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驯染是宫双子[小排球]》 第一章 排球专用运动鞋和地板摩擦发出“吱吱”声响。 跳跃到半空中,后仰到极致,以肩胛带动挥舞胳膊拍打在排球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重重地落在木制地板上。 教练的吼声,球员们的吆喝声,以及排球往面前飞来的破空声。 刚把装满毛巾的栏框放下,在众人惊呼声中,川上玉子抬起头,十分自然利落的将这一记重炮挡下。 她推了推眼镜,在砸出这记重炮的尾白阿兰抱歉声中,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对身后跟随的学妹说道:“这也是做经理的一门必修课,场上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受控制的流弹,我们只需要躲避或者打掉。” “……前辈,手真的不会断吗?我们真的可以活下来吗?” “嗯,不会。” 川上玉子朝人微微一笑,十分有前辈姿态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排球是砸不死人的。” 学妹满脸惊恐:…… 砸不死人这种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安慰啊! 川上玉子似乎看出了她心底的呐喊,再次强调安慰,“真的不会死人,相信我。” 这句强调说完,学妹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川上玉子默了三秒,生怕把这位开学一个月以来,唯一一个来体验社团的新人吓跑,果断选择转移话题,“要不,我带你先去更衣室转一圈,参观一下吧。” 学妹连连点头。 * 在更衣室把每天需要做的事情跟学妹说完后,又带着人重新回到体育馆,把水壶都灌满,把用过的毛巾搬去清洗。 “基本上,经理需要做的就是这些,至于体育馆和更衣室卫生的打扫,会由队员们分配。” 川上玉子一边做事,一边对学妹介绍着。 在运动社团里,经理的职位听起来很梦幻。 似乎是什么众星捧月,满足幻想的岗位。 但实际上,经理每日要做的事情很多。 繁琐且无趣。 “前辈,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学妹往正在打队内赛的球场瞄了两眼,不解地问。 “别的事情?” 川上玉子想了想,在学妹好奇的目光下,一拍手掌,“啊!你提醒我了,确实还有事情没做。” “是什么事情……” 半个小时后,出现在学校附近商圈里,拎着几个重重的袋子,学妹满脸恍惚,“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川上玉子同样左右开弓地拎着几个袋子,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吧,作为经理我们还需要兼职跑腿哦。” 袋子里装的,是队员们新做的队服。 学妹中午忍不住,小声问道:“所以,经理就只是单纯的打杂吗?” 听到这个疑问,川上玉子哽住了。 想当年,她刚被宫侑和宫治这两个混蛋坑来做经理时,也提出过这个疑问。 当时带她的前辈是怎么回答来着…… 川上玉子回想了一下,侧头认真对学妹说道:“怎么会呢,我们是全方位复合型的人才,在团队里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说完,她和学妹四目相对,眼神交流了好一会儿,在学妹即将把“不干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之前,语速飞快地补充道:“而且我们排球队有池面哦。” 川上玉子比划出一个耶,认真地说道:“两个池面。” 学妹:“……我并没有看到。”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川上玉子想都不想地回道。 * 于是,将队服送回学校后,川上玉子带着学妹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十分钟的公交车,再转十分钟的电车,穿过一段上坡路,绕过街口的便利店…… 川上玉子停下了脚步,转头对人歉意一笑,“那个,我进去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吃棒冰,前辈请你哦。” 学妹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好的,谢谢前辈。” 川上玉子很有目地性的直奔布丁和可尔必思,每一样都拿了两份,又挑了两根草莓味的棒冰。 询问过后,在学妹表示不吃草莓后,又换了一根香蕉牛奶味的。 叼着棒冰走出便利店,重新拐进小路,第一户人家就是宫家。 川上玉子指了指那一户十分有年代感的和式一户建,对人说道:“这就是双份池面的家。” 在她熟练的从大门后翻出钥匙时,学妹临阵退缩了,“前辈……那个,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失礼?” 川上玉子茫然地“啊”了一声,“不会吧?我提前和他们说过了。” 她当然不可能不经允许,就随便把不认识的后辈往别人家里带。 听到她这么说,学妹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看到她这幅模样,川上玉子想了想,将手中的钥匙重新挂回门后,贴心的说道:“虽然提前说过了,但我们还是按门铃吧。” 清脆的门铃声响了好几下,衣摆处传来了一阵拉力。 川上玉子疑惑侧头,“怎么了?” “前辈,我好像有点紧张。”学妹颤着声道。 “别怕,有我……” 她的回答被拉门声掩盖。 宫侑穿着一身公仔卫衣,眼眶鼻子通红一片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啊,是玉子啊。” 宫侑闷声闷气地说着,身体直接不客气的往前一倒,脑袋靠在川上玉子的肩膀上。 “是我……”川上玉子往后踉跄了一下,艰难地支撑着人,“你是想砸死我嘛,对自己的体重可不可以有一点自知之明。” “可是,我现在很难受。” 宫侑吸了吸鼻子,“感觉要死掉了。” 听到这话,川上玉子担忧地问道:“这么严重吗?” “对……” “他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打电玩。” 刚走到玄关处的宫治同样穿着一身玩偶卫衣,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对川上玉子说道,“赶紧把这个白痴推开,不然会被传染感冒的。” “我感冒已经好了!”宫侑侧过头,怒视兄弟。 “你不是难受得快要死了吗?”川上玉子面无表情的问道。 宫侑:“……是阿治感冒好了,我还很难受。” 宫治因为生病本就阴沉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了,“你在鬼扯什么,白痴。” 说着,他忍无可忍的上前,就要把自家兄弟从川上玉子身上扒拉开。 形势一下子就发展成了肢体冲突。 余光中,看到学妹明显僵硬的表情,川上玉子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个数,上前找准时机,按住两人的肩膀。 她缓缓扯出一个微笑,压低声音威胁道:“你们给我正经一点,要是我的后辈没了,我就让你们都没了。” 排球部招一个经理可不容易! 宫侑:…… 宫治:…… 非常识时务的两人默了三秒后,越过川上玉子,热情地对门口呈僵硬石化状态的后辈表示了欢迎。 “哎呀,真是谢谢探望,其实我们已经快好了。”宫侑对人笑得一脸纯良温和。 宫治也在一旁朝人微微一笑,“欢迎加入排球部,我叫宫治,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如此热情的对待,显然把二叶桃吓了一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满脸涨红,往后退了半步,绕了大半圈后,“咻”地躲到了川上玉子的身后。 在两张如出一辙的帅脸攻击下,小声地进行自我介绍,“我,我,我叫,叫二叶桃,请多指教。” 这明显的躲避,让宫侑和宫治都难得的有些茫然。 川上玉子虽然知道二叶桃紧张,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她欲言又止地侧身望向二叶桃。 二叶桃满脸通红,眼神飘忽,揪着川上玉子的衣摆十分用力。 川上玉子甚至觉得自己的衣服会被拽烂。思索了片刻,对宫侑和宫治说道:“先进去吧?” 一直在玄关站着也挺奇怪的。 跟在宫侑和宫治身后,走到客厅。 川上玉子将双份布丁和可尔必思放在茶几上,对两人说道:“我可是特意买的单个装布丁,给我心怀感激的吃,听到没。” 在她说话途中,宫治已经将自己的那一份布丁包装袋撕开了。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用虔诚的态度去吃的。” 川上玉子:“……倒是不必如此。” 虔诚就有点太过了。 宫侑对这句话发出嘲笑,又转头抱着布丁撇嘴,泛起蛋花眼。 “不是……把你夸张的感动也给我收起来啊!” 川上玉子往后仰身,满脸嫌弃。 依然躲在她身后的二叶桃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突然惊叹道:“前辈们关系真好呀。” 川上玉子听到这话,本来嫌弃的表情,不可控制的变得更加嫌弃了。 “前辈?” 二叶桃疑惑地望着她。 川上玉子表情稍微收敛了些,同样小声地诱惑道:“想和池面做好朋友吗?” “只要你加入排球部,机会大大地有。”川上玉子示意她看向茶几对面,正在吃布丁的两人,“多么热情且平易近人的池面,你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二叶桃被她说得心动非常,小心翼翼地往茶几对面瞄了两眼,正好看到宫治吃完布丁后,意犹未尽地舔唇,好奇地望向她们。 二叶桃瞬间被k了,小鸡啄米般点头。 第二章 川上玉子保持着亲切地笑容,将后辈送出宫家,一路目送到二叶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便利店处,才收回目光。 她的身后,宫侑和宫治宛如两尊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站在那。 在她转过身时,两人面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虚弱。 “我说,你们好歹别当着我的面扮虚弱吧。” 十分钟前刚测过体温,体温是正常的,她又没失忆。 宫治无视她这句话,依然维持着虚弱的神情,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宫侑头都不带转一下,就配合着兄弟说道:“报酬要双份的布丁,单个装那种。” “趁火打劫啊你们!” 川上玉子额角微抽,试图提醒两人,“我不是已经买布丁了嘛,你们刚刚吃完。” 她话音刚落,面前两人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那个怎么算数!” “什么!那不是探望病人的伴手礼吗?” 川上玉子也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哈?那可是单个装的布丁。” 清醒一点,探望病人怎么可能买单个装的布丁。 她并没有将这句有些失礼的话说出口,但宫侑和宫治听出了她的意思。 沉默在小小的玄关处蔓延。 眼看着宫侑和宫治的表情变得有些糟糕,川上玉子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迟疑的问道:“我再去给你们一人买一份三个装的布丁?” 她将台阶铺好,按理来说,宫侑和宫治就应该顺着台阶往下走。 但宫侑选择直接把台阶掀翻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大喊道:“什么嘛,你这是敷衍吧!用完就扔,渣女!” 只是因为一份布丁,而被冠上“渣女”名号的川上玉子,望着他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被狠狠甩上的大门发出“砰”地一声,宣告着摔门离去之人的愤怒。 巨响将宫侑吓一个激灵,随即更加不高兴了,“该生气的难道不是我们吗?” 宫治半阖着眼,“我只知道,布丁没有了。” 连三个装的都拿不到。 而他,就是个被兄弟牵连的可怜人。 宫治为没了着落的布丁,再次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已经感冒痊愈的宫侑和宫治如平日一般,在房间窗前呼喊着川上玉子。 作为幼驯染,他们从小就是一起去上学的。 又因为川上玉子有赖床的习惯,往往都是宫家两兄弟起床后,先把人喊醒。 可是今天,川上玉子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被打开。 紧锁的窗门里一片昏沉。 川上家的门前,川上太太抬头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并说道:“玉子的话,半个小时前已经去学校了哦。” 这话让宫侑和宫治都有些惊讶。 “现在是六点吧,阿治?” 宫治点了点头,“嗯。” 他们没有起晚,意思就是川上玉子确实五点半就出发去学校了。 而她早起的原因…… “从今天开始,我要跟你们划清界限。” 面对宫治的询问,川上玉子如此回答道。 宫治帮她捧着灌满水的一堆水壶,皱了皱眉,“阿侑就算了,为什么我也要被划清界限。” 他昨天可什么都没说。 川上玉子一本正经的回答:“可是你们基本在一块啊。” 宫治:…… 很好,又一次被牵连了。 他叹气道:“那家伙嘴臭不是一两天了,你要是生气就揍他一顿,我帮你把人按住。” 打一架总比搞冷战强。 川上玉子摇了摇头,“不行,打架太不淑女了。” 站在体育馆门前,她转身从宫治怀里将水壶一把抱起,感慨道:“我已经长大了。” 听到她这句话,宫治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最终,他按耐下自己的吐槽,问道:“那中午要跟我一起吃饭吗?” 不等川上玉子回答,又补充道:“不带啊侑,就我们两个。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金枪鱼泥饭团,放了双倍沙拉酱。” 听到双倍沙拉酱,川上玉子眼睛一亮,“有放芝麻吗?” 宫治嘴角轻扬,双手插着后腰,表情得意,“当然。” “我要吃!” “那我午休去找你。” 川上玉子点头应下,等人走开后,往球场边走去。 球场边,二叶桃正捡着用过的毛巾。 川上玉子放下水壶,也上前帮忙一起收拾。 早训的时间就这么在不断收拾中结束了。 将最后一筐毛巾扔进洗衣机后,川上玉子对二叶桃说道:“你换衣服回教室吧,我来锁门。” 二叶桃点了点头,礼貌地鞠躬后离开了。 毛巾的晾晒并不需要经理来做。 川上玉子将已经晒干的毛巾全都收起来后,也跟着离开了洗衣房。 * 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川上玉子急匆匆踏进教室大喊报告。 在得到老师允许后,往座位走去。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由庆幸自己跑得够快。 前桌的市三宫奈子侧身小声提醒,“待会要英语小测哦。” 川上玉子闻言撇了撇嘴,随即对市三宫的消息表示感谢。 她对英语这一科并不擅长,所以对英语测试也十分抗拒。 伴随着雨声上完一节英语课,在下课铃响时,将小测试卷交上去后,川上玉子摊在桌子上,一副要融化掉的样子。 市三宫毫不客气的嘲笑,“只是一个小测,你怎么就不行了。” 川上玉子抬头,幽怨地望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翻译器这么先进,我们为什么还要学英语。” “这么说的话,我还想知道为什么要学国语呢,大家都会讲的语言,有什么学习的必要。” 国语成绩很差劲的市三宫笑嘻嘻地摊了摊手,目光望向她的身后,“侑君肯定也这么觉得吧?” 川上玉子并不回头,只用余光往旁扫了一眼,小声冷哼。 宫侑见状,不爽地径直走到她跟前蹲下。 川上玉子很干脆的将脑袋转向另一边。 宫侑也跟着走到另一边,再次蹲下。 川上玉子选择直接把眼睛闭上,主打一个彻底看不见。 “你给我把眼睛睁开!” 宫侑气得直接上手,抵着她的额头,按在眉弓处往上提。 市三宫:“……” 幼不幼稚啊。 “我说,这样做有点危险哦,侑君。”市三宫试图阻止,劝道,“教室人多,不小心撞上的话……” 会变瞎的。 想想那个画面,市三宫忍不住抖了一下。 宫侑不高兴的松开手,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让她把眼睛睁开。” 市三宫欲言又止。 这么近的距离,传话的角色就没必要存在了吧。 “我要是瞎了,我就报警抓他。” 川上玉子闭着眼睛,语气很冲地说道。 “哈?你瞎了关我什么事。” “你戳瞎的,当然是你负责。” “我什么时候把你戳瞎了!” “如果不是奈子提醒,你就有这个可能,潜疑犯!” “所以说,我没有戳!潜疑犯是什么东西!” 川上玉子轻蔑一笑,“国语垃圾,潜疑犯都不知道。” “不要拿自创的词语攻击我的国语!”宫侑捏紧了拳,额头跳动了两下,“你能不能睁开眼睛跟我说话。” “哈?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个地步吧?”川上玉子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侑君,请你不要越界哦。” 宫侑:…… 她这一句话让宫侑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二年三班,临走前还不忘对川上玉子放狠话,“绝交!我们绝交!” 围观全程的市三宫表情复杂,“我说,你们还是小学生吗?你们真是……每次吵架都把我对幼驯染的滤镜破得一干二净呢。” 川上玉子睁开眼睛,耸了耸肩,“他先惹我的。” 将桌上的英语课本放进抽屉,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后,她不解地问:“幼驯染有什么滤镜?” “从小一起长大,更何况宫家双胞胎还是池面脸,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滤镜?”市三宫嫌弃地回道,“幼驯染这种定义最大的滤镜当然是恋爱啊。” 川上玉子的表情一下子像吃了屎一样,“世界上的男人是死绝了吗?” “你这句话对侑君和治君来说,有点过于失礼了。” 川上玉子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只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只是,我把他们当作儿子一样看待。如果不是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为什么会跟儿子谈恋爱呢?” 市三宫:“……我觉得你这句话更加失礼了。” 川上玉子眨了眨眼,“那把儿子换成弟弟?” “好一点。” 市三宫沉吟点头。 “那我也不可能和弟弟恋爱呀,这是伦理问题。” “嘶,有道……”市三宫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无语道,“什么伦理,你和侑君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吧。” “有一些亲情是不需要血缘的。”川上玉子拍了拍市三宫的手,“奈子,你狭隘了。” 市三宫额头抽了抽。 她狭隘? 可笑。 “而有一些爱情,是不能被血缘阻挡的。”市三宫奈子反手握住川上玉子,微笑着说道,“玉子,是你狭隘了。” 川上玉子:“……” 第三章 一个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下课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也眨眼就消失了一大半。 市三宫将书本收拾好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知道今天食堂吃什么菜呢。” 她带着期待说完,侧头看向川上玉子,“走吧,我要饿死了。” “那个……”川上玉子慢吞吞地把书本放进书包,朝市三宫歉意一笑,“我和阿治约好了,所以……” 市三宫拖长了声调,“欸”了一声,“那我今天要孤独的吃午饭嘛?” 她撅了撅嘴,有些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川上玉子双手合十,抵在胸前,“对不起啦,奈子,下午请你吃棒冰怎么样。” “看在棒冰的份上,勉强原谅你好了。”市三宫斜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川上玉子同她又嬉笑了几句,等人离开教室后,才收敛了笑容,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给宫治发消息。 拎着饭盒,正往二年三班方向走的宫治感觉到裤兜里传来振动。 他拿出来一看,是川上玉子的消息。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自带语音一般:[我的饭!!!] 宫治嘴角上扬,加快了步伐,站在二年三班的后门处,曲指轻扣。 在川上玉子回头望来时,举起手中的饭盒,“饭来了。” 川上玉子两眼放光的从座位弹射起身,直奔向宫治……手中的饭盒。 “我的金枪鱼泥饭团!”川上玉子将饭盒捧在脸颊边蹭了蹭,脸上洋溢出幸福的雀跃。 饭团经过一个上午的放置,其实已经冷掉了,口感并不好。 但川上玉子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三口解决了一个饭团后,她舔了舔指尖沾上的沙拉酱,喟叹道:“我永远为金枪鱼泥臣服!” 宫治单手撑着下巴,听她这么说,眉眼不自觉地弯起,“我还做了葱花金枪鱼,要不要试……” “不要。” 川上玉子毫不犹豫的拒绝。 她跟葱这种食材,相性不合。 在饭盒中剩下的饭团里挑拣了好一会儿,勉强又拿了一个梅子的。 川上玉子磨磨蹭蹭地啃着,也学着宫治的样子,单手撑起下巴,思索了不到三秒,“我说,阿治。” 宫治看了她一眼,“嗯?” “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要训练。” “训练结束之后就有空了,对吧?” 宫治点了点头。 “那训练结束之后,要跟我去约会吗?” “噗……咳咳……” 川上玉子用十分平静的口吻,说出了惊人的话语,直把宫治惊得险些被饭团呛死。 猛灌了一口水,将饭团顺下去后,宫治一副“活过来”了的表情,诧异地盯着川上玉子,“约会?” 川上玉子点了点头,“想去一趟书店进货。” 宫治:…… 有一种刚刚白呛了的感觉。 他略带些许郁闷地叹了口气,“这个不叫约会……” 对上川上玉子无辜的眼神,宫治梗了三秒,又叹了一口气,“玉子,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川上玉子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嬉笑道:“嘻嘻,吓了一跳吧。” “嗯,吓死了。” 宫治不走心的回道。 “我就猜到你会是这个反应。”川上玉子乐呵呵的说着,眼睛里满是得意。 所以说,市三宫所谓的幼驯染爱情论,根本就是瞎扯。 * 吃过午饭后,宫治将饭盒收起,离开了二年三班。 又过了一会,陆续有同学吃完饭回教室午休了。 川上玉子按了按肚子,总觉得肚子里叫嚣着还要再喝一瓶草莓牛奶,于是拿上手机和零钱包,轻手轻脚的溜出了教室。 下了楼后,在福利社跟自动贩卖机中犹豫抉择了片刻,她又觉得除了草莓牛奶,肚子里还缺一口水果三明治,所以果断选择了福利社。 从福利社提了一堆零食出来,在经过二年一班跟二年二班时,川上玉子习惯性的将零食平均分好,塞进两个幼驯染的座位抽屉里。 然后又在回到自己教室后,想起自己和宫侑还处于“绝交”的状态,飞快奔向二年二班,把塞进抽屉的零食一股脑扒拉出来。 她抱着零食从二年二班出来时,正好跟洗完饭盒回来的宫治撞上,索性直接把零食全塞宫治怀里。 走之前还不忘警告道:“不准把零食分给他!” 宫治抱着零食,挑了挑眉,认真说道:“你放心。” 他绝不可能把食物分享给那只猪。 听到他这句话,川上玉子轻哼了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教室。 * 宫侑是在当天社团活动时知道了零食的事情,因为宫治嘲讽他时说漏了。 当即,他整个人都呆了。 呆愣后,怒气冲冲的指着宫治,让他把自己的零食还回来。 宫治嗤笑了一声,“那是我的。” “那明明是我的!”宫侑大喊道。 “你在空口说什么白话,你和玉子都绝交了,她买的零食跟你有什么关系。” 宫侑卡壳了一下,随即很没心没肺的吼道:“绝交是绝交,零食是零食。死猪,还我零食!” “哈?所以说你……” 不过三言两语,两人就开始上升到了肢体的拉扯。 体育馆内,其他的队员们熟视无睹的各做各的事。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后,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川上玉子带着二叶桃将毛巾和水壶摆放好后,对人说道:“待会要打队内练习赛,我们去把记分牌推出来吧。” 二叶桃犹豫地往宫侑和宫治那边看了一眼,“前辈,那边……” 真的不用管嘛? 感觉打得好凶。 “那是我们社团的特色保留节目,不用管。” 川上玉子径直走向设备间,眼都不带往那边瞟一下,“放心,他们有分寸的。” 二叶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宫治正一拳往宫侑脸上砸去。 二叶桃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有分寸嘛。 听到旁边的抽气声,川上玉子以为新人后辈被吓到了,正想安慰一下。 “呀!怎么可以打脸呢!” 二叶桃语气中充斥着心痛。 安慰的话语被重新咽了下去,川上玉子表情复杂:…… 二叶桃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离谱,双颊微红,找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不需要阻止他们嘛,打得好像很凶。” 川上玉子闻言,侧身往那边看了一眼,“阻止啊……” 她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个排球,颠了两下,往那边用力一扔。 排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川上玉子拍了拍手掌,在二叶桃呆滞的目光中,轻松自如的说道:“好了,阻止成功。” 体育馆内,有那么一瞬间是鸦雀无声的。 二叶桃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在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好帅!” 干净利落的抛球,还有那显而易见的力度,搭配上川上玉子那一副平常的样子,简直要帅死了。 “混蛋!你刚刚是对准我脑袋砸的吧!” 宫侑的火气一下子转移了。 面对怒气冲冲走来的宫侑,川上玉子面无表情,语气充满了遗憾,“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我是那种人嘛?况且阿治也在呢。” “噗。” 宫治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宫侑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后,直跳脚。 “我确实没说,我不是故意的。”川上玉子扯了扯嘴角,将二叶桃拉到身前挡住,冲他挑衅地做了个鬼脸。 宫侑磨了磨后槽牙,“把我的零食给了阿治,现在还要拿球砸我,你出来!” “都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侑君国语成绩已经差到听不懂人话了嘛?” 川上玉子阴阳怪气的上下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哦,侑君,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可以请你不要挡道吗?” 宫侑捏紧了拳头,眉眼阴沉,“你……” “部长,侑君欺负我们!” 川上玉子突然变得乖巧,朝宫侑身后看去,可怜兮兮的告状道。 “等一下!我没有!”宫侑条件反射地瞪大双眼,挺直了腰背转过身。 身后哪有北信介的身影。 等他意识到自己被骗时,川上玉子已经拉着二叶桃溜进设备间,声音遥遥传来,“侑君快去训练吧,加油哦~” 宫侑:…… 设备间里,二叶桃眼睛亮亮的望着她,好奇的问道:“前辈也会打排球吗?” 川上玉子点了点头,得意的回道:“我国中的时候,可是拿过最佳攻手称号的。” “那怎么……”二叶桃突然意识到什么,懊恼地抿了抿唇,“抱歉,前辈。” “高一春假时,骑自行车时翻车了,左脚跟腱受了点伤。” 川上玉子望了她一眼,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关系啦,我都不在意了。” 她对排球,并没有多热爱。 只是宫侑和宫治都在打排球,抱着可以一起玩耍的心态。 “更何况,我现在也是可以打排球的。”川上玉子笑了笑,眼中的得意之情再次浮现,“我的排球水准,可是全班第一呢。” 从“国中最佳攻手”到“全班第一”,这个过程绝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情。 二叶桃怔然盯着人,莫名觉得眼眶发热,鼻头一酸。 “就算受伤了,尔等也终究是不敌我,这就叫天才啊……” 川上玉子背着手,一副颇为感慨的模样,如此总结道。 二叶桃刚酝酿出的泪意,一下子消失了。 第四章 周末,训练结束后,宫治和川上玉子结伴前往书店。 电车上,宫治穿着一身黑白搭的套装,跟川上玉子宛如圣诞树一样的色彩搭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思索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是哪家杂志推荐的穿搭?” 川上玉子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我自己搭的啊,杂志哪有我搭得那么好看。” 宫治欲言又止。 确定不是因为杂志这么推荐的话,会因为卖不出去而倒闭吗? 他很谨慎的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委婉地说道:“这身搭配的回头率很高。” 川上玉子闻言,眉目轻快,眼中满含得意,“嘿嘿,这个效果才不枉费我的搭配,阿治你太有眼光了。” 宫治再一次欲言又止。 他不是夸奖的意思。 不过,算了。 宫治没有在这方面纠结,“书店之后,还有哪里要去?” “抱着一堆书,也去不了哪里吧?”川上玉子想了想,询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嘛?” 宫治摇了摇头,随即又犹豫着,慢吞吞地问:“要一起去吃甜点吗?” 川上玉子了然,“当然可以,哪家?” “就在书店附近,不过……” “没事,还是要装情侣对吧,这种事情简单得很,老规矩免我单就行。” 川上玉子拍了拍宫治的胳膊,对这种占便宜的事情接受度极高,“就这么点事,干嘛吞吞吐吐的。” “这次不需要假装情侣。”宫治见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过那家店在举行大胃王挑战,十分钟内吃完可以免单。” 川上玉子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侧头避开宫治的视线,“……你加油哦。” 大胃王挑战,她做不到。 回想当初,她也不是没有过年少轻狂,陪宫治参加过一次大胃王挑战。 那一次比赛,导致她直到今天,看到拉面都有点反胃。 宫治默了一下,不死心的拉了拉她的胳膊,“这家店的份量不多,而且奖品是免单一年。” 川上玉子幽幽地望了他一眼,“可是,我怕吃完这一顿,我之后一年都会对甜点反胃。” 宫治顿住了。 跟川上玉子对视了片刻后,他眼眸低垂,嘴角微微下撇,“没关系,我之后自己去好了。”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川上玉子就是感觉宫治有些失落。 她应了一声,挪开目光,望向车窗外。 电车走走停停,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着,又过了两站。 川上玉子抵不住内心的催促,顺从心意的往旁边瞥了一眼。 宫治也正望着车窗外,似乎被车窗外的景色吸引了心神,只是眉眼间带着些意兴阑珊。 川上玉子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让宫治陪着去书店,宫治一句话不说就陪了。 现在,宫治只是让她陪着去参加一个大胃王挑战,还不要求一定挑战成功…… 啧。 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愧疚感。 “就在书店附近的话,吃完甜点再去书店怎么样?”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车窗外,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 从车窗玻璃的倒印中,看着身旁人突然瞪大的双眸以及勾起的唇角,川上玉子嘟囔道:“先说好啊,我吃不下的话就绝对不吃了,才不管挑战能不能成功。而且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宫治轻声应道:“可以,我来付钱。” 他回答得太快,就像是早就做好这个回答的准备,这让本来还想强调一遍自己一分钱不付的川上玉子噎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垂眸望向地板,脚尖轻点着地面,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甜点屋并不大,只有两张堂食的桌子,连椅子都没有,墙壁上贴着大大的宣传大胃王挑战海报。 店主人是一位“人不可貌相”的肌肉型男,面容凶恶,声音洪亮,见到客人进店,态度十分热情,“欢迎光临非常甜!” 川上玉子扒着门框,险些被这一嗓子吓到夺门而逃。 她额角跳了跳,直接将身后的宫治拽到跟前,才不自在地快速打量了一番店面。 宫治倒是非常淡定,直接指向海报,对店主说道:“老板,我们要挑战。” 店主灿烂的笑容一顿,仔细打量了片刻两人,委婉地劝道:“其实我这里的甜点价格都不贵。” 川上玉子拿起桌面上的价格单看了一眼。 确实不贵。 一碗红豆冰才一百日元,最贵的抹茶团子也才三百日元。 她将价格单递给宫治,“要不我们……” 宫治接过价格单,看都没看一眼,放回原位,认真对店主说道:“麻烦了,我们要挑战。” 川上玉子:…… 不是,你好歹看一眼。 这个价格,真的有必要执着大胃王挑战嘛! 店主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劝,留下一句稍等后,就钻进后厨忙活了。 川上玉子将价格单重新抽出来,举到宫治面前,叹了口气,“你看一下。” 宫治疑惑地瞄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的挣扎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接过价格单,再次放回原位,“大胃王挑战可以免单。” “这算自我安慰吗?” “这算目标坚定。” 川上玉子欲言又止。 大胃王挑战的指定甜点是店主得意作,名字取得花里胡哨。 但川上玉子觉得,这就是一个大型的芭菲。 真的非常大。 一份占据了一整张桌子。 他们两个人挑战,就把店内的桌子位置占满了。 川上玉子现在知道,为什么一份甜点的限时是十分钟了。 这么大一份芭菲吃下去,怕是连过程都不用走,直接喜提感冒加肠胃炎吧。 她望向宫治,试图劝说他放弃挑战。 只见宫治盯着面前的芭菲,目光灼灼,完全没有体会到川上玉子的痛苦。 川上玉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果断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我放弃挑战。” “三千日元。” “……那我还是试试吧。” 店主似乎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丝毫不见怪,确定两人准备好之后,按下了计时器。 伴随着计时器按下的“滴”声,宫治抄起勺子就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激凌球。 冰得龇牙咧嘴,让川上玉子看得莫名胃疼。 她毫无挑战精神,单纯秉承着这三千日元肯定是要花出去的心理,享用着这份巨大芭菲。 望着宫治消灭着巨型芭菲,她甚至很有闲心的跟店主聊了起来,“老板,你这个大胃王挑战有人成功过吗?” “有啊。”店主拍了拍胸膛,“我就是成功的例子。” 川上玉子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除了你呢?” “好像还没有。”店主想了想,说道。 川上玉子又往嘴里塞了口冰激凌,继续问道:“来挑战的人多吗?” “害,我这的价格又不贵,除非是特意冲着挑战来的,不然谁会这么无聊。” 挑战失败,可是需要支付三千日元的。 店主直白的话让川上玉子沉默了一瞬,聊天的兴致直接消失了。 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川上玉子感觉自己刚吃完两个冰激凌球的份量,计时器就响了。 她侧头往宫治桌面看了一眼,发现他面前的芭菲也还有一小半时,毫不意外的叹了口气。 大胃王挑战,他们就没有成功过。 虽然说宫治的胜负欲很强,尤其是宫侑也在场的情况下。 但人的潜能是有限的。 “你还吃得下吗?” 川上玉子问道。 “有点撑。”宫治斟酌了一下,喉结滚动,感觉并没有想吐的欲望,于是说道,“应该能吃完。” 川上玉子点了点头,“那就好。” 能吃多少是多少,每一口都是钱呢,多吃一口就少浪费一分钱。 结账时,川上玉子到底没真的让宫治请客,自己给了三千日元。 撑着肚子离开后,又忍不住心疼,“我那一份还剩了一半呢。” 损失了一千五,好想哭。 宫治心虚地眼神飘忽了一瞬,轻咳了一声,“那个,我……” “你说我现在人工催吐之后,还来得及回去把剩下的一半吃完吗?” 川上玉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身望向身后的甜点屋,若有所思的问道。 宫治先是沉默,见她举起手后,发现她是真的这么思考后脸色大变,连忙挡住她的视线,拖着人离开,“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唉。” 川上玉子任由他拖着往前走,叹息了一声。 宫治被她这一声叹得背脊发凉,冷汗狂冒,“那个,玉子……” “嗯?” “……抱歉。” 川上玉子摆了摆手,“我没生气啦。” 在宫治怀疑的眼神中,她又叹了一口气,语气缥缈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老板挺会赚钱的。” 宫治不解地蹙眉。 “我觉得,我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想吃冰激凌和巧克力了。” 川上玉子冷不丁的又另起了一个话题。 宫治只好跟着她一起从这个话题跳跃到另一个话题,“不会的,只是现在腻了这么觉得,但明天吃还是会觉得很好吃。”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吃腻一样东西,第二天接着吃的。” 川上玉子说完,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你除外。” 宫治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听到什么褒奖一般,笑容温和,“因为好吃的东西,是不会腻的。” 第五章 川上玉子要买的书是时尚杂志。 每个出版社出版的杂志会有不同定向,川上玉子非常热衷于将杂志买回家,重新归类整理。 就像是做手账本一样,只是她做的手账本略有不同,上面贴满的是杂志上裁剪下来的各种搭配和建议提要。 从国中一时兴起,再到现在养成习惯,她不知不觉就把零花钱的大头支出都贡献给了购买时尚杂志。 川上玉子在书店的杂志区轻车熟路地逛着,时不时挑中一本递给跟在身后的宫治。 宫治接过之后,也许是好奇,每一本都翻阅了一下才放进小推车里。 两人就这么保持安静的逛了一会。 直到川上玉子再一次将杂志往后递,却没人接时,她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背后,眼里写满了迷茫。 欸,那么大个人呢? 怎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她迷茫了三秒不到,就抱着杂志,转身往过来的方向折返了回去。 在经过美食推荐的书籍货架摆放前面,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人。 作为一个运动系少年,宫治的身材当然是很好的那种。 青涩又不缺乏力量感,哪怕穿着简单的休闲套装,在他蹲下时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被布料勒出的肌肉条纹。 那么大一坨……不是,那么大的一个人,用那么乖巧的双腿并拢姿势蹲在那,认真的看美食推荐。 意外的反差萌。 川上玉子脚步微顿,随后放轻了步伐走到人身后,俯身隔着半米的距离,目光落在被翻开的书籍上。 “碳烤饭团的美味小技巧啊,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呢。”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毫无波澜起伏,带了几分飘然,骤然在背后响起,吓得宫治一个哆嗦,跌倒在地。 单手撑着地面,仰头上望,和她目光接触时,宫治有些郁闷地抿了抿唇,“玉子,不要突然吓人。” “明明是你看得太投入了,我才没有吓你。” 川上玉子在他身旁蹲下,从他手里拿过书籍,看了两眼,“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你不见了,阿治是小孩子嘛,还会走丢的那种。” “我说了,你没听见。”宫治将她手中的书籍拿回来,补充道:“说了两次。” 川上玉子:“……” 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问道:“这本书,阿治要买吗?” “嗯……在考虑。” 宫治带着笑意瞥了她一眼,回道。 “不喜欢?喜欢的话就买啊。” “喜欢是喜欢,不过价格有点贵。” 川上玉子看了一眼价格,还真是。不过,“我们今天吃的那份甜点都有三千日元呢。” 这本书也就一千多一点。 宫治默了片刻,起身将书放进了小推车,“嗯,这本书还是值得的。” * 川上玉子买的杂志很多,回程的电车上,她抱着纸皮袋,面上眉目飞扬,心情显然很好。 下了电车后,纸皮袋都被宫治接手抱着后,川上玉子背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是一蹦一跳的。 直到在路口的便利店看到了穿着一身家居服,表情阴恻恻的宫侑,她都心情很好的打了声招呼,“嗨。” 宫侑没有回应她的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语气很冲的问:“你们去哪了?” 不等川上玉子和宫治回答,他又接着说道:“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玩了!” “是去了趟书店。”宫治似笑非笑的回答道,“还去吃了甜点。” 听到这个回答,宫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你们居然抛下我!” 川上玉子先是心虚了几秒,然后想起了什么,又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是你说要跟我绝交的!” 绝交都绝交了,怎么可能还一块出去玩。 宫侑被她这一句话堵死了,爆发出来的怒气一下子被冰回了体内,在身体里四处乱窜。 他脸都憋红了,在川上玉子的注视下,握紧了拳头,“那我现在不绝交了。” “哈?为什么?我觉得绝交挺好的,耳边清净了不少。” 川上玉子面带微笑的指了指宫治,“我和阿治玩得挺好的。” 宫侑一下子眼眶都红了。 他这一下,把川上玉子吓得有点笑不出来了。 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迟疑且小声的问宫治,“我刚刚说的话,有那么过分吗?” 怎么看起来都要把人气哭了。 宫治嫌弃地望了自家兄弟一眼,还是帮了一句,“有那么一点。” 就连宫治都这么说……川上玉子爪麻了。 想一想,好像确实是过分了点。 宫侑刚刚说不绝交算是给这段时间的争吵低头认错了,她还不依不饶的确实不厚道。 川上玉子盯着宫侑看了半响,见他还是眼眶红红的,隐约看着还有那么点可怜…… “你要给我道歉。”她干巴巴地开口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说我是渣女的事情要道歉。” 顿了顿,她面上闪过一丝不情愿,又羞愧地神情,“然后,我也为这段时间的不当言论向你道歉。” 宫侑本来听到要自己道歉时,险些没忍住又炸了。 等听完川上玉子说的话后,又有些面红耳赤,想也不想,语速飞快的说道:“对不起。” “那我们就和好了。”川上玉子抿了抿唇,小声问,“吃棒冰嘛?” 宫侑同样小声的含糊着回道:“吃。” 川上玉子点了点头,往便利店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别扭的看向宫治,“我买三并一的?” 宫治今天吃的冰激凌挺多,她不太确定宫治想不想吃。 果然,宫治在想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我不吃了。” “那要买别的吗?” “要个饭团吧,有点饿了。” 宫治说着,抱着纸皮袋就要往川上家走去,“我先把你的杂志都放回去?” 川上玉子点了点头。 宫侑吸了吸鼻子,跟在川上玉子身后,好奇的问:“这一期的时尚杂志吗?” “嗯。” “好多。” “除了平常的月刊,这一期还有追加的夏季特刊,是多了点。” 川上玉子说着,给宫治随便选了两个三角饭团,又选了两根草莓棒冰,付了钱后就在便利店外的位置上坐下。 “我不想吃草莓味的。”宫侑捏着棒冰,挨着川上玉子坐下,皱了皱眉。 “我喜欢草莓味。”川上玉子侧头看向他,“被请客的家伙没有资格挑剔。” “那我请客的话,你……” “那我也要吃草莓味的。”川上玉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 宫侑:“……” 看着宫侑脸上写满的不可置信,川上玉子笑眯眯地咬了一口棒冰,“有问题吗?” “没有。” 宫侑这么说着,但眼神不是这么写的。 川上玉子假装自己看不见,三两口将棒冰解决了,回头望向路口,“阿治是不是太慢了?” “是你吃得太快了吧?”宫侑一言难尽的看着她,“牙齿不冰吗?” “不冰啊,我直接往下咽的,没过牙齿。”川上玉子舔了舔唇,站起身,“我想回去做手账本,我们直接去我家吧。” 宫侑对去哪倒是无所谓,跟着站起身,随口说道:“你今天穿得还挺好看。” 他这话一出,川上玉子眼睛亮了,转身当着人的面转了一圈,“你也这么觉得?” “真有眼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洋洋得意地说:“我今天可是搭配了一个小时。” “你跟阿治出去,搭配了一个小时?”宫侑表情微变,语气古怪地问。 川上玉子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还叹气可惜道:“要不是时间不够,应该化一个好看的妆,再打理一个好看的发型才对。” 精致的穿搭,应该从头到脚的。 “你还要化妆,还要弄好看的发型?” 宫侑将棒冰咬得“咯咯”响。 川上玉子总算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味,望了他一眼,不解地问:“你不会是……” 宫侑嘴里的棒冰被他一下子咽了,呼吸一滞。 “连这个也要求公平吧?” 冰凉的感觉从食管直渗到呼吸道,宫侑感觉自己恢复的呼吸都是冰冰凉的。 他再一次将棒冰咬出了“咯咯”响,理直气壮的问道:“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就是单纯的觉得你们双胞胎,真的很烦人。 川上玉子苦恼的挠了挠头,“可是,我最近没有东西要买了。” “没有东西要买就不可以出门了吗?” 宫侑眼瞳转了转,突然靠上前,搭着川上玉子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道:“玉子,要不要跟我约会?” “这句话,有点耳熟。” “什么!还有谁说过这句话,哪个混蛋——” 川上玉子拍开了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我。” 宫侑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慌,“跟谁说的?” “阿治。” 川上玉子回想了一下,学着宫治回答道,“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阿治说的。” 不等宫侑说话,她颇为嫌弃的吐槽道:“而且,你说这话,听起来有点恶心。” 宫侑:“……” 他不可置信的跳到川上玉子跟前,双手捧起川上玉子的脸颊,“我?恶心?你看着我的脸,再说一次?” 川上玉子眨了眨眼睛,“阿治说的话,不恶心。” “他跟我是一样的脸!” “可是,你看起来比较轻浮。”川上玉子慢吞吞地说着扎人的话,眼眸低垂,“不要把棒冰和我的脸贴在一起,口水都沾我脸上了,好恶心。” 宫侑被打击到了。 他松开了川上玉子,捂着胸口,夸张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双眼眸散成蛋花。 等宫治从家里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在墙边浑身散发阴郁气息的兄弟,还有拿着手机在拍照的幼驯染。 第六章 “你们在做什么?” 宫治从后方走来,抬脚就往兄弟背上踢了踢,“怎么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只是寻常的一句嘲讽,宫侑却像到临界点的气球终于被戳破一般,表情凶狠地仰头吼道:“哈?什么丧家之犬,我才没有!” 他不对劲的反应让宫治狐疑地望向川上玉子。 莫名看懂了这个眼神含义的川上玉子“啧”了一声,“我什么都没说。” 这么说着,她眼眸中闪烁着心虚,一点点的蹭到宫侑身边,小腿贴上了他的臂膀轻碰了两下,试图催促消沉的人给点反应。 结果宫侑就这么顺势抓住了她的小腿,属于另一个人滚烫的热度就这么贴合上肌肤,让川上玉子下意识抖了抖。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抬头望向宫治,幽幽地说:“你看,这真的不怪我。” 是宫侑先动的手。 宫治:“……” 他表情有一瞬的复杂,随即抬手伸向川上玉子,“把饭团给我,我进去了。” 反正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不想管。 川上玉子将饭团朝宫治轻轻一扔,见人转身进屋后,表情狰狞的将手轻放上宫侑的脑袋,语气诡异的温柔,“你知道我今天穿的是裙子吧。” 不等宫侑回答,她再度开口,仍然是那么温柔的口吻,“想好怎么死了吗?” 宫侑覆在她小腿上的手微微颤抖,慢慢缩回,耳根通红,脸上的神情似是期艾,又似惊恐,“我……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 川上玉子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力度一点点加大,“受死吧,变态。” 她没有任何前奏加持的直接开揍,宫侑理亏之下既不敢反抗,也不好逃跑,生生挨了几下。 抱头尽量躲避的同时,余光瞥见川上玉子还要打,宫侑连忙抓住她的手,起身喊道:“玉子,冷静!你穿着裙子啊!你不是要淑女吗?” “我现在就很淑女!” 川上玉子被抓住了手,直接就改成了用脚,动作不停的踹着人。 “淑女是不会打架的!” 川上玉子不为所动。 “归根究底,我也没往上看啊!”宫侑闭眼大喊,“之前抓一下腿,为什么要打我?” 川上玉子动作一顿,宫侑等了一会,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向人。 只见川上玉子面容扭曲,眼眶里盛满了熊熊怒火,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还要往上看?” 宫侑眨了眨眼,哽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变态!恶心!” 川上玉子说着,脚再次抬起。 多亏宫侑的起身,她可以完全不考虑力度过大,会不会伤到人,直接狠狠踢向宫侑的小腿。 “嗷!” 宫侑本以为这次的力度也差不多,生挨了一下,眼泪直接津湿了眼眶,松开川上玉子,抱腿痛呼,“我的腿!” 川上玉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哼道:“活该,我回家了。” 将人揍一顿之后,她情绪稳定多了。 见人真的转身要走,宫侑赶紧把她拉住,“等等,那约会的事……” “都说了,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宫侑委屈地瞪大了眼睛,“我是认真的。” 川上玉子跟他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惊讶的问道:“你知道□□有句名言嘛?” 宫侑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疑惑且真诚的摇了摇头。 “那句话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 川上玉子将挣脱了手腕的束缚,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写满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一个意思。 她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警惕让宫侑忍不住想笑,并确确实实的笑出了声。 川上玉子:“……你是在嘲笑我吗?” 宫侑收敛了笑意,“没有,不是。” 只是觉得面前的人那副惊讶中带着警惕的模样像受惊的兔子,特别可爱。 “那你笑什么?” 这个问题让宫侑很为难。 他百分百确定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只会让川上玉子更加肯定的定性为嘲笑。 但不说真实的想法,他该怎么编,才能避免又一次的争吵,这是个消耗脑细胞的活计。 宫侑想得后脑勺都冒烟了,也想不出来讨喜的话。 索性,川上玉子没准备跟他在这件事上较劲,只轻叹了一声,“算了,不逗你。” 宫侑茫然的“啊”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川上玉子撇了撇嘴,“约会什么的,地点时间你定,只要不是去体育馆给你们托球,什么都行。” 说完,她绕过宫侑,“我回去做手账了。” 被留在原地的宫侑慢了半拍,到嘴边的一句“我为什么不是那个意思”也很好的刹住车,没吐露出来。 等他再想说什么,川上家的门就在眼前无情的关上了。 宫侑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川上玉子发去一条简讯:[我们的约会不准带阿治!] 直到他回家,过了十几分钟,川上玉子才回了简讯,内容带着满满的费解:[带不带阿治,这个问题,不应该看你吗?] 什么时候形影不离的,不都是那兄弟俩? 虽然这么说夸张了点,不太准确,但川上玉子依然觉得宫侑这个简讯很搞笑。 这个约会,或者说友人之间一起去玩,她本身就无所谓是只跟宫侑去,还是跟宫家兄弟一起去。 反正,宫侑只是处于不公平的心理状态,像小孩分糖一样提出的要求。 这么多年来,川上玉子已经很习惯在一些情况下,把幼驯染们当儿子看待了。 对待多子家庭,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可以都没有,但不能有一个人多出一点。 这么想着,川上玉子手上裁剪杂志的动作不停,嘴角却微微上扬,眼眸中也带上了笑意。 * 第二天,周一的清晨。 稻荷崎排球部中,气氛稍微有些源于作为学生,双休日结束的低迷。 训练的队员们心思浮躁,失误率也跟着大大提高。 在教练的怒骂声中,眼睁睁的看着川上玉子将刚摆放好的干净毛巾扔到脏毛巾框里,二叶桃迟疑了三秒,“前辈?” 川上玉子疑惑地瞄了她一眼,然后顺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挪到手中的毛巾框中。 她目光游移,“啊……” “前辈今天精神不太好?” 川上玉子叹了口气,“昨天晚上休息不够。” 在手账本上沉浸进去,忘了时间,等她回神时已经过了平时的休息时间。 “为什么世界上要有周一的存在。”川上玉子表情痛苦的皱眉,“社团活动为什么需要早训,我为什么要做经理!” 二叶桃嘴角微抽。 加入社团这一周,她时不时会冒出一种自己不该加入社团的想法。 总觉得,前辈会做出下一秒就跑路,只留下她一个人的既视感。 川上玉子充满怨念的又嘀咕了两句,有些不解地望向二叶桃,“话说,小桃你精神很好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对周一的怨念呢。” “大概是因为我双休日也要去补习,兴趣班之类的……双休日会更辛苦一些,所以我对双休日比较怨念。” 二叶桃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欸,这样啊。”川上玉子将脏毛巾倒进洗衣机,好奇的问,“小桃上的是什么兴趣班?” “将棋,高尔夫,还有折扇舞和声乐。” 川上玉子:“……” 好全面的兴趣。 “你双休日,有空闲的时间吗?”川上玉子忍不住问道。 二叶桃笑容微顿,眨了眨眼,“……还是有一点的。” 川上玉子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倒不是说她不好奇了,只是再问下去,有一些不礼貌。 抱着干净毛巾往体育馆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接着说话。 春风拂过,吹得两人同步眯起眼睛。 在踏进体育馆时,二叶桃突然问道:“前辈呢,双休日一般会做些什么?” 川上玉子侧头望过去,只见她腼腆的笑着,“或者说,宫前辈双休日,一般会做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川上玉子眼眸微垂,“你要问哪一个宫前辈?” 二叶桃眸光流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前辈愿意告诉我哪一位宫前辈的事情?” 川上玉子没接她的套,冷静的回道:“只要他们本人同意,我都愿意。” 说完,她白了二叶桃一眼,“你是故意的。” 二叶桃吐了吐舌头,鼓腮道:“我没有故意呀,是前辈说加入社团,可以和热情且平易近人的池面做朋友吧?” 川上玉子摆放毛巾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挑眉道:“是我说的,怎么了?” 二叶桃哼了一声,略带哀怨地说:“一句话里,就只有池面两个字是真的。” “怎么会呢!”将毛巾框放下,川上玉子望向二叶桃的眼睛瞪大,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带上十足的真诚,“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二叶桃和她对视了三秒,转头径直走向场边休息的宫侑,笑意盈盈的问:“宫前辈,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我的姓名吗?” 川上玉子一下子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七章 虽然结局清晰可见,但从宫侑面无表情的脸下,川上玉子还是看到了他透着傻气的双眸。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明晃晃的挂着“不记得”三个字。 莫名的,川上玉子感觉到了糟心的情绪。 “啊?”宫侑拿着水壶,运动过后肾上腺素飙升,大脑还处于转不过弯的状态,下意识的反问,“你叫什么?” 二叶桃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宫前辈,我叫二叶桃。” “哦。”宫侑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这奇怪的对话,看着莫名其妙的后辈,有些不解。 川上玉子侧过头扶额。 证明了自己说法的二叶桃,重新回到川上玉子身边,十分不尊重前辈的轻呵了声。 “……有两个宫前辈呢,我也没说两个都热情且平易近人,对不对?” 二叶桃表情复杂地望向她,“前辈,就算胜负欲再强,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宫治前辈看起来就不热情。” 这一点,川上玉子无话可说。 宫治的面部神经,某种程度来说,是平淡了一些。 虽然但是,川上玉子还是嘴硬的为自己幼驯染辩解,“阿治虽然跟热情不沾边,但他绝对平易近人,特别的亚撒西。” 嘴硬归嘴硬,但这是一句真心话。 哪怕川上玉子每次这么说,都没有人相信她。 “……再说了,阿侑虽然不平易近人,可他在某些特定领域上,确实很热情啊。”川上玉子无辜地望着二叶桃,“你才刚加入社团一个星期,是时间的问题。” 二叶桃:“……” 川上玉子看得出来,二叶桃变了。 她对这么真诚的解释不为所动,只是敷衍的应和。 这让川上玉子或多或少有些郁闷。 课间休息时,她戳了戳前桌的市三宫,“欸,内子,我问你啊,你觉得阿侑跟阿治是什么样的人?” “作为幼驯染,你不觉得你需要向其他人询问了解自己幼驯染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有点冒昧吗?” 川上玉子被市三宫绕得不行的询问,给问懵了半响,“啊?哪里冒昧?不是,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好奇他们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而已。” 她这话一出,市三宫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就像听到什么恶心的话一样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太舒服。” 市三宫这么说着,抚上胸口,“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川上玉子:“……” 耳朵里好像进了一些垃圾。 “把你扭曲的爱情观念收起来,不要想入非非。” 市三宫撇了撇嘴,“我这是新潮的爱情观念,你不接受真的很亏。” 川上玉子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准备跟市三宫就“爱情”的话题讨论下去,问道:“话题可以绕回来了吗?” 市三宫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她诡异的爱情观念,川上玉子跟人认识两年了,都无法苟同。 如果说什么“三人行”算离谱,但还勉强能从社会上找到普遍例子。 那么,“GB”和“BL”就是市三宫诡异爱情的源头。 在这两大类别的爱情里,市三宫总能分出各种新鲜的小类别爱情观念,让川上玉子涨一些见识。 市三宫“啧”了一声,“我的话,我的印象不是很明显吗?” “抛开你的爱情观念来谈。” “哦,那我对侑君和治君没什么印象。”市三宫冷漠地说道,“我校排球部的名产双胞胎,算印象吗?” 川上玉子哽了一下。 这个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 宫侑和宫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并没有让川上玉子纠结多久。 月末的小考,才是学生们的重头戏。 四月二十九开始放的黄金周假期,能不能过得滋润,全看这一次的考试成绩了。 而这次考试,对于排球部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关卡。 或者说,对川上玉子而言,是一个艰难的关卡。 “每一次给你们补习,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宫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摆满了练习册和试卷。川上玉子靠在沙发边沿,望着上面没有一张及格的小测试卷,面色苍白,眼神黯淡。 宫侑和宫治缩在离她最远的角落,默默写着一道题都看不懂的数学试卷,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只是这样,也能让心态崩溃的川上玉子挑出毛病,“你们缩在那里干什么?彰显兄弟情深还是觉得我有毒?” 宫侑:“……” 宫治:“……” 等两人挪回原本的位置坐下后,又听到她幽幽地说:“二十分钟,你们连五道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都做不完,活着有什么意义?” 宫侑抓着自己的头发,焦躁地翻了两下草稿纸,成功让川上玉子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宫侑整个人僵了一下,把试卷往一旁移动,试图背身遮挡住川上玉子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耳朵里只有时钟走动以及兄弟做题时落笔的声音,他紧绷的身躯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刚将身体挪回去,就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宫侑默了三秒,脑袋缓慢地侧转,和川上玉子带着嘲意的目光相对。 川上玉子似乎说了什么,但他一句都没听到。 太近了。 也许是为了看他背过身写什么东西,川上玉子单手撑着茶几,几乎挨上他的后背。 他重新坐回原位后,这份近距离就从后背变成了一侧肩膀和胳膊。 在宫侑侧头时,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五指。 是往后一步亲密但安全,往前一步危险却诱人的距离。 宫侑目光渐渐下移,落在那张开开合合的唇上,清晰地听到自己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 他有些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川上玉子骂人的声音重新传入耳中,“……一题都做不出来,你是把脑子挖出来当排球打,结果打碎了吗?” 宫侑:…… 心中的旖念一下子被吹散了。 他不高兴的扬了扬手里的试卷,“这么难,根本就不是高二的题目吧,跟我脑子有什么关系?” 不等川上玉子因为这句话暴起,宫治将笔一放,递过试卷,“我做完了。” 川上玉子在宫治的试卷和宫侑的脑袋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觉得试卷更重要。 她接过试卷,放过了宫侑的脑袋,重新坐了回去,给宫治批改。 十分钟后,本应冲宫侑发出的怒火,随着打满勾的试卷,砸在了宫治脸上。 “第一单元,最基础的题目。”川上玉子紧闭双眼,面容憔悴,“你是吃饭团的时候,被饭团糊了脑子吗?” 宫治面无表情的将盖在脸上的试卷拿下来,本来就被试卷折磨得有些阴沉的眼神,更加阴沉了。 看他这个样子,川上玉子没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又一张试卷拍在了她跟前。 宫侑目光灼灼,“我也做完了,批改。” 川上玉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没说出口的话也忘了,“……哦。” 她低头望向试卷,五道选择题答案全是C。 川上玉子:“……” 她面无表情的打了两个圈。 宫侑顿时眉目飞扬,得意地瞥了自家兄弟一眼。 宫治捕捉到了他这一眼,怒火直接点燃,上前揪住宫侑的衣领,吼道:“你得意什么,垃圾。” “全错的人才是垃圾吧!”宫侑不甘示弱的反手扣住宫治的手腕,吼了回去。 川上玉子:“……” 她默不作声的看着两人吵闹,将茶几上的试卷和练习册都掀翻在地。 直到他们进入“武斗”阶段前,卷起手边的练习册,往茶几上敲了两下。 不重的两声敲击让两人心尖轻颤,似乎感受到了一阵杀气。 他们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且迅速的分开,收拾好地上的试卷和练习册,重新归座。 川上玉子等他们收拾好后,才将宫侑的试卷扯到跟前,轻声细语的问:“阿侑可以讲讲,这两道题为什么选c吗?” 宫侑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说:“就是……感觉c是对的。” “哦~”川上玉子恍然大悟,“阿侑你感觉挺准的嘛!好厉害!” 宫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真的么?” “这么厉害,别打排球了,去做女巫吧。” 宫侑默了。 川上玉子见他不说话,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们都是一样的,一题不会。” 宫侑和宫治一个望向天花板,一个看向窗外。 “第一单元的知识,我今天已经讲第五次了,同一条公式演变出的题目,没有添加一丝别的知识点……” 川上玉子说着说着,有一些哽咽,“我去动物园教猴子,教五遍都最可以把公式默出来的。” 被比作猴子的宫侑和宫治:…… 说实话,其实两人补习的态度是很认真的。 但知识就是无法在脑子里扎根。 就像是脑子里有一个专门针对知识的免疫系统,看到知识就拒之门外。 在两人的默不作声中,川上玉子的哽咽断断续续,“怎么可以五遍了,还记不住公式呢,是我教的时候,说话声音都被屏蔽了吗?” 第八章 从小到大给宫家两兄弟补习的流程,在川上玉子这,都是如出一辙的。 先是头疼,然后是痛苦,再最后是崩溃。 一般到她崩溃这个阶段后,宫侑和宫治就会多少的能记住一点知识。 至于这点知识能不能应付考试…… 这个就要看运气了。 所以,川上玉子也不是很清楚,在最终还是要看运气的情况下,自己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受一次折磨。 大概,这算是一种对学习的仪式感吧。 幸运的是,两人不擅长的科目出奇一致的,只有数学和古典文学,其他科目都能维持在合格线的范围内。 川上玉子用纸巾轻按在眼下,任眼泪泅湿纸巾,声音沉闷地给两人第六次讲起了数学第一单元的知识点。 过了半个小时,拿着两人新鲜出炉的成绩,望着上面孤影单只的圈,她没忍住,又一次抽噎了。 宫侑和宫治一下子慌了。 “玉子,你别哭啊,我觉得我记住一点了。” 宫侑拿着纸巾凑到她身旁,着急的安慰道。 宫治也一副爪麻的着急模样,连连点头,“我也记住一点了,你别哭啊,要不要吃布丁?” 川上玉子没有感觉自己被安慰到。 她默了一下,抽噎得更大声了,眼里写满了绝望,“就……只记住了一点吗?” 这个问题,宫侑和宫治很难昧心去说什么。 毕竟,他们说的记住一点,都已经算是安慰说法了。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川上玉子双手捂住了脸。 过了好一会,情绪差不多平复以后,她才放下双手,从宫侑手中抽了两张纸巾,吸了吸鼻子,说道:“数学没救了,把古典文学的课本和这周的作业拿出来吧。” 这句话让宫侑和宫治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数学听不懂,古典文学他们还是有一点信心的。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同样的场景再次发生了。 鲜红刺目的不及格分数,让宫家客厅里气氛降至冰点。 显然,他们的信心有些过于充沛了。 “……我无话可说了。”川上玉子拿着两张试卷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 做的题是理解。 但宫侑和宫治的答案,让她觉得是在做创意发挥。 不说和题目有什么关联吧,只能说是毫不搭杆。 她眉骨颤动着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朝玄关的方向走去,“我不想再重复六遍的痛苦,补习的仪式到此结束,你们听天由命吧。” 刚走到玄关,她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宫侑和宫治给一人拽胳膊,一人拦在门前阻止了。 “等一下,我们再试试。”宫侑双臂展开,拦在门前,“我们肯定好好学。” 宫治也真诚地点着头。 川上玉子表情痛苦,“这才是痛苦的根源吧,你们认真的学了,但没会。” 宫侑:…… 宫治:…… 感觉被侮辱了,但又没有证据。 最终,在两人的“保证”以及确实不希望他们缺席黄金周集训的情况下,川上玉子还是重新坐了回去,继续承受补习的痛苦。 * 这份痛苦在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又多添加了一份酸楚。 运气并没有降临在宫侑和宫治身上。 这次的月考,他们都没有及格。 两科全挂。 川上玉子趴在课桌上,两眼无神,“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受虐的阈值还挺高。” 市三宫奋笔疾书订正错题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问:“你是想说,你get到了新的爱好?” “我如果真的get什么新的爱好,一定是拉你去洗洗脑子。”川上玉子抬了抬眼眸,对友人吐槽道。 市三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问道:“既然这么痛苦,干嘛还要每个月给他们补习?” “问得好。”川上玉子有气无力的回道,“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吧。” 习惯是可怕的,从国小开始培养的习惯更加可怕。 “这也可以习惯?”市三宫惊诧地打量了她两眼,确信的说道,“你可能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连你自己都没发现。” 川上玉子很痛苦自己居然秒懂,随即就是恼羞成怒,直接将自己的试卷塞进抽屉,“我没有。” 市三宫鼓腮,“我还没订正完呢,你这是心虚。” “都说了没有!”川上玉子龇牙咧嘴道,“你再说,我以后都不给你抄。” 市三宫嗤笑了一声,对她小儿科的威胁手段表示了看不起。 “我不会找别人吗?”她这么说着,就拿了卷子起身。 三分钟后,绕班级一圈回来,市三宫诚恳的说:“我错了,卷子借我吧。” 班上成绩好的同学,试卷早就被借走了,市三宫根本找不到第二个能借卷子的人。 这下,轮到川上玉子发出嗤笑。 市三宫面色如常,仿佛听不到她的嗤笑声。 等她将订正抄完后,才好奇的问道:“不及格的话,侑君和治君不能参加黄金周的集训吧?” “可以的。” 说起这个,川上玉子的情绪不可避免再次低落,“补考及格就行。” “……真的可以吗?” 补考的难度也不会降低到哪去。 “不知道……” 川上玉子对此,也抱有怀疑的心态。 数学和古典文学的补考日子在黄金周放假前一天,社团活动的时间。 川上玉子一边做着打杂的活,一边时不时担忧的望向教学楼方向。 她望的次数多了,二叶桃发现后,好奇地问:“前辈,你很担心宫前辈他们吗?” “嗯……是有点……” 川上玉子头疼地“啧”了一声,“要是不及格的话,就不能去集训了。” 她希望自己的幼驯染们,可以争气点。 “不行,等不下去了。” 川上玉子将手中的水壶都递到了二叶桃怀中,“我要去一趟教学楼,如果部长问起,你就说我临时有事,今天早退。” 二叶桃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满怀的水壶,只能冲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喊,“前辈,我一个人……” 她一个人要怎么做完这么多活啊! * 社团活动时间的教学楼很安静,楼梯上只有川上玉子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踏上三楼的阶层后,川上玉子没有直接走向补考的教室,而是就这么靠在楼梯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着。 等了一会,她眉头紧蹙,思索了片刻,又转身下楼,去二楼拐角的福利社,买了两瓶草莓酸奶。 将草莓酸奶揣进兜后,川上玉子踢着步子回到三楼,心想:如果宫侑和宫治补考及格,就把草莓酸奶给他们喝。 如果补考不及格…… 算了,也给吧。 就当是安慰。 夕阳透窗,落在她眉眼发梢,让她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金光。 放学铃声响起,伴随着桌椅推拉和脚步声,宫侑和宫治一前一后出现在楼梯间。 金光被遮挡,眼前一片昏暗,川上玉子抬眸向上望去,朝少年们微微一笑。 也许是没想到她会在这等着,两人皆是怔愣了一瞬。 随即,盯着一头金灿灿毛发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台阶,站在她跟前笑容灿烂,“玉子是在等我们吗?” 川上玉子应了一声,目光从宫侑的脸上挪开,直到宫治也走了下来,才开口问道:“补考,及格了吗?” “及格了!” 宫侑说着,将胡乱塞进书包的试卷掏出来。 两张皱巴巴的试卷上,大大的五十和四十八印入眼帘。 川上玉子勾了勾唇,又看向宫治。 宫治没有掏出试卷,只是点了点头,“我也及格了。” “我比治考得好~”宫侑得意的说着,笑嘻嘻问,“有奖励吗?” 不等川上玉子开口,宫治就冷笑了一声,“就多了两分,你也好意思要奖励,不要脸。” “两分也是比你多,你就算不服,也是比你多。” 宫侑心情很好的搭上川上玉子肩膀,对兄弟嘴欠的说道:“你不行。” 下一秒,川上玉子感觉被搭着的那一边肩膀沉了沉。 是宫治。 他也将手搭了上来。 川上玉子不明所以地瞥了一眼肩膀上交叠的两只手,白皙的皮肤下崩起的青筋看起来涩情满满。 指缝与指缝的交叠,指尖因主人较劲,用力绷紧而泛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川上玉子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的在心里疯狂谴责玷污她思想的市三宫。 “嗷!” 收回目光的下一秒,她面容扭曲的发出了一声痛呼。 肩膀处本就沉重的力道骤然加重,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一般。 她捂住肩膀,抽吸着凉气往前窜了几步,离得远远的,眼刀直飞向宫侑和宫治,“混蛋!我的肩膀不是你们的战场!” “……对不起。”兄弟俩悻悻然的背着手,一模一样的脸上,写着复制粘贴般的心虚,眼睛四处乱转着,就是不敢对上川上玉子的视线。 直到川上玉子咬牙切齿的说:“及格的奖励酸奶没有了!” 宫治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抓住川上玉子的胳膊,就着姿势对她肩膀上吹了吹,由下往上的望着川上玉子,那双眼眸中,神情无辜可怜,“我错了,对不起,你捏回来,酸奶给我吧。” 第九章 川上玉子一直以为,和宫家兄弟认识这么多年,自己是对他们的脸免疫的。 或者说是习惯了。 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具备大众审美点的青春期少女。 宫家兄弟的帅气,是锐利逼人的,清晰硬朗的线条和优越的五官,让他们往往第一眼就惊艳旁人。 因此,当这么一张脸,在近距离下撒娇,摆出无辜神态,反差感直让人头皮发麻。 川上玉子呼吸都错乱了,耳根泛红,故作镇定的挪开视线,顺便抬手按到宫治脸上,用力一推,“不给。” 宫治任她按脸,顺着力道往后仰了一下,眼眸隔着肌肤,在指尖轻转。 “我可以用饭团交换。”温湿的气息随着他开口说话,喷洒在掌心,泛起一阵阵酥麻。 川上玉子整个人僵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垂落贴在裙摆处,指尖微微屈起。 比兄弟反应慢了一步的宫侑见状,眸光一沉,抿唇走到川上玉子另一边,抬手贴着腰际,从她微鼓的衣兜里掏出一瓶草莓酸奶。 他故意嘴欠地挑眉说道:“酸奶到手了。” 一句话打散了川上玉子还没冒头的情愫,也将莫名暧昧的氛围搅乱。 川上玉子来不及为那点莫名的情绪而怅然,就被宫侑吸引了注意力,“那是我的酸奶!混蛋,还回来!” 宫侑晃了晃手中的草莓酸奶,朝她做了个鬼脸,“到手就是我的,不给。” 川上玉子双手攥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前抬脚就要踹人。 宫侑及时的躲闪,让她一个不稳,险些当场劈叉。 幸亏宫治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但腿根处还是传来了拉伤的抽痛感。 这让川上玉子火气更大了,瞪着宫侑大喊:“你有本事站那不要躲!” “哈?我又不傻,为什么不躲。” 宫侑说着,往前跨了几步,拉开距离后,直接掰下吸管,戳进酸奶里,吸了一大口,“好喝~” 川上玉子:“……” 肩膀的刺痛和腿根的抽痛,都无法阻挡她现在想杀人的冲动。 “我应该用什么理由规劝自己,不应该为了一瓶酸奶而伤害一条生命?” 她杀气腾腾地盯着前方的宫侑,语气阴森的如此自问着。 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宫治,思索着要不要将人松开。 思索不过三秒,他果断将手撒开了,认真对人说道:“你把酸奶给我,我帮你看风。” 川上玉子踮起脚尖转了两圈,从兜里掏出酸奶,递给宫治,同样认真的说道:“我把酸奶给你,你直接做了他。” 这一次,宫治连思索都不需要,接过酸奶直接冲向自家兄弟,飞起就是一脚。 将人踹倒在地后,宫治转身,一边喝酸奶一边含糊地问:“需要我帮你按住他,让你亲自揍一顿吗?” 被踹到在地的宫侑,噗出一口酸奶,踉跄起身,怒视自家兄弟,“混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宫治三两口将酸奶喝完,语气平静的说道:“不是。” 宫侑才不信他的鬼话,上前就要跟人决一死战。 川上玉子一瘸一拐的走在两人身后,自动忽略宫治受到的伤害,专注欣赏着宫侑被按头暴打。 直到出了校门,走到巴士站,等他们分出胜负时,车也到站台了。 这个时间段,车上人不算很多,可以让三人随意的挑选位置。 川上玉子腿根还抽痛着,不想多走,干脆一上车就在车头找位置坐下。 宫侑和宫治本来已经走到车后厢了,见状又转身回到前厢,在她附近找位置坐下。 宫侑和宫治的脸上挂着刚争斗出的红痕,身上的校服也在推搡时变得皱皱巴巴,各自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的神色。 两人把川上玉子当成了分界线一般,一左一右的坐着,不肯看对方一眼。 川上玉子抱着书包,出神地望着车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在这有点多余。 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市三宫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让她沉默。 下车后,要转乘的电车站需要步行一段距离。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宫治眉头微蹙,“我背你吧?” 川上玉子还没回答,就从右侧方传来一阵拉力,随即双腿便腾空而起,吓得她惊呼出声,“啊!” 宫侑侧了侧头,语气温和的说,“我背你?” 川上玉子:“……” 宫治:“……” “你已经背了。”川上玉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阿侑,你真的好幼稚。” 这也要争。 她侧头看向宫治,摆了摆手,“我拉伤也是因为这家伙,让他背好了,他活该。” 宫治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宫侑身上,跟人对视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变成了然,“……嗯。” 接下来的路,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川上玉子双手扒在宫侑肩膀上,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脑子有些烦乱,但又道不出所以然。 * 当晚,浴室里,弥漫着潮湿热气,川上玉子站在镜子前,望着左肩的淤青,面色凝重。 她拿起手机,对着那一片淤青拍了张照片,打开跟宫家兄弟的小群,正准备往上发,又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她将这张照片分享到了另一个群。 明天开始放假,群里的几位友人都很快回复了消息。 [安宫:这是什么东西?] [风户:天啊,看起来好严重。] [市三宫:你长大了?] 川上玉子坐在小板凳上,将花洒搁在没受伤的肩膀上,任它冲刷着身体,双手捧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 [川上:市三宫,你总是让我很想把你移出群。] [市三宫:所以,是被我说中了?跟谁,一个还是两个?] [风户:……市三宫你,(捂脸.jpg)] [安宫:啊,什么一个两个,我们现在是在聊什么?] [市三宫已被移出群聊] 川上玉子整张脸都荡着粉色,眸光潋滟,指尖戳在手机上,力度极重,“市三宫,西内!” 就是因为这个混蛋,她现在的思想才会如此不纯洁! 将市三宫移出群聊后,川上玉子才神清气爽的回复道:[肩膀伤到了,好痛哦(大哭.jpg)] [安宫:看起来好惨,那你这个黄金周还要跟排球部去集训吗?] [风户:不能吧,都受伤了。玉子,不去集训的话,跟我们一起去东京玩啊~] 是哦。 肩膀受伤了,好像是不能跟去集训。 川上玉子咬着指甲想了想,切出群聊,点开了北信介的私聊页面,[部长,我这次黄金周不能跟队了。] 北信介没有立即回复。 等她洗漱完,才收到了北信介简短的询问:[理由是什么?] 川上玉子敲敲打打了好一会,又把那一大堆的解释给一键删除了,重新打字道:[肩膀受伤了。] 这一次,北信介回复得很快:[好的。] [部长:注意休息。] 请假成功后,川上玉子重新点进友人的小群,把市三宫拉回来后,说道:[好了,这次黄金周我不用去集训了,要不要约?] [风户:我和安宫明天要去东京浅草玩,过夜第二天出发去群马泡温泉,要一起吗?] [安宫:不需要住宿费,来的话可以住我家。东京和群马都可以。] 安宫游的消息发出来后,群里安静了好久。 [风户: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区别对待!] [风户:为什么我不能住你家,我也想住别墅!] [安宫:因为你说不愿意被金钱俘获。] [市三宫:我很愿意被金钱俘获,我可以住你家吗?] [安宫:可以的。] “噗……”川上玉子倒在床上,被逗得直乐。 安宫游,风户佐子还有市三宫内子,都是她高一时最要好的朋友,可惜高二分班后,安宫游跟风户佐子分到了不同班级,见面也少了很多。 这个黄金周能跟她们一起出去玩,川上玉子还挺期待的。 又跟几人在群里聊了几句,约好明天下午见面的时间后,川上玉子眉梢带笑地切到跟宫家兄弟的三人小群。 [川上玉子:黄金周的集训我不去了。] [川上玉子:肩膀受伤了。] 她发完消息后,扔下手机,起身去收拾明天要带的行李。 泡温泉的话,浴衣和好看的内衣内裤必不能少,护肤品也要带上。 至于衣着的搭配,川上玉子决定选轻飘的纱裙和草帽。 简单又淑女。 至于明天出门要穿什么…… 川上玉子捏着下巴沉思良久,在衣柜前蹲到腿麻也没想出来。 “去群马的两天都穿裙子,去东京还是穿裤子好了。”她伸手搭上衣柜叠放成摞的裤子上,又有些犹豫,“可是穿裤子的话,就要多拿一双鞋……” 川上玉子正艰难的挣扎着,就听到了房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宫侑惊恐的声音随之传来,“玉子,你肩膀还好吗?是骨折还是脱臼了?” 川上玉子:“……” 有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想拿胶布把宫侑嘴巴粘上。 第十章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川上玉子就被宫侑毛毛躁躁的扑倒在地。 并没有什么偶像剧般的浪漫情节发生。 只有跌落时,下意识撑地而从双肘传来的钝痛,以及尾骨砸地那一瞬间大脑空白一片的眼前发黑。 宫侑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川上玉子险些当场去世。 “宫侑!” “果咩果咩!” 宫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慌乱的爬起,龇牙咧嘴地揉着膝盖,伸手将川上玉子拉起。 于是,在力的作用下,两人再次撞上了。 整张脸正面撞上胸膛的画面,一点都不浪漫。 川上玉子捂着鼻子,神情麻木。 啪嗒,啪嗒 水滴落地的声音将她被撞飞的脑子重新拉了回来,川上玉子眼瞳微转,垂眸望向脚下的地板。 白木纹理的地板上,鲜艳的血花格外显眼。 川上玉子呆呆的放开鼻子,看着手中的一片血红,“……流鼻血了。” 她顶着半张血糊的脸,语气平静的说出这个事实结论,抬头看向呆滞的宫侑,“我可能鼻子断了。” 宫侑被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着急得手脚无措,“断……断了,这怎么办,要叫救护车吗?救护车会不会太慢,总之先去医院?” 川上玉子手放在下巴处,试图接住滑落的鼻血,脑子迟缓地说:“尾椎骨可能也断了,手肘也好痛……” 她今天大概是有血光之灾吧。 这么倒霉,是不是应该去稻荷神社拜一下。 本来都准备要上手抱人,冲向医院的宫侑,一下子撤回了双手,急得绕着她团团转。 “玉子,你等一下,我想办法!我马上想办法带你去医院!” 说完,宫侑转身夺门而出。 十分钟后,他带着刚洗完澡只来得及穿上衣服,头发还湿哒哒的宫治,扛着一张沙发椅来到川上玉子的房门前。 川上玉子震惊地盯着那张沙发椅,语气艰难,“我觉得,我应该还可以走路。” “不是把腿摔断了吗?”宫治一脸茫然。 川上玉子比他还要茫然,“我的腿,居然断了吗?” 空气凝固了半响,两人同时望向宫侑。 宫侑愣了一下,看向川上玉子,“不是摔到尾椎骨了吗?” 川上玉子嘴角微抽。 “……我为你国中的生物老师感到可悲。” 虽然不是摔断了腿,但宫侑和宫治一致认为,摔到尾椎骨也不宜走动。 又是五分钟后,兵库县神户市内的某一处,出现了两名男子扛着沙发椅狂奔的场面。 反抗无效的川上玉子躺在沙发椅上,鼻子塞着纸巾,双手平放于胸前,像去世一样的安详。 * 暂且不提狂奔到医院后,因为宫侑大喊一句“救命,要死人了”而兵荒马乱的场面。 得到各方面检查之后,确诊鼻骨骨裂,尾椎骨挫伤,手肘挫伤,连带肩膀的淤青和腿根拉伤都被完美处理。 得知之后两天,自己都得卧床休养后,川上玉子总算从去世的安详状态,转变成了痛苦咆哮。 她躺在急救室的临时病房里,从头到脚,多处被纱布覆盖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只是那张脸上,面容扭曲,表情狰狞得像恶鬼一般。 “你赔我美好的黄金周假期啊,混蛋!” 被伤势限制,无法动手动脚的川上玉子,找准时机,死死咬着宫侑的手臂,眼神凶狠得宛如嗜血野兽,“唔唔唔……” 赔她美好的泡温泉! 宫侑被咬得两眼泪汪汪,又不敢撒手,不敢推开她,“果咩,我不是故意的!” “唔唔……” 那就是有意的! 杀人未遂的潜在犯! 川上玉子生气的加重了力道,嘴里都能尝到血腥了也不松嘴。 “玉子,松口。” 宫治上前捏住她的双颊,叹气道:“咬出血了哦。” 川上玉子凶狠的目光一下就波及到了他的身上,“唔……” “我没有跟阿侑一伙。”宫治听懂了她含糊的意思,认真地劝道,“看在这家伙还要打排球的份上,放过他的手怎么样?” 川上玉子不为所动。 “我给你买草莓牛奶,你今年的草莓牛奶我全包了,果咩跌!” 宫侑挂着一双蛋花眼,小声说道。 川上玉子思考了三秒,松嘴了。 就算把宫侑咬掉一块肉,她的黄金周假期也是泡汤了。 用这身伤,换一年的草莓牛奶,不算很亏…… 不,还是觉得很亏! 那可是免费的群马温泉! 她舔了舔牙齿,将那一丝血腥咽下,“把明年的也给包了!” “可以!”宫侑连忙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川上玉子鼻子,眸中闪过后怕,“玉子,还疼吗?” “我又没有打麻药,当然疼了。”说完,川上玉子火气又上头了,眼刀直往宫侑身上飞。 宫侑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耸肩任她骂。 吊输液的全程中,她就这么在宫侑的哄声中,反复在生气和恢复平静中横跳着。 直到输液吊完,又羞耻的重新被沙发椅抬回家。 回到家门口时,正好撞上加班回来的川上先生和川上太太。 两人见到她这幅模样,大惊失色,差点以为她被人打了。 得知她只是不小心摔伤,没有其他大碍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等宫侑和宫治抬着沙发椅离开后,川上太太坐在床边,望着她,眼泪哗啦啦的掉,“怎么伤成这样,不会毁容吧?” 川上玉子:“……” “这是重点吗?” 已经将诊断报告看完的川上太太斩钉截铁,“这当然是重点啊!” 川上玉子哽了一下,“应该不会……说不定恢复之后鼻子还会挺拔点?” 听她这么说,川上太太摸着她的脑袋,迟疑的问:“医生有给脑袋做检查吗?” 川上玉子瞪圆了眼,不高兴地大喊:“妈妈!”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在说她脑子有病。 川上太太心虚地缩了缩手,随即又担忧的问:“尾椎骨挫伤是不是要卧床休息?” “妈妈请假几天好了。” “你现在能请假吗?还是我请假吧。”川上先生走进房间,如此说道。 川上太太最近正忙着项目,确实不好请假。 她为难地望向川上玉子,犹豫着说道:“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我来方便一些。” “那我每天中午请假一个小时,赶回来好了。” 最终,川上太太还是决定在工作和女儿之间平衡一下。 川上玉子理解妈妈的难处,没有说什么,只是哼哼着撒娇,吵着要好吃的东西。 然而这点,被川上先生和川上太太双重否决了。 原因是作为病人,她需要忌口。 川上玉子故作不高兴的嘟囔了两声,倒也没有继续缠着。 临睡前,她又艰难地给友人们发了不能赴约的消息后,开始了卧床休养的日子。 幸运又不幸的是,明天开始是黄金周假期。 虽然受伤没法出门,但是也不会影响学习。 第二天清晨,宫侑和宫治在出发集训前,拎着草莓牛奶和布丁,跑来看她。 被吵醒的川上玉子心情十分复杂,“我知道你们是在关心我,但是——” “大清早跑来我房间,是不是太过分了。” 虽然敲门那一刻,她就被吵醒了。 意识还半睡半醒状态的川上玉子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烦两人没有把自己当女生,还是烦两人敲门把自己吵醒了。 宫侑拎着布丁和草莓牛奶放在她床头柜上,蹲下平视她道:“玉子,我们要去集训了哦。” “……嗯。” 宫侑轻摸了摸她手肘上的纱布,“你好好休息,我每天晚上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 川上玉子欲言又止。 宫侑没看出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又絮叨了几句,然后被宫治挤开了。 他不爽地“喂”了一声。 宫治直接无视了他的不爽,也蹲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川上玉子的额头,说道:“回来给你做金枪鱼泥饭团,放双倍沙拉酱和芝麻。” 川上玉子眨了眨眼睛,勾唇笑道:“好。” 宫治眉眼和煦,“那我们去集训了。” “路上小心,集训加油。” 她望着宫治说完,顿了一下,又看向宫侑,干巴巴地补充道,“不要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的时间。” 宫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川上玉子只听见几个字眼,什么“电话”,“就是”,“休息”的,她听不清楚,干脆当作听不见了。 跟宫侑和宫治道别后,她在家很无聊的躺了两天。 由于手肘有伤,电子产品也不能多玩。 川上太太见她无聊,给她放了个收音机,里面循环播放各种童话故事,听得她头疼。 两日后,在总算能下地行走,勉强能自我照顾后,川上玉子第一时间把童话故事给关了。 她抱着专属坐垫,离开卧室,在客厅做了一整天的手账本。 友人们从群马泡温泉回来之后,带着伴手礼上门探望时,她走路已经可喜可贺的不会一瘸一拐了。 “你这样,假期结束时,能去上学吗?”市三宫双手捧着茶杯,目光在她屁股下的中空坐垫和双手手肘包扎的纱布上流连,担忧地问道。 “昨天去复诊换药时,医生说可以。”川上玉子坐在沙发上,叹气道。 同为学生,其余三人也是一脸叹息,“好可惜。” 偏偏是黄金周受的伤。 “不说这个,你们去群马,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吗?” 听到她的询问,风户兴致勃勃的将礼盒放上茶几,“你绝对想不到,我们给你送什么!” “馒头?” 风户:“……” 安宫:“……” 市三宫:“……” “你怎么知道?”安宫惊讶地问。 川上玉子默了一下,指向礼盒,迟疑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上面有写。” 三人同时望向茶几居中位置的礼盒,脸上透着或多或少的傻气。 半响过,安宫游涨红了脸,瞪向风户佐子,“说好的重新包装呢!” 风户佐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忘记了。” 安宫游气得直扑上前,指责着风户佐子的不靠谱。 川上玉子笑得歪倒在市三宫怀里,单手撑着腰,面容扭曲,“我的尾椎骨,笑得好痛……” 市三宫支撑着她,无奈道:“你悠着点,如果因为笑引起伤势加重,会很丢人惹。”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的说:“你每次看到有人挨揍,都好开心的样子。” 川上玉子笑容逐渐消失了。 她从市三宫怀里爬起来,“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十一章 宫侑和宫治在黄金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才回到兵库。 这时,川上玉子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尾椎骨还需要中空坐垫的保护。 反正是在家养病,没人看得到,为了避免麻烦,她特意在能下地走动后,连夜缝了一个海绵中空坐垫在家居服上。 这个造型第一次出现时,让川上先生和川上太太久久无法言语。 川上玉子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个造型确实不太美观。 但她依然顽强的给自己心理暗示,有时候舒服也是一种潮流。 更何况是针对病人的舒适度,这绝对是潮流的一大要素! 如果所有人都能看得懂潮流,都能理解潮流,那还有设计师们什么事呢。 这么想着,她的神情也愈发坦然自若。 直到宫侑和宫治集训回来这天,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这个造型简直算天才设定,很适合放进自己的往期设计本里了。 因此,川上玉子就顶着这个造型,给宫侑和宫治打开家门。 “玉子,我们回——” 宫侑兴匆匆的声音随着目光下滑戛然而止,表情也一下子凝固了。 宫治不解他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推了他一把,“你愣在这干什么?” 说着,他侧眸望向川上玉子,然后控制不住的目光下滑:“……” 川上玉子不解地看着他们这一副呆傻的模样,“欢迎回来?” “玉子,你……你……”宫侑震惊地指着川上玉子身后的坐垫,声音不自觉的尾调上扬,“你屁股开花了!” 川上玉子表情一瞬间冷凝,“你在说什么不当的言论,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宫治虽然还震惊着,但听到他这句话,也没忍住斜眼瞥向自家兄弟,颇为惊愕,“你是白痴吗?” “要是我行动力方便的话,我现在就一脚踹你屁股上,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屁股开花。” “我可以帮这个忙,不需要任何酬劳。” 宫治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对“要揍兄弟一顿”这事格外热情。 * 等三人挪向客厅后,伤患从一人变成了三人。 浅浅地较量了一番的宫家兄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端坐在茶几前。 两人的中间,摆满了来自川上玉子“贡献”的作业。 川上玉子坐在沙发上,一边分心跟友人们聊天,一边时不时给两人指点一下因为班级进度不一致,有些她没做到的练习题。 “我说,你们去集训,真的就只是集训,一点也没想过作业吗?” 这么多年了,她依然对幼驯染们的学习态度无法理解。 川上玉子的学习不算特别好,但也不算很差,徘徊在年级中游的程度。 学习态度上,她也只能勉强违心的给自己一个“还算努力”的评价。 而宫侑和宫治的学习态度嘛。 川上玉子一直觉得,他们拿出一半在排球上的专注放学习上,说不定学习成绩就能冲进年级前游。 在不考虑智商的前提下。 “集训当然要一心一意,谁要管作业。” 宫侑的回答,丝毫不出她所料。 宫治稍微好些,但也没好到哪去,“带是带过去了,不过忘了写。” 川上玉子:“……”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们才需要一个下午创造一个奇迹。” 川上玉子“啧”了一声,对两人的学习态度颇为不满,“你们这样,是考不上大学……” 话未说完,川上玉子默了一下,“算了,当我没说。” 这两家伙,毕业后完全可以直接去打职业排球,确实无所谓上不上大学。 补作业的途中,川上玉子用昨天晚上剩下的菜肴加奶油和糖,简单做出来的奶油大乱炖当晚饭。 川上玉子自认为味道过得去,但宫治吃了两口后,还是亲自上手捏了三个梅子饭团。 川上玉子捧着饭团,面无表情的问:“我的奶油炖菜差在哪里?” 居然连宫治都不想吃,这让川上玉子有些打击。 “你放了糖。”宫治微微皱眉,望着面前这道甜的奶油炖菜,手中的勺子迟迟无法放下。 “可是放糖好吃啊。”川上玉子认真的说道。 宫治眼中似是划过一丝无奈,“……可是糖,奶油和黄油混在一起,真的很腻,玉子。” 宫侑在一旁连连点头,“奶油炖菜还是吃咸的好吃一些。” “甜的好……” 川上玉子一口将梅子饭团啃了一半,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连忙往嘴里塞了两口奶油炖菜。 一瞬间,她皱起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酸的梅子加甜的奶油炖菜…… 好想吐! 宫侑和宫治捕捉到了她狰狞的表情,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川上玉子下半张脸就被捂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宫侑,“唔唔……” 你在干什么! “玉子不是说甜的奶油炖菜好吃吗?不能浪费啊。” 如果不是宫侑脸上故意为之的神情过分明显,川上玉子就信了他这句话。 她试图扒开宫侑的手,然后就被宫治将双手按住了。 一模一样可恶的脸蛋上,挂着相同明显的恶劣,“玉子,不要浪费食物。” 川上玉子:“……” 早晚有一天,她要亲手把这两混蛋逮警察局去! 迫不得已将那一口混着酸梅味的奶油炖菜艰难咽下,川上玉子控制不住的飞出一个又一个眼刀,含糊着说:“放开我。” 宫治依言放开她,脸上带笑地给她倒了杯水。 川上玉子没好气的拍掉还捂在脸上的手,给两人送上白眼,“就算是这样,我也坚定甜的奶油炖菜更好吃。” 宫侑撇了撇嘴,在自己的那一份奶油炖菜里搅动着,小声道:“明明是咸的更好吃。” * 结束黄金周休假,正常上课的第一天,班级里充斥着比周一还沉重的空气。 具体一点,就是上课时,无心听讲的同学变多了。 川上玉子瞄了一眼前方市三宫在抽屉里的,又瞄了两眼附近撑着下巴睡觉的同学,目光重新回落到黑板上。 讲台上,年轻老师正往黑板写上一道道的数字和公式,讲解着练习册的大题。 题目很难,内容完全听不懂。 川上玉子心不在焉地计算着下课的时间,手上做笔记的动作却没停。 等下课时,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虽然看不懂,但绝对详细的知识点。 “果然,还是要数学课看,刺激。”市三宫意犹未尽的收起,转头邀友人道,“去福利社吗?” “考试不及格的时候,更刺激。”川上玉子摇了摇头,“不去。” “哼,我数学考试从来都没有不及格过。”市三宫不以为然。 川上玉子被她这不以为然的话刺激到了脆弱神经,险些和人当场友尽。 幸而,教室外的宫侑来得及时,用草莓牛奶及时安抚住了她。 川上玉子接过草莓牛奶,一口气喝光后,见宫侑还坐在市三宫的位置上,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宫侑撑着半边脸,翻着她桌面上的书和笔记本,“还没上课呢。” 川上玉子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坐在这和你聊天吗?”宫侑抬眸盯着她,“我还给你送草莓牛奶,你居然赶我走,玉子,你好无情哦。” 川上玉子捏着喝干净的牛奶盒,眼角微抽,“这草莓牛奶是你欠我的吧?” 她要是无情,就不会只要两年份的草莓牛奶了。 宫侑哼哼了两声,嘟囔了两句,让川上玉子没忍住对他翻了两个白眼。 整个课间,他就这么东扯西扯的跟川上玉子聊着,一副闲得慌的模样。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双手插兜,将位置还给市三宫,离开了二年三班。 市三宫将薄荷糖分给川上玉子,好奇的问:“侑君今天怎么了?” 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川上玉子撕开包装,将糖果放进嘴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也不知道。” 她对这件事情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当宫侑一整天都在课间跑来找她聊天,连午休都要跟她待着后,川上玉子的兴趣来了。 社团活动时间,趁宫侑不注意,她偷偷拉住了宫治问道:“阿侑今天怎么了?” 宫治被她问得茫然,“他怎么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往我跟前凑,你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我的事情?” 川上玉子满脸凝重。 “他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挺多的,正常来说应该躲着你才对。” 宫治否决道,“所以,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从身后路过的二叶桃听到这话,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川上玉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二叶桃:“我什么都没想!” 望着明显误会了什么,迅速离开的后辈,川上玉子梗了半响,嘴角抽动,无语地对宫治说道:“阿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暧昧。” 宫治满脸疑惑,“暧昧?” 他刚说的话,哪一个字有暧昧的成分。 “总之,侑那家伙,想知道他做什么,直接问会比较好。” 宫治搞不懂川上玉子所说的暧昧,干脆无视,如此说道。 第十二章 川上玉子觉得,宫治说得很对。 但是,“我问过了,他什么也没说。” “那就别管了。”宫治双手插兜,语气平淡,“说不定就是一时兴起,或者真的无聊吧。 宫治说着,斜眼瞥向发现他们在聊天,正往这边走的宫侑,嘴角微扬,突然说道:“玉子,手给我。” “啊?”川上玉子听话的抬起手,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上,“要把毛巾给我吗?” “不是。”宫治从裤兜里攥拳搭上她的手心,将小巧的柠檬糖放下,“要给你糖果。” 川上玉子惊讶地“咦”了一声,“阿治你……” 连训练都随身带着食物嘛。 这又是什么时候培养出来的习惯,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谢谢。” 她眉眼弯起,曲指拢住那一颗小小的糖果,随即冷不丁的说道:“不过,宫治选手,你应该知道训练时不能随身带吃的吧?身上还有什么,都交出来。” 宫治脸上的表情微僵,欲言又止地跟她四目相对了三秒,将双手展开抬起,“只有这一颗糖,给你之后就没有了。” 川上玉子不信任地目光下移,在他并不平坦的裤兜上扫了一圈,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宫治难得拘束,或者说带着一丝微恼地说:“……玉子,不要用这么审视的眼神看男生的裤子。” “抱歉?” 川上玉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宫治的意思,霎时红霞遍脸。 宫治抿了抿唇,耳根也带着红润,正要说点什么,就跟她身后之人对上视线。 宫侑眼神沉得宛如被侵犯领地的猛兽般,却什么也没做,只是轻声问:“你们,在聊什么?” 一开始,看到宫治和川上玉子在聊天,宫侑并没有凑过去的意思。 训练过程中,队员们偶尔也是需要和经理沟通的。 但两人聊的时间也太长了! 有什么事非要在训练时间说,而且还不带上他。 宫侑这么想着,顺心的向两人的方向走去。 半途,宫治似乎发现了他。 于是,宫侑就看到这两人开始交换什么东西,川上玉子笑着笑着直接脸红了。 宫侑忍不住加快了步伐,脸上本来挂着的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眯了眯眼,走到川上玉子身后不足一步的距离站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维持平常。 川上玉子本来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脸上遍布的红霞“唰”一下退得半点不剩,“哇呜……” “……额,是阿侑啊,吓死我了。”她往旁撤了两步,按着狂跳的胸口,呼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在聊什么?都没发现我过来?” 宫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在聊……”川上玉子卡壳了一下,突然发现刚刚和宫治的聊天内容,不太适合告诉别人。 她故意朝宫侑做了个鬼脸,“不告诉你。” 说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这个角落。 宫侑恼火得胸口起伏不定,“喂,阿治……” “玉子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告诉你。”宫治轻笑了一声,转身向球场走去。 下半场的训练,打队内赛时,宫家兄弟两的配合堪称稀烂,让教练破口大骂。 之后的两天,两人身上的淤青好了又添,打斗的次数比起往常翻了一倍。 * 作为幼驯染,川上玉子是第一个注意到两人闹别扭的人。 她担心了一天,试图调解,但宫侑和宫治并不配合。 “这是我跟阿治的事,玉子你别管。” 宫侑这么说,宫治也是一副不需要旁人插手的意思,川上玉子也无可奈何。 “一般来说,不管什么矛盾,打一架之后就该和好了啊。” 川上玉子烦闷地疯狂按着原子笔,“这次怎么闹得这么厉害。” 市三宫抄写着词语,头也不抬,“侑君和治君打闹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就算这次时间久了一些,也没什么大问题吧,你担心什么。” “不知道,但就是会担心。” “……虽然你经常这么自我调侃,但是你别真的代入进去。” 市三宫停下抄写,抬头望着她,目光怜悯,仿佛在看白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爱当人妈妈呢?” 川上玉子:“……我没有!” 市三宫放下笔,故意大声叹气,摇头晃脑,痛心疾首,“所以说,让你平时不要老是这么自我调侃。你看看,这就入戏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都说了,我没有!” 她只是单纯的为幼驯染担心! “哦,我不信……” “信了。” 在川上玉子要收回国语小测试卷前,市三宫见好就收。 川上玉子冷哼了一声,跟市三宫聊了几句,倒是没那么烦闷了。 * 宫侑和宫治的闹别扭并没有维持很久,三天之后再看两人,似乎就已经和好了。 这让川上玉子松了口气。 过了五月,天气渐渐炎热,IH预选赛也即将到来,排球部的训练变得更多了。 身为经理,川上玉子和二叶桃开始天天被教练抓去充当裁判,记录球员数据,做数据分析。 打杂的活,则是被分配给了一年级生们轮流值日。 进社团一个月后,终于不再是做打杂工作,让二叶桃干劲满满,十分积极。 川上玉子对数据分析并不擅长,干脆将这一项工作全都交给了二叶桃。 “前辈,真的全都让我来嘛?”二叶桃有些不可置信,“我才刚加入社团没多久……我不确定我能不能……” “你可以的。”川上玉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肯定的说,“我相信你,小桃。” 能数学满分的人,脑子绝对比她好使。 更何况,二叶桃不止数学满分。 她还是高一年级的年级第一。 想起黄金周前看到的高一年级成绩单,川上玉子表情更加严肃了,“小桃,其实经理不一定是做打杂的。” “嗯?”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嘛,经理是全方位复合型人才。” 她勾搭着二叶桃的肩膀,叹了口气,“所以平时除了打杂,我们也是可以做点别的,比如数据分析,拉拢赞助,宣传球队,给队员们做一些饮食营养建议,监督队员的身体健康……” “前辈,我觉得非赛事期间,只做打杂也没什么的。” 二叶桃带着礼貌的微笑,婉拒了她的明示。 川上玉子卡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嗯,我也这么觉得。” 社团活动嘛…… 作为经理来说,真的就只是社团活动。 她们并不能上场比赛,仅凭一点兴趣,尽责做好就是了。 至于在职责之外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 这么如火如荼地准备IH预选赛的期间,川上玉子发现宫侑有些奇怪的热情。 具体表现在,他突然有一天去其他学校打练习赛前,拜托川上玉子准备一些糖渍柠檬片。 每天中午拿草莓牛奶来二年三班时,会带着盒饭过来,硬是要一起吃午饭,哪怕川上玉子跟市三宫约好了去食堂,也要挤进来一起。 这么过了一个星期后,中午吃饭团体三人变成了四人。 宫治也跟着凑了一脚热闹。 感觉友人的眼神更加诡异的川上玉子:……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把宫家两兄弟先赶走,还是该先打消友人脑子里绝对离谱的想法。 六月,IH预选赛正式开始,排球部的训练两午休时间也占据了。 这场莫名其妙的四人午餐活动才就此结束。 对此,川上玉子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吃午饭,氛围总是很奇怪,再继续下去她早晚得食不下咽,消化不良。 听到她这么吐槽的市三宫,很难得的,不是用近段时间的诡异眼神看她,而是另一种复杂且让人火大的眼神。 川上玉子被她这么看得十分不爽,一拍桌子,阴恻恻地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市三宫丝毫不怕,微笑回道:“是看白痴的眼神啊。” 川上玉子:“……” “玉子,打个赌,毕业之前你绝对谈不上恋爱。” “哈?你这是看不……”川上玉子话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这个赌?” “我本来也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啊。” 川上玉子“啧”了一声,嫌弃地说道:“你懂什么是纯爱吗?” “不懂,我不信这个。”市三宫翘着二郎腿,歪了歪头,“可是,这个跟高中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川上玉子毫不掩饰自己不正确且覆盖面极大的思想,“青春期的男生,脑子里都没有纯爱可言,高中谈的恋爱能纯爱到哪去。” 市三宫哑言,一时间无话可说。 她默了半响,“……包括侑君和治君?” “他们好歹是个正常男生,也是有大胸美女杂志的。” 这下轮到川上玉子满脸复杂了,“不是,你这话怎么问得出来?你看他们像是长了一张纯爱的脸吗?” “……那倒是没有。” 市三宫讪笑了一下。 宫侑和宫治那副模样,怎么看都跟纯爱不沾边。 “可是,纯爱也不能光看脸啊。” 市三宫小声嘀咕道,“我觉得,他们还是有那个潜质的。” 第十三章 IH预选赛,稻荷崎赢得并没有什么悬念。 为了接下来七月末的全国IH大赛,排球部开始每周的双休日进行合宿加训,周五固定约其他学校进行练习赛。 就连平日的社团活动结束,留下来加训的人数也在增多。 一般来说,队员们的加训,经理是不需要跟在旁的。 但川上玉子习惯了等宫侑和宫治一起回家,所以每每都留到最后。 二叶桃一开始见她不走,还以为必须要留下,也跟着留了两天。 直到补习社那边的老师说,如果再继续请假的话,需要和家长沟通确认,才不得已跟川上玉子说一声。 川上玉子听到她每天社团活动结束还要去补习班,先是惊讶,然后一脸严肃,“对小桃来说,还是补习社那边更重要吧。加训并不要求经理必须留下的,下次有事直接说,经理就我们两个人,什么事都好商量。” 二叶桃听她说得感动出蛋花眼,扑到她身上,在她肩膀处直蹭,“呜~前辈!” 川上玉子不理解她情绪爆发的点,但还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慈蔼地说道:“除了部长,你是我们社团成绩最好的一个了,可要好好保持呀。” 顿了顿,她又慢悠悠的补充道:“毕竟,这是可以往外理直气壮的,对外说出‘运动部门也是有头脑聪明的家伙’这句话,难得的例子。” 二叶桃:“……前辈,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偶尔很煞风景。” 川上玉子噎了一下,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面无表情的说道:“快去补习社吧。” * 目送后辈离开后,她转身走向球场,静静地看着宫侑和宫治练习发球。 看着看着,她目光中划过一丝怀念。 国中时,她也曾经为了比赛,这么努力的训练过。 耳旁传来一声又一声排球落地时,发出的“砰”声,就像是心上炸起的烟花。 汗水在灯光折射下,闪出的微茫也格外动人心魄。 专注且摄人的压迫感,在球场上激得人浑身战栗,大脑皮层兴奋得起舞。 川上玉子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背在身后的双手忍不住抓握,就像是那有一颗无形的排球,正在她的掌心。 抛球,跨步跳跃,身躯带动胳膊高高举起后仰,精准且用力将排球砸下。 半空中停滞的那几秒,就像是势不可挡的猎鹰展开双翼。 川上玉子垂眸,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其他加训的队员。 她想,也许自己愿意当排球部经理,也不止是因为宫侑和宫治的请求。 多少,还是有一些不甘心和遗憾的。 只是她的不甘心和遗憾,并没有强烈到支撑她继续去打排球。 排球上,她还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大概是……执念吧。 替其余加训的队员们备好充足的饮用水跟干净毛巾后,川上玉子又帮着几个三年级前辈抛了半个小时的球。 直到七点要锁门了,她才重新回到宫侑和宫治所在的球场,喊道:“要锁门了,回家了。” 这会正轮到宫治发球。 他应了一声,却没立即走出球场,而是侧头望向川上玉子,温声道:“玉子,要来一球吗?” 川上玉子愣了一下,“欸?” 宫侑正擦着汗水,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宫治,意识到了什么。 他走到川上玉子身后,抬手抵上她的后背,将她推至球场,笑着说:“好久没看到玉子打球了,玉子球技没有变烂吧。” 川上玉子条件反射的反驳,“你才烂。” 反驳完后,明白两人的意思,她又有些无措。 “我……可是我的伤……” 宫治将手中的排球递给她,“只是打一球,又不是比赛,没有关系的。” 川上玉子沉默了半响,双手接过排球,嘴唇紧抿。 每天都能摸到的熟悉触感。 但又好像,有一点陌生。 宫侑和宫治在她接过球后,就退至场边了。 等了好一会,见她还是捧着球站那不动,宫侑催促道:“玉子,你搞什么,快打啊。你该不会忘了怎么发球吧,要不要求我教——嗷!” 宫治收回脚,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静静地看向川上玉子,眸中带着鼓励又温和的笑意。 川上玉子朝他笑了笑,又对宫侑呲牙比划着抹了抹脖子。 她将排球紧紧抱在怀里,慢慢朝底线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在第六步停下,转身抬眸,望向那宽长的白网。 排球的质感透过皮肤让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球场上,不受控制的颤栗,以及让人兴奋到不能自已的掠夺欲望。 用手中的排球,掠夺网对面的地盘。 被抛起的排球是上膛的枪支。 跳跃扬起手臂,是按下的扳手。 然后,排球会顺着这份力道,如子弹般飞向网的对面。 砸在地上的轰响,是对掠夺最美好的礼花绽放声。 川上玉子盯着那颗落地的排球好一会,右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片刻后,她发现颤抖的不止是右手,而是全身。 川上玉子想,她并不是在为这一球颤抖。 “阿治,阿侑……谢谢。” 她侧头看向场边的两人,笑得眉目绚烂。 * 加训的人很多,宫侑和宫治绝对是加训的人里,留得最晚的那一批。 川上玉子帮着将卫生做好,又检查过更衣室和器材室关灯情况后,才将体育馆的大门锁上。 宫侑替她拿着书包,等她锁好大门后,又将钥匙接过来。 “玉子明天不来?” 宫治见她把钥匙给宫侑,好奇的问。 “嗯,这个双休日要陪妈妈去北海。” 宫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后,又道:“玉子,你应该把钥匙给我,阿侑起不来的。” “喂!我听得到!”宫侑凶狠地瞪向宫治。 “这是事实。” “混蛋,你个蠢猪说什么……” “哈?你这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 川上玉子:“……” 有时候,她真的不理解这两人吵架的点在哪里。 明明住在一起,上学都是一起去的吧。 钥匙给谁不都一样,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她面无表情,或者说麻木的跟在两人身后,一直走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才大声喊道:“你们要不要吃东西?” 争吵中,忙着翻黑历史的兄弟俩并没有空搭理她。 川上玉子等了一分钟,确定两人是听到了,因为他们没有继续往前走。 但是,他们也确实没空从百忙之中回复她一句。 川上玉子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便利店,买了两个水果三明治,在便利店外的座椅上坐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等她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后,不远处的宫家兄弟总算是暂时休战了。 宫治阴沉着脸大步跨进便利店,宫侑则是在川上玉子身旁坐下,毫不客气的伸手,就要拿走川上玉子还没开封的那个三明治。 “啪” 川上玉子拍开他的手,“我的,不准拿。” “……小气鬼。” 川上玉子假装听不见。 宫侑见她不理人,不高兴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咳咳,你周日什么时候回兵库?” “下午吧?干什么?” “这周日,排球部休息。”宫侑暗含期待的说道。 “我知道啊。” 川上玉子不明所以。 “我们周日一起出去怎么样?” “不了吧。”川上玉子劝道,“难得休息一天,就不要去打排球了,长期训练对身体也是一种负荷。” 宫侑的脸色在她的话语中,变得越来越黑了。 等她说完,目光阴沉,表情也变得有些危险,“我没有说去打排球。” “你不是说一起出……” 川上玉子回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哦,你说的是约会啊。” 宫侑漆黑的脸色一下子好转,挑眉轻哼,“对,就是约会~” 川上玉子想了想,还是摇头。 宫侑刚好转的脸色再次消失,“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像跟阿治那次一样,要认真打扮嘛?” 川上玉子瞥了他一眼,“如果这周日的话,我肯定是来不及打扮的。” “等暑假的时候怎么样?”她提议道,“到时候,IH全国大赛也比完了,正好放松心情。” 见她对约会这件事上心,宫侑嘴角上扬,搭着她的肩膀,故作勉为其难地说道:“也不是不行,那就等暑假的时候再约。” “约什么?” 宫治啃着饭团,在川上玉子另一边坐下,询问道。 “我和阿侑暑假的时候,打算……” 含糊的“约会”两个字被宫侑闷在了手心。 她瞪向宫侑,试图扒开他的手,却发现这人捂得巧妙又用力。 既没压疼她,又让她扒不开。 “没什么,我和玉子说暑假的时候,我们要约着一起打排球。” 宫侑敷衍地回答。 宫治望了他一眼,大口咬下饭团,“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呵,你本来就是。” 于是,捂着川上玉子的手松开了,手臂挥舞带动的风刮乱了她的刘海。 她怀里多了两个饭团。 川上玉子将刘海往额头两侧抹了一把,抽了抽嘴角,慢吞吞地将自己剩下的那个三明治包装拆开,咬下一口。 望着面前被压在地上打的宫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