业。 这都准备好长一段时间了,她的白砂糖还没搞出来。都怪财神姐姐给的太多,差点让她的事业心都不坚定了。 秦宝珠带着燕子先去买了四个奴婢,把他们安置在了那个新得的宅子里。 大唐三年一造户籍,逃奴除非躲进山里当野人,否则无处可去,所以那些作坊里干活的,都是奴籍。 秦宝珠准备的本钱不多,第一次就只买了一千斤红糖,也就是大家口中的蔗糖。 而且她订货的时候,都是先让对方把东西送到国公府,她再安排婢女把东西送到宅子里去。 因为这个,她去和贾氏请安的时候,还特意报备了一下。 “一个小作坊,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贾氏身体也不好,精力少,平日里也不会多管秦玉珠的事,而且一个炼糖的方子而已,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贾氏不在乎,秦宝珠倒是很放在心上,埋怨道:“你那个小作坊能挣几个钱?何必废那个精力,你有那个时间,陪我多好。” 秦玉珠无奈的表示,“答应了人家的,总不能失言。” 为了把自己藏在幕后,所以她找了个合伙人来做幌子。 只因为她顺手救了个快病死的老丈,对方就把自己琢磨出来得秘方拿了出来,作坊是两人一起合伙开的。 她只出钱,其他的归老丈管。 东西两市的商业发达,白砂糖这东西一出来,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有心的人想要查,很快就会查到国公府身上。 国公府不在乎那点利益,但她既然靠了这个大树,就该给国公府一个说法。 白糖作坊的那点事,瞒不了秦国公这样的大人物,她这样遮掩,防的是原书女主柳娇娇。 书中的剧情太狗血,她生怕自己掺和了进去,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虽然嫌弃原书剧情狗血,但那书中的知识也用奇怪的方式进入了她的脑袋。 她还记得书中的黄泥水淋糖法的集体步骤,作坊一开工,她很快就拿到了第一批白砂糖,一共五十斤。 这糖她也没拿出去卖,全都拿回了国公府,孝敬给了秦国公。 “色白如雪,确实是好糖,比我去年进贡给皇上的还要好。”秦国公波澜不惊的说道:“我明日把这糖送给皇上,你过几天再卖。” 国公有食邑三千户,不说府中常用的粮食蔬菜,连甘蔗这玩意儿国公府自家也有,熬的糖顺带还会进贡给皇室,算是一个不错的礼物。 现在有了更好的白糖,秦国公自然也会往宫里送。 这对秦玉珠自己的生意也有好处,所以她赶紧说道:“儿明白。作坊的产量还很低,五天之后才会开始卖。” 秦国公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秦玉珠就懂事的告退了。 白砂糖在第二天要被送进宫,但秦宝珠还是霍霍了不少糖,点菜的时候,几乎点了一遍所有需要糖的菜和糕点,想尝尝味道有什么不同。 秦国公话不多,但却是最宠女儿的那一个,直接把五十斤白糖分了一半给秦宝珠,随便她折腾。 秦玉珠也殷勤的表示:“阿姐想要糖,随时都能有。等明天作坊里新的一批糖制好了,我就让他们送过来。” “送来吧。父亲给的糖看着不多。”秦宝珠不客气的说道。 照她那个折腾法,二十几斤糖确实不够用。 因为秦宝珠的吩咐,厨房那边现在比过年还忙,几个大灶都烧了起来,不同的糕点和菜,像流水一样送到了秦宝珠的院子里。 “味道好像都一样。但颜色好看了很多。这次蒸的婆罗门清高面居然白白胖胖的,真可爱。银耳羹的味道好像更清甜了些,汤也透亮。” 她自己吃着不错的东西,立刻就让婢女给父母的院子送一份。 秦宝珠吃高兴了,立刻大手一挥,“赏厨房的人一个月的月例。” 这下厨房的人也不觉得累了,忙得更乐呵了。 吃了几样自己以前爱吃的,剩下的秦宝珠就没动,全赏了下人。 秦宝珠漱完口,一边洗手,一边问道:“你那个作坊里的白砂糖,定价是200文一斤吗?” “是这么商量的。”秦玉珠回道。 “那我先买100斤。”秦宝珠说完就支使春桃去拿钱。 100斤糖才两万钱,也就是20贯钱,秦宝珠送的宅子价值600贯,秦玉珠哪好意思收她的钱。 “阿姐你这是在羞我呢。我还能缺了你的糖吗?” “行吧,反正这作坊有你一半,你也不缺这点小钱。” 秦宝珠是不在乎钱的,略过这茬之后,转头就和秦玉珠分享道:“这糖我想买来送给萧守义和柳依依。” “为什么?”秦玉珠内心疑惑,他们三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萧守义多仗义啊。上次不仅带我去听了裴二郎弹琴,还偷偷告诉我裴二郎私下最喜欢听琴。这么隐秘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我不得好好谢谢他啊。” “那确实该谢。” 秦宝珠认真的说道:“我都说好请他吃饭了。等下次他休假,我一定要在酒楼给他置办个大席面。” 秦玉珠不太关心萧守义是怎么回事,只追问道:“那柳依依呢?为什么要送她。” “因为我想要去她家附学。她家请到了一个琴艺大师。” 有些事情不是有钱有权就能解决,毕竟这是个人情社会,柳家就凭借以前的交情,请到了秦家请不到的老师。 秦玉珠有些同情的看向秦宝珠,柳家那可是个狗血窝,好进不好出啊。 “阿姐,要不还是算了吧,国公府又不是不能请其他老师。” 秦宝珠高深莫测的说道:“你不懂。崔大家不仅出自清河崔氏,她还教过裴二郎的琴,两人的关系很亲近。”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裴二郎爱琴是很隐秘的事吗?” “萧守义跟我说的啊。”秦宝珠无所谓的说道:“我在库房里找了两把好琴出来,待会儿你走的时候,拿一把琴走吧。” “我不去。”秦玉珠拒绝道:“我这人天生就不爱琴。” 为了不沾狗血,她宁愿不要秦宝珠送的好琴。 而且比起弹琴来,她还是更爱挣钱,有那时间,她还不如好好折腾自己的那个作坊。 “不行!你得懂琴啊!你不懂琴,你怎么懂裴二郎?” 这恋爱脑发言,听得秦玉珠心头一梗,“这两者没关系吧?” “有关系!非常有关系!反正你必须陪我去!”秦宝珠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双手叉腰的盯着秦玉珠看。 两人对视了两秒,秦宝珠看向秦玉珠的手,“你这双适合弹琴的手,好像有点空。春桃,你赶紧把我那个白玉戒子拿过来。” 我亲爱的财神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玉珠当即就妥协了,“去去去,我去,我爱弹琴。” 别说弹琴了,哪怕让她去对牛弹琴,她也干。 把秦玉珠劝服,秦宝珠得意的哼了一声,立马就笑了起来。 她获得了快乐,秦宝珠获得了白玉戒子,双方都很满意。 第二天,两人就坐着马车抱着琴,去柳家蹭课。教他们文化课的那位老夫子,这段时间就暂时休假。 秦玉珠到了柳家才发现,来蹭课的小娘子不止她们两个,还有其他人。 “你不是说裴二郎和崔大家的关系很隐秘吗?”秦玉珠小声的问道。 秦宝珠解释道:“崔大家名气很大的。就算没有裴二郎,也有很多人追捧。” 柳家请的老师,柳家未出嫁的三个小娘子全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小娘子,一共十个人。 崔大家这样的人,只看水平,不看身份,探完大家的底,知道了所有学生的水平。 秦玉珠这样一窍不通的,被扔给了她的婢女,练习入门技巧。 秦宝珠和另外几个来附学的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崔大家扔给了她的徒弟,崔大家只偶尔指点一下。 只有柳依依,被崔大家看中,亲自教导。 要不是柳依依的两个姐姐待遇跟她们一样,柳依依的琴技也确实很厉害,秦宝珠差点都以为柳家暗箱操作了。 秦宝珠心里憋气,但秦玉珠却觉得这很正常。 假千金要是没两把刷子,能把原书女主挤兑成那样吗? 秦宝珠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差别待遇,没学两天,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秦玉珠也在她耳边吹风,“我俩不知道要练多久的琴,才能追上柳依依,非要拼琴技,你才是把‘知己’这条路走窄了!咱们该换个方向。” “你说得有点道理。”秦宝珠被说动了,“我再去问问萧守义,要是裴二郎还有其他爱好,我们就不练琴了。” “问萧守义?你问了他就会说?不可能吧。” 秦宝珠自信的表示:“你懂什么。他这人特别仗义!我跟他什么关系,那些内幕他不跟别人说,但肯定会跟我说。” 第 12 章 萧守义比裴轩那个宅男好约多了。 都不用秦理出马,秦宝珠只用了一只威武的大公鸡,就把萧守义约了出来。 “这鸡不错,喙如鹰嘴,壮硕如牛,杀气很重啊!”萧守义对这礼物很满意,当即就说道:“走,咱们去斗鸡坊斗鸡去。” 秦宝珠也兴奋的说道:“正有此意。” 她们今天出门,穿的是方便利落的胡服,原本就有去斗鸡的打算。 斗鸡不止带有赌博的性质,在大家眼里还是一项带有侠气的运动,在这样热血贲张的场合里,很容易推进彼此的关系。 反正萧守义这么个仗义的兄弟,她秦宝珠是交定了! 斗鸡场上的两只斗鸡昂首举爪,斗得冠破血流,围在旁边的观众们,全都呼和助威,兴致高昂。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不自觉的就会心情激荡,心跳加速,尤其是在自家斗鸡斗赢了的时候,连秦玉珠都忍不住高声欢呼了起来,和秦宝珠萧守义两人击掌庆贺。 趁着大家现在心情正好,秦宝珠赶紧趁势打听道:“也不知道裴二郎喜不喜欢斗鸡。” 她的这些小心思,萧守义心知肚明,直接回道:“不喜欢。” 秦宝珠继续追问,“那他除了琴,还喜欢什么?” “怎么着?你这琴是不想练了?”萧守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秦玉珠默默点头,秦宝珠却忙不迭的说道:“练!肯定练。” “这就对了嘛。”萧守义很欣慰,说道:“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 秦玉珠捏了捏自己那微疼的指尖,挣扎着问道:“蹴鞠,打马球,投壶,这些都不喜欢吗?我看裴二郎平时也玩这些的。” 萧守义无情的摇头,“玩归玩。他喜不喜欢我就不知道了。” 被围观得多了,人多的活动,裴轩都不爱参与。 想到自己以后每日都要练琴,秦玉珠的指尖忍不住颤抖,扯着秦宝珠的袖子,弱弱的说道:“阿姐,我手疼。” 不是这琴她练不起,而是其他方式更有性价比。 “不,你手不疼。”秦宝珠把手腕上的镯子拿下,顺势就套在了秦玉珠的手上,温柔的说道:“乖,再坚持坚持。” 一个镯子,能抵她那个小作坊半个月的收益。 秦玉珠一脸正经,“阿姐,你真是小看我了,持之以恒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不就是练琴吗?刀山火海我也是陪你去的。” “好妹妹!” 这姐妹情深的戏码,把萧守义都给看愣了,眼神不自觉的往秦玉珠手上的镯子飘。 过了几秒,萧守义的注意力才被斗鸡场上的战况吸引,赶紧替自家的斗鸡加油助威。 今天没能从萧守义那里套出有用的情报,秦宝珠回去的时候也忍不住叹气。 “要是我父亲和裴二郎的父亲关系莫逆就好了,也不用我废这么大劲了。” 秦玉珠:“男人关系莫逆没用,裴二郎的婚事,裴公也不能擅自决定。” 长安的小娘子们眼光都刁得很,裴二郎之所以被追捧,是因为他的容貌,学识,家世都在第一梯队,论起综合条件来,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正因为他们都是家世顶尖的那批人,所以他们的婚姻才比别人更自由。 秦宝珠和裴轩里成亲就差一步。这一步就是裴轩也喜欢她。 “男人的心海底的针。裴二郎的心真的是太硬了。”秦宝珠幽怨的说道:“送他的东西他不收。和他说话,他也过分客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是搁现代,男女不用见面,光是聊天就能把氛围拉扯到极致。现在嘛,和对方说个话,都要想尽办法。 计划准备了一堆,见不着对方的面,什么都白搭。 这状况,哪怕是秦玉珠也忍不住头秃。 “没事的时候,裴二郎不是在家,就是在弘文馆。他府上你也不能天天去,但这弘文馆你却是可以去的。” 秦玉珠建议道:“要不你早晚去接送阿兄。这样见面机会就多了。” 弘文馆、国子学里的学生,都是未来的朝廷官员,那儿又是读书学习的地方,在大家眼里是格外庄重。 “私下对裴二郎表达爱慕也就罢了。可弘文馆外头那么多人,我什么也做不了。” 别看长安的小娘子们追着裴二郎跑,但那就跟追星似的,都把握着那个度,没敢乱来。 要是现在对裴二郎表现得过于疯狂,以后嫁的人不是裴二郎,婚后自己就尴尬了。而且这个可能性还很大,毕竟裴二郎就一个。 秦宝珠倒是没想过自己的后路,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让你去接送阿兄,送十次,总有一次能遇上裴二郎吧。咱们就刷脸,不做其他的。各种加深印象的小妙招叠加在一起,总能起到作用。” 听了这个理由,秦宝珠也不怕麻烦,立即就兴奋的说道:“明天我就送阿兄去读书。” 面对自家妹妹的突然热情,秦理没有惊喜,只有无奈。 那特意早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样,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到时候别太过分。那毕竟是弘文馆。”秦理提醒。 “知道。我又不会乱来。” 当天早上运气不错,他们的马车刚到,就看到裴二郎和萧守义两人一起骑马来了。 秦宝珠赶紧下马车,兴奋的和裴轩打招呼,“早啊,裴二郎。真巧呢。” 那亮晶晶的眼神,看得裴轩不自觉的垂下眼眸,低声回道:“早。” “你每天都是这么早来吗?” “嗯。” 看秦宝珠和裴轩说话,秦玉珠这个军师兼形象设计师深藏功与名,默默的靠在车窗上打瞌睡。 萧守义左看右看,乐了,走到秦玉珠的马车旁,敲了敲车窗,问道:“你们今天来这儿干嘛来了。” “顺路送阿兄。”秦玉珠回道。 萧守义点了点头,这借口还挺正经的,就是可怜秦理了,那么大人了,读书还被家里人送,说出去挺不好意思的。 两句话的功夫,裴轩就已经率先离开,进了弘文馆的大门。 秦宝珠也不觉得失落,能见个面说上话,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有了这么个开门红,后面几天秦宝珠早晚都在弘文馆门口等。除了第一天秦玉珠全程参与,后面秦玉珠就忙自己的去了。 可秦宝珠这么做,没等来更多的和裴二郎接触的机会,反倒等来了一大堆小娘子。 秦宝珠开了个好头,其他小娘子也跟风来接自家的兄弟,顺便偶遇裴二郎。 人一多,是非也就多了。 小娘子们没为裴二郎打起来。有两个学生却为了门外的小娘子起了口角,甚至动了手。 第二天御史就向皇帝告状了。 弘文馆是读书学习的地方,哪容得小娘子和小郎君们在这里纠缠。弘文馆那边很快就有了新规定,禁止家人接送。 这个规定一出,许多学生都松了口气。 但秦理还没有,因为他还带着自家妹妹交代的任务。 他先是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故作轻松的走到裴二郎身边,开玩笑道:“这一出闹得。宝珠在家都快气哭了,我昨天哄了好久都没把她哄好。” 萧守义挤眉弄眼,在一旁拉长语调,“真羡慕你们兄妹情深啊~~” 这话一出,秦理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到底是为了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裴轩写字的手一顿,放下手中的笔,淡然的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现在这样挺好。” 听他这么说,萧守义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无情,真是无情。” 有些事真的羡慕不来,裴二郎无情,但却惹得一堆小娘子围着他转。 弘文馆堵人这事都闹到朝廷上去了,裴轩的名声显然更大了,他还想跟裴轩抢风头呢,找这么下去可不行。 他得想个办法! 第 13 章 好不容易创造了见面的机会,却被其他小娘子搅和了,秦宝珠在家倒是没哭,只是骂骂咧咧的,气得不行。 “李文琪这个烦人精,正事不做,捣乱倒是一等一的厉害!宗室女怎么了,裴二郎一样看不上,非死皮赖脸的往跟前凑,现在好了,谁都不能去弘文馆了。” “还有那个殷三娘,更气人,居然学我穿衣服!还学我的妆容!” 这些套路,都是她花了心思从秦玉珠那里学来的,刚见到效果,就有一堆小娘子照搬,哪能让秦宝珠不气。 想到自己刚做的还没上身的衣服,秦宝珠提前防备了起来,“玉珠,你去把霓裳阁新进的浮光锦都买来处理了!” 买料子五十贯钱就能搞定,秦宝珠出手就是百贯,料子还能归自己,秦玉珠想也不想就回道:“阿姐放心,我马上去办。” 把这事应承下来,秦玉珠就赶紧溜了,免得秦宝珠待会儿空下来,又拉着她分析裴二郎。 不止要分析裴二郎说的话,连他得表情都要分析一遍,这谁遭得住啊。 她在外面有生意,每日都要出门,只要不陪秦宝珠,就会去白糖作坊那边转一圈。 有国公府做靠山,哪怕白糖的生意极其火爆,也没人敢打这个作坊的主意。 现在这个作坊还小,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如秦宝珠随手漏出来的,但秦玉珠也不气馁,有了个好的开端,她很快就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一进到作坊里,婢女燕子就迎了过来,“二娘子,这是今日的订货单子,您过目。” 秦玉珠鼻尖萦绕着香甜的味道,接过单子仔细的看了看,皱眉道:“这才几天的功夫,红糖的价格居然涨了两文。” “商铺那边的掌柜说,咱们家的白糖都快被胡商包圆了,胡商买了白糖,都是往国外送,弄得长安的红糖价格也跟着涨,而且还越发的不好买了。”燕子回道。 蔗糖的熬制方法,才刚从印度传来不久,更为精巧的白糖就横空出世。 那群胡商一边惊叹唐人的智慧,一边把白糖加入了他们的进货清单。运回本国,这又是一个稀奇的商品。 她这个小作坊,垄断长安的市场都够呛,更别说大唐和域外诸国,最近都是满负荷运转。 “之前有几个商贾想跟掌柜预定,被掌柜给拒绝了。今天他们又找上门来,说是想换个合作方式。他们给作坊提供红糖,他们按市场价买白糖。”燕子询问道:“二娘子,这合作的事?” 白糖是个刚冒出来的稀奇东西,还是垄断生意,根本就不愁销路,作坊每天生产多少就卖多少,从不接受预定,甚至连买都需要商人排队。 可作坊虽然掌握了技术,但没掌握原料,红糖是从外头买的。 别人拿捏了红糖的来源,就相当于拿捏住了这个作坊生产。 听到这个提议,秦玉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他们在这儿等着我呢。红糖涨价应该也是他们搞的鬼吧。” “他们不敢吧。您可是国公府的二娘子。”燕子有些不敢相信。 秦玉珠噗嗤一声笑了,“能在长安把生意做大,谁没有靠山?他们没玩威逼利诱那一套,已经是看了国公府的面子,剩下的全凭手段。” 不说别人,自家国公府也有几个依附的大商贾,各个衙门也会把自己部门的经费交给捉钱人帮忙经营。 天子脚下,权贵聚集,就算有了靠山,秦玉珠也不能高枕无忧。 “那咱们要跟那几个商贾合作吗?”燕子试探的问道。 秦玉珠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说道:“不着急,再等等看。就算要合作,也不能按照他们的方法来。” 东西两市都有准平署,主要负责调整物价,防止囤积居奇,不过他们主要盯的主要是普通百姓需要的粮食布匹,糖属于高端消费品,不在重点监察范围内。 那群掌握着红糖的商贾,可以短时间内囤货,控制糖价,却不敢做得太过分,免得被准平署收拾。 东西两市汇集了各路商人,大批的货被人控制了,但用点心思,也能买到散货,形势也不算太急。 虽然现在和对方磨着,心里也做好了以后合作的准备,可秦玉珠心里到底有些气不顺。 这个时间,正是甘蔗春播的时候,她离开作坊就直接去找牙人,询问起了长安周边的土地买卖。 “长安周边的地是不愁卖的,一有人卖,立马就有人买。而且您要的还是成片的土地,这就更难得了,有消息了我再通知您如何。”牙人说道。 买地的事情确实急不得,得看机缘,秦玉珠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等消息。 地买不成,她想要甘蔗,就只能换个法子,和周边的农户谈合作。 在长安城内,她敢不带婢女,自己一个人到处乱窜,但去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她可不敢乱来,怎么着也得问秦宝珠借两个护卫。 秦宝珠借归借,可还是忍不住嫌弃的说道:“你都在府里待了这么久了,眼界是一点没打开。就你挣的那点钱,掉地上了我都不带看一眼的。” 秦玉珠面不改色的回道:“瞧阿姐你说的,人跟人能一样吗?钱掉地上了你不爱看,裴二郎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爱看啊。” 她俩一个贪财,一个好色,谁也别说谁。 第 14 章 国公府的护卫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待在秦宝珠身边的那群护卫,更是个中好手。 秦玉珠带着他们出去,安全感满满。 长安周边的农户见多识广,不需要秦玉珠跟他们多费口舌,这合作很快就谈了下来。 但秦玉珠依旧花了近十天的功夫,才把周边的地方跑了个遍, 忙完之后,秦玉珠赶紧给了两个护卫一笔感谢费。 “张叔刘叔,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这十贯钱你们拿去打酒吃。” 张叔接过钱,问道:“听说二娘子白糖的生意做得很大,不知道更多的甘蔗,您的作坊能不能吃得下。我们在通州那边还有一些地。” 秦国公是个大方又厚道的人,那些受伤退下来的亲兵,他不止给抚恤金,还帮他们在通州买了许多地安置,让他们彼此能有个照应。 秦玉珠现在做的可是独门生意,自信的说道:“甘蔗这东西,有多少我能要多少。你们只管种就是了。” “那我这就给家里去信。” 她和护卫说说笑笑的回府,刚进门,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等她的春桃。 “二娘子,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秦玉珠疑惑的问道。 春桃凑到秦玉珠耳边小声的说道:“下午大娘子在酒楼听人说书,刚好和殷三娘撞上了,两人起了些口角,最后还动了手。” “打起来了?”秦玉珠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说道:“都是将门虎女,这不算什么大事吧。” 春桃的表情一言难尽,“可两人是为了裴二郎打起来,不巧的是,裴二郎也在这家酒楼。” 在心上人面前丢人,确实很社死,秦玉珠听了也是一脸牙疼,但还是说道:“没关系没关系,都是小事,过段时间裴二郎就忘了。” “可大娘子当时气懵了,破罐子破摔,当场拉着裴二郎评理。事后大娘子后悔得不行,回来砸了好多东西,现在又躲在被子里不出声,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动,您赶紧去看看吧。” 秦玉珠尬笑一声,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去秦宝珠院子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安慰人。 进了房间,春桃轻轻的挑开帘子,朝秦玉珠挤眉弄眼,指望她赶紧说两句。 秦玉珠深吸一口气,然后大笑出声,兴奋的说道:“阿姐,你今天真拉着裴二郎评理了,他说什么了?你这神来一笔还真是妙,肯定能在裴二郎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你快说说,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蠕动了一下,发型凌乱的秦宝珠从里面探出个头来。 “呜呜呜,玉珠!今天真的太丢人了。”秦宝珠委屈的说道:“裴二郎冷着脸,谁也不帮,各打了五十大板。” 她一出声,房间内的几个婢女全都松了口气。春桃也搬了个胡凳放在床边,请秦玉珠坐着说话。 秦玉珠坐下之后,一脸轻松的说道:“你先动的手,裴二郎这样处理,那也是向着你的。瞧你这样子,是打架打输了?” “那肯定是我赢了。”秦宝珠骄傲的说道。 春桃补充道:“有奴婢们帮忙,大娘子是一点亏都没吃。就是大娘子的发髻被扯乱了一点,但这根本就不影响大娘子的美貌。” 秦玉珠一拍大腿,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正好吗?有着喜怒哀乐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才最打动人!” “是吗?”秦宝珠的表情怀疑。 春桃帮腔道:“是啊大娘子,那几根松散的发丝,还给您平添了一股飘逸的美呢,跟以前确实不一样。” “您那又气又委屈样子,别说我们,裴二郎看了都心生怜爱,要不裴二郎怎么会拿帕子给您擦脸。” 只要秦宝珠愿意搭理人,屋里这些婢女们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把秦宝珠哄得消了大半的气。 秦玉珠这个时候才好奇的问道:“那个帕子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秦宝珠更骄傲了,昂着头说道:“我当时可没气糊涂,还记着你跟我说过的话。裴二郎见我用完了帕子就想拿回去,我装作没看见,直接塞荷包里了。这样我下次就能用还帕子的借口,再见他一面。” “哎哟喂,我的阿姐,我这点套路,你是全学会了啊!”秦玉珠语气夸张的说道。 被这么一哄,秦宝珠那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傲娇的说道:“就你那些小把戏,能有多难!” “照这么下去,裴二郎早晚会被阿姐你拿下。” “那是当然。” 话是这么说的,可秦宝珠就是嘴上张狂一下,心里其实没多少自信。 关键时刻,军师不在身边,她勇气就少了一半。秦宝珠要求道:“王府寿宴,裴二郎肯定会去,我想趁此机会还手帕。这次宴会,你必须去,不能找借口推辞。” 秦玉珠咬咬牙,“行,去就去。” 她这段时间恶补了文化课,在宴席上应该不至于丢人。 每逢宴席,哪怕是小娘子之间,也常常喝酒行酒令,简单的就是咏山咏树,咏春咏秋,难的酒令就要求有典故,有出处,什么景物双关令,断章取义令…… 没点文化底子的人,在这样的场合真的很吃亏。 对不出来就喝酒,秦玉珠早早的就做好这个准备。 可在同桌的小娘子提议行令的时候,秦宝珠大笑一声,提议道:“行雅令真没意思,还是行骰盘令的好,热闹。” “宝珠的提议不错,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群小娘子很快就决定根据掷骰子来喝酒。 掷骰子可比对诗容易多了,秦玉珠在桌底下默默地给秦宝珠竖了个大拇指。 秦宝珠的学问也不见得有多高,可她身份够格,才能另辟蹊径。 小娘子们这边掷骰子,小郎君他们玩的就是击鼓传花这样的抛打令,两边都热闹得很。 但女宾席这边的热闹只是短暂的,在听说裴二郎输了,被罚舞剑的时候,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大家对视一眼,连借口都不用找,全都默契的起身,去围观裴二郎舞剑。 秦宝珠冲到前排去了,秦玉珠被挤到边上,别说舞剑,她连裴二郎的衣角都看不到。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群小娘子们失态了,但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无语。 “不就是脸长得好看吗?至于吗?” 萧守义双手抱胸,站在她旁边,夸道:“这世间像你这么不肤浅的人,实在是少。” 秦玉珠敷衍的点了点头,不想多说。 “你不喜欢我表兄这样的。你觉得我这样的怎么样?” 对方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把秦玉珠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第 15 章 秦玉珠认真的打量了一眼萧守义的表情,对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斗志,没有一点少年人的羞涩。 发现自己刚刚想歪了,秦玉珠悄悄的松了口气,问道:“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喜欢我表兄,可以跟我一起玩。我肯定不会像裴二对你阿姐那样冷淡。” “哈?” 萧守义自顾自的说道:“我也是长安城里排的上号的小郎君。长安第一公子的宝座,明年我也能坐。你跟我一起玩,可不跌份。” “哦~~”秦玉珠悟了。 论个人能力,萧守义文武双全,不比裴轩差,论家世,两者更是相当。 可裴轩就靠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被长安的贵女们追捧,压了其他所有小郎君一头。 长安第一公子这样的称号,原本就不是官方的,是大家私底下评出来的。 萧守义要是买够了水军,做够了营销,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这法子的可行性还是挺高的,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要面子的吗? 秦玉珠‘嘁’了一声,“凭什么,我才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萧守义就把腰间的匕首双手奉上。 秦玉珠:“嗯?” “大家都是朋友。你别客气。收下!”萧守义把匕首强硬的塞到秦玉珠手里。 匕首上镶嵌的红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 意志力不够坚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秦玉珠接过匕首,笑靥如花的说道:“你放心。别的我不敢说,两个月之内,你有什么计划,我任你差遣。两个月之后嘛……” “我懂!”萧守义点头,豪横的说道:“我不差钱。”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击掌,异口同声道:“合作愉快!” 短暂的结成了联盟,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就亲近起来。 萧守义把自己身旁的胡凳递到秦玉珠面前,“坐。反正你又不看裴二郎舞剑,不用站着,累得慌。” “炙羊肉味道不错,你尝过了吗?” “还有这冷蟾儿羹……” 对自己的新玩伴,萧守义格外的热情,把好吃的都摆到了秦玉珠面前,遗憾的说道:“前几日我就想找你了,就是没见着你。” 两人之前接触过多次,萧守义早就摸透了秦玉珠的性格,一出手就达成了合作。但秦玉珠最近都没露面,导致他那个宝石匕首准备了许久,现在才送出去。 “你特意找我?”秦玉珠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不找别的小娘子?” 萧守义一脸正气,“别的小娘子有你好看吗?有你聪明吗?我当然应该找你了!” 话虽然是场面话,但这也是真话的一部分。秦玉珠的姿容,在长安城的小娘子里,也属于拔尖的那一拨,配得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他。而且秦玉珠还聪明,有手段,能给他的谋划添砖加瓦。 最重要的是,秦玉珠的身份的是国公府的二娘子,身份够高不说,还自由。 秦国公是出了名的宠孩子,秦宝珠前两天和殷三娘打架,殷三娘回家挨了训,被禁了足,秦宝珠屁事没有,今天照样出来围着裴二郎打转。而秦理这个兄长,还在暗戳戳的准备去揍殷三娘的兄长。 秦宝珠兄妹俩,一直都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萧守义也不例外,他也羡慕,他父亲催着他读书习武,母亲也天天念着他上进,如果能和裴二郎一样,名满长安,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等到现在才出歪招,已经够正直了。 秦玉珠才不管这么多呢,反正她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只问道:“你就直说吧,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每次小娘子之间的聚会,你要多多的说我好话!让大家知道我的厉害!其次,你要让大家认清现实,裴二郎除了脸长得格外好看,其实他就是个普通人,没必要这么追捧。” 秦玉珠点头,认同的说道:“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自然会有人信。” “没有三人,就你一人?” “啊?就我一个?”秦玉珠疑惑。买水军不都是买一堆人吗?哪有只买一个的。 萧守义恼羞成怒,“其他人都被裴二郎的美色所惑,没办法收买。” 而且其他小娘子,也不像秦玉珠一样,见钱眼开,爱财不爱色。 秦玉珠把玩着新得的匕首,无奈的说道:“行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至于结果,我就不做保证了。孤掌难鸣的道理,你应该懂的吧。” “你也不用太担心。长安的小娘子们见着我表兄,就跟狼见到了肉一样,他早晚会被人拿下。等他订婚、成亲,长安第一公子的名号,肯定是我的。”萧守义乐观的说道。 听萧守义说起这个,秦玉珠就想起了自家那个恋爱脑姐姐,一改刚刚漫不经心的态度,主动表示:“帮谁也不如帮我家阿姐啊!双方合作,那不就是双赢的效果吗?” “这还用你说?我都不知道给秦宝珠提供多少独家消息了。” “好兄弟,真仗义!” 秦玉珠哥俩好的拍了拍萧守义的肩膀,对他也稍微用心了一些,开始认真替他出起了主意。 “裴二郎现在名声太大,你与其想压他一头,不如捆绑上位,找人吹捧一下长安双星,长安双杰……你俩是表兄弟,这天然的联系,你可以利用起来。” “如果你自己的分量太小,没法相提并论,那就再找两个同窗,捆绑弘文馆四公子之类的称号。到时候裴二郎一退,你们自然就显出来了,可以直接从弘文馆第一公子,直接晋升为长安第一公子。” “但这事不能急,你得先做两件引人注目的事,有点资历,别人才好夸你。” 哪怕是现代的明星,做出的实绩不同,捆绑营销的档次也不同,萧守义现在的名气还差点意思。 秦玉珠说完之后,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这些建议,你随便听听就行,我都是瞎说的。” “什么瞎说的,这都是至理名言!”萧守义刚刚那可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大受震撼。 他现在和秦宝珠有了一样的感受:好妹妹不就是贪财了一点吗?给她又怎样。反正他们又不缺钱。 萧守义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装备,直接把腰间那个金雕镂空香球扯下来,态度强硬的塞给秦玉珠。 “这香的味道很特别,能提神醒脑,你拿着。” “自己人,我就不客气了。”秦玉珠微笑接过。 出门一趟,收获一把宝石匕首,一个金雕香囊,她上扬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被阿姐这一个金主包养的日子都已经够滋润了,她都不敢想象,有两个金主包养的日子,该有多快乐。 给反派出馊主意就能挣这么多钱,真的很影响她搞事业的心! 萧守义完全不知道秦玉珠心中所想,继续腐蚀着秦玉珠的道心,“我听说你最近喜欢读书练字,下次我送你一支狼毫笔,还有徽墨。” 秦玉珠精神一振,灵感立马就来了,“对于你扬名的方法,我还有以下几点想说……” 可她还没说几句,裴二郎就已经完成剑舞,突出重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围观的小娘子们,也自觉的散开。毕竟实在别人的府上做客,不能失礼。 哪怕骄纵如秦宝珠,也没敢乱来,找到秦玉珠,拉着她准备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之前的游戏。 如今也不是男女不能同席,只是有裴二郎这个男颜祸水在,主人家不敢这么安排,怕出岔子。 刚看完裴二郎舞剑,一群小娘子们正兴奋着,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刚刚裴二郎的剑,时而轻若游云,时而骤如闪电,真真是好看极了。” “是啊,看得我得失神了,仿佛就一眨眼的时间,裴二郎就已经收剑,真是没看够,好想再看一次。” “我也是。这样的场面,我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秦玉珠刚收了钱的,淡定的说道:“真这么厉害吗?可我听说裴二郎的骑射很一般,功夫也很一般啊。” “你懂什么,这又不是上阵杀敌。我们看的是裴二郎的风姿仪态!” 这话没法反驳。就算她收了钱,也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她只陈述事实。 思索了几秒,秦玉珠换了个方向反驳道:“以后裴二郎是要做官的,说不定还会做武将呢,这剑法美则美矣,少了杀气,还是差了点意思。” 她这话说完,差点被小娘子们的眼光暴打一顿,连秦宝珠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她。 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秦玉珠淡定的说道:“裴二郎确实妖颜若玉,气质斐然,初见他时,我也以为他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可上个月弘文馆月考,他居然不是第一名!我这心里吧,一下子就……” 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好懂。大家都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甚至她说的那些话,还引起了小部分人的共鸣。 裴二郎是好,但他不是最好,就跟白玉微瑕一样,让人心里梗得慌。 她还想继续趁热打铁,敲碎大家给裴二郎带的滤镜,秦宝珠就叉腰站到了她对面,气势汹汹。 “你怎么能这么想裴二郎!人无完人,裴二郎是人,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做到最好。裴二郎从小就温柔有礼,待人以诚,你说裴二郎的时候,你有想过你自己吗?你……” 秦玉珠差点被自家阿姐怼懵了,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无耐的看着秦宝珠。 那些单纯跟风凑热闹,并没有那么喜欢裴轩的小娘子,原本都要被秦玉珠说通了,秦宝珠这么一闹,那些小娘子的眼神立马就坚定了起来,仿佛她们要是因此脱粉裴二郎,就是在无理取闹。 一群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秦玉珠,无声的质问她怎么能这么想。 秦宝珠刚开始还气势汹汹,看秦玉珠的表情古怪,她的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结结巴巴的把话圆了回来:“其实你在我心中,额,跟裴二郎一样,温柔有礼,待人以诚,我相信你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这话秦宝珠说得心虚,说到最后,她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回避众人古怪的目光。 第 16 章 秦宝珠那可是裴二郎的忠实粉丝,前几天还为了裴二郎和别的小娘子打架,平时她也是蹦得最高的那个。 她一护短,平时和她不对付的李文琪就站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裴二郎呢,关键时刻,这么不顶用,居然任由别人这么说。” “我说什么了吗?我只是更喜欢勇武的小郎君而已,有错吗?”秦玉珠看向对方,笑嘻嘻的说道:“比起裴二郎,我更喜欢你家兄长。” 这话对方没法反驳,总不能为了捧裴二郎,踩自家兄长。 “你这是胡搅蛮缠。” “不是哦,我是真这么想的。”秦玉珠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匕首,真情实感的说道:“李大郎眉目深邃,别有一番风姿;我家兄长性情敦厚,素有善名;萧三郎鲜衣怒马,自在洒脱。他们都不比裴二郎差。” 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在大家眼里,这三人根本就没法和裴二郎比。裴轩的脸就像是带着魔力,只要他在场,就看不进去别人。 但小娘子们也不好反驳,毕竟这三位郎君,家世都不弱。 场面安静了两秒,秦宝珠看在自己人的份上,尬笑两声,搭话道:“玉珠你的眼光还真是特别。” 秦玉珠微妙的笑了笑,“对啊。特别。” ‘特别’这两个字,秦玉珠故意一字一顿,用了重音。 好些小娘子听完,表情就若有所思了起来。 秦玉珠准这番特别的言论,在人群中一下子脱颖而出。若是她说的话传到裴二郎的耳朵里,裴二郎会不会也觉得她与众不同。 裴二郎舞剑的时候,那么多小娘子围着他,自己混在人堆里,是不是一点也不起眼?她们喜欢裴二郎,但裴二郎对她们有印象吗? 想通了这件事,很快就有人站出来附和。 “秦二娘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对对对,我也觉得萧三郎人不错,他跟裴二郎还是表兄弟呢。” “其实我最擅长剑舞了,裴二郎这次舞剑,有几个地方没处理好,下次遇上了,我一定要跟他好好交流。” 眼见着话题转向了其他小郎君,甚至都有人学会举一反三了,秦玉珠偷偷的松了口气。 孤军奋战还真是不容易,都怪萧守义那个笨蛋,都不知道多给她找几个同伙。 场上的画风突变,秦宝珠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一双手偷偷的摸上了秦玉珠腰间的软肉,轻轻一拧。 “哎~阿姐!”秦玉珠赶紧往边上挪两步,避开秦宝珠的毒手。 “叛徒!你究竟是哪边的!你怎么能给她们出招呢。” “她们能跟你比吗?你早就是那个‘特别’的人了。”秦玉珠小声解释道:“我这不是在帮你减少竞争对手吗?要是她们真移情别恋,不就没人跟你抢裴二郎了。” 秦宝珠嫌弃的撇了撇嘴,“有裴二郎在,她们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我觉得萧守义就很不错,仗义得很。”秦玉珠微笑,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找机会还手帕吗?我刚刚已经和萧守义说好了,让他待会儿给你创造机会。” 秦宝珠的眼睛一亮,“还得是你,我的好妹妹。走,现在就去还帕子。” 惦记着这个事情,谁还有心情喝酒玩闹,秦宝珠赶紧找了个去花园转的借口溜了。 在花园里溜达了几圈,选好了偶遇的位置,斟酌好了待会儿要说的话,要做的事。秦玉珠就对燕子吩咐道:“你去男宾席那边给萧三郎打个手势,他知道该怎么做。” 燕子得令赶紧一溜烟跑了。 没过一会儿,裴二郎果然出现,刚刚喝酒游戏的时候,他的袍子被好友不小心用酒泼湿了,他得出来更衣。 可裴二郎没走几步,就看到站在梨花树下等他的秦宝珠。 秦宝珠一见到他,就笑得明艳动人,而且秦宝珠刚喝了酒,脸色还有些红,更显娇态。 “秦大娘子。”裴二郎远远的拱手行礼。 秦宝珠赶紧说道:“你先别急着走。上次的手帕我还没还你呢。” “不必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秦宝珠就已经小跑到他面前,把帕子强硬的塞到了他手里。 “我不知道能不能单独遇上你,所以我一直站在这儿等,没想到真给我碰上了。” 看到秦宝珠期待又惊喜的笑容,裴轩心头那古怪的感觉也消散了。他刚刚碰到秦宝珠的时候,还觉得过于巧合,现在听到这巧合是秦宝珠辛苦等来的,他的语气不由得就软了三分。 “帕子我收下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宝珠也没有死缠烂打,干脆的说道:“你走吧,我继续在花园里赏花。” 甚至为了避嫌,她比裴轩还先转身,可她的眼睛看裴轩去了,根本就没看路,脚下一歪,差点跌进花丛里。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轩就已经伸手扶住了秦宝珠。 回神之后,他立马收回双手,低声叮嘱道:“走路小心一点。” “好!” 明明刚刚差点摔倒,但此刻得秦宝珠却笑得十分灿烂,让裴轩不自觉的垂下了眼眸,不敢和她对视。 没再和秦宝珠多说什么,裴二郎转身大步离开。 墙角处,萧守义看得津津有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磕cp的微笑,兴奋拍着秦玉珠的胳膊,“他急了!他急了!” 虽然被迫交出最佳吃瓜位,但秦玉珠也很兴奋,分析道:“春桃这婢女还在呢。裴二郎是关心则乱了。” “没错。高手,你阿姐真是高手!刚刚那一摔,真是摔得好。” “过奖过奖。要不是多亏了你,这些小手段也用不上。” 两人在这里互相吹捧,秦宝珠等裴二郎走得没人影了,也鬼鬼祟祟的溜了过来。 “萧三郎怎么也在?”秦宝珠惊讶了一瞬,赶紧笑嘻嘻的说道:“今天多谢啦。” “阿姐不用太客气。”秦玉珠说道:“以后萧守义就是咱们的盟友了。” 萧守义:“没错。我们的目标是——拿下裴二郎!” 三人对视一眼,想到那美好的未来,默契的笑出了声。 有萧守义这么个内奸在,行事不知道有多方便,甚至连她们那个美救英雄计划,也能提上日程了。 为了以后的谋划,秦宝珠关心道:“刚刚泼酒的事,裴二郎没怀疑你吧?可别让他起了疑心。” “放心,酒不是我泼的。我只是偷偷撞了一下别人的胳膊,怀疑不到我身上。不过我也得赶紧回席上了,免得表兄起疑。” 等萧守义优哉游哉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喝了几口酒,就等到换好了衣服回席的裴轩。 萧守义偷笑着打量了裴二郎几眼,忽然说道:“表兄,你脚下怎么有泥?” 裴二郎低头一看,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是刚刚在花园弄上的。” “哦。”萧守义对此事心知肚明,没敢追问。 裴二郎从怀里掏出手帕,准备动手擦鞋上的泥点子时,手帕里忽然掉出了几瓣梨花。 他抿了抿唇,把这个帕子放回怀里,重新换了个帕子擦泥。 萧守义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内心的小人在疯狂的上蹿下跳。 一个匕首还不够,下次见面,他还要送厚礼!多多的送!秦玉珠喜欢什么,他送什么!只要他送得比秦宝珠多,秦玉珠也能是他的军师! 第 17 章 萧守义回家之后,就开始倒腾自己的私库,千挑万选出了一个白玉镶宝石的描金碗。 红色绿色的小宝石,镶嵌成拥簇的花叶,看起来既精巧又贵重。 “这小碗郎君您不是很喜欢吗?就这么送给秦二娘子了?” “你懂什么。”萧守义把小碗装到盒子里,心情非常好的说道:“我喜欢的东西,她应该也喜欢。你去国公府走一趟,亲自把这件东西交到她手里。” 除了这个小碗,萧守义还准备了之前说好的毛笔和徽墨,诚意满满。 秦玉珠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笑眯了眼,心情格外的美妙。古代的艺术品有一种超乎她想象的美。 “萧三郎不愧是富贵窝里出来,眼光真好。” 就萧守义这手笔,哪里是反派,分明是她的好哥哥,这个朋友她秦玉珠交定了。 “回去告诉萧三郎,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帮他办好。” “秦二娘子办事,我家小郎君必然是放心的。” 来送礼的仆从非常有眼色,默默记住了秦玉珠收到礼物的表现,回去之后就绘声绘色的讲给萧守义听。 “秦二娘子特别喜欢您挑的东西,一直在夸您有眼光,您这次呀,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我就知道。”萧守义得意的挑眉。 虽然赶着把礼送了,但萧守义并没有急着要成果,只是想秦玉珠办事的时候尽心一点。 可王府寿宴刚过几天,他就发现自己的名声,突然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 别说他了,他的那群同窗们也在嘀咕。 “怪哉。我家小妹最近都不惦记裴二郎了,反倒说起了萧守义的好话。” “可不是,我家阿姐也夸起了秦理,说他性子敦厚,是个好郎君。” 萧守义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 见效这么快? “你还别不信。我家姐妹最近也在夸你和秦理。” 秦理也说道:“我家大妹妹依旧坚定不移的念叨裴二郎。可我家二妹妹最近却是念叨萧三郎念叨得多。” 寿宴的时候,秦玉珠输出了一波,让萧守义他们有了存在感。 平日里,秦玉珠两姐妹上午在柳家学琴,同样在那里附学的,还有别家的小娘子,闲聊的时候,秦玉珠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不到一个星期,裴二郎的江湖地位就不如以前牢固。 萧守义现在就只有一个感受:他花的钱真是太值了! 就这样的效果,哪怕他前两天刚送完礼,现在也忍不住想再表示一下。 等到下学,萧守义又开始翻起了自己的那些宝贝。 “这弓不错,鞭子也不错,木马的雕工也好……”萧守义选来选去,有些难以抉择。 给秦玉珠送过礼的那个心腹赶紧提醒道:“郎君,听说白糖的生意和秦二娘子有关,每日下午秦二娘子都要去白糖作坊跑一趟,您既然要讨秦二娘子欢心,何不从这方面下手。” 白糖这个新鲜玩意儿刚出世,秦宝珠就送他了,萧守义猜到这生意和国公府有关系,但没想到是和秦玉珠有关。 因为那些商贾的争抢,白糖如今都有些供不应求了,有这个生意在,秦玉珠早晚能成为一个大富豪。 听到白糖生意和秦玉珠有关,萧守义倒是不惊讶,只是有些感慨。 “秦玉珠她还真是生财有道。” 这很符合他对秦玉珠的印象。 “送财不如送财源。我家也有许多关系好的大商人,应该有帮得到她的地方。 萧守义把手中的鞭子放下,对仆从吩咐道:“你去跟管家打听打听白糖作坊的事。” “小的这就去。” 第二天下学,萧守义就直奔白糖作坊而去,果不其然在那里看到了秦玉珠。 这个点,秦玉珠都准备回府了,马车都已经在作坊门口等着。 “你怎么来这儿了,还是这个时间。” 长安是有宵禁的,白糖作坊跟国公府隔了好几个坊,秦玉珠下午都会提前回去。 “你急什么?暮鼓都还没响呢。鼓声响了,你再出发也不迟。”萧守义翻身下马,问道:“听说你最近在和那群蔗糖商人谈条件,还没谈拢?” “对啊。正僵持着呢。”秦玉珠漫不经心的说道:“主动权在我手里,他们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双方已经无声对峙一段时间了。秦玉珠一直晾着他们,等忙完了自己的事,才提出了合作的条件。 他们想让作坊帮忙加工也行,但每帮忙加工一斤红糖,就得提供两斤红糖的加工费。另外这两斤糖,作坊加工出来之后,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她不缺钱,就缺糖,既然市场上不好买红糖,那她就从有糖的人手里面拿。 那群商人虽然掌握了大部分原料,但她掌握着技术,后期也能和地方的小商人合作,而且有白糖在,红糖已经不吃香了,她提出的条件,对方肯定会同意。 萧守义想帮忙,但又怕帮倒忙,特意问道:“我认识两个做红糖生意的商人,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打声招呼。” 那些投靠过来的商贾或是帮忙经营的捉钱人,是靠着萧府的背景,才能安稳的在长安做生意,他只要稍微提一句,这事就能成。 秦玉珠从来不会对这群天之骄子们客气,当即表示:“要的要的。你多说几句,能帮我省不少事。” “行,这事包我身上。” 这对萧守义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简单得很,他来找秦玉珠,主要是想分享一下上次那个帕子的后续,还有最近自己口碑的变化。 说起裴轩的八卦,萧守义眉飞色舞,“这事就只能跟你和秦宝珠说了,这几天憋得我呀,你是没看到我表兄当时那表情,高还是你们姐妹高,还个帕子,还整得花里胡哨的。等他被秦宝珠拿下,我早晚能取而代之……” “取代他是早晚的事!我觉得你比裴二郎好多了。” 萧守义在秦玉珠眼里,浑身都散发着财神的光辉,比裴二郎的脸耀眼。 听到这话,萧守义惊喜问道:“你真这么觉得?” 秦玉珠重重的点头,认真的说道:“反正在我这里,你比裴二郎好一百倍!” 这句话把萧守义感动得不行,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怎么没早遇上你啊!” “现在取代裴二郎也不晚。”秦玉珠问道:“我上次建议你从‘武’这方面下功夫,你有想法了吗?” ‘文’这方面,裴二郎的地位很难撼动,他虽然不能每次月考都拿第一,但十次有八次能做到,再加上他很会作诗。 萧守义在脸比不过他的情况下,很难在这个赛道里和他竞争。 所以秦玉珠给萧守义建议了几个人设,一个是花花公子街头小霸王,惹是生非,靠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故,在长安出名,这个人设轻松,没有太大压力,年纪大点也可以浪子回头。 另一个人设就是和裴二郎完全相反的阳光开朗勇武少年,这个竞争有点激烈,想出头很难,不过形象很正面。 萧守义选了第二个人设,但具体落实的时候,问题不少。 “寒食节的时候,皇上会来看弘文馆学生的蹴鞠比赛,我倒是能在场上好好表现,可我表兄也在,我怎么抢他风头?倒不如等下次皇上出宫围猎,我靠骑射表现一番,可那场合太子也在,我也不能乱来。” 秦玉珠:“比赛最重要的又不是脸,是赢!是热血和激情!你的队伍要是赢了,再赢得有故事性一点,还怕别人注意不到你?带伤出战、绝境逆袭、关键时刻你的一球扭转战局、低谷时候的互相鼓励,哪一样不比脸好看?” 两人正说得起劲,长安的暮鼓就响了起来,听到这个声音,街上的人都转身往家里走。 秦玉珠也止住了话头,“下次再聊,我得回去了,我坐的马车,没你骑马快。” 萧守义意犹未尽,极其可惜的说道:“回头我送你一匹马。下次咱们可以边骑马边聊。” “不用。阿姐已经送了我一匹好马了。” ?送礼都还要竞争上岗?萧守义磨牙,大声说道:“我要送你一匹更好的!” 秦玉珠是个内向的人,她就不懂什么是拒绝,当即点头,“好呀。” 第 18 章 有萧守义帮忙说话,和秦玉珠僵持的那些商人很快就妥协,原本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一人服软,剩下的人很快就会倒戈。 做生意并不是谁必须要压谁一头,达成合作是双赢的局面,所以现在双方的关系一下子就变得如胶似漆了起来。 生意上了正轨,秦玉珠花在作坊上的时间变少,就有了更多的时间陪秦宝珠玩闹。 秦宝珠极为满意现在的状态,埋怨道:“你这人也是,只知道在外面瞎折腾,也不知道来跟我说一声。我要早知道,两句话就帮你把这事解决了,” 国公府的光,秦玉珠早就借了,对方也给足了国公府面子,不然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发难。 秦玉珠揽住秦宝珠的胳膊,黏黏糊糊的说道:“我知道阿姐袒护我,但阿姐已经做得够多了。萧三郎既然愿意帮忙,那就让他帮,我总不能白替他出主意吧。” 秦宝珠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评价道:“萧守义做事确实敞亮,这个朋友没交错。” 等到休假那天,看到萧守义牵了一匹小马驹来国公府,秦宝珠对他的评价就更高了。 秦宝珠围着小马驹转了一圈,夸道:“你这小马驹看着不错,胖胖的,很精神。” 小马驹虽然矮,但四肢修长,头细颈高,养得油光水滑,看起来就很高贵。 长安这边的马,官方定价是二十五贯钱一匹,但那只是普通的马,好马都能价值千金,还有市无价。 秦玉珠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马?” “这是大宛马和突厥马杂交出来的下一代,速度快,耐力强,我特意找来的。”萧守义贴心的说道:“你不擅长骑马,成年的好马,你很难驾驭,倒不如养个小马驹,能慢慢培养感情。” 小马驹确实比高头大马更合自己的心意,秦玉珠摸了摸小马驹,开心的说道:“谢啦,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既然喜欢,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它的毛色是黑的,又养得这么好,就叫它乌云好了,听起来就是沉甸甸的一大坨。”秦玉珠笑嘻嘻的说道。 乌云像是听懂了调侃,打了个响鼻,马蹄微动了两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萧守义安抚住小马驹,夸道:“这名字取得好,很衬它,等它长大了,你骑在上面,不知道有多威风。” 听到这话,秦宝珠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反驳道:“不用等乌云长大,我之前就送了玉珠好马,她的那匹马骑着也威风。” “我知道玉珠有大马了,所以我才送的小马驹。”萧守义说得理直气壮。他送礼物之前,可是做过调查的。 知道玉珠有大马,还送小马? 秦宝珠奇怪的看了眼萧守义,有一种自己被撬了墙角的错觉。 可萧守义看着浓眉大眼的,也不像是会做这事得人。 现在这世道,正经军师好找,谋感情的军师可不好找。 不说别人,秦国公也养了谋士,但人家谋的是军政大事,小儿女之间的那些情情爱爱,国公府养的军师遇上了也得抓瞎。 萧守义完全没看到秦宝珠怀疑的眼神,依旧热情的对秦玉珠说道:“下午我们这队人要一起练蹴鞠,你要不要来看。” “当然要看,我得看看你们实力怎么样。” “开始分队伍的时候,我和几个兄弟都已经商量好了,这次蹴鞠比赛,裴二郎肯定会输,重点就在于我们该怎么表现……” 前面几句还好,提到裴二郎的时候,秦宝珠就不依了,震惊的说道:“你俩背着我偷偷坑裴二郎。” “什么背着你。这不是当着你的面在商量吗?”萧守义不假思索的回道:“我表兄就是输个比赛,不是刮花了脸,你不用担心。” 秦宝珠反驳:“裴二郎就算输,也该输得明明白白,不能这样被算计着输。” “他们那队实力弱,本就该输,难道我还能在皇上面前玩手段?”萧守义不满的说道:“你不也算计他吗?你能做,我就不能做?” 秦宝珠叉腰,“那能一样吗?” 秦玉珠赶紧当和事佬,“萧三郎的谋划和阿姐的打算并不冲突。咱们的合作一直都是双赢的,这些细节阿姐你不能过于深究。” “反正我表兄早晚得把第一公子的宝座让出来,你早该有心里准备了。”萧守义说道:“合作成功,我得到名,玉珠得到利,你抱得美人归,三赢!除了我表兄吃点亏,咱们三个都有好处,你可别在这个时候装好人。” “裴二郎哪里吃亏了!他得到我了呀!” 秦玉珠:…… 萧守义被哽得没话说,缓了两秒,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不亏?我表兄亏大了。” “啊啊啊啊我要掐死你……”秦宝珠恼羞成怒,张牙舞爪的冲向萧守义。 第 19 章 两人一个追一个撵,嘴上还不断地挑衅。 “你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凭什么?实话还不让说啦?” 他俩虽然闹得凶,可跑起来的时候,发型都没乱一下,一看就知道没动真格,秦玉珠都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摸着小马驹的脑袋,亲亲热热的培养感情。 等秦宝珠跑累了,弯下腰大喘气,萧守义才气定神闲的绕回秦玉珠身边,“你阿姐累了,让她在家里休息休息。我俩去看蹴鞠。” 秦宝珠立马直起腰板,大声说道:“我也要去!” 三人来到蹴鞠的场地,秦宝珠打量了一圈在场的人,问道:“我家阿兄呢?” “他没跟我们一队。他去裴二郎的队伍里做内应去了。”萧守义解释道:“前两天我们帮他揍殷二郎,所以内应的事情,就让他去做了。” “你们去揍殷二郎了?阿兄怎么不跟我说呀!”秦宝珠一听这个,立马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她跟殷三娘打架,虽然打赢了,但丢了面子,心里一直气着呢。没想到秦理已经在背后帮她把场子找回来了。 “虽然帮你报了仇,但秦兄也怕骄纵了你。”萧守义说起这个,默默摇头。秦宝珠在裴二郎面前是娇羞无措,但在外头可泼辣得很。 “我就知道,我家阿兄最好了。”秦宝珠得意的抬起下巴,大发慈悲的说道:“你练你的去吧。我跟玉珠自己组队玩。” “那我下场了。”萧守义给秦玉珠使了个眼色,“回头有什么意见,私下跟我说。” 秦玉珠点头,“知道了。” 萧守义蹴鞠的水平很高,脚下的力度和准头都远超他人,要不然萧守义也不会想着在这方面博出位。 看过他在球场上的表现,秦玉珠对他得计划更有信心了。 秦玉珠正看得入迷呢,秦宝珠就小声说起了萧守义的坏话,“他们这队人,个个都嫉妒裴二郎的美貌。” “没办法,都想出仕,谁也不想头上一直压着一个人。”秦玉珠对此非常理解。 如今的科举不糊名,考生到了长安,需要结交权贵,递上自己的作品,希望借这些大人物的看中,来替自己扬名。而考官评卷的时候,考生的名气,是重要的影响因素。 可这些步骤裴二郎都省下了,他只要下场,名次就不会低。 秦宝珠自然是护着裴二郎的,解释道:“裴二郎不是在意虚名的人,他肯定不会下场考试。弘文馆国子学出来的人,又不愁官做,也不知道萧守义他们争这些虚名做什么。” 科举制度只是唐朝的选官方法之一,朝中官员大多是靠门荫入仕,父祖有官位,儿子就有做官的资格,只是官员品级不同,子孙的入仕方法不同。 门荫虽然没有科举公平,但以前选官是九品中正制,世家掌握着朝廷的话语权,如今靠门荫入仕,打破了世家的垄断,也算是一种进步。 裴轩他们这样的高官之子,只需要完成学馆结业考试,就能出仕做官。 他们要是想去参加科举考试,那也行,学馆出来的考生,录取标准比普通学生低,优势依旧存在。 “如果他们不下场参加科举,没有利益冲突,那就是少年义气呗,还能因为什么。”秦玉珠淡定的说道:“你头上要有一个长安第一美女压着,你也不服。”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单纯看不惯。 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没人愿意看裴轩独占鳌头,所以跟裴轩抢第一这事,大家都乐意得很。 萧守义一蹦出来,蹴鞠高手就全到了他们这队。 但他搞的那些小套路,是为了让自己上位,所以他就只重点拉拢了两个人,还没敢全盘交代自己的计划。 甚至连劝秦理,他都只用了个假的借口。 等到弘文馆比赛那天,他们这队人马刚赢了两分,形势大好的时候,萧守义才给了队中的自己人一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摔了。 ‘哎哟’一声,队里的一名得力干将扑倒在地,“我的腿好痛,怕是不能用力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在这个时候摔了。” “替补和我们又不默契,这个时候让人家上场,能抵什么用?” 伤员低头,小声表示:“对不起。要是比赛输了,我请客赔罪。” 他请客,萧守义出钱。 队员都想赢,出现这样的意外,难免埋怨几句,萧守义赶紧大义凛然的表示:“没事儿,我们的实力摆在这儿,肯定能赢,不过是赢得艰难点罢了。我相信大家的实力。” 萧守义早就安排明白了,要真情况不对,秦理也会做他的内应。 因为他的情绪稳定,队员们也很快调整了过来,继续比赛。 可少了一个得力干将,萧守义又收着力,他们这支队伍一直被对方压着,打得格外艰难。 萧守义脚上没出力,嘴上却甜得很,全程都在给大家灌鸡汤。 “努力,别放弃,皇上看着我们呢!” “一定要赢裴二郎,风头不能让他一个人全抢了。” “稳住,我们能赢。” 有萧守义的鸡汤在,大家的心理防线没被彻底打崩,比分追不上,但也一直在努力着,现场的气氛焦灼得厉害。 眼看着到了关键的决胜局,秦理都忍不住有点慌了,和萧守义撞上的时候,小声问道:“行不行啊你,别玩脱了。要不这局我放点水?” “不用不用,这局我准备用全力了。等着我扭转战局吧。”萧守义眼放精光,他偷偷努力了那么久,就等着今天惊艳所有人! 萧守义的实力不弱,放开全力之后,立刻就扭转战机,赢了这决胜一局。引得队友们欢呼出声。 到了后面,他仿佛是被刚刚的逆境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能力飙升,很快就带队友们追回了比分。 他的突然逆袭,也给队友打了一针强心剂,所有人都用尽全力,力图压下对方。 场上打得热血沸腾,很容易把场下观众们的激情也调动起来。 其他学生们高呼鼓劲也就算了,皇上也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起来,赢了替他们欢呼,输了就惋惜拊掌。 等萧守义他们真的赢了比赛,场上立马欢呼一片,萧守义更是被对队友们联手高举了起来。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这一出弄得萧守义挺不好意思的,有些脸红的说道:“别扔了,别扔了,快放我下来。” 他虽然赢了比赛,又赢了人心,可他是耍了手段的,队友这阵仗都搞得他有点羞愧了。 队友继续把他抛起:“你叫吧,叫破嗓子我们也不会理你。” 萧守义叫得越大声,队友们越兴奋,联手把他扔得更高。 萧守义:“快放我下来!” 队友:“嘿嘿嘿~~~” 大家的表现,除了学馆的夫子们,皇上也看在眼里,忍不住笑着夸道:“这群孩子倒是不错,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弘文馆入学要求严格,里面的学生,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孩子。 这群少年,皇上基本都认识,所以他用长辈的语气,亲切的说道:“平日里萧爱卿总说自家孩子调皮,如今我只看到萧三郎有勇有谋,哪里调皮了。” 风华正茂,潇洒恣意的小少年们,谁能不喜欢呢。皇上都这么夸了,夫子们能说什么,全都开启了夸夸模式。 萧守义飘飘然的领完奖品,一回家,就冲到了他母亲的院子,骄傲嘚瑟的说道:“母亲,我有爱用的砚台,这方端砚就送给你了。” “今天蹴鞠比赛赢回来的?”萧母了然的问道。 萧守义矜持的点头,故作淡定,“嗯。这端砚是皇上亲自赏我的。” “不错,我儿真是厉害。”夸完之后,萧母又忍不住惋惜的说道:“你赢了,裴轩就输了,真可惜,你们两兄弟怎么不是一队呢。” 萧守义瞬间炸毛,“我才不跟表兄一队呢,跟他一队,什么风头都被他抢完了。就算赢了,风头也全是他的。” 萧母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这孩子,他是你表兄,你跟他比什么……” “好好好,知道了母亲。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萧守义跟母亲行了一礼,气呼呼的离开,哼哼唧唧的碎碎念,“母亲也真是的,就知道问表兄……” 等路过萧母最爱的那个花房,萧守义的脚步忽然顿住,转身偷偷摸摸溜了进去。 花房里的花,都是萧母精心培育的,朵朵花枝都开得十分艳丽。 萧守义挑中一朵长得最好看的牡丹,咔嚓一下,直接把花给剪了下来。 一剪刀下去,他心里的气也消了。 此时心平气和的萧守义,看到手上的这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已经没有了破坏的心思,反倒莫名觉得这花很适合秦玉珠。 “这花又漂亮又值钱,她应该喜欢,送去给她簪着玩好了。” 第 20 章 去见秦玉珠,一朵花肯定不够的,萧守义又在匣子里装了一对螃蟹样式的发簪,这是他提前在玲珑阁订做的。 他一个小郎君,喜欢的东西和小娘子不一样,所以他亲自去挑选了许多精美的首饰,用来讨秦玉珠欢心。 谁叫秦玉珠忙起来就不搭理人,不把她哄开心了,她能当着萧守义的面忙自己的事,随便萧守义说了什么,她都能过耳不过心。 这情况,怎么帮他出主意。 蹴鞠比赛赢得比计划中的还完美,他怎么也该去给自己的军师报个喜,所以萧守义提着礼物,屁颠屁颠的就去柳府外面等人。 秦玉珠两姐妹上午都在柳家学琴,临近中午才下课,萧守义去的时间刚刚好,刚下马,就看到秦玉珠下学。 “看你这神清气爽的样子,今天的蹴鞠比赛你赢了?”秦玉珠站在自家马车旁,悠闲的问道。 “当然赢了。走,去酒楼,我跟你细说。”萧守义左右望了几眼,问道:“你阿姐呢,怎么没出来?” “阿姐主动跟崔大家补课呢。” 听到这个,萧守义噗嗤一声笑了,非常同情的说道:“崔姨母可严厉了,秦宝珠要是实在没天分,还是算了吧。” “你当初也跟崔大家学过琴?”秦玉珠好奇的问道。 萧守义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跟表兄一起学的,就是没表兄学得好。” 他的母亲和裴轩的母亲都出自崔氏,而且还是堂姊妹,能动用的娘家资源都一样,裴轩有的东西,萧守义也有。 这个时候,世家的地位依旧高贵,像他们这样,父亲是当朝重臣,母亲又出自顶级世家的小郎君,绝对是丈母娘心中的最佳女婿人选。 裴轩有这样的名声,丈母娘们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但论起家族底蕴来,萧家还要更胜一筹,因为萧家还是前朝皇室的姻亲,到了这一朝,萧守义的父亲更是坐到了丞相的位置。 萧守义母亲嫁人的时候,是联姻,看中萧家的实力和萧父的潜力。而裴轩的母亲,则要任性一些,她嫁的是爱情,为此还反抗过家族,好在裴父最后也做出了一番事业。 “我母亲说裴公年轻的时候,也特别俊美,谁知道裴轩居然还能青出于蓝,比他父亲生得更好……不过色衰爱弛这话还真有一定的道理,裴公现在年纪大了,我姨母跟他的感情好像也淡了……” 这些旧事,秦玉珠了解得不多,听萧守义讲这些老一辈的八卦,她听得津津有味。 等走到酒楼了,秦玉珠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她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乱说话,只能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糕点,你待会儿尝尝看好不好吃。” 萧守义嘿嘿一笑,骄傲的说道:“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到了包厢,秦玉珠就从燕子手里接过食盒,取了一盘小马形状的绿豆糕,马身上还印着‘定胜’两个字。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赢,特意给你准备的。”秦玉珠把盘子推到萧守义面前,“尝尝,好吃吗?用白糖做的,味道更加清甜。” 没想到秦玉珠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这样的糕点,萧守义有些感动,立马捏了块糕点塞嘴里。 “好吃!我很喜欢。”开心的夸完之后,萧守义就说道:“这盘糕点分量多,我现在吃不完,装回去我晚上继续吃。” 这份心意,他不想浪费了。 大家关系都这么熟了,萧守义也没客气,直接吩咐道:“燕子,把食盒给千山拿着吧。” 燕子看了眼秦玉珠的脸色,有点不敢松手,因为盒子里还有一份点心。 “给千山吧。”秦玉珠仿佛忘了‘你肯定会赢’这句话,一点也不尴尬,笑着给萧守义解释道:“我给你准备了两份点心。一份赢了吃,一份输了吃。现在两个都给你。” 一份糕点上写的是‘定胜’,另一份糕点上写的是‘不气’。 萧守义把这两份糕点摆在桌上,忍不住乐了,“你居然还做了两手准备。你这个‘不气’糕,味道好像要更甜些。” “嗯。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有用。” 听到这么个解释,萧守义只觉得这份糕点中附带的心意更重,心里暖暖的。明明今天的蹴鞠比赛赢了,他却连吃了两块更甜的‘不气’。 萧守义一脸感动的啃着糕点,秦玉珠却优哉游哉的把玩着那对螃蟹簪子,还有那朵鲜艳的牡丹花。 她对牡丹的品种没有研究,只觉得手上这朵花漂亮,把它簪在到头上之后,就从荷包里拿了个小小的铜镜出来,自顾自的照着。 秦玉珠一边欣赏,一边夸道:“你眼光真好,这花我特别喜欢,那些小娘子说得很真有道理,再好看的人,也需要花来衬。” 千山和燕子两个都是一脸淡定。 秦玉珠收礼物的时候,从来没有挑剔过,每次都是夸了又夸,夸人的时候还格外的真诚。 不知道别人吃不吃这套,反正秦宝珠和萧守义是吃的。 萧守义听秦玉珠这么一夸,想也不想就直接说道:“我家花房里的花多的是,以后你簪的花我包了。” “真的?”秦玉珠一脸惊喜,追问道:“冬天也有吗?” “当然有。我家的花都是种在暖房里的。” 萧守义大气的打着包票,他身后的千山一句话都不敢说,木着脸看自家郎君哄人。 因为那盒糕点和这朵牡丹,两人这顿饭吃得格外欢乐。 上午萧守义特意来找秦玉珠分享战果,下午萧守义就得和同窗们喝酒聚会去了。 比赛一结束,大家回去重新换了身衣服,直奔西市约好的酒楼。 萧守义耽搁了一下,是去得最迟的那个。连裴二郎都去得比他早。 “你小子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才来。” “来来来,咱们的大功臣赶紧坐这儿。” 裴二郎虽然输了比赛,但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看到他来,还微笑着举杯示意了一下,“你来迟了,自罚三杯。” 秦理跟着起哄:“三杯哪够啊,三碗才行!” “就是就是。今天你怎么着也得多喝几杯。” 一群人笑闹着,到归家的时候,基本都喝醉了。 萧守义被千山扶着回府,一到家,他得酒就醒了大半,颇有兴致的对院中的人问道:“我母亲下午找我没?” “找了。夫人好像有些生气。” 萧守义一下子就精神了,骄傲的说道:“我把她的花剪了,她能不生气吗?” 院中的下人听着嘴角直抽抽,他们这小郎君哪里都好,就是从小就调皮,日常惹夫人生气。 虽然把母亲惹到了,但萧守义并没有反省,二天一早,萧守义早起上学,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偷溜去花房摘花。 千山有些怂的劝道:“小郎君,夫人今日也没骂你,咱们收手吧。” 这一大早的,萧母都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母亲花房里的花这么多,少一两朵她不会发现的。这次我不搞破坏,剪一朵花就走。”萧守义嘟囔道:“昨天我都应承人家了,失信了,我面子往哪儿搁。” “那也不一定非要这花房里的花啊。”千山小声劝说,拉着萧守义的袖子不松手。 “你懂什么?档次稍差一点的,玉珠她看得上吗?” 这话千山没办法反驳。秦玉珠白糖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眼光自然也是越来越高。 萧守义扯开千山拉着他的手,果断一剪刀下去,一朵重瓣牡丹到手,然后赶紧开溜。 他把花用匣子装好,对千山吩咐道:“你现在就送去国公府。我去弘文馆上课。” “昨天有门生给府上送礼,属于您的礼物,都放在私库了,我看了单子,有几个玉佩适合秦二娘子,要不要再送块玉佩过去。”千山非常有眼色的说道。 萧守义大手一挥,“送。你去挑就是了。” 反正他也不差钱,不说府上自己的产出,单是那些门生故旧送的礼,他都用不完,送去讨秦玉珠开心最好。 大业未成,军师至关重要。 萧守义送来的花实在好看,秦玉珠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到手就直接簪到了头上,一到柳家,就被那几个平时就不对付小娘子注意到了。 “真是可惜了,花开得这样好,却被摘了下来。” “玉珠妹妹头上的牡丹是名品,怕是值不少钱吧。” 秦玉珠:“正因为好看我才簪它。” 秦宝珠:“我们国公府缺这点钱?” 两人这副暴发户嘴脸,让其他人无法反驳。 眼看着气氛僵硬起来,柳依依作为主人家,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我听小弟说,昨日蹴鞠比赛,裴二郎输了?” 这话一出,小娘子们叹声一片。 “真是可惜。” “去年裴二郎赢得那么漂亮,今年怎么就输了呢。” 秦玉珠轻咳了一声,一边摆弄自己的琴,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去年萧守义和裴二郎是一队的,今年两人分开组队,赢的就变成了萧守义,想来是裴二郎不擅长蹴鞠吧。” “我猜也是,裴二郎文质彬彬的,输了好像也不奇怪。” “我听我家兄长说,萧三郎昨日表现得极好,皇上还夸他有大将之风。我家兄长回家说起的时候,把萧三郎都夸出花儿来了。” 秦玉珠见缝插针,“要真比较起来,好像萧三郎也不比裴二郎差。” “若不论长相的话,还真是。” “其实萧三郎长得也不差,也是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这场蹴鞠比赛的胜利,还有皇上的夸奖,效果比萧守义设想的还要好,他在学馆内的口碑一下子就起来了。 难得有一个能和裴二郎唱对台戏的小郎君,其他同窗们也乐意捧他。 少男少女们的信息圈子是互通的,萧守义在学馆内使劲,秦玉珠替他在贵女中吹捧,两厢叠加起来,萧守义出头的日子指日可待。 听着秦玉珠在那里明夸萧守义,暗踩裴轩,秦宝珠忍了又忍,才没有出声反驳。 不过她嘴闭上了,手却不得闲,偷偷去揪秦玉珠那朵簪花的花瓣出气。 秦玉珠扭头,“阿姐?” 秦宝珠一脸心虚,“你发丝乱了,我给你理一理。” 第 21 章 看秦玉珠这么费心帮萧守义办事,秦宝珠危机感满满,委屈巴巴的说道:“你别只顾着他,我的事,你也要放在心上。” “萧三郎怎么能跟阿姐你比?”秦玉珠一脸诚恳,解释道:“我帮萧三郎,是为了从他那里套情报,让他给我们做内应的。你那个美救英雄计划,没他可不行。” 这么一提醒,秦宝珠又想起了萧守义的重要性,没了和他攀比的心思,赶紧说道:“明天开始放假,到时候咱们和萧守义好好谋划谋划。” 寒食节加清明节,朝廷一共放四天假,秦玉珠她们也会跟着放。 大家都放假,长安城也会格外热闹,扫墓、踏青、斗鸡子,荡秋千,蹴鞠……各类活动都会安排上。 这个时候想要靠近裴二郎,萧守义这个表弟就会起到关键性作用。 双方关系好,都不用秦玉珠主动去约人,萧守义自己就凑上来送情报了。 “我母亲跟表姨她们约好了,明天要去大兴善寺礼佛。一大家子人都得去,我跟表兄也跑不了。” 秦宝珠有些可惜,“四月初八才是佛诞节,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去礼佛。寺庙里人多,不好下手。” 城外踏青的话,地方越偏僻,发挥的空间越大。 “佛诞节朝廷不放假。想一大家子去,就只有这两天。”萧守义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提议道:“佛诞那天,我跟秦兄已经约好了下午温书的时间逃课,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荡秋千?” 秦玉珠捧场的说道:“好啊,是不是挂树上可以荡特别高的那种,我还没玩过呢。” “到时候我带你玩,我是此中高手……” 秦宝珠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佛诞节不去佛寺凑热闹,玩什么秋千。” “可咱们明天要去大慈恩寺啊。”秦玉珠提醒。 秦宝珠一拍脑袋,“对对对,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说正事呢,你俩正经点,别把我给带歪了,赶紧想想咱们该怎么办。” 说起坑裴二郎,萧守义积极参加。 “我提议,放一条拔了毒牙的蛇吓吓我表兄,嘿嘿~,到时候宝珠出场,一刀把毒蛇砍死,我表兄肯定会被你的英勇折服。” 说完,萧守义就看向秦宝珠,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秦宝珠翻了个白眼,当场拒绝,“不行。要真这样做,我在裴二郎眼里肯定会变成个夜叉。” “那我跟表兄去爬树,看到你过来,我就把他推下来,你再稳稳接住!这场面不血腥了吧。”萧守义继续给建议。 秦宝珠:“关键是我接不住啊!” “秦公战功赫赫,你一个将门虎女,平时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弱。”萧守义忍不住吐槽上了。 秦宝珠暗自咬牙。要不说军师难得呢,听了萧守义出的馊主意,她越发感受到了秦玉珠的好。 萧守义:“既然前两个主意不行,我这儿还有个想法……” 秦宝珠垮着一张脸,“算了,你别想了。还是让玉珠说吧。” 好在秦玉珠心中早有打算,分析道:“美救英雄计划,是为了让裴二郎欠你一个人情,让他以后没办法跟你撕扯开。但如果你救他的同时,再做一些惊险刺激的事,让彼此心跳加速,效果会更好。” 萧守义直接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在喜欢的人面前,心跳会加速。一起做刺激的事,让他心跳加速,就是为了让他产生喜欢的错觉。” 秦玉珠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恋爱中的吊桥效应,立刻就收获了两个敬佩的眼神。 “所以我建议阿姐你别单纯的救人,最好自己也吃点苦。比如一起跌进湖里,一起滚下山坡……” 秦宝珠兴奋的说道:“吃点苦算什么,只要裴二郎是我的,吃再多苦都没事。” 计划归计划,但具体怎么做,还得见机行事,临场发挥。 大兴善寺秦宝珠他们去过几次,不需要去踩点,只需要劝服秦国公当天去这儿礼佛就行。 这对秦宝珠没有任何难度,她撒娇说想去礼佛,秦茂夫妻就不会想去踏青。所以第二天秦家就整整齐齐的去了大兴善寺。 三家都是熟人,碰上之后,长辈们就开始互相聊起了天,夸起了对方的孩子。 “守义这孩子孝顺,还陪你们一起礼佛。” “好久没见到宝珠了,长高了不少呢。” 这群小辈们刚行完礼,就一个个被提溜出来,猛夸一通。 在这样的场合,秦宝珠的身份比秦玉珠亮眼多了,但萧母还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秦玉珠。 因为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她最喜欢的花,此刻正簪在秦玉珠的发髻上。 她一直都知道萧守义在糟蹋她花房里的花,找机会收拾萧守义好多次了,但她没想到,这些花的用处居然在这里! 不愧是她的好大儿!长大了依旧还是那么欠揍。 萧母深吸一口气,瞪了自家孩子一眼,就拉起秦玉珠的手,亲热的说道:“这是玉珠吧,出落得真标志。今年几岁了?” 贾氏熟稔的说道:“比我家宝珠小一岁,今年十四,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看见这些水灵的小娘子我就喜欢,只可惜我跟堂姐都没有生女儿……” “姐姐你可是想差了,我家这俩孩子,比别家的小郎君还调皮。”贾氏寒暄完,转头就对秦宝珠就说道:“行了,知道你们待不住,玩你们的去吧,别错过了吃斋饭。 她一开口,连带着萧守义他们也得到了解放。 秦宝珠几人一点没客气,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赶紧溜了。 等离开了长辈的视线,裴轩就止住了脚步,说道:“你们去玩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我陪你。”萧守义转头,对秦玉珠一边使眼色,一边说道:“你们走吧,我陪表兄。” 裴轩拒绝,“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他俩经常被长辈安排到一起,忽然被拒绝,萧守义还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你有心事啊?” 裴轩的眼神扫过秦宝珠,扫过秦玉珠,最后落在了萧守义身上,温柔的笑着说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陪我,你心里应该有数的。” 一句话,让三个人为他提心吊胆。 “咳咳~”萧守义被呛了一下,面色如常,故作淡定的说道:“看来你确实有心事。行,那我就先走一步。” 第 22 章 这个时候别说萧守义了,连秦宝珠都不敢在这儿待下去。 三人心虚的拉着一脸懵逼秦理快步离开。 停下脚步后,秦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询问道:“你们又干什么坏事儿了?” “还没来得及干呢。”秦宝珠委屈的撅嘴。 萧守义也有些惋惜,“对呀,还没来得及呢。” “你们还真憋着坏呢……” 秦理还想继续追问,秦宝珠直接撒娇道:“阿兄,你自己玩儿吧,我们还有事要做,就不跟你一起了。” 秦宝珠理直气壮的把兄长扔下,拉着萧守义和秦玉珠的袖子就走。 她一边走还一边数落,“都怪你们两个走太近,才让裴二郎发现了什么。” 萧守义心虚,不敢反驳。 因为他细想了一下,漏洞可能确实在这上面。 秦宝珠表白、听琴、还手帕,还有今天的佛寺偶遇,他都在场。 他又和秦家两姐妹走得这么近,很难不让裴轩多想。 等秦宝珠埋怨完了,萧守义才说道:“现在说这些也迟了。要不我们这段时间先消停消停?等打消了表兄的怀疑,再采取行动。” “来都来了。和裴二郎见面的机会这么难得,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秦玉珠不想收手。 她对裴二郎是真的服气。 这位古代宅男,平时基本不出门,除了那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谁都约不出来,想见他一面比什么都难,让人有招没处使,简直憋屈死个人。 反正裴轩都已经看穿她们的心思了,秦玉珠直接摆烂,说道:“不装了,就该让裴二郎感受一下我家阿姐那炽热的感情!” 秦宝珠:“啊?” “今天咱们不玩套路了。你平时你在我们面前是怎么说怎么做的,今天就在裴二郎面前怎么表现!让他看看你的真心。”秦玉珠建议道。 萧守义点头附和,“玉珠说的不错。若是有人一片赤诚的对我,我拒绝了晚上都会睡不着。” “你有几颗真心?裴二郎拥有长安城那么多小娘子的心。能比吗?”秦宝珠反驳。 “哈!小看我!”萧守义被气笑了,双手抱臂,虎着脸不说话。 这俩都是需要人哄的财神爷,秦玉珠熟练的打着圆场,开玩笑道:“阿姐,你这话可说的太早了。等你拿下裴二郎,咱们萧三郎就是未来长安第一公子,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心系他。” 萧守义抬起下巴,“哼!” 说到这个,秦宝珠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对萧守义问道:“要是以后有很多小娘子心悦于你,你怎么办?” 萧守义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如今小有名气,偷偷打量我的小娘子也多了,但我知道,她们都不是真心的。我表兄应该也是这么想那些追捧他的小娘子的。” 看秦宝珠面露失望,萧守义话风一转,说道:“但你是不一样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表兄对别的小娘子这么上心过。” “真哒?”秦宝珠面露惊喜。 秦玉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紧急捂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刚刚萧守义说的话,真的很像霸总管家的台词:我家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守义咬牙切齿的解释,“是真的不一样。要不然长安那么多贵女,我为什么主动来跟你们合作!” 秦宝珠也恼羞成怒,脸鼓成一团。 秦玉珠正经脸,“我错了,我错了,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让裴二郎见识一下阿姐的真心。” 展现真心的方法有很多种,但裴二郎现在都不乐意她们靠近。三人密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搬出秦宝珠的琴技。 有了主意,秦宝珠立马就朝不远处的春桃招了招手,吩咐道:“替我回府拿琴。快点。” 春桃得了令,赶紧办事去了,燕子几人依旧站在不远处望风,秦玉珠三人继续商量待会儿要弹的曲目。 萧守义说了几个常听裴二郎弹的曲子,秦宝珠从中选了一个自己最擅长的。 等春桃把琴拿来,秦宝珠就当着他们的面弹了一遍。 萧守义听完秦宝珠的琴声,愣了两秒,有些犹豫的对秦玉珠问道:“真弹琴啊?” “怎么?阿姐弹得不好吗?”秦玉珠真诚的发问。她是初学者,鉴赏能力还真比不过萧守义。 萧守义低头,超小声的说道:“呕哑嘲哳难为听。” 秦玉珠为自家阿姐挽尊,“好不好听是其次,重点是阿姐的用心。” 都特意为人去学琴了,这情意再假也假不到哪里去。 秦宝珠用心弹琴去了,没注意到两人的私下嘀咕,一曲弹完,就期待的问道:“我弹得怎么样?” 秦玉珠鼓掌:“好!如听仙乐耳暂明!” 萧守义:…… 第 23 章 裴轩没有走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踱步到大殿外,静听里面传来的诵经声。 萧守义和秦宝珠搞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不过自家表弟调皮,他都不需要特地教训人,只需要略微警告一番,萧守义就不敢乱来。 听着缥缈的佛经,闻着悠长的檀香,裴轩的心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但很快,一片琴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裴二郎也从云端被拉到了现实。 听到这个琴音,裴轩身旁的仆从忍不住皱眉,说道:“郎君,我让人去提醒一声,让他们走远一点,免得扰了您的清净……” 裴家和萧家来礼佛,算是半包场,有部分区域,普通人进不来。 仆从把这弹琴的人,当成了误入的陌生人,要是对方这琴弹得好,他自然不会提赶人的事,偏偏这琴音谈不上美妙…… 裴轩神色如常,“不用。让她弹吧,也不算太难听。” 下人欲言又止,在心中感慨:自家郎君还真是宽和。 不远处的小竹林里,秦宝珠认真的弹琴,萧守义和秦玉珠两个就躲在假山旁,双手圈成望远镜的样子,企图观察到裴轩的动向。 “你表兄连动都没动一下。什么意思?” 萧守义挠了挠耳朵,“应该是秦宝珠弹得太难听了。想以琴会友做知己,她的水平还差得远呢。连我都比不过。” “虽然不是特别好听,但也不算难听吧。”秦玉珠淡定的说道:“有机会我让你听听我弹的琴。” 她弹的琴更难听。 “好啊。待会儿你阿姐弹完了,你弹给我听。”萧守义的表情还挺期待。 “你表兄琴上的造诣比你高,但怎么比你还能忍?听不下去,他怎么不来赶人?就算是离开这地方也行啊。” 他们堵在裴二郎的必经之路上,裴轩一动,双方就能遇上,只要碰面,机会就多了。 可裴轩主动发现秦宝珠弹琴是一回事,秦宝珠特意去告诉裴二郎她在学琴,又是另一回事。 倒追本来就没什么身段,秦玉珠还想维持住自家阿姐的体面。 一首曲子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秦宝珠弹得用心,裴二郎却毫无反应。 秦宝珠倒是不气馁,一曲完毕,她休息了两分钟,立马又弹了另一首裴轩喜欢的曲子。 第二段琴音响起,裴轩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无奈,缓了几秒,终于转身。 “哎哟~裴二郎过来了。” “那咱俩赶紧撤。” 秦玉珠对春桃打了个手势,赶紧和萧守义鬼鬼祟祟的离开。 裴二郎要是看到萧守义在,就只会训自家表弟,不会和秦宝珠多说。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他们自然要把主场让出来。 知道裴二郎来了,秦宝珠一个激动,当场弹错了几个琴音。 秦玉珠没听出来,但萧守义却是一脸牙疼的表情。 裴二郎走近的第一句话就是,“秦大娘子,你刚刚弹错了。” 自己什么水平,自己还能没点数吗,秦宝珠没反驳,大胆的看着裴轩,期待的说道:“这首曲子我不熟练。你能不能指点一下我。” 裴轩拒绝道:“你师从崔大家,很快就能练好,用不着我班门弄斧。” 说完,裴轩就想离开这片竹林。 秦宝珠一看这架势,咬咬牙,开始乱弹琴。 咚咚铛铛的声音,听得裴轩的脚步一顿,转身温和的说道:“其实你很有天赋。若你能勤学苦练,有朝一日,必能成为一代大家。” “真哒?”秦宝珠的笑容瞬间灿若桃李。 裴轩点头:“真的。” “那我好好练。” 只用一句话,秦宝珠就被哄好,没有了刚刚乱弹琴的架势,开始认真的弹了起来。 然后裴轩大步就离开了这片被琴音笼罩的地方。 等看不到裴轩的身影了,秦玉珠才从犄角旮旯里蹿出来,好奇的八卦道:“裴二郎刚刚说什么了?你怎么没黏上去。” 秦宝珠红着脸,羞羞答答的说道:“裴二郎刚刚夸我弹琴有灵气,让我好好练。” “哈?有灵气?”萧守义震惊的重复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秦玉珠恨铁不成钢,“所以你就这么把裴二郎放走了?就没多说点什么?” 秦宝珠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解释,“刚刚被裴二郎夸,太激动,忘了。” 但她也就气弱了两秒,很快就变得精神起来,兴奋的说道:“刚刚裴二郎都夸我了。我要去给庙里添香油钱,多谢佛祖保佑。” 她一换阵地,秦玉珠也想跟着换,但却被萧守义拉住了。 萧守义指了指琴,提醒道:“弹琴。你不是说要弹给我听吗?” “行,我先给你弹一首。” 秦玉珠也没推辞,直接坐在了刚刚秦宝珠坐的位置,弹了一首自己最熟练的曲子。 虽然知道自己弹得一般,但弹完之后,秦玉珠还是期待的向几位听众问道:“怎么样?” 萧守义一脸正经的回答道:“很空灵。我像是看到了潺潺的流水,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说完,萧守义的心就提了起来,暗暗想道:她刚刚弹的是《高山流水》吧?这么夸应该没错吧? 听到这个评价,秦玉珠还有些惊讶,认真的说道:“没想到我这么幸运,在这里还能遇上知音。” 第 24 章 秦玉珠刚学琴没多久,对自己的要求很低,指法不出错,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平时在柳家的学堂,她都是垫底的那一个,今天被萧守义这么一夸,秦玉珠心里好受多了。 “我就说嘛,技巧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感情的表达。哪怕弹得一般,我不也找到知音了吗?” 萧守义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 秦宝珠心里有点意见,但不敢说,不过她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自信了起来。 被秦玉珠这么一衬托,她好像真的很有灵气,成为一代大家指日可待。 不就是勤学苦练吗?这点儿意志她还能没有? 打定了主意,秦宝珠从大兴善寺回家,就开始了辛苦练琴的日子。 连之前说好的佛诞节去荡秋千,她也不去了。 “不会吧?这么热闹你都不出去?”秦玉珠劝道:“琴可以明天再练的。” 秦宝珠摇头,认真的说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希望下次再见裴二郎的时候,他能见到我的进步。” 哪怕当时裴二郎说的只是场面话,她也不想辜负了那番期待。 秦玉珠问道:“万一今天裴二郎也在,你不就跟他错过了吗?” “今天街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裴二郎才不会逃课跟萧守义他们瞎跑。”秦宝珠笃定的说道。 “可是……” “好了,你别打扰我练琴,烦人。你快去玩你的去。”秦宝珠不耐烦的赶人。 既然劝不动,秦玉珠也不强求,自己一个人坐上马车,去酒楼等人。 佛诞节是外头传来的民间的节日,并不是官方节假日,所以萧守义他们想凑热闹,就得趁下午没有夫子监管的自习时间溜出来玩。 正午刚过,萧守义就熟练的从墙上翻下来,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挺胸,大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千山就小跑了过来,说道:“秦二娘子已经在杏花楼等着了。” “那咱们赶紧去。” 今天街上人多,萧守义就没骑马,千山倒是准备了马车,请萧守义上车,但被萧守义拒绝了。 “杏花楼这么近,走着去就行。” 几乎每个坊里都有寺庙,今日出门礼佛的人很多,哪里都很热闹,街道上也多了许多卖东西的小摊贩。 萧守义在杏花楼外面就看到了一个卖糖画的小摊,摊主画的小动物栩栩如生,尤其是画的小马驹,又憨又可爱。 “嘿,你看这匹小马,像不像乌云?”萧守义对千山问道。 千山点头,“像。”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萧守义立刻掏钱买糖画,“这小糖马,玉珠肯定喜欢!” 千山小声的提醒,“郎君,这礼物会不会太便宜了,要不下次给秦二娘子订做一个小玉马或是小金马。” 从双方有交情开始,萧守义送的礼物都很贵重,哪怕是平日里送的花,那也是萧母在暖房里培育的精品。相比起来,这糖画,就很拿不出手。 若是别的小娘子,千山也不会多嘴提醒,可秦玉珠爱财的形象,在千山这儿根深蒂固,他怕自家小郎君送错了礼,讨不到好。 萧守义买东西的时候,只想到秦玉珠应该会喜欢,根本没想到价钱这茬,现在被千山这一提醒,他也忍不住有些忐忑。 可他每次和秦玉珠见面就没空手过,次次都送了礼物,不送他还挺不自在的。 “买都买了,她要是不喜欢,我就自己吃,下次再送她精贵的。” 秦玉珠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喝着小酒,美滋滋的欣赏着楼下的胡旋舞,见到萧守义的身影,她赶紧招手示意。 萧守义三步做两步的跑上楼,漫不经心的递出手里的小糖马,“刚刚在来的路上买的,吃吗?” “这小糖马画的好可爱。”秦玉珠伸手接过,兴奋的问道:“你看它是不是很像乌云。” 秦玉珠的态度,让萧守义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来,骄傲的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想到乌云。” 秦玉珠一边吃糖,一边问:“我阿兄呢,怎么没来?你们不是说好一起逃课的吗?” “秦兄来不了。他上午被夫子抽书,没背出来,现在正忙着抄书呢。”萧守义说道:“就咱们俩了,走吧,荡秋千去。” 秦玉珠赶紧起身,屁颠屁颠的跟上。 知道秦玉珠是从岭南来的,萧守义也有带她见识一番想法,带着人就直奔寺院旁边的街道,那边人多,还搭了戏棚,热闹得很。 秦玉珠还没走近,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个荡得极高的秋千,秋千的高度超过了房顶,秋千的绳子上裹了鲜艳的彩绸,上面的人荡到半空之后,还玩着杂技,看起来惊险万分。 但走近那条街道之后,秦玉珠就被其他百戏吸引住了目光,喷火的,耍酒坛的,爬高杆的…… “哇哦~”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秦玉珠看一个夸一个,一场好戏都没错过,看完就鼓掌撒钱,宛如一个散财童子。 每一个杂耍外面,都围了一圈的人,全靠萧守义和千山两人带她挤进去,不过萧守义也爱凑这种热闹,看高兴了,他也跟着赏钱。 等轮到耍秋千的位置时,他直接赏了一锭金子,自己上场。 “你自己上?”秦玉珠扯住他得袖子,不敢放手。那秋千实在是太高了,看得她害怕。 “你就看好吧。” 萧守义站上秋千,脚下使劲,把那秋千越荡越高,荡到最高处的时候,他还在秋千上打了个旋儿,看得秦玉珠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旁观的其他人却都在喝彩。 “好!再来一个!” “小郎君厉害!” 在观众的夸奖声中,萧守义神采飞扬,踩在秋千上,炫了好几套动作。 但他也没玩多久,很快就从秋千上跳下来,把秦玉珠推了上去,“来,试试。” 秦玉珠稳住不动,“我就不来了吧。” 要早知道荡的是这种比房子还高的秋千,她当初哪敢说什么豪言,她的命可只有一条! “试一试,我不推你,你自己能荡多高荡多高。”萧守义非常理解的表示:“放心,我不笑你,不是谁都能像我这么厉害的。” 知道萧守义不是那种手贱,会推秋千吓人的小郎君,所以秦玉珠在他的怂恿下,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踏上了秋千板。 刚开始秦玉珠还悠着点用力,但越过房顶,看到更远处的风景之后,她也忍不住越荡越高。 看得高远了之后,连自己的心境好像也能变得更加开阔,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沉迷。 荡了一圈,秦玉珠脸上的表情,就由忐忑变成了畅快。 等秦玉珠停下来,萧守义才伸手过来扶她,笑着说道:“怎么样,好玩吧。” “好玩。” “走,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秦玉珠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跟着萧守义转移阵地。 但没走几步,秦玉珠就又被一个耍猴戏的摊子吸引住了,连带着萧守义也停住了步伐。 秦玉珠正想走近一些看,就被人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吓得萧守义赶紧伸手去扶,秦玉珠抓住了他的胳膊,才勉强站住身形。 “怎么样?没伤到哪里吧?” 秦玉珠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说道:“还好,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关心完秦玉珠,萧守义转头就黑脸骂道:“哪家的孩子,走路也不看着点……哎~你俩孩子怎么回事,撞了人也不赔礼道歉,还敢跑?” 萧守义气不过,疾步上前,摁住那俩熊孩子的肩膀,一手一个,提溜着他们转身。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求郎君放了我们。”俩孩子的脸上满是惊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萧守义看了,吓得手一松,赶紧把他俩放下,小声的嘟囔道:“我也没怎么着你们啊。” 秦玉珠也跟着说道:“算了,让他们走吧。” 俩孩子一得到自由,转身就跑,但刚一转身,就被一个衣着邋遢,身上散发着酒味的中年男人抓住,“你俩想往哪儿跑?以后你们兄妹就留在戏班里学东西,不用回去了。” 随后,又来了个长着阴沟鼻的男子,企图接过这两个孩子。 “大伯,大伯求求你,求你带我们回家。” “放手,你放手!” 两个小孩剧烈挣扎,扭打不过,就一口咬在了中年男子的胳膊上。 中年男子被咬得惊呼一声,甩手就把俩孩子扔到地上,开始拳打脚踢。另一位鹰钩鼻男子也上前跟着打人。 不过三两下的功夫,那个小男孩就被打得嘴角出血,小女孩也被打得蜷缩成一团。 秦玉珠和萧守义见此情况,异口同声的阻止,“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俩刚刚还以为那对兄妹是熊孩子,结果人家是在逃命,要不是他们刚刚拦那一下,说不定这俩孩子都已经跑远了。 正因为此,秦玉珠才格外气愤,骂道:“谁给你们的胆子,居然敢当街打人!” “小娘子,我这是在管教戏班里的不听话的逃奴,惊扰了您真是不好意思。”鹰钩鼻男子客气的道歉。 “我们不是逃奴。”倒在地上的兄妹俩,一边口吐血沫,一边哭着说道:“我们有家的,我们要回家。” “你大伯已经把你们兄妹卖给我了。白纸黑字,无从抵赖。” “对,我已经把你们卖了,你们就老实跟着班主吧。” 看了这出闹剧,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萧守义不带一丝犹豫,一脚把那位中年男子踹翻在地,骂道:“什么玩意儿?谁给你的权利卖侄子侄女的?” 秦玉珠也跟着踹了一脚,“呸。不是个东西。” 第 25 章 被打的那位中年男子,眼神不忿,挣扎着想起身找回场子,但因为太虚了,根本爬不起来,索性躺在地上,撒泼叫骂。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俩孩子父母双亡,全靠我养活,我就卖他们怎么了!” “不是这样的,是祖母帮人浆洗衣裳养我们,大伯就只会喝酒。”两个小孩子哭着解释。 说到这儿,那我中年男子就更理直气壮了,大声说道:“你祖母也不要你们了,她也在你们的卖身契上盖手印了。” 这话一出,两个小孩的精神防线直接被击溃,连哭都忘了,表情呆滞了起来。 今天街道上的人本就多,秦玉珠她们这边闹起来之后,周围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有这么多人围观,那位中年男子的底气更足,指着萧守义的鼻子吆喝道:“快来看啊,有二世祖当街打人了……” 萧守义骂人的气势不减,“打的就是你,这俩孩子看起来就不满十岁,你想卖都不行……” 周围的吃瓜群众指指点点的正想说些什么,这个坊的坊正和武侯铺的人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都散开,都散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围在这儿。” “到别处耍去,别在这儿挡着。” 节日里人多,最容易出乱子,衙门各处的人都提着心,秦玉珠她们刚闹起来,巡查队就得到了消息,立马往这边赶。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小吏都得吃挂落。 长安每个坊里的街角都有武侯铺,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白天管治安,晚上宵禁的时候,他们也负责巡查街道,权利不小。 坊正和巡查队的人一来,打量了几眼秦玉珠两人的衣着,然后就开始客气的询问事件的经过。 萧守义淡定的把踩人的脚拿开,直击重点的说道:“这男子想卖侄子侄女,而且俩个孩子还不满十岁。《唐律疏议》诸位都知晓吧,‘十岁以下,虽和,亦同略法’这句话,你们应该知道什么意思吧?”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的说道:“管你什么意思。我卖自家孩子,干你屁事。” 坊正看不过去,咬牙切齿的解释道:“十岁以下的孩子,即便是父母同意卖的,那也属于略卖。你是想绞刑,还是想流放三千里?” “啊?”中年男子一听这个,脖子瞬间就缩了起来。 别说他了,秦玉珠也有些惊讶。《唐律疏议》这书她也看,但里面的内容太多太杂,她只看了自己最需要了解的那部分,其他都只是大略的看了一眼,绝对做不到像萧守义这样熟记。 怪不得刚刚萧守义出手那么干脆,还敢在街上打人,原来他是有恃无恐。 秦玉珠心里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长安的纨绔,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萧守义告知了坊正此事的原委,然后理直气壮的摆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想离开的时候,巡查队的人根本就不敢拦,态度格外恭敬。 “好不容易溜出来,别让这点小事耽搁了。”萧守义准备拉着秦玉珠走人,但看她面色犹豫,又多吩咐了一句,“千山,你跟坊正他们走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坊正和巡查队的人都面色一苦,秦玉珠却是立马就放松了下来。 萧守义是逃课出来的,顾忌着这个,秦玉珠也没敢乱来,怕连累他受罚,但她还是对千山吩咐道:“忙完了,记得带那俩孩子去看大夫。” 千山:“小的知道了,二娘子放心。” 等她俩远离了围观的人群,萧守义才说道:“你要是没出气,咱们回头再找人收拾那酒鬼。” “不用。我就是觉得那两个孩子可怜。” “那等千山回来,我让他仔细跟你说说。他肯定能把事情打听清楚。” 萧守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兴致依旧高昂,带着秦玉珠找了个稍矮一些的秋千,和其他陌生的少年们玩得十分尽兴。 等快到下学的时间了,他才偷偷的翻墙回学馆。 第二天一早,千山就捧着刚摘的花来找秦玉珠,顺带说明了一下昨天那对被卖兄妹的情况。 “祖母的眼睛不好,也不识字,被那酒鬼儿子哄着按了手印,那俩孩子回去的时候,那位阿婆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至少不是被自己信任的亲人卖的,秦玉珠的面色稍缓,问道:“那卖孩子的人呢,怎么处理?” “没怎么处理。坊正也只有和稀泥,只让那酒鬼把钱退回去,这事就完了。虽然孩子不满十岁,但人家卖的是自己的孩子,这种事情,都是民不举官不究。而且他们家就只有这一个壮年男人,若是把他流放,其他人日子也不好过。” 燕子有些不满,“这也太便宜他了。” 千山虽然年轻,但他父亲是府内的官家,也跟着办了不少事,老成的劝道:“那对兄妹还小,不靠大伯也得靠祖母。要是真把人家的亲儿子弄去流放,祖孙之间,怕是也会生隔阂。”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个祖母,怕也是难以抉择。 秦玉珠叹了口气,问道:“那对兄妹没事吧?” “没事。皮肉伤而已。”千山说道:“虽然他们现在没事了,不过他们那酒鬼大伯还欠着债呢,没办法退班主买人的钱,怕是还有得闹呢。” 这情况,千山就算想给点钱接济一下,心头也觉得膈应,索性什么都不管,给了大夫药钱就回来了。给得再多,那也是替那个酒鬼擦屁股。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她们也算是管到头了,大家无亲无故,只是在街上撞见了而已,对方的家务事,和她们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秦玉珠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过了两天,秦玉珠就带了燕子还有两个国公府的护卫,又去了一趟。 “千山说的就是这里。”燕子说道:“我先去帮二娘子探探路?” “不用。我自己去。” 秦玉珠都准备亲自去敲门了,结果看到这家的院门是敞开的,院子里,一位阿婆在浆洗衣服,那对兄妹鼻青脸肿的,正在帮忙晾衣服。 知道这家人的情况,秦玉珠没敢送钱给那位阿婆,只偷偷的把那俩小孩招了出来,一人塞了一点,让他们救急用。 燕子有些不解:“二娘子既然不放心,怎么不把他们买了,不在国公府里伺候,送去白糖作坊里干活也是好的,总比现在的日子好过。” “现在的日子过得再差,那也是自由民。” “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管这个。”燕子小声嘟囔着,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远处的酒馆门口坐着个眼熟的人。 “二娘子,坐那边喝酒的,不是那两小孩的大伯吗?不去想办法筹钱,还搁这儿喝酒。小娘子,咱们今天带了护卫,要不……” 秦玉珠挑了挑眉,也有偷偷揍人的想法,带着护卫悄悄向那个酒馆靠近。 她还没坐下呢,就听到那群酒鬼在议论萧守义,议论萧守义的父亲。 “我也是倒霉,遇上仗势欺人的纨绔,无缘无故的,被一个小屁孩当街打脸……偏偏人家的父亲是宰相,我能怎么办,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萧家的小郎君居然这么张狂?去衙门告他去。” 酒鬼闷了一大口酒,把酒杯摔在地上,气愤的说道:“告什么告,坊正和巡查队的人一听人家的身份,立马就点头哈腰,我这打啊,白挨了。” 其他酒友也跟着骂人:“那群纨绔子弟,真不是个东西。” 秦玉珠今天穿的胡服,做的男子打扮,那酒鬼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大肆的说着萧守义的坏话。 “二娘子?”燕子眼冒寒光,期待着秦玉珠的命令。 她真的很想把这酒鬼骗到巷里揍一顿。 秦玉珠脸色发黑,但却没有乱来,反倒转身就走。 燕子的表情有些懵,有些摸不准秦玉珠的想法,小声的问道:“二娘子,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找班主拿卖身契。有证据在手,这人蹦不了多高。”揍一顿算什么,秦玉珠想让这人伏法,流放三千里。 唐朝的契书,十分严谨,如果是地契的话,家中的地在什么位置,是什么形状,周围相邻的是谁的地,都会写明。户籍也是如此,出生年月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拿到卖身契,再让人去衙门告状,这酒鬼就算完了。 之前千山放任不管,是顾忌着那两个孩子。可千山要是知道这酒鬼敢胡乱攀扯,第一个就会弄死他。 等秦玉珠花钱把卖身契拿到手,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脑中忽然就冒出了一个主意。 这种她们有证据,马上能澄清的黑通稿,好像还有其他用处啊! 想到这里,秦玉珠瞬间就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兴奋,直奔弘文馆,等萧守义放学。 “你要是有这个胆子的话,就先派人抹黑自己的名声,等百姓都开始骂了,你就把证据拿出来,证明自己是拔刀相助,做的是好事,是大家误会了你。” 萧守义有些懵,“我自己抹黑自己?” “你不敢?” “敢倒是敢?但何必呢。我还不如直接让人吹捧我见义勇为,前面那一出,不是多此一举吗?”萧守义不解。 “不一样的,骂过你的人,会心存愧疚,转而把你夸上天。如果他们没有参与其中,你的拔刀相助,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解释,萧守义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兴奋的说道:“我明白了,就按照你说的来。” 秦玉珠把卖身契交给萧守义,“物证有,人证也多,你要愿意,咱们随时可以行动。” “这事儿急不得。”萧守义皱着眉头说道:“我得防着有人拖我后腿。” 秦玉珠表情凝重的问道:“谁会拖你后腿?” 萧守义捂脸,“我父母。还有我表兄。” 第 26 章 幸好萧守义年长的哥哥们都在外地做官,不然拖后腿的人更多。 他们在,就不会任由别人肆意败坏萧守义的名声。 “那怎么办啊?”秦玉珠忍不住挠头,妥协道:“要不就算了。我们还是走正道。靠实力出头。” “不行。这么好的办法,不用太可惜了。”萧守义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说道:“我要是走正道慢慢来,除非我表兄定亲,否则我肯定争不过他。” 纠结犹豫了半晌,萧守义下定了决心,“这次骊山围猎,我就不去了,我就留在长安城办事。”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会在围猎的时候好好表现,在皇上和诸位大臣面前露个脸。 不过他就算想在那里多多表现,也不敢乱来,因为皇上在太子在。 留在长安的话,他就自在多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挑一个我父母都不在长安的时间不容易,要等下次的话,不知道还要等几个月,我决定趁热打铁,抓紧时间把这事办了。” 主意是秦玉珠出的,她自然赞成萧守义的决定,“那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细节,再慢慢商量。” 现在时间晚了,再过一会儿,暮鼓都该响起来了,秦玉珠没在酒楼多留,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就赶紧打道回府。 但她这次的主意出得妙,后面连着几天,萧守义都派千山给她送了礼。 这阵仗,把秦宝珠都惊动了,琴也不练了,巴巴的跑过来凑热闹。 “稀客啊。叫你出去玩你都不理我,还嫌我烦人。今天怎么主动跑我院子里来了。”秦玉珠开了两句玩笑,就让燕子上茶。 秦宝珠嫌弃的摆摆手,“你院子里的茶不好喝。给我端一碗奶浆来。” 长安不流行喝茶,岭南那边倒是喜欢,所以秦玉珠院子里用茶不突兀,但却不太招待见。 坐稳了之后,秦宝珠就不客气的问道:“你俩最近又干什么了?萧三郎见天的给你送礼。” “放心。不是坑裴二郎的事。”秦玉珠抿了一口茶,说道:“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还得从佛诞节那天讲起……” “你慢慢讲呀。”秦宝珠颇有兴致的说道:“顺便让我看看萧三郎最近都送你什么了。” 她得掂量掂量那些礼物的水平,免得以后自己送的礼物被比了下去。 秦玉珠向燕子点头示意,让她带人去搬箱子,然后才对秦宝珠调侃道:“阿姐这时候还练什么琴啊,不如好好练练骑射,猎场上出个小风头,还能吸引一下裴二郎的注意。” “还真有点忙不过来了。练琴好累,比骑马射箭累多了,感觉我快坚持不住了。”秦宝珠叹气。 不过她就沮丧了一会儿,很快就被燕子搬来的几个盒子吸引了视线。 “这就是萧守义送的礼?他怎么连草编的蛐蛐都送。”秦宝珠转头,对秦玉珠问道:“你喜欢斗蛐蛐吗?我送你活的大蛐蛐好不好。” 这样她就压了萧守义一头了。 秦玉珠直接拒绝,“别。我不喜欢斗蛐蛐。这草编是萧三郎在路边碰到,随手买的,我还挺喜欢的。” 不熟悉的时候,萧守义送礼就捡贵的送,现在萧守义送东西就随意多了,有时还还会送糕点和美食。 “这些小玩意儿都不值钱。”秦宝珠嫌弃的撇嘴。 跟着萧守义混的好处费不少,燕子都快被萧守义给收买了,闻言立刻帮腔道:“那些小玩意儿都是顺带的。萧三郎送的最多的,还是这些珠宝首饰。” 时间久了,秦玉珠的首饰都积攒了好几盒了,每天戴的首饰都能不重样。 秦宝珠虽然不缺首饰,但还是惊讶于萧守义的大手笔,问道:“这么多首饰,全都是萧守义送的?” 她在首饰盒里挑拣了一番,被一个灵蛇样式的簪子吸引住目光,然后直接拿起来,对秦玉珠说道:“这簪子我喜欢,送给我吧?” 秦宝珠不缺首饰,这簪子她就是戴个新鲜罢了。 得了秦宝珠那么多好东西,秦玉珠也没拒绝的理由,爽快的答应道:“好。送你了。” 闭关练琴的日子太难熬,需要再去看看裴二郎,才能继续坚持,所以在学馆放假那天,秦宝珠也憋不住了,戴上那个灵蛇簪,跟着秦玉珠一起,在酒楼等萧守义。 别人不知道裴二郎的情况,萧守义肯定是知道的,今天能不能见到裴二郎,就全靠萧守义了。 不过萧守义今天的心情不太美妙,秦宝珠一问,他就直说道:“别想了。我表兄今天在府上读书,你见不着的。” “那你带我们去裴府找你表兄玩?” 也就只有萧家和裴家的亲近程度,可以不递帖子,随时上门。 “不干。我去了就得被我表兄逮着读书,还得被我姨母唠叨,谁去谁是傻子。” 秦宝珠失望的幽叹,“啊~,今天见不到裴二郎了。” 秦玉珠此时不敢说话,刚刚萧守义进来的时候,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后面他的视线落在秦宝珠头上的灵蛇簪时,表情才变得不对劲。 好像有些生气了。 转送别人的礼物,是她的错。 但她以为萧守义送的那些首饰,都是批发的,随意买的,谁知道他对这些首饰居然有印象。结果这下尴尬了。 裴二郎不在,秦宝珠的兴致不高,萧守义也心不在焉,三人只在酒楼里看了两场舞,这个小聚会就散场了。 心里有鬼,所以秦玉珠什么话也不敢多说,只是下午去了趟东市,挑了搞几个漂亮的簪子,拿去送给秦宝珠。 “阿姐,今天逛街,看到这几个簪子都很适合你,所以特意给你送过来了。”秦玉珠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不是喜欢灵蛇样式的簪子吗?我今天还给你买了两个不同的灵蛇簪。” “是吗?不过我也不是很喜欢灵蛇簪。” “我还挺喜欢的呢。那这几个归你,灵蛇的归我吧。” 秦玉珠把簪子分了分,顺带着就把萧守义送她的那根拿了回来。秦宝珠看见了也没意见,戴过的首饰,除非特别喜欢,她很少戴第二遍。 秦宝珠不在意这些小东西,她只在意过几天围猎,秦玉珠会不会去。 “去,当然要去。”秦玉珠想也不想就回道。 听到这个回答,秦宝珠就安心了,哼哼唧唧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想留在长安帮萧三郎做事。你要这样,我可是不依的。” “他自己有人手,忙得过来。我当然要陪阿姐你了。”秦玉珠伸手揽住秦宝珠的胳膊,好奇的问道:“这次围猎,我能看到皇上吗?” “能,皇上和后妃都能看到。而且各府家眷都去,裴二郎也会去。” 这是开国皇帝,马上打下来的天下,让他一直老老实实的窝在皇宫里干活也不现实,所以每年皇上找些借口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 秦玉珠骑射水平不行,去凑这个热闹,不过是想看看皇帝,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她的选择秦宝珠满意,萧守义却开始闹了。 “去骊山围猎有什么好玩的。你要真喜欢,下次我带你去,人少,玩得更尽兴。”萧守义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别陪秦宝珠,她有什么好陪的,你就该留在长安跟我一起办正经事。” “计划都安排好了,你盯着就够了,我在不在都不重要。” 萧守义盯着秦玉珠看了几秒,有些郁闷的问道:“是不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 所以你才没选择留下帮我? 秦玉珠听到这话,心头就一紧,心道:果然来了。当时看萧守义的表情就有点不对劲。 “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很喜欢。”秦玉珠稍微侧头,让他看到隐藏在发髻左后方的灵蛇簪,“看,我今天戴着簪子就是你送的。” “这个簪子?”萧守义的表情有些惊讶。 秦玉珠故作淡定的解释:“前两天我借给阿姐了,不过我太喜欢了,又要回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萧守义一下子就开心了下来,“我就说这个簪子适合你。这可是我亲自挑的。” “真的?怪不得,我看它第一眼就觉得喜欢。” 看着萧守义被自己哄好,秦玉珠默默松了口气。幸好她现在条件好了,不靠当首饰过日子了,否则要是被萧守义逮住,就完蛋了。 她当初当了不少秦宝珠送的首饰,不过秦宝珠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萧守义一个大男人,心却比秦宝珠还细。 因为这个灵蛇簪,秦玉珠顺带着把围猎的事情也糊弄过去了。 操控舆论的事情,萧守义自己就能办,他想留人,不过是想跟秦宝珠争而已,所以秦玉珠走得洒脱,去骊山的路上,心情十分放松。 “裴二郎被叫到御前伴驾了,好可惜啊。”秦宝珠骑在马上,怨念十足。 秦理靠近,小声吐槽:“皇上这招,防的就是你们这群小娘子。” “阿兄可是说错了,最近裴二郎的名声可没之前那么大了。”秦玉珠反驳。 “这倒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萧三郎倒是莫名其妙的受到了追捧。”虽然比不过自己的两个好兄弟,但秦理也不嫉妒,因为他知道自己文武都拿不出手,躺平得十分坦然。 秦宝珠赶紧说道:“喜欢兄长的小娘子也很多。” 她们替萧守义营销的时候,也没忘记替自家兄长说好话,导致现在秦理的市场也不错。 但这种待遇,秦理一点也不享受,头疼的说道:“我算是知道裴二郎为什么不爱出门了。有时候是真的很烦。” 秦理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的,远远的看到有柳家的小娘子过来,他立马就缩了,“柳七娘来了。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去找别的小郎君同行。” 或许是在学琴的过程中,秦玉珠的推销太过成功,柳依依如今都不管裴二郎了,反倒盯上了秦理。 因为想当嫂子,柳依依对秦宝珠也格外亲切。 等到了骊山,她们就相约组成一队,一起进山,不过大家目标不同,走到一半,双方就分道扬镳。 秦玉珠第一次进山打猎,看什么都新奇,可秦宝珠每年都要来几次,对那些被赶到山里的猎物,一点没兴趣,只想去找裴二郎。 “裴二郎不是伴驾吗?我们能去?”秦玉珠有些好奇。 秦宝珠满不在乎的说道:“偶遇上了就可以跟着。我父亲也在呢。” 别的小娘子小郎君都忙着找猎物,准备待会儿出风头,就秦宝珠带着秦玉珠满山乱窜。 “阿姐,你确定你认识路?”秦玉珠懵懵的说道:“我在这林子里面,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不止脑袋晕了,自己的马好像也不太乖,秦玉珠劝道:“要不算了,还是别找裴二郎,咱们自己好好打猎吧。” “很快就能追上了。”秦宝珠兴奋的冲在最前头。 “大娘子,小心。” 跟着她们的护卫觉得不对,有些警醒的围在了她们身边。 秦宝珠接到提醒,瞬间拉弓,眼神凌冽的扫向四周。秦玉珠慢了两秒,也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阿姐,什么情况啊?”秦玉珠还有些不在状态。 秦宝珠倒是很淡定,“可能是有人开玩笑。也有可能是刺客出没。” 听到这个回答,秦玉珠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皇帝春游夏猎什么的,很容易遇刺,但她总觉得这些人和这些事,离她很远。就像是在看剧和看,没有太多真实感,没想到真能被她碰上。 林子里此时极度的安静,秦玉珠都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直奔护卫的喉咙,树上也跳下了几个蒙面的刺客。 但蒙面的作用不大,只从他们露出的眼睛就能看出,刺客是异族。 秦玉珠小声问道:“党项的?还是吐谷浑派来的?” 秦宝珠:“我猜也是这两个。” 年初的时候党项族叛逃,投奔到了吐谷浑,朝廷现在正在和吐谷浑干仗。除了他们会派刺客,也没谁了。 “大娘子你们先走,去找救兵。” 护卫们主动拦住刺客断后,秦宝珠也没客气,拉着秦玉珠下马就跑。 山中的路不好走,马儿又容易受惊,万一屁股上被人射上一箭,她们没被刺客杀死,反而会坠马被踏死。 秦玉珠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当即腿就有点软。 不过看到秦宝珠和她在一起,秦玉珠又莫名的安心。剧情还没展开呢,恶毒女配和她的小跟班肯定不会有事! 两人躲过刺客的围追堵截,手牵着手逃命,很快就和护着她们的奴婢走散,不小心跌落到了山坡下。 “刺客好像没跟来?”秦玉珠满身杂草,趴在地上,实在不想动了。 “那这下安全了。”秦宝珠躺平,说道:“人家是去刺杀皇上的,我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又不重要。” 秦玉珠接着问:“那我们去哪儿搬救兵?” 秦宝珠翻了个白眼,“搬什么救兵啊,等他们来救我们吧。” 缓了两秒,秦玉珠翻身动了一下,‘嘶’了一声,“我脚疼。应该是崴了吧。” 秦宝珠叹气,“你真废。回去之后好好练练吧。府里那么大个演武场,就没见你用过。” “大伯有时候会在演武场练刀枪,他杀气太重了,我有点害怕撞上大伯。”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个原因就是秦玉珠确实有点犯懒。 说起秦茂,秦宝珠就不说话了。 两人躺了一会儿,休息够了,秦玉珠才有点担心的问道:“这山里好像有熊,天黑我们怎么过夜啊。大伯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找我们吧。” 秦宝珠冷笑一声,“不一定哦。谁知道我父亲有没有空来管我们。不过死了也没关系,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这语气有些不对劲,秦玉珠愣了一下,没敢搭茬,就那么安静的躺着不说话。 主角有主角光环,她们配角也是有光环的,肯定死不了。就看是谁来救了。 安静了十来分钟,还是秦宝珠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静,幽幽的说道:“其实我才是府里的二娘子,我有个长姐,但她已经去世了。我还有个兄长,也去世了。” 用将领的家眷来做威胁,虽然卑鄙,但却有用。秦宝珠兄妹几人,也被当过筹码。 只是她们被放弃了,秦茂选择了皇上还有兄弟,所以秦宝珠失去了两个亲人。 现在秦宝珠又因为刺客的事被连累,但她却不敢再对父亲抱有期待,凉凉的对秦玉珠说道:“你与其盼着我父亲来救人,还不如盼阿兄,盼裴二郎。” 裴二郎?秦玉珠一个激灵,立马翻身坐起来。 不会真是裴二郎救了秦宝珠,才导致秦宝珠非他不可的吧? 那她可躺不下去了。 秦玉珠站起来,顺手把秦宝珠也从地上拉了起来,精神抖擞的说道:“不需要等人来救。我们自己就能找出去!人要自救,不能盼别人,尤其是盼裴二郎。” 秦宝珠震惊:“你疯了?是你脚崴了,不是我脚崴了!躺着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