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男主如何攻略酒厂最强》 第 1 章 东京,夜色渐浓。 米花町被倾盆大雨覆盖,远处的霓虹灯都变得朦胧且遥远。 月影光希第一次见到琴酒时,正是这样一个暴雨天。 未来的顶级情报贩子此时还只是青山制药子公司的一名销售部小职员,部长的暴毙让他不得不前往吊唁。 人员零星的灵堂外,保时捷如同夜魇般划破漆黑的雨幕缓缓登场,高大冷漠的银发男人从车里迈步而出,精壮沉默的助理紧随其后,为他遮挡暴雨。 这两个人的登场确实引起不少骚乱,但他们如入无人之境,态度坦然的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无人敢阻拦,那个精壮的助理和他怀里的枪显然不是吃素的。 “幸运”的是,他们似乎只是来取走什么东西,很快带着手提箱离开。 途径灵堂、路过部长的尸体时,银发的男人连半分余光都没有瞥过,仿佛躺在那里的不过是路边墙角倒塌下的瓦砾。 葬礼在一片死寂中草草结束了,月影光希和几个同事结伴赶末班车。 远离部长家后,他们终于难掩心中的好奇,纷纷讨论起那个银发男人的身份。 “是不是部长在外面欠下高利贷,人家上门来催债了?” “谁家催债那么拿枪啊!” “我估计是□□的人。” “要不然就是杀手?” “或许是什么恐怖组织的头目也说不定啊……” 一个同事注意到月影光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光希,你觉得呢?” “我?”月影光希回过神来,温和的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这些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同事有些埋怨道:“真没意思,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其他同事笑着劝说了两句。 “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光希,他天生就这样性格稳定,和水豚似的。” “是啊,光希原本就是闷头做事又笑呵呵的性子,你可别为难我们大家的男妈妈啊。” 那个同事连忙否认:“我没有啊!” 月影光希并没有参与同事们的笑闹,他将手伸进口袋,触碰到自己的手机,隐约有些出神,脑海里又浮现出银发男人的模样。 只是这次,他不再只是单薄的形象,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绳索般环绕在男人身侧,字字句句都是有关于这个男人的情报。 几天前,月影光希的信箱里凭空出现一份陌生号码发送的邮件,里面详细叙述了这个银发男人从出生至部长葬礼当日取东西的事迹,详细得像是俱生神*的记录手册。 这份“履历”实在是过于神奇,如果不是其中涉及到部长之死的话,月影光希甚至只会当它是哪个奇幻作家写下的人物小传。 今天,他带着忐忑的心情参加部长的葬礼,同样也是想看看,这个男人会不会真的如同情报所说的那样出现。 结果男人如约而至。 雨夜下的豪车,目下无尘的漂亮男人,他那居高临下、极度漠视的态度,以及竟然成真的履历,一切的一切都给月影光希带来无法言喻的震撼。 心神摇曳间,男人的脸已经深深刻进灵魂深处,与之一起的还有名为征服欲的种子。 他想要那个男人。 他要让那双幽暗的翠绿色双眸中充斥着他的身影。 耳边只回荡着他的声音。 脑海里只考虑他的事。 为此……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还不被立刻杀死的身份。 地铁末班车上人影寥寥,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先行离开,最终车厢只剩下他一个人。 月影光希终于拿出摩挲了一路的手机,开始逐字逐句的研究男人的情报。 青山制药总公司的董事长——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月影光希已经对此有所猜测。 接下来那些情报才是重头戏。 杀手、潜伏在世界之下的阴影、乌鸦、代号为酒名的组织、霓虹地区的负责人…… 思维缜密、谨慎多疑、冷酷无情…… 月影光希神色凝重的翻阅着资料。 即便已经看过数遍,他依旧无法保证自己已经完全知晓要如何应对这个男人,又如何保证自己在第一次见面的交锋中活下来。 是的,交锋。 他深知,自己即将面对的绝不只是青山制药的董事长,更大可能是那个代号为琴酒的顶尖杀手。 在那样的男人眼中,人类如同羔羊般沉默且群居,熙熙攘攘无一不同。 只有披上虎皮、从羊群中脱颖而出,才有站到他面前的资格。 月影光希很清楚双方的差距。 他只是青山制药旗下子公司的销售部小职员,平日里穿着廉价的、从商场买来的普通西装,通过步行和地铁来回奔波于公司和自己的出租屋,日子过得拮据又忙碌。 怎么看都和开保时捷、怀揣保【、】莱塔的男人是两个世界的人。 想要实现阶层跃迁、正式的站到琴酒面前,他还需要一层虎皮,一层神秘的、让琴酒无法摸清他真实身份的伪装。 比如说……情报商人。 有着这层虎皮的伪装,他才有在冒犯琴酒后还能活下来的几率,而不是被一枪开瓢,直接升天。 在那份情报里,有很多他知晓、但琴酒还被瞒在鼓里的事,他完全可以借此作为突破口,接近那个男人! 就算迎接自己的是冰冷的枪口,是男人那冷漠的如同看物件的眼神,他也要尽力去和这头老虎搏斗! 一个又一个想法如泡沫般在脑海中升腾又破碎,血液在体内奔驰着、咆哮着,月影光希猛的握紧手机。 这或许是人生中唯一一次疯狂的追逐着什么了。 哪怕需要付出更多更为惨烈的代价又如何?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他点亮屏幕,坚定的按下一串数字。 这是情报中显示的琴酒的联系方式,知晓这个号码的,只有那个组织中获得酒名的干部。 在接收来电的瞬间,琴酒就能从卫星信号中定位到拨打他电话的手机的位置,这也是那些干部几乎人手一个信号屏蔽器的原因。 但此刻,月影光希对这个定位求之不得。 他现在迫切的想和男人见面,以抚平自己心头咆哮着的欲【、】望。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响,他清晰听到自己悸动的心跳。 嘭。 嘭。 嘭…… 哒。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男人含着冷意的低哑声线。 “谁?” 第 2 章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冰冷。 月影光希的手指不自觉的痉挛瞬间,为自己即将坐上牌桌、献上一场豪赌而兴奋着。 只是越是震颤,他的语气就越是轻缓平稳,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你好啊,黑泽先生。” “或许……我应该称呼琴酒更为合适?”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笑一声,吐-出简短有力的一个字。 “说!” 他不是什么纠结的性子。 电话已经打到他的面前,里面的陌生人更是镇定无比,他自然不会追问什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这种蠢话。 卫星定位已经开始运行,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能抓到这个贸然打电话过来的小老鼠! 到时候,他想问什么都可以。 现在,琴酒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倾听这只小老鼠“最后的遗言”。 月影光希已经将那份情报来回看了不下百遍,内心早就琢磨过琴酒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他自然猜到琴酒在想什么。 抓到他,然后暴力逼供。 榨-干想知道的情报之后,直接沉尸东京湾,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很下作、很流-氓,但对普通人很有效的手段。 如果不想吃这套皮肉之苦的话,他需要一个让对方震撼的开场白。 还好,月影光希早有腹稿,此刻胸有成竹。 他笑意盎然,声音不急不缓。 “他送你的保\\莱\\塔,有在认真保养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陷入沉默。 半晌,他才开口,只是这次的声音多了些许郑重。 “你是谁?” 此刻,月影光希那双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是在深夜潜行的大型猫科动物,正在饶有兴致的盯着开始上钩的猎物。 “一个故人的朋友,同样,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情报贩子。” “琴酒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做一些交易?” 电话那头的琴酒追问:“什么交易?” “或许,我们应该见面说。”月影光希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三分钟,已经足够你精准定位到我的所在了。怎么样,要不要请我去你那喝杯酒?” 男人默不作声的掐断联络。 月影光希把-玩着手机,耐心的等待着。 他所说的“保\\莱\\塔”,正是琴酒随身多年、从不离手的枪。 那份情报显示,在琴酒十三岁时,遭受过一次濒临死亡的危险任务,如果不是一个情报商人恰好路过的话,恐怕他会因为伤势过重流血而死。 那个商人精心照顾他后,送给他一把用来保命的枪,留下“以后会有别人替我来向你索要报酬”的话后消失无踪,十年都没有再出现。 那把枪也一直被琴酒带在身上、除了洗澡睡觉从不离身,足以见得对他有多重要。 ——正是这个人,让月影光希产生了“利用情报贩子身份接近琴酒”的想法。 情报商贩这样的身份,必然要保证自己的神秘性和行踪不定。 那个十年前出现的家伙是否还活着不好说,但这个身份足够当做他的切入口了。 至于对方是否还活着、真见面的话要如何应对,月影光希还没想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他的脑海里完全被即将和琴酒见面的兴奋充斥着,直到手机突兀的又震动了一下。 月影光希拿出手机随意看过去,只看到第一行,他的瞳孔瞬间就缩成针尖般的大小。 【等待的间隙,他在那把保\\莱\\塔里装满了子弹,并保持上膛状态。】 【只要情报贩子真敢出现,那把枪就会立刻顶在他的脑门上,随时扣下扳机。】 【就算这次活下来,依旧会有下一次、下下次……他的枪永远都在怀里,随时能掏出来杀死这个满嘴谎言的情报贩子。】 【除非,让那个男人不停尝到甜头。】 短短几句话一扫而过,都不用十秒的时间,看完后月影光希只觉得背后凉气直冒,汗毛都根根立起。 不光是因为这如同跗骨之蛆的“情报短信”,更多的则是即将迎来的生死危机。 要是不做好准备,就这么贸贸然见面的话,那个男人真的会用那把枪要了他这个冒牌货的命。 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必须要找点所谓的甜头给那个男人尝尝。 要怎样的“甜头”才会让对方放下手中的枪,心平气和的坐在他的对面听他说话? 他下意识开始回忆自己已经看了几十次的第一封情报。 很快,他就在脑海中拉出一份名单。 这个男人所在的组织正在研究一种足以让人返老还童、获得永生的药物,它也因此成为众多组织的目标。 无数的组织都想要探听其中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药物研究方面的。 他们迫切的想知道,所谓返老还童的药物已经做到哪个程度,是否已经有可以使用的成品。 无数的间谍、卧底被派往其中,只为了探寻药物的消息。 在那份关于琴酒的情报中,月影光希可以轻易的找到各种各样身份潜伏下去的人员。 只是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些卧底中有些人还坐到了高位。 在那批人中,他即刻锁定了一名男性作为自己的见面礼。 月影光希抬起脑袋,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他也只能咬牙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 ------------------------------------------------------ 琴酒此刻很是平静。 他正在擦着手里的枪,等待着那个所谓的情报商人的到来。 作为一名年少有为的组织干部,他对于组织内卧底和叛徒的数量一直有一个大概的猜测,但具体是谁很难调查。 即便已经成为霓虹地区的负责人,在组织里肩负起重任,他依旧还是在某一时刻觉得自己分身乏术。 他确实需要助力。 只是组织里迟迟不给批示,他只能继续和伏特加搭档做事。 今天这出电话,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也让他觉得有些兴味。 除了组织里同样是代号成员的同僚们,已经很久没人敢和他这样说话了。 情报贩子? 呵。 土鸡瓦狗。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竟然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触他的霉头。 他可真是。 太。 高。 兴。 了。 站在吧台里的男侍应生给琴酒递来一杯酒,小声说道:“大哥,伏特加已经带人到楼下了。” 琴酒接过酒握在手里,并没有做声,只是盯着酒吧门口的方向。 “叮铃——” 门被打开。 伏特加沉默的走了进来,站到他面前,随后侧开身体,让出被挡住的青年。 这是个一眼望过去很平凡的青年,他穿着明显是从商场买来的平价西装和皮鞋,像是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样拎着公文包,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 然而那头银色的碎发还是让琴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霓虹这样的地方,除了天生的发色,否则不会有上班族染这样显眼的亮银色才对。 很快,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转向青年碎发下的脸。 只一眼,他面色瞬间产生了变化。 ------------------------------------------------------ 通过一路疾驰,又离开飞速上升的电梯后,月影光希终于站到这个男人的面前。 在初见的几个小时后。 酒吧的灯光带着暧昧的昏黄,连琴酒周身的凌厉肃杀似乎都被柔和了些许。 当然,月影光希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熟练的扬起温和的浅笑,从容的拉开琴酒身侧的吧台椅坐下,将公文包放在另一侧,理所应当的坐在男人身边。 立刻,包括伏特加和吧台内的侍应生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月影光希,有几个不太沉得住气的甚至已经将手伸向鼓鼓囊囊的口袋。 是要掏枪? 月影光希顿了顿,但依旧还是四平八稳的坐下。 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脸上的神色依旧玩味且漠然。 “胆子挺大的,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跟着来。”琴酒很是平静的扫了他一眼,“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月影光希微笑着抛出自己的诱饵,“比如说,特意跑去别人葬礼现场拿走的东西是赝品,要怎么办呢?” 琴酒的眼神变了。 下一秒,月影光希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被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顶住。 他不用看都知道,必然是那把琴酒宝贝了许久的枪。 “你跟踪我?” “怎么会?”月影光希面色如常的回答,像是根本没感受到这把枪带来的威胁一般。“只是因缘际会看到了,不希望你这样的美人白跑一趟而已。” 他清楚的听到酒吧内各个地方传来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酒吧作为组织的据点之一,在座的必然也只有组织的成员,显然谁都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竟然胆敢对琴酒说出这番近乎调、戏的话。 面前的男人更是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当然不是。”上膛的枪顶在脑门上,扣下扳机甚至都不用一秒,月影光希随时能脑浆炸裂。 在这种生死危机时刻,月影光希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耳边仿佛传来汩汩的水声,那是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 他也知道自己的疯狂和莫名其妙,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欲【、】望和渴【、】望几乎淹没了他。 还好,内心越是激昂,他面上就越是不显露怯色,甚至还扩大了嘴角的笑意。 “只是让我活着显然更有性价比,琴酒先生。”月影光希从容的说道,“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为你带来了一份见面礼。” 说着,他的手伸向口袋。 “别动!” 月影光希听到有人的低喝声,以及更多的枪上膛的声音。 他停下手,用很无辜的目光看向琴酒。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拿我的礼物而已。” 琴酒举着枪的手没有丝毫移动,依旧平有力。 “是吗?你最好能拿出足以买你命的礼物。” “否则我会被打成烂番茄?”月影光希半开玩笑的问道,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夹,抽出其中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半推向琴酒的方向。 琴酒的目光偏移瞬间。 “我不需要你现在进行自我介绍。” “我知道。”月影光希示意他看看上面的字,“只是我太想给你看这个礼物,没来得及包装一下而已。” 当时距离伏特加来接他见琴酒的时间已经不足三分钟。 他在锁定自己的“见面礼”的身份后 ,匆忙之下将信息写在了随身携带的名片上,随手放在名片夹中,这时候终于派上用场了。 琴酒嗤笑一声。 “青山株式会社……月影光希?搞半天,你还是青山集团的员工?” 月影光希没有回答,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男人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掌握话语权而已。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果不其然,琴酒在随口说过后看向上面笔写的小字,只是看到第一行就神色一凝。 就在这时,月影光希开口了,声音温和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保、莱、塔M92F,意大利产的轻型自动手、枪。” 他说的,正是还顶在自己太阳穴的这把枪。 “十年前那个自称为情报商人的男人将它交给你时,希望你能用它好好保护自己。” “已经在组织中完成了无数次任务的你,根本不相信人和人之间的善意,更不相信情报商人这样的存在会毫无理由的帮助别人。” “伤好后,你问他,救命的报酬是什么。” “他摸着你的脑袋回答,‘现在的我对你别无所求,以后会有别人替我来向你索要报酬’,后消失无踪。” “这个人,你找了整整十年。” “只是当时,他戴着漆黑的面具,披着花里胡哨的斗篷,不太能观察出身形,又从事着情报商人这样的职业,即便倾尽组织的力量,你也没能找到他。” 月影光希能感觉到,男人刚刚还端得很稳的枪隐秘的抖了一下。 他心脏顿时骤停。 还好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讲完,他突然的停顿不会显得突兀。 随后,他脑袋上一轻。 男人移开了枪,并且随手放在吧台上,自己的手边。 这像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收回了枪,默不作声的起身,接连坐到更远的地方,给他们留下交谈的空间。 只有站在吧台里的侍应生还在尽职尽责的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月影光希看着他微笑。 “一杯金汤力,谢谢。” 第 3 章 站在吧台内的侍应生在听到他的话后,下意识看了眼琴酒。 只是琴酒显然正被那张名片上的内容吸引,他连目光都没有转移过来的意思。 月影光希依旧在看着他,深紫色的眸子中带着无言的压力。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去调酒。 只是他没想到,在自己弯腰倒汤力水的时候,琴酒开口了。 银发的男人声音低沉平缓,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内里夹杂着的狂风暴雨。 “水谷哲也,你加入组织多久了?” 侍应生一愣,回答道:“两年半。老大,怎么了吗?” 琴酒抬眼,冷笑起来。 “是吗?” “这两年半,你传回去不少的东西吧?” 水谷哲也的脸上带着似乎毫无破绽的疑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琴酒握住手边的枪,冷笑出声。 “让你这个FBI的卧底在组织里呆了两年半,真是我的失职啊。” “砰!” 巨大的声响。 水谷哲也见势不妙,直接将手中的汤力水扔向琴酒的方向,自己则是迅速弯腰下蹲,通过吧台的掩护想溜到后面逃跑。 然而这是徒劳的。 琴酒第一枪打飞迎面而来的汤力水,第二枪正中水谷哲也的后背。 水谷哲也踉跄两下,终究还是没能打开逃生的门。 只是稍微的停顿,伏特加等人的子弹已经蜂拥而至,直接在他身上打出道道血花。 他最终倒下,大片暗色的血液从抽搐的身体下晕染开来,像是正在绽放的花。 月影光希的瞳孔不自觉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身体绷得僵直。 在看这个男人的生平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对方杀人如麻的心理准备,也明了自己这个“见面礼”给出后,必然会成为主要的帮凶。 这就是草食动物伪装成老虎时,不得不面对的第一道关卡。 只有迈过这道危险的分界,展露自己只在乎情报和利益,对生死只有蔑视和漠然的模样,月影光希才是那个神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报贩子。 而不是一个自以为站在风口上的猪、拼命抓住蛛丝的贪婪鬼、随时有可能登高跌重的可怜虫。 可就算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在看到血花在面前绽放的时候,月影光希的大脑还是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草食动物直接死亡时无意识的缄默。 他下意识转移目光,看向身边的男人。 男人非常坦然的擦拭着自己的枪,就像是情报中所说,他在每一次使用后都会非常珍惜的保养着这把枪,尽力延长它的使用寿命。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男人将视线转移过来,同时手上不紧不慢的再度上膛。 月影光希背后一麻。 他知道,接下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如果表现不好,下一个绽放血色花朵的就是他的脑袋。 “这就是有所隐瞒的下场。”琴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双碧色的双眸看起来如同盘踞的巨蟒,“希望你不是不知进退的家伙,月影光希。说出你的真实目的。” 他都不用多说 “否则”之类威胁的话。 倒下的水谷哲也就是最好的示范。 “真实目的?”月影光希能感觉到自己说话时的颤抖。 他不想露怯,更不愿在豺狼虎豹的包围下被扯掉伪装,露出自己的绵羊本性。 颤抖被强行扭曲成压抑的笑意,他病态的弯起眼角,让早就变成面具的笑容更加灿烂。 同时,突然开口,用极快的速度说道—— “水谷哲也,21岁!” “加入组织两年半!” “不擅长动手,相对的,非常善于搜集情报!” “13岁时,被FBI秘密招募,成为他们在外获取情报的一枚棋子!” “18岁时,通过FBI安排伪装成非法移民者孤儿,故意对琴酒在阿美莉卡的爱车——保时捷928S4实施偷窃,并且溜之大吉!” “即将前往霓虹成为负责人的琴酒先生对这个胆大心细的天才很是欣赏,折腾了一番才将他收入麾下!因此,他是你除了一些代号成员之外,最为相信的班底之一!” “这也是你将他安排在酒吧的原因,这个酒吧是组织在霓虹的情报集中站,绝大部分的情报都要经过水谷哲也的手,才会被整理到你手上!” “你不知道的是,这份整理好的资料不光会出现在你的手机上,还会出现在F……” “嘭!” 有什么东西擦过自己的脸,几乎瞬间打破了另外一桌的酒瓶。 月影光希能感觉到脸颊瞬间变得火辣辣的刺痛。 这次他没有眨眼。 他非常清晰的看到,那把保、莱、塔喷吐出火花,子弹近距离的擦过自己的脸颊。 汩汩的液体从自己的脸颊上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他没有伸手去抹,甚至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依旧维持着自己脸上面具般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将男人充满杀意的警告放在心上。 当然,月影光希只是想通过自己对水谷哲也情报的熟悉程度,从琴酒那里抢回话语权而已,并没有找死的打算。 继续说下去,保不准琴酒会恼羞成怒正对脑门开枪。 要是继续让琴酒把持着话语权,不用多久也会迎来死亡的结局。 他可不想这么轻易的死去。 琴酒似乎也不想他死的这么简单。 因此在确保这一枪让他乖乖闭嘴后,琴酒还算是满意的收回手,继续擦拭着枪管。 只是那双眼眸里,终于不再只有冷漠和杀意,反而充斥着感兴趣的戏谑。 “我开始有点好奇了。”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向我效忠,为我所用,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金钱、权利、地位、美人。” “只要你能继续给我提供叛徒的情报,这些将都属于你。” “当然,我也给你拒绝的机会。” 拒绝的机会? 月影光希的目光下意识偏移向男人手中的枪。 琴酒看起来还在非常闲适的擦拭它,但想必自己真说出拒绝两个字,话音未落子、弹就能打穿他的天灵盖。 显然,男人对刚刚被抢走话语权很是不满,立刻拿出了武力威慑作为武器试图逼迫他低头。 月影光希眨眨眼。 这个男人已经习惯自己掌握话语权和主动的样子了。 一旦让他在自己面前也习惯这副模样,那他以后也只会被固定在下属、甚至是工具人的位置上,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呵。 他可不接受呢。 这么想着,月影光希看着琴酒,眼神中迸发出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 “你说美人?” “只要我开口,你就一定会给我?” 琴酒隐约皱起眉头,他的潜意识在向他预警,但刚刚说出口的话他不会更改,于是压抑着莫名的不安点头。 “当然。” 月影光希的声音颤抖着,但这次是确确实实因为愉悦。 “包括你?”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那些原本安静的收拾水谷哲也身后事的下属们瞬间头皮一紧,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沉默的伏特加大惊失色,噔噔后退几步,不小心将另外一个人撞翻进沙发里。 有的人甚至没能抓住手中的杯子,让它直接滑落在地,碎裂开来。 此时此刻,除了玻璃渣子飞溅的声音外,酒吧内竟然寂静到落针可闻。 就连琴酒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直接瞪大双眼,连手上擦拭的动作都暂停下来。 月影光希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没必要这样吧?”他耸耸肩,“如果不是今天在部长的葬礼上对你一见钟情,我何必要这么费劲巴巴的跑来见你?” 这是到酒吧之后,他说的唯一一句真话,也是自己的心底话,只是很显然,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坦白的作用。 相反的,他收获了更多惊奇的目光。 “……”琴酒张张嘴,满脸古怪,“你对我有那种心思?” 月影光希此时坦然的过分。 他起身从吧台内抽出纸巾,擦拭自己脸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渍。 话语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手里,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感激自己的大心脏。 “当然。”他回答,“否则我为什么要出现在你面前?” 他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直接打破了刚刚沉凝的氛围,让现场变得尴尬且古怪了起来。 不过月影光希见好就收,他知道自己今天带来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今天晚上也足够难忘,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忘记他。 因此,在一口气喝完男人面前的就酒后,月影光希彬彬有礼的提出告辞。 “各位必然会度过一个难忘的晚上,我就不打扰了。” “琴酒先生,希望你能喜欢我的见面礼。” “因为今天晚上的对话非常愉快,我再额外送你一条有趣的消息吧——” “有些东西外表看起来非常坚硬,实际早就被掏空,能发出阵阵回响了。” “当然,我不是在暗喻您的组织……吧?” “总之,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再会。” 就连琴酒似乎都不知道这时候该如何拿回主权,只能哑然的默认他离开。 ------------------------------------------------------ 离开大厦,夜晚刺骨的寒风吹过月影光希的脸颊。 “嘶……” 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那亢奋的大脑被冷风一激,终于也渐渐冷却下来,恢复平静。 末班车早已结束,打车回去的费用又过于昂贵,月影光希只能感谢自己还带着一套换洗的西装。 他转身去便利店买了纱布和消毒的酒精,又就近找了一家网吧。 感谢现在的网吧。 小隔间包厢包夜非常的便宜,还提供免费洗澡的地方,吃饭也可以在这里解决,整体消费甚至都不超过五万元。 他早已经习惯在深夜加班、赶不上末班车的时候,到网吧开一个包夜的包间,蜷缩在这里和衣而睡了。 在洗完澡、回到包间后,他开始处理自己脸上的伤口。 明天还要上班。 估计他脸上被纱布包裹的模样,肯定会让同事们惊奇不已的。 伤口太长了,几乎横穿自己的右边脸颊,不全都包扎起来,恐怕同事们会以为他大晚上的回家碰到裂口女了。 在酒精刺激着面部受伤的皮肤时,月影光希终于开始后怕。 一只伪装成老虎的羊,竟然真的在食肉动物们中间活了下来。 不光活下来,他甚至还有点意外的收获。 自己的胆大妄为让披在身上的虎皮更加栩栩如生,那些人投鼠忌器之下,根本没有对他动手的打算,让他成功全身而退。 今天晚上处处是惊险,他稍微走错一步就会迎来生不如死的境地。 或许到那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奢望。 他自嘲着,囫囵吃下网吧的咖喱猪排饭,披着毯子,在空调的呼呼声中渐渐陷入深沉的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今夜有的是人无法入眠。 大黑大厦的顶端,组织成员平日里交流情报的酒吧。 此刻,大家正在有条不紊的整理东西,准备带走撤退。 今日的琴酒还没有几年后说炸就炸的疯狂,他靠在酒吧外的墙上,口中的烟点燃一根又一根,神色间是别人从未见过的复杂。 银色的长发遮掩了他难得的迷茫神色,伏特加前来汇报情报搬迁情况时,琴酒已经恢复往日的冷淡漠然。 “大哥,东西已经全都收拾完了。”伏特加忍不住问,“这里我们要就放弃吗?” 琴酒看他的眼神就像在问他为什么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 “情报中转站建立两年半,水谷哲也桩桩件件都参与了,这里的消息网和黑洞没什么两样。”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起来。 “我们知道什么,FBI就知道什么。” “这个地方到底是属于组织,还是属于FBI?!” 他一拳砸在墙上,墙壁发出闷闷的空响回音。 琴酒面色一变,和伏特加对视一眼,豁然看向本应该被水泥和砖石填满的墙壁。 第 4 章 第二天,六点。 闹钟准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沉闷。 月影光希还没睁眼就扯过手机一把摁掉闹钟,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恍惚半晌才意识到,他已经回到平淡无奇的日常中。 过往的生活太过寡淡,他差点以为昨夜的血花和美人只是自己的做过的最为惊险的梦境。 直到洗漱时碰到脸上的纱布,月影光希才回过神来。 不是梦。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小心翼翼撕掉脸上沾到水的纱布。 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脸上的擦伤已经不再流血。 他扯了扯嘴角,肌肉牵动皮囊带起丝丝钝痛。 在自己言语不停的冒犯下,那个男人给了他一个让人难忘又深刻的“见面礼”,这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 没死,没缺胳膊少腿,更没有受什么伤,看来他的虎皮披得还不错。 月影光希若无其事的上药,重新贴好胶布。 特意找去对方主场推销自己这种事,做一次就足够。 他的礼物已经给出,自己的目的也说得清晰明了,离开前还留下一份小惊喜,这些都足够展现自己的诚意、心性和能力。 只要琴酒在情报上还想有所收获,不出两天必然会主动上门找他,那时才是他开始提条件的时候。 ——至于琴酒会不会不来? 想起对方那个建立起就被FBI当做自家巢穴般获取情报的酒吧据点,月影光希笑了笑。 他一定会来。 ------------------------------------- 刚推开公司的门,月影光希果然就收获了一片惊讶和关心的声音。 他平时的人际关系非常和谐,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笑起来温柔和缓的青年。 昨天大家也是结伴离开部长的葬礼的,在电车上也没什么问题,怎么第二天来脸上就受伤了? 碰到暴走族了? 被抢劫了? 面对同事们担忧的目光,月影光希微笑着摇头否认。 “只是有了一段美好的姻缘邂逅而已。” 他这么说显然并没有人相信,都当他是安慰别人不要担心才会用这样善意的谎言当做借口。 迎着同事们理解中带着同情的眼神,月影光希笑而不语。 或许是自己平时的形象维持的太好了。 当他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时,大家总是不以为意。 但自己说出谎言时,他们却总是信以为真。 忙碌的上班日,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即便部长已经去世,办公室的繁忙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大家依旧加班到深夜。 月影光希打着哈欠从电梯内下来时,同事们正在相约前往小酒馆放松一下。 以往这种活动,月影光希是不会缺席的。 然而这次,他一眼就看到停在办公楼外的黑色保时捷。 这辆如同夜魇般的豪车散发着凶悍的气息横在办公楼外,让结伴而行的草食动物们噤若寒蝉,只想赶紧离开。 至于离开后的谈论,那都是后话了。 “光希,我们赶紧走吧!” 平日里交好的同事紧张的小声说道,同时微微低下头加快了步伐。 月影光希没有动。 “你们先走吧。”他平静地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报表还没做完。” 当然,这只是借口。 同事看了他一眼,突然惊惧得倒吸一口凉气,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 月影光希没有在意,他又看了眼那辆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保时捷。 这辆车的来意,他一清二楚,只是自己还没有在同事面前暴露自己暗地里的所作所为的打算。 因此,在他们匆匆离开时,月影光希自然的回到电梯内,按下了关门键。 他并没有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回公司所在的楼层,而是就这样站在电梯内,耐心的等待着。 电梯内的镜子清晰的映照出他的模样,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暗沉的兴奋和欲【、】望。 月影光希不经意间瞥到镜子的时候,心里一突。 他还以为自己表现的非常淡然呢。 原来这双眼睛里的情绪根本没有掩盖吗? 想到刚刚同事那莫名的眼神,月影光希忍不住想苦笑。 他的隐瞒莫非是没有意义的? 这种心思已经完全掩盖不住了? 电梯的大门突然打开,有人在外面摁开门键。 他在看过去时,脸上已经带起习惯性的微笑。 或许在平时,这只是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但配上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眸后,月影光希看起来像是带着名为“胜券在握”微笑面具的怪物。 显然,电梯外的琴酒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才声音低沉的开口。 “在想什么?” 刚刚他在保时捷内看的非常清楚,这家伙明明已经看到他了,结果竟然和旁边的人说句话后又回到电梯内。 这弄得琴酒很是不解。 他原本想看看这男人又在搞什么秘密操作,结果电梯门一开,他竟然就在里面等着。 ……还用那种过于赤【、】裸的目光看着他。 “在想你。”月影光希随口回答道,他坦然地从电梯中走了出来,站到男人身侧。 男人脸上的冷意过于明显,眼看着是想发怒,他眨眨眼,立刻改变说辞。 “在想要不要买副眼镜戴上,总觉得最近眼睛很疲劳呢。” 最主要是,眼镜可以起到遮掩的作用。 他不希望自己被轻易的看穿。 在自己能完美控制自己的神态之前,他觉得可以先戴一副眼镜作为遮掩的辅助。 男人冷眼看着他,并没有接话的意思,神情之间更是不见丝毫波动。 显然,他并不想接话,这种过于日常的抱怨对琴酒一点用都没用。 月影光希也知道他根本就不理会这种话,只是想转移男人对自己刚刚表情的注意力。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办公楼。 琴酒先他一步站到车前。 “上车。” 月影光希一顿。 今天琴酒没有让伏特加开车,竟然是亲自驱车接他。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辆车只有主驾驶和副驾驶位,要是伏特加载着琴酒来找他,他恐怕只能待在前引擎盖下了。 保时捷轰鸣着,将一切都远远抛在身后。 车上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就由琴酒亲口打破。 “昨天的情报,非常准确。”他手握着双方盘,目视着前方,没有看身侧的男人。 “水谷哲也作为酒吧据点的负责人,刚建造这里时就从墙壁内留下空间,在里面藏匿无线电信号发射机,将信号发送给FBI在霓虹的其他人。” “他甚至都不用离开酒吧,就能将消息传递出去,组织里就没有怀疑过他。” “FBI很信任他,在组织里除了他之外竟然没有安插别的人手。” “他的死亡让FBI再也没有针对组织的眼睛和耳朵。” “你满意就好。”月影光希眨眨眼,琴酒的心情看起来挺不错的,是时候抛下第二次诱饵了。 他故意说道:“看来,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进行合作。” “合作?”琴酒在口中咀嚼了一番他的说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所以你拒绝我的招募?” “那么你呢,你同意我的条件了?”月影光希同样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琴酒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条件?” “我要你!”月影光希果断道。 “……”琴酒握紧方向盘。 看得出来,在高速行驶的车里,他正勉力克制自己不要立刻掏枪崩死身边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 “换个条件!”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在低吼。 月影光希寸步不让:“这是底线!” 琴酒看起来像是要立马抓着他的领子把他丢出车外的样子。 “月影光希,你别太过分!” “我并不过分。”月影光希非常坚持,“昨天我已经明确表示过我的需求,今天它也不会改变。” 琴酒怒极反笑:“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的。”月影光希气定神闲的回答,“你知道我的价值,我能帮你筛选出组织里的老鼠,也能为你获取更多你想知道的情报,甚至还能帮你找回被部长藏起来的、真正的东西。光这三点,就足够保我的命了。” 琴酒立刻沉默下去。 月影光希说到了他的痛处。 尤其是在水谷哲也被处理掉后,他在霓虹安插的眼睛几乎瞎了一半。 这个时候,这个男人确实至关重要。 尤其是他最后说的那一点…… 月影光希注意到,身旁男人的面色虽然很是阴沉,但已经不见了方才的暴怒和杀意。 对他来说,愤怒只是暂时的。 他不会被这种情绪困住太久。 作为组织在霓虹地区的负责人,他也有着自己的决断。 “寒暄到此为止。”琴酒沉声道,“进入正题吧,狡猾的情报商。” 月影光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第 5 章 “在两年半前,你接到那位bss的委派,成为霓虹地区的负责人。” “你不知道的是,这个委派惊动了极多的人。” “FBI、CIA、FSB、MI6、mssad……” “全世界的秘密情报机构都将注意力聚集在了小小的霓虹。” “不光是因为组织内最年轻的地区负责人就此诞生,更是因为你负责了贵组织最为神秘、也是最为重要的研究的安全。” 说到这里,月影光希顿了顿,打量了一眼琴酒。 这个人开车的手非常稳,一如他举起枪的模样。 双方心里都清楚,月影光希所说是他们之间都知道的情报,只是接下来,他就要试探到更危险的边缘了。 “……代号APTX-4869。” “能让人死于心脏麻痹又无法检测出缘由的、足以一击致命的毒药。” “研究成功后,说不定会变成让人长生、甚至是返老还童的神药。” “而这,也是霓虹地区的组织一直被世界关注的原因。” “大家都想知道,研究已经进行到什么地步,以及是否真的有人能从细胞蒸发、返老还童的痛苦中真正的回到青春。” “其中自然也包括……霓虹当地的高官们。” “正巧,我们的部长有一个远房亲戚,在皇室座下当差。” 月影光希微笑着闭上嘴。 琴酒冷笑:“只有这些资料,你就想和我谈合作了?” “当然不是。”月影光希平静的回答,“但能证明我实力的见面礼已经送过,谈合作时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拿出诚意。” “哦?”琴酒挑眉,“你想要什么?” “嗯……要什么好呢?”月影光希的目光下意识在琴酒身上逡巡了一圈。 琴酒顿时头皮发麻,立刻冷喝道:“月影光希!” “嗯?我还什么都没说哦?”月影光希很无辜。 “你已经说了。”用那古怪的、几乎要把人看透的目光! “我并没有现在就要和你做点什么太亲密的事情,”月影光希随口解释了一下,“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传统的,至少我希望能在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上【、】床。” “哦?”琴酒似笑非笑的问,“你想要什么?” 显然,他根本不相信月影光希的鬼话——虽然这确实是某人的真心来着。 月影光希已经习惯自己讲出口的真话被别人当做谎言了,他也没觉得难过,只是饶有兴味的表示:“让我摸一下你的腿,怎么样?” 这纯粹是看男人在开车、没空拿出□□时的口嗨,他清楚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让他做出这种冒犯的事情。 两次言语交锋就已经证明这个男人早就习惯掌控主动权,他只是习惯性的想要从男人手里抢过话头、不让他继续把持一切而已。 在月影光希看来,这句话甚至都没有昨天的“包括你”来的石破天惊,这男人顶多就是再暴怒着举枪要杀他而已,最后因为自己还有用,顶多就是受点伤。 反正也不会死,草食动物自然要尝试着鼓起勇气皮一下。 然而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琴酒瞥了他一眼,突然默不作声的降低车速,随后将车缓缓停下。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只有明亮的灯光,前后都荒无人烟。 在明暗交界处,银发男人很是淡然的转过脑袋看他。 月影光希有些疑惑:“怎么了?” 琴酒挑眉:“不是要摸腿?” “???!!!!!” 月影光希差点跳起来:“你、你来真的?!” “怎么?”琴酒慢吞吞的反问,“不是你说要摸的?” “这确实是我说的……”月影光希下意识开始观察琴酒的脸色,又重复确认了一遍,“你认真的?” “当然。” 琴酒这么说道。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说真的,他动手解开安全带,并且在月影光希的注视下,慢慢撩起了大衣的衣角。 他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漆黑的长风衣,组织里的人似乎都喜欢这么穿。 只是漆黑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非常轻易的就将他整个人都衬得挺拔又瘦削,再配上男人浑身散发的冷意,他简直像是一把行走的冷兵器。 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更没有人会在他面前像是月影光希这般说话。 因为胆大妄为的家伙们早就被他送到地下……或者海里了。 这件大衣哪怕是在坐着的时候都忠实的守护着琴酒的腿。 此刻,它被穿着自己的主人亲手撩开,让内里的腿展露出来。 男人有一双非常结实、修长的腿,这点从他的身高上就可见一斑。 它们被包裹在黑色的西装裤下,肌肉将布料撑起,月影光希甚至都不敢想象它们的触感该有多有弹性和吸引力。 他清楚的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琴酒此刻的神情很是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笑意,让这个总是充满冷意的男人看起来柔软了些许。 似乎……更好接近,也更好触碰了。 月影光希的手蠢蠢欲动。 要说不想触碰,那必然是假的。 在男人同意的那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脑海中瞬间只剩下狂喜和伸手过去触碰男人的冲动。 然而,正是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他才没有动手。 相反的,月影光希能清楚的感觉到清晰的危机预警。 草食动物的直觉在大声尖叫着面前只是食肉动物故意摆出的陷阱,要是真的敢抚摸第二次见面、还没养熟的狼,被咬断手就是最好的下场。 更何况自己面对的还是狼王。 搞不好自己会连皮带骨被嚼碎,然后随意的曝尸荒野。 外面荒无人烟的景色已经给了他最为明显的提示。 月影光希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因为可惜痉挛起来。 他不想让面前的男人发现自己的软弱,在手指不受控制的瞬间就强行将它们捏成拳头,不让它们乱动。 “算了。”他尽全力也没能让语气中的遗憾完全消失。 琴酒的眉毛高高挑起,显得非常惊讶。 “你不摸?” 这个男人刚刚浑身散发着的渴【、】望气息,他可没有错过。 这家伙的理智摇摇欲坠,刚刚或许离崩断就差一根鱼线的距离了。 结果竟然没有上当? 他没被男人看到的右手都已经握住怀里的枪了。 “我刚刚说过,亲密的行为需要培养感情后才能做。”月影光希不知道自己距离脑袋开花就差一个念头的瞬间,他很是可惜的靠在副驾驶的位置里轻声叹息。 “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琴酒面色怪异的整理好风衣,“以后可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谁知道呢?”因为亲口拒绝了和一见钟情的对象亲密接触的机会,此刻的月影光希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这次给你打个折,诚惠一亿日元,打到工资卡上,感谢。” 琴酒的手僵硬住了。 “一亿?!” 他平时获取活动经费不过也就三亿一次! 这家伙怎么敢开口的! 月影光希强撑起一个笑脸。 “我给你的消息中,包括部长及他背后的人的真实身份背景,他们获得消息的渠道,以及他们是如何制造出以假乱真的赝品,竟然骗过你这个负责人的。” “当然,里面自然也会包括真正的药剂在什么地方,以及它现在的掌控者是谁。” “以上这些通通打包不过也才一亿日元,完全优惠价了,琴酒先生。” “要知道,不光你家大业大,我背后也养着一批人的。” 他这纯粹就是光靠一张嘴胡说八道了。 在刚和琴酒见面的时候,他就自称是“我们”,单打独斗、形单影只的情报贩子,和背后有一个神秘组织支撑着的情报商人,威胁性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在自己的生命安全上加重砝码,他不光表现出自己拥有强大的情报渠道,还得表现出自己背后确实有其他人的底气。 这也算是让琴酒投鼠忌器的一个小花招。 在没有摸清楚他的底细的情况下,琴酒绝对会尽量避免和他动手,以免引来报复。 要知道就算是在世界上铺开巨大【、】阴影的组织也不是全然没有敌手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总有人能给他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琴酒同样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否则凭借这个男人不停僭越的那张嘴,他早就把这家伙塞进水泥车里不停的翻滚搅拌,然后砌到海底隧道上去了。 “没得商量?”琴酒的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没得商量哦,小本经营,概不赊账,拒绝还价。”月影光希毫不留情的摆摆手。 琴酒张张嘴。 “……你还是摸【、】腿吧。” 第 6 章 月影光希还以为琴酒这是在试探他呢,脑袋摇的飞快。 “这种无意义的考验还是停下吧,我暂时没心情。” 原本心情就弄得不上不下的,他现在很低落啊! 他确实很想亲近男人,可是对方这副样子让他确实很难下手。 草食动物还未褪-去的趋利避害的本性让他想象不出,面前这个男人在金钱上捉襟见肘的样子。 主要是在月影光希看来,下次肯定还会有机会,他没必要急于一时。 ……然而某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下次一定”就这么飞速的落到了脑袋上,还以为这次是上一个交锋的延续话题。 琴酒的表情很僵硬。 他此刻也有些尴尬。 男人所说的情报值不值一亿? 值得的。 甚至如果是他的话,这套情报怎么也要翻个番才能出手,要是算上调查的成本,以及动用的资源来计算的话,一亿日元确实是成本价,月影光希这点还是很厚道的。 ……问题是。 他上哪拿一亿日元? 虽然总部经常有经费调动下来,但那是全部提供到研究室的,和他们其他部门几乎没什么关系。 他们甚至还要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琴酒就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向黑【、】道或达官显贵们“申请”一些活动经费,但那些维持组织日常活动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一亿日元。 给组织的话都能调动霓虹目前所有的战斗成员做一次百分百完成的刺杀任务了。 这其中也包括他! 他去哪弄多余的一亿日元来买情报! 该死的FBI! 该死的水谷哲也! ……该死的月影光希。 他的声音好不容易才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 “不是考验。” “……?”月影光希眨眨眼,很是好奇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琴酒不知该如何开口。 伤筋动骨的情况下,他确实能拿出一亿日元,但没有必要? 为了省掉这一亿日元的花销,他完全可以让同性触碰他的大腿? 那他成什么人了? 这家伙又会怎么看他? 他一时之间只觉得难以启齿。 “刚刚你不是说,摸腿可以作为代价代替这一亿日元的交易?”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就在琴酒僵持住的时候,车内突然传出隐约的震动声。 是情报商人的手机。 月影光希询问的看向他。 琴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颔首:“请便。” 他早就已经受不了车内莫名粘稠的氛围,只是面前的情报商人故意装傻充愣,让他有些不满。 然而很快,琴酒的心头隐约生出不妙的想法。 因为面前这个家伙的眼睛突兀的亮了。 那双紫色的双眸,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闪耀着名为欲【、】望的火苗,光是注意到就要被灼伤。 此刻,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亮的惊人,火焰熊熊燃烧,势若燎原。 狡猾的情报商人很会截取关键信息,哪怕没有出口。 他要咽回肚子里的话,似乎被那双带着钩子的眼睛钓了出来。 ------------------------------------------------------ 【他没钱。 更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只要照顾到他的面子和自尊,其余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没钱? 没钱好啊。 没钱可……太好了啊。 月影光希合上手机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的战栗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要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昂扬的兴奋。 迎向身边男人泛着冷意的目光,月影光希嘴角的笑容已经完全抑制不住。 “我好像突然明白你的意思了,琴酒先生。”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小心的观察着身边男人的手,果不其然的发现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伸进怀里,像是随时要掏出那把保、莱、塔的样子。 或许在刚才,他会认为男人一定会掏出这把枪对着他。 甚至不顾他故意营造出的神秘身份,直接一枪崩了他。 现在,他反而确信男人不会动手了。 这些信息发送到手机中的时间总是万分巧妙,恰好的让他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也让他对它们的真实性更加深信不疑。 “我不会多做什么的。” “即便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你也一定有无数的办法轻易的置我于死地。” “可我是个情报商人,琴酒先生,在做生意的时候,我们只有收到自己想要的报酬之后,才会将情报和盘托出。” “我想这点你肯定能理解的,对吧?” 琴酒眼神闪烁,默不作声,似乎是想要看看他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月影光希轻声叹息。 “多么适合约会的深夜。” “空旷的外面刮着刺骨的冷风……” “你和我之间,只有温暖和狭窄。” 他真的伸出了手。 灯光下,这只手看起来很是修长,指腹处带着淡淡的笔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伤痕。 这是一双做惯了文字工作,没有拿过刀、枪、棍、棒的手。 也是一双……看起来很脆弱的手。 琴酒眼中冷光大盛。 反正这个男人只需要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就可以继续做交易。 他完全可以握住这只手。 然后。 捏断它所有的骨头! 只是最终,他并没有选择那么做。 那只手缓缓的、安然的落在他的膝盖上。 …… 月影光希的第一感觉,只有硌手。 隔着薄薄的西装裤,他触碰到了男人坚硬的骨骼。 当他的手指往上移动时,才感觉到男人身上透过布料散发出的温度。 只是稍稍移动约一掌的距离,他的手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男人的手有意无意的摆在身侧,阻碍他手指的前进。 他瞥见男人冷漠坦然的神色,很显然,对方并不打算让他继续往上触碰了。 月影光希有些可惜的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手底下的肌肉僵硬的不像话。 手下的肌肉寸寸紧绷,根本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男人似乎也并不像是表面上表现的这么淡定。 月影光希轻声叹息。 “或许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紧张?”男人根本不想听他的话。 或者说,此刻神经紧绷的他对这个男人的任何反应都有些过激。 “月影光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把戏?” “想要我、用摸腿作为代价提供情报……” “全部都是你的小伎俩罢了。” “不择手段的攻破目标的心理防御,随后再高价出售对方所需要的情报。” “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好达成自己真正的目的。” “就像水谷哲也借此机会潜入组织,控制情报。” “和他相比,你只是换了个方式而已。” 月影光希猛的抬起头,愕然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的手还搭在男人的腿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狭小的车厢内温暖平和,乎乎的冷风被阻隔在外。 只是氛围中再也没有任何旖【、】旎和暧【、】昧。 月影光希只觉得自己似乎瞬间就被外面的寒风给吹透,骨骼间因为蔓延而上的冷意开始打颤。 与之一起的还有蒸腾而上的怒气。 “你是这么想我的?”他脸色铁青的问。 银发的男人不为所动,冷眼旁观他的愤怒,甚至还因此有些遗憾。 如果只是因为被戳中心事就这样破防,那么月影光希绝对不值得与他合作。 “不然呢?” “不得不说,你动摇我的方式确实很新奇。” “但如果想借此达成你的目的,那还是免开尊口。” 第 7 章 月影光希早就习惯自己的真心话被当做谎言。 但在此刻,他还是由衷不希望能有这种误解产生。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试图解释给男人听:“或许对你来说确实有些荒谬,但我是认真的。” “是么?”男人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轻蔑。 “你不相信也是理所应当,”月影光希不疾不徐的收回手,别有深意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每个背叛的家伙之前都是这么说的。” “十年前,十三岁的你在执行任务重遭到对方的围剿。” “你的搭档,那个和你一起长大、承诺长大后会带你离开组织的哥哥悄无声息的背叛了组织,背叛了你。” “重伤到濒死的你被情报商人救下,他给了你那把保、莱、塔,治好你的伤,让你有机会报仇。” “过了三年,你终于在意大利抓到了他。” 月影光希的脸上还保持着那温柔和煦的微笑。 这是属于他的伪装,也是他隐藏自己的面具。 “……七,一个魔法般的数字。” “你在七年前找到他,也在那个仓库里送给他整整七发子【、】弹。” “临死之前,他抓着你的脚踝,用最后的力气说,他承诺带你离开组织,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是认真的!” 琴酒的瞳孔猛的收缩,他紧紧盯着月影光希,神色间满是惊疑不定和忌惮。 月影光希怎么会知道那句话! 就算是最神秘的情报商人,也不该知道那些! 他当时确实年少,但手段已经足够老辣。 杀【、】死……后,他绝对有认真的打扫过现场! 那个场景、那句话、那个人的结局,应该只有自己知道才对! 月影光希在叙述时心下暗叹。 他同样很想知道,邮箱中的信息为什么会有这一段。 简直……就像是站在现场,看到那个场景一般。 “自那以后,缺乏安全感的你再也没有全盘交付自己的信任。” “你只相信身边所有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来接近你。” “想要长生药消息的人、想要坐到你位置上的人……” “贪婪的人、疯狂的人、神秘的人……” “你清楚的知道,只要不交付信任,就不会被背叛。” 月影光希的瞳孔中,倒映着银发男人狠狠皱眉的神情。 “所以,你也不用对我交付信任。”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就算心神震动,男人还是冷嗤:“证明你的可信?” “不。”月影光希扩大嘴角的笑容,“证明……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 琴酒哑然。 这个男人总会说出让他出乎意料的话来。 他试探着表示:“没人会和不了解的人谈感情。” 水谷哲也的暴毙让琴酒在情报上捉襟见肘,经过白天的调查,他也只能查出月影光希表面上的身份。 父母双亡,从小借宿在亲戚家。 在校时成绩优异,出社会后通过面试获得一份销售的工作,默默无闻的做到如今。 在东京这样的地方,这份履历平凡到随处可见。 这家伙身上的谜团太重,隐藏的又太好,他竟然完全查不到。 ——他完全不知道,那就是月影光希的全部了,只觉得这家伙确实神秘的过分。 月影光希虽然很惊讶琴酒突然的怀柔政【、】策,但还是直接装傻回应:“是吗?以后总有时间慢慢了解的。” “呵……最好是这样。” 琴酒再度扣上安全带。 停在路上许久的保时捷356A终于再度启动。 路边的景色向后飞驰而去,琴酒突然询问:“你的兴趣爱好是给他人塑造一个脆弱无助的形象?” 月影光希一愣才明白,男人这是对他刚刚的叙述表达不满。 确实,无论是琴酒还是黑泽阵的身份来看,他都是站在阶层顶端的强悍的男人。 或许过去的背叛确实给他很深的伤害,但时至今日,那些伤疤都会变成他的警示牌或荣耀的勋章。 而不是用来交锋的武器。 月影光希从善如流:“抱歉,以后不会了。” 男人勉为其难原谅他的无礼。 ------------------------------------------------------ 让月影光希有些惊讶的是,他又被琴酒带去了那个酒吧。 原本装饰得非常低调的酒吧,外墙不知什么时候掏了个大洞,又围上正在装修的牌子,直接将里面隔离开来。 “你还敢继续用这里?”他带着调侃意味的笑着问道。 琴酒反问:“为什么不敢?碍事的人和碍事的装备都已经清理掉了,这里还是安全的。” 月影光希轻轻颔首:“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在这里说?” “不。”琴酒环顾酒吧,最终还是迈步往里走。 “去办公室。” 月影光希摸摸鼻子。 琴酒在这里有一个办公室,他确实知道。 ……水谷哲也知道。 他几乎24小时都待在酒吧里,除了必要的出门采买之外根本不会离开组织。 正因为他一直生活在组织的眼线之下,所以才没人能想到他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消息传递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琴酒还能有恃无恐的带着他到那个办公室,并不担忧还会有监听和监视,显然他已经做过完全的预防了。 只是不知道,琴酒带他来,是觉得这里已经处理过,所以绝对的安全呢…… 还是单纯的不想在他面前暴露组织其他的据点? 月影光希也很好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机。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很是空旷。 他能想象到这里曾经满是文件堆砌的模样。 但很可惜,随着水谷哲也的背叛被挖掘,那些消息自然也都变成一摞摞的废纸。 琴酒坐在办公桌内,对他扬了扬下巴:“坐。” 月影光希恍惚间还以为在做本职工作。 他是前来向店家推销自家产品的销售,面前的男人则是矜持拿捏的商店主人。 还好,他很快就回过神,将公文包放到身后,缓缓坐下。 此时此刻,自己才是待价而沽的人。 “似乎,琴酒先生这里很缺人啊。”他含笑看着男人的双眸,“如何,需要我帮忙吗?” 琴酒的表情平静异常。 “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还没深入到那种程度。” 似乎是懒得继续迂回,他直截了当的表示:“我已经给你你想要的,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理所应当。”月影光希颔首。 他顿了顿,整理好语言,才缓缓开口。 “青山制药销售部的部长,从一开始就是霓虹皇室安插的钉子。” “现如今那些皇亲国戚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也没有除去外交外正式的职能,看上去只是一群吉祥物……” “有意思的是,即便是在如今的时代,依旧还有些吉祥物想要恢复往日天皇统治的荣光,也有不少看不清形势、沉溺于为奴为婢的高官,企图拥护这些蠢货。” “他们倒是选出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琴酒听的很认真。 “谁?” 月影光希笑了笑。 “三笠宫的那位亲王*。” “这位亲王是现如今最为长寿的皇室成员,也是最为坚定的和平主义者。” “在很多人看来,他也是最适合成为天皇、带领皇室重新回到巅峰的皇室成员。”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眼看着即将走到尽头的寿数。” “他们迫切的希望能利用长生药,维持这位德高望重的亲王的性命。” “偏偏这时候,你们组织的消息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自然会拼命的想要对你们有所动作,好得到药物的信息。” “为此,他们甚至动用了一位已经下嫁平民、脱离皇室的公主的关系,以男方的工作为要挟,命令男方的远房表弟潜入青山制药,好获得所谓的药物。” “那个表弟也不负众望,加入青山制药后,一步步做到销售部部长的位置。” “或许这个位置看起来无关痛痒,但青山制药所有能流入市场的制品,包括保健品、抗生素、生化药、中成药等在内的原料药、胶囊剂、滴丸剂……全都需要经过他的部门。” “他借此机会,无数次的向青山制药的实验室周边走动。” “和研究人员对接时,他无意间发现了一种从未在市面上发售、但很明显研究许久的药剂……其代号为,APTX-4869。” “他冒死从实验室偷偷带走一颗药丸,混合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中,假装无事发生的离开。” “但最终,他的事迹还是败露。” “组织中的基安蒂,一枪结果了他的生命。” “药是上午偷的,人是中午死的,葬礼是晚上办的。” “借着吊唁的人群,你和伏特加光明正大的走进部长的家,取走他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自以为事情已经完全解决。” “结果检查时,只看到其中的抗生素。” “那颗药已经消失不见。” 琴酒默然。 在月影光希缓缓的叙述中,他总算是知道了前因后果,不再两眼一抹黑,觉得组织被莫名其妙针对了。 但一想到所谓的皇亲国戚和高官,他的心头还是不自觉的发沉。 过往他“申请经费”的活动一直限制在富贾商人之间,从来没有逾越到官员皇族身上。 他有自己的游戏规则,知晓什么人是能随意拿捏、什么人是需要慎重对待的。 显然,他的慎重用错了地方。 他不冒犯别人,别人倒是主动来找麻烦了。 ——他还太年轻,不太理解什么叫官【、】商勾结,也不知道什么叫财帛动人心。 在延长寿数的神药面前,没人能保持冷静。 看着琴酒神色凝重的样子,月影光希含笑点了点桌面。 “形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峻。” “我们还是有好消息的。” 第 8 章 月影光希慢条斯理的竖起食指。 “第一,那位亲王本身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作为一名极致的和平主义者,他坚决反对任何可能引起纷乱的行为,本身对皇室现如今的待遇也没有任何不满,作乱的只是一些异想天开的疯子。” 他又伸出中指。 “第二,那颗药物虽然已经转移,但还没有到达它理应到达的位置,我们依旧有找回它的可能。” 透过两指之间的缝隙,月影光希注意到琴酒的神情很是专注。 他合上手指,像是合上一把剪刀。 “所以我们需要除掉的人绝对比你想象中的更少。”他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笃定的意味。 “给我纸笔。” 琴酒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然而很可惜,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依旧温柔平和。 想必是非常适合出现在情人脸上的微笑。 但他们此时此刻谈论的事和浪漫完全不沾边。 月影光希微微垂头。 他正在迅速的写字。 签字笔飞快的在纸上刷刷移动着,留下一长串的名单,以及处理他们所需要的事物。 琴酒倒着看了两行,心头就忍不住发紧。 他是个玩弄枪械的高手,也是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爬上来的组织代号成员。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动过特别诡谲波折的手段。 因为足够强大,所以蔑视一切阴谋诡计。 然而面对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时,琴酒一时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动手的好时机。 多亏有月影光希。 情报贩子像是世界上最为心细的纺织工,三两下就找到凌乱的线两端,将它们摆到明面上。 “啪。” 月影光希合上笔盖。 这一瞬间,他的神情肃杀,仿佛刚刚不是随手合上笔盖,而是武士收剑归鞘。 然而入鞘不是避战。 却是为了下一次更为惊艳的挥剑! 他将名单转了个位置,正对琴酒推了过去。 琴酒刚拿起看第一行,那双幽深的绿色双眸中就透露出丝丝冷意。 随着目光的下移,琴酒的眉间也越发紧皱。 半晌,他才放下手中的情报,狠狠吐出一口气。 “月影……先生。” 他斟酌着开口,竟然第一次在称呼上客气了起来。 “这上面的信息,我会去核实的。” “只要情报准确,一个亿的款项,我依旧会打到你的卡里。” 月影光希悠闲把玩着钢笔的手停了下来。 “不需要。”他这么说着,下意识摸索着钢笔的尾部。 “我已经收到我的报酬了。” 琴酒看着他笑眯眯的模样不为所动。 “你养着的吃饭的人呢,也只用摸我的腿就能温饱?” “……”月影光希轻咳一声,随手将钢笔的尾部握在手掌心里,含糊不清的回答,“我温饱就是大家温饱了。” “哦?”琴酒挑眉,意味深长的颔首,“这样啊。” 月影光希隐约觉得不太对。 这个男人似乎在悄无声息之间抓住了他的什么弱点,但他的神经敏锐程度不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什么失误。 他只见男人轻描淡写的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烟灰缸里,随后,他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月影光希眯起眼,看着在缭绕的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的男人。 不得不说,琴酒是个很美的男人。 他的美丽并不掺杂着任何脆弱和柔软,相反,他的魅力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凛冽的威慑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月影光希尝试了多次接近的方式,也没能让这把刀产生丝毫变化,还差点被划伤。 但他依旧被那抹寒光所吸引着,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琴酒只吸了一口,就将还剩半根的烟塞进烟灰缸里。 纸团轻易就被烟头点燃,纸张的边缘像是燎原的火一般顺势蔓延开来。 很快,纸团变成黑色的碎屑,被男人随手碾碎。 “查明情况后三天内付清款项。” 月影光希很遗憾他此刻的冷硬和漠视,但他能理解。 在下属的面前,琴酒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冷静自持的…… 这么想着,月影光希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那只刚刚自己使用的钢笔。 “既然如此,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月影光希嘴角挂着温和有礼的微笑站起身。 看着他身上的衣着,又想到自己调查的资料,琴酒眼神闪动。 “要去哪让伏特加送你。” 月影光希眼前一亮:“这怎么好意思?” 又是一个熬夜加班的夜晚,他都准备好继续找一家网吧窝一晚上了。 琴酒微微颔首。 “不用客气。” 这个带着笑意的男人跟着伏特加离开了。 琴酒看着桌面上刚才被男人不断瞩目的钢笔,沉默瞬间才缓缓开口。 “怎么样?” “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室内一片安静。 琴酒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那个部下肯定又在对着电脑自说自话,完全忘记这是单向视频了。 他抬起手,敲了敲钢笔。 “粉红*,出来说话。” ------------------------------------------------------ 月影光希走出酒吧,又突兀回头看了眼。 这里阴暗又低调,建在大黑大厦的顶端,除去组织中的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人造访这里。 自然,那里面也都是所谓的组织成员的手段。 在提笔写字的时候,月影光希就注意到钢笔的尾端重的有些不像话。 借着说话时把玩钢笔的空隙,他悄悄确认过尾端塞入的是什么。 最终,还是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才让他意识到,这或许是某种类似窃听器一样的东西。 ……不。 或许不只是窃听器。 在进入琴酒的办公室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摄像头洗礼的准备。 偏偏他的办公室看起来空旷干净,什么都没有。 不见文件。 不见卷宗。 更没有摄像头。 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组织的情报信息处理中心。 如果没有天罗地网的监控布置下来,简直是危言耸听,他可能都要觉得琴酒是不是吃错药了。 直到自己意识到手上这支钢笔有问题的时候,他才惊觉。 或许那些东西都没有摆在表面,而是藏在细腻的、无法一眼看到的地方呢。 尤其是自己故意用力合上笔盖的时候,看琴酒不动声色、看起来简直毫无所觉的神情,月影光希就忍不住皱眉。 他是故意不接自己递过去的话茬的? 还是说,琴酒就对自己现在身边的人有足够的自信? 水谷哲也死后,接下来暂时掌控情报组织机构的人,就一定是组织的人吗? 换个说法…… 对方就一定是值得琴酒相信的人? 琴酒就不怕八成会再来一次的背叛? 月影光希有些焦躁。 为了极有可能被披着狼皮的陌生动物环伺的狼王。 也为了得不到信任的自己。 终归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啊。 第 9 章 月影光希跟着伏特加从顶楼一路坐到地下停车场。 外面的霓虹灯闪烁成银河,倒映在月影光希的紫色眼眸中,汇聚成一片如燎原烈火般的野心。 在沉默的这几分钟内,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闪过不下三种继续和琴酒交流的机会。 如果顺利的话,未来他绝对可以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男人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想到未来的场景,月影光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就连心情也不自觉的振奋起来。 今天他表现得尤为大胆,也更加符合一名情报商人的身份。 琴酒必然知道他的价值,接下来他们还有的玩呢。 伏特加在一辆黑色的车旁站定,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影光希一愣,也立刻停下脚步。 扫过眼前有些陌生的车,他忍不住皱眉。 不是琴酒的车。 他记得琴酒的车停在另一边。 而且这辆车的外表并不张扬,反而非常低调。 是玛莎拉蒂总裁。 外表漆黑的车,连玻璃都做了防窥处理,显得里面很是神秘。 月影光希默然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伏特加说道:“大哥的车一般只有他出行的时候才会开,平常私下里移动的时候都是这辆配有专门司机的车。” 月影光希轻轻颔首:“好的。” 伏特加又说:“您准备去什么地方?” 月影光希回复道:“送我去地铁站就行,谢谢。” 伏特加没多说什么,只是匆匆点头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月影光希暗自皱眉。 伏特加的表现不太对。 但他暂时没有发现这种不对的源头在哪里,只能按捺着打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后面很是漆黑,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月影光希的心头猛的跳动起来。 他立刻看向副驾驶的位置,很惊讶的发现,主驾和副驾之间有一道隔板,上面只开了一个小小的玻璃推拉窗。 伏特加转过身,透过这个推拉窗看着他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月影先生,这是大哥给你准备的礼物,不要客气。” 月影光希张了张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伏特加嘿嘿一笑,很是暧【、】昧。 “大哥特意嘱咐过,喊了个腿长的来。” “放心,他是自己人,自愿的。” “这个隔断非常隔音,前面什么都听不到,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就推开它说一声就行。” 噌的一声。 月影光希心头的怒火猛的燃烧起来。 伏特加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清楚了,他满意的就要推上小窗。 “啪!” 一个拳头突兀的冲向面门,卡住即将关闭的小窗就停下了。 伏特加差点因为止不住的生理反应向后缩。 回过神来后,他恼羞成怒的大喊:“你干什么!?” 面前的拳头缓缓缩了回去。 “不用送了。” 月影光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要自己走走。” 说完,他直接伸手拉车门要下车。 没拉开。 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了。 月影光希缓缓回头,看向前面的小窗口,神色间怒气升腾。 然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别啊。”伏特加冷笑着说道,“看看礼物吧,这可是大哥精心准备的!月影先生,别客气啊!” 措辞很是客套,内容全是威胁。 月影光希怒极反笑。 车内很是昏暗,伏特加还带着墨镜。 但男人那双紫色的眼眸还是清晰的映照在他的眼前。 只是此刻,它们幽深暗沉,像是最危险的毒药。 月影光希看着伏特加,一字一句。 “告诉琴酒,这个礼物,以及他的答复。” “我、很、满、意!” ------------------------------------------------------ 大黑大厦,顶楼酒吧。 琴酒的办公室此时一片漆黑。 百叶帘全都放下,面前只有投影仪散发出的微弱光芒。 琴酒叼着烟,目光阴鸷的看着眼前播放的影片。 跟在伏特加背后低着脑袋走进来的男人。 微微抬起脑袋看他的男人。 因为水谷哲也的死亡瞳孔颤抖的男人。 手指隐秘痉挛的男人。 …… 侃侃而谈的男人。 竖起手指列举的男人。 和他插科打诨的男人。 下笔如刀的男人。 全是月影光希。 从他踏入酒吧的那一刻开始,无孔不入的监控就已经将他的表现完全映照在摄像机里,随时等待着查看。 当然,还有摄像机照不到的地方。 暧、昧调笑的男人。 小心抚摸他膝盖的男人。 向他表明心迹的男人…… 琴酒仿佛产生了一个幻觉。 自己的膝盖依旧在被抚摸着。 那只手宽大、修长,带着薄薄的笔茧。 是月影光希的手。 琴酒突然觉得很不自在。 他的心头萦绕着无法解开的疑惑,以及莫名的凝重。 只是身旁还有其他下属在,他强行按捺下去,并没有表现出来。 对方显然也没意识到琴酒的皱眉和此时正在播放的影片无关。 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专注观察着录像,争取从每一个微末的表情中探索出月影光希的心理。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啧啧称叹。 “很神奇,真的很神奇。” “组织里的神秘主义者不少,但从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奇怪。” 琴酒取下烟点了点,示意她继续说。 “那些浑身充满谜团的家伙,每一个都仿佛胜券在握,因为掌控着别人不知道的信息而显得有些慵懒和傲慢。” “他们从不紧张,从不露怯,甚至不会展露出对某种事物的渴望……” 似乎是怕自己说的太过浮于表面,她紧接着还举了个实例。 “老大,你还记得贝尔摩德吧?” “她就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很快的点了个暂停。 投影出的大屏幕上,月影光希瞳孔微缩,肩膀紧绷,流露出很明显的紧张和局促。 在画面的另一侧,水谷哲也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脸正巧面对着画面。 琴酒敏锐的注意到,身旁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下属突然安静下去。 他抬起头扫了对方一眼。 “怎么了,粉红?” 粉红僵硬的扯起嘴角回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家伙突然被吓到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虽然很快就强行恢复镇定,但他怎么看都不像做情报商这一行的人呢。” 琴酒点头,又问。 “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粉红笑着回答,“隔着屏幕看总归是有点不清晰,我想和他面对面的谈谈。” “不过我有九成把握,他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 听着粉红的判断,琴酒掐灭手中的烟。 半晌,他才开口。 “明天,我带他本人来见你!” 粉红刚笑着准备答应,办公室的门就被扣响。 伏特加回来了。 他快速走到琴酒身边,弯下腰低声汇报。 “老大,他没有碰我们安排的人。” 琴酒的神色隐约有些复杂。 “他怎么说?” 伏特加迅速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女人。 粉红笑嘻嘻的冲着他吐了个烟圈作为招呼。 琴酒简短的催促:“直说。” “他说……他很满意你的礼物和答复。”伏特加有些犹豫的回答,“不过表情看起来有点狰狞。” 琴酒的眼神闪烁起来。 粉红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还看不上老大送的人?那他想要谁,老大吗?” 在看录像的时候,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句石破天惊的“包括你”。 不过和大多数人一样,粉红将这句话理解成月影光希想要动摇琴酒、从他那里拿回主动权的话术,因此也没当回事,只是笑着打趣。 她随口这么一说却是让琴酒和伏特加都身体一震。 “粉红佳人。”琴酒的声音很是低沉缓和,内里充斥着渗人的杀意,“想死吗?” 粉红差点被呛住,立马摆摆手讪笑着回:“不想,不想。” 琴酒冷眼看了她许久,突然问:“你是阿美莉卡人?” 粉红佳人一愣,回答道:“新西兰人,同时拥有阿美莉卡国籍而已。” 琴酒缓缓点头。 他记得阿美莉卡那边的情报组织是不会允许双国籍的人加入的。 水谷哲也虽然顶着一张霓虹的脸和一个非常霓虹的名字,但他实际上是个单阿美莉卡国籍人。 “我记得你加入组织也有五年了。” “是啊。”粉红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加入组织的事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琴酒沉吟一会儿,突然说道:“资历也够了。从今往后,酒吧交给你打理。” 对组织来说,酒吧一直是情报处理中心,组织所有的情报都会送到这里来汇总整理,之后递交到琴酒的办公室去。 虽然有水谷哲也的背叛在先,但既然人已经被杀,东西也已经找了出来,琴酒对这里暂时还是很放心的。 “真的?”粉红很是惊喜的掐掉手中的烟蒂,“那我明天也能站在吧台里给你递酒送点心了?” “?”琴酒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毒死我?” 粉红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第 10 章 月影光希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琴酒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这种拒绝委婉但不伤人面子,可能在他看来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自己应该顺着琴酒给的台阶下来,之后他们之间的合作就再也没有任何私人感情。 ……可惜。 他根本不想这么做。 原本他就没有轻易和琴酒划开界限的打算,更没有找什么替代品的意思。 说严重点,他完全可以将琴酒的行为理解成对他的侮辱。 月影光希很想不当回事,但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让伏特加将车停在地铁站外,他闷不吭声的下车,准备搭乘地铁回去。 只是在行动的时候,他发现车上的人似乎也紧跟着他的步伐,缀在不远处。 他还以为是伏特加派人跟踪,刚不耐的想转进地铁站的咖啡店里把他甩掉,就被对方抢先站到面前开口。 “你好,这位先生。”对方的语气很是疑惑,“我想我还没做让你讨厌的事吧,你连一个认识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月影光希冷笑。 原本他的心情就很恶劣。 是这家伙非要撞到他枪【、】口上的。 “我不想认识自愿出卖【、】身体的家伙。” “在我还没心情调查你后面的人是谁的时候走开,少来烦我。” 月影光希就差直接说“你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我讨厌了”。 “这很不公平。”对方轻笑起来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或许我反而让你满意呢?” “……”月影光希回头,意义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就知道对方这浑身的自信是从哪来的了。 和琴酒不相上下的挺拔身材。 像是猫一样弯起的翠绿色双眸。 以及的确修长笔直的双-腿。 全身裹在漆黑中的男人,光从外表来看确实是有着和琴酒不相上下的致命魅力。 只是他戴着一顶看起来就很温暖的针织帽,将蜷曲的黑色长发压-在背后,看起来更加狡黠,也比琴酒更好接近。 男人敏锐的注意到月影光希打量的目光,他扩大了脸上的笑容,伸-出自己的手。 “诸星大。”他笑眯眯的模样很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黑豹。 月影光希将公文包从右手换到左手,随后也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 “月影光希。” “很高兴认识你,月影先生。”诸星大很是殷切的说,“能否给我一个详谈的机会?” “今天?”月影光希反问,他已经看到时间,最后一班地铁很快就要走了。 诸星大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压低了声音。 “或许我们可以另外找个地方喝两杯,你觉得呢?” 月影光希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带起的些许空气震颤。 如果是正常人类,在被这么接近后必然会下意识后退,也会流露-出一些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眼神闪烁、皮肤泛红、呼吸沉重…… 一般的男人被心仪对象这么贴近时,必然都会有上述类似的不自然反应。 让诸星大心头发沉的是,这个男人并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疏离的微笑,眼神里也不曾见到任何剧烈的波动。 像是……在看一场突然发生的热闹。 “今天不行呢。”他拒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惋惜,但口中却是没留下任何挽留的余地,“今天晚上已经有安排了。” 诸星大脸上的笑意顿住。 “那或许,明天?” “不行呢。” “也有约?” “是呢。” 诸星大皮笑肉不笑:“那不如月影先生和我交换一下号码,以后有空多联系,怎么样?” 月影光希面不改色的回答:“没有手机呢。” 诸星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月影光希刚刚才低头用手机看过时间! 偏偏他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很高兴认识你,诸星先生。” “不过我确实有事,只能先告辞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笑话。 长得再好看又如何? 又不是琴酒! 要是琴酒喊住他要和他喝两杯,他倒是很乐意。 月影光希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地铁站内。 诸星大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半晌,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我。” “接近目标的行动失败了,暂时没有机会和他多说什么。” “他连买卖情报的话题都不给我说出口的机会。” “……嗯,这个人心思诡谲,很难揣度,更别说拿捏了。” “真的假的?” 诸星大的眼眸一闪,他压低声音。 “……不一定是冒牌货。” “嗯,明天说。” 他掐断电话,深深看向车站深处。 随后,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 月影光希终于回到自己狭窄老旧的出租公寓中。 说是公寓,实际只是个不到三十平的一居室,稍微多放点东西就会显得尤为拥挤。 他将公文包扔在玄关处,伸手扯开自己的领结,将自己直接抛进床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意识到琴酒想要做什么时,他确实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暴怒中。 即便早就已经习惯被人误解真心话,他也很难接受自己的心意被曲解成见色起意。 琴酒为了拒绝他,顺带转移他的注意力,还费尽心思从组织里找了个不亚于琴酒的帅哥。 不得不说,确实很用心。 只是月影光希依旧很难接受。 自始至终,他的目标、他的野望都只有一个,他的心思也只放在琴酒身上。 然而琴酒似乎至今都没有准确的意识到这一点。 月影光希心里很烦。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何况,他在琴酒那边的身份是神秘的情报商人。 ……等等。 月影光希猛的坐起来,背后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虚汗。 对啊,他是情报商人。 不是那些被欺辱后只能忍气吞声的草食动物啊。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情报商人和琴酒一样,都应该是强悍的、不容侵-犯的肉食动物。 他身上披着虎皮,就要做出符合老虎性格的事情来。 至少对于琴酒的行动,他必然要做出表示才行。 否则自己这只“老虎”和那些任人欺凌又无法吭声的软弱的草食动物有什么两样? ……这,也是琴酒的试探吗? 表面上是拒绝自己的心意。 实际上是试探他身为情报商人的能量? 琴酒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真的可以匹配这身信息的背后的势力。 也想知道他究竟是单打独斗还是背后有人。 甚至。 琴酒或许已经开始怀疑他情报商人的身份。 月影光希的瞳孔紧缩,他猛的大口呼吸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滑过脸颊。 “没关系的。” 他低声自语,声音艰涩缓慢。 “……没关系的。” “我给琴酒的情报都是真实的。” “他或许对我背后的势力存在与否、强大与否存疑,但绝对不会对我情报商人的身份产生疑问。” “我的履历很是清白干净,从表面上看,往前深挖多少辈都不可能知道我所说的那些资料。” “因为……那些情报,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知晓的!” “只要我能继续给琴酒甜头,一直向他提供他所需要的情报,我的身份就不会有任何的疑问!” 情报商人的身份对月影光希来说,是绝对无法揭开的伪装,也是披在羊羔身上的虎皮,是他最大的伪装。 别看自己现在似乎和这些豺狼虎豹谈笑风生,言语间甚至能涉及达官显贵的隐秘。 可一旦自己身上的虎皮被扒掉,月影光希恢复自己羊羔的真实身份…… 身上沾染了老虎和狼群味道的羔羊,再也无法回到沉默的羊群中。 他会在肉食动物们戏谑的目光下被抽筋扒皮、敲骨吸髓,死无葬身之地。 光是想到那样的可能,月影光希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他握紧双拳,暗下决心。 绝对……绝对不要迎来那样的时刻! 他发誓! 或许是因为晚上的心情过于激荡,上班时月影光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看他在早上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后,同事们终于忍不住前来寒暄。 “光希,你没事吧?” “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回家休息的。” “是啊……诶,你怎么突然戴眼镜啦?” 看着他施施然从包里拿出一副金丝无框眼镜戴上,大家都有些惊叹。 “没想到,光希眼镜一戴看起来还挺有精英的样子呢。” “说什么呢,我们光希本来就是精英啊!” 月影光希笑着推了推眼镜。 “最近可能是看太多报表了,总觉得眼前很是模糊,戴着眼镜才能看得清楚一点,就是脑袋总是晕晕的。” 同事立刻关心道:“果然你不舒服啊,还是赶紧请假吧。” 就在这个时候,销售部的部长急匆匆推门进来。 上一个部长暴毙后第二天,新部长火速空降上任。 当时月影光希一直沉浸在和琴酒见面的喜悦中,根本没怎么注意新部长的来历。 不过还好,对方性格应该不错。 他急匆匆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月影光希的肩。 “我刚刚听到说你要请假?” 月影光希张张嘴,很想说自己不用,然而同事们已经七嘴八舌说开了。 什么他不舒服,头晕,到最后连贫血这种说法都冒出来了。 “我知道你不太舒服,但是光希啊。”新部长很是歉意的说道,“本部那边似乎对这次的营销方案有新的想法,我记得我们提交上去的方案是你负责的吧?今天我们要去述职的。” 月影光希推了推眼镜,遮掩住自己的神色。 “好的,我现在收拾一下就去。” 第 11 章 月影光希其实心里隐约有一点猜测。 这个新部长,或许就是琴酒派来的人。 ……因为作为部长来说,对他的关注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他一上任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月影光希还是能感觉到对方对他若有似无的关注。 对此,月影光希觉得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上一个死去的部长犯下那么大的错,琴酒不可能不吸取教训。 而且他这样的情报商人摆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值得琴酒多加关注的。 这次被叫去总部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月影光希不是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不自信。 ……问题是这次的策划他根本就没参加。 在公司做这次策划的时候,他正好收到那条改变他一生的、关于琴酒的短信。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同时兼顾工作和私事,还因此被当时的部长批评好几次,并且直言这次策划无论有多少奖励都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结果这个部长上来就让他一起去呢。 月影光希不相信对方不知道上次策划的情况。 因此这次前往也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琴酒要叫他去。 昨天晚上给他的信息确实足够让他着急,今天实在按捺不住强行插手他白天的行动。 但是很可惜,月影光希还窝着一肚子火呢。 他可不打算今天就这么简简单单让琴酒从自己这里套走消息。 让月影光希惊讶的是,在开车去总部的路上,他们的车竟然爆胎了。 在等人来修车的时候,部长说总部那边很着急,决定先行派车来接他们。 然后不出十分钟,昨天晚上那辆玛莎拉蒂总裁就停在了他们两个人面前。 月影光希默不作声的看看车,又看看身旁装傻的部长。 嗯。 这下不用怀疑了。 就是琴酒的人。 月影光希很不想知道又是谁坐在后面,他笑意盎然的打开后座,几乎是强行将部长推了进去,随后自己打开副驾驶的门。 开门后,他就知道是自己失策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弯起一双翡翠般的猫眼,笑意盎然的对他打招呼。 “真巧啊,月影先生,又见面了。” “……”月影光希推推眼镜。 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转身就走,然而不行。 因为部长的脑袋从那个小推窗伸-出来了。 “光希啊,还不走等什么呢?” 月影光希只能叹息着在副驾上绑好安全带。 还好,小推窗是开着的,后面的部长在。 月影光希揣测,对方应该只是组织的外围人员,和此刻给他开车的诸星大一样,都接触不到核心的机密。 他完全不用担心要说什么话,完全可以维持表面身份的平静。 然而他的部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一会儿就敲敲小窗户。 “光希啊,我睡一会儿,到地方喊我啊!” 月影光希回头,只看到小推窗闭得很紧,帘子都拉上了。 “……” 诸星大被他无语的表情逗笑了。 “他很贴心,对吧?” “我宁愿他没有这么贴心。”月影光希随口回答,他端正神色。 “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诸星大故作疑惑。 “我没有啊,只是想要和你多认识一下而已。” 月影光希嗤笑出声。 他原本没有这个习惯的。 只是和琴酒见面两次,他就不自觉染上那个男人的些许习惯了。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他见过最为凶猛的食肉动物,他如果想要让自己的虎皮披得更稳当,自然需要一个很好的模仿对象。 原本只是下意识想到琴酒,但很快月影光希就联想到身边这个男人是琴酒塞过来的婉拒礼物,顿时心情变得很不好。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你们FBI说话都要这么弯弯绕绕吗?” 话音未落,他能感觉到车身非常明显的偏移瞬间。 平稳行驶的车辆差点失去控制,撞向路边的栏杆。 还好,开车的诸星大驾驶技术不俗,他迅速的重新把握平衡,让车再度回到正轨上。 得亏是豪车,否则周围的车可就要摇下车窗骂他们了。 月影光希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确实没想到诸星大的反应这么大! 回头看了眼小推窗,就算驾驶位很明显已经出现问题,在后面的部长依旧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动静。 显然,是个非常合格的部下。 月影光希回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都是当卧底的人了,不能稳重点?!” 诸星大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神色冷厉凝重。 “你怎么知……咳,我对组织忠心耿耿!” “哦,是吗?”月影光希似笑非笑,“你确定要在一个情报贩子面前说谎挣-扎?” 诸星大的神色很是难看。 他其实猜测到对方会对自己的身份进行调查。 但绝对没想过这么快就暴露! 明明自己的身份万无一失…… “你想做什么?”诸星大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事先说好,这辆车上没有任何监听监视设备,我要杀你绰绰有余。” 月影光希的背后窜上一阵凉意。 他知道,诸星大说的是真的。 虽然这个男人昨天开始就表现出一副慵懒的猫咪模样,但月影光希草食动物的本能告诉他,这个男人绝对是灵巧敏捷、杀人于无形的黑豹。 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月影光希有自知之明,和这样的人近距离接触,他背后汗毛直竖,浑身僵硬都是正常的。 之前接触琴酒时,他有一腔热血。 这次面对诸星大,他的眼镜遮掩了他本能的瑟缩。 因此,月影光希看起来还算是镇静。 “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个情报商人,没人能从我这里免费获得任何情报。” 诸星大立刻抓住他言语上的错漏:“琴酒呢?” “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月影光希回答,“你呢,你怎么说?” “诸星大,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想让我闭嘴是需要代价的。” 诸星大低低的笑出声。 “你想要什么代价?” “当然……琴酒那种代价我也可以付。” 月影光希呵呵一笑。 “是吗?那可太好了,诚惠一亿日元,感谢。” 诸星大:“……你说多少?” “怎么,不是你说的那种代价也可以?”月影光希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那美元也可以,我不挑的。” 诸星大差点气到翻白眼。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代价!……算了,说正经的,多少钱可以让你在琴酒那里闭嘴?” “看你想要哪个阶段了。”月影光希淡淡道,“彻底闭嘴不说你的身份、还帮你掩盖的话,别说一亿,就是十亿都值得。” 诸星大也同意这一点。 毕竟这种做法就相当于月影光希在拿自己的情报贩子生涯做赌注来为他保密,十亿日元只少不多。 但诸星大也知道,对方必然不可能为他做这样的担保。 先不说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值得月影光希这么做。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情报商人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琴酒身上,他不直接转头告诉琴酒自己的身份就已经算是很有职业道德了。 “我希望你不要主动在他面前提起我的身份,遵守你刚刚所说的话。”诸星大认真道,“不主动向他提供我的情报,也不要做出暗示,更别将话题引领到我身上。” “我会给你一张不记名卡,里面有五百万,这是我能调动的最多的活动经费,如何?” 月影光希轻笑着摇了摇手指。 “不够。” 诸星大狠狠皱眉。 “月影光希,我只是个刚培养出来的小喽啰!现在更是只能在组织外围做开车这样的活,五百万已经足够多了!” “有些话骗骗自己就行了,我的朋友。”月影光希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我不信你费尽心思潜入组织只是为了开车的。” “水谷哲也只是死了,他之前留下的布置也被你处理掉了吧?所以琴酒他们才只能找到所谓的无线电发射机。” “我也很好奇,在FBI时明明你是他的组长,为什么他会先你进组织两年半呢?他只是打头阵,没想到能深得琴酒信任吧?而你在观察两年后,终于还是决定也潜入组织?” “五百万这个价格,我很不满意。” “这次去总部,我不会多说什么,算是给你的考虑时间。” “在回来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掂量掂量自己的价值吧……赤井秀一。” ------------------------------------------------------ 果不其然,刚到总部,部长就被叫走做其他的事了,只有月影光希自己等在会议室里。 直到这时候,他才隐晦的松一口气,放松自己紧绷的肩部。 和赤井秀一相处也并不容易。 还好,自己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这样的场景不下十次。 虽然这次的谈话有点仓促,但应该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月影光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将眼神中的复杂都藏在镜片后。 他的情绪非常复杂。 在昨天琴酒婉拒并塞人给他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急切了。 仿佛被爱情洗脑、想要将一切都捧到心爱之人面前的行为没错。 但对他这个情报商人来说,就是最大的错误。 就算内心再怎么波澜壮阔,他也必须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否则琴酒很快就会意识到—— 淌过月影光希这一潭湖水,甚至都不会弄湿鞋袜。 他必须要让琴酒意识到,自己在面对漆黑的、无法见底的深渊。 他要让琴酒踌躇、让琴酒驻足观望、让琴酒临渊止步。 只要不踏入其中,琴酒就永远不知道他的深浅。 因此,当琴酒走进会议室时,面对的就是面上依旧淡然微笑、但是眼神漠然的情报商人。 “你好,琴酒先生。”他对着琴酒颔首。 琴酒暗自皱眉,他能感觉到面前人的变化。 态度不再殷切,眼神中也没了往常的渴-望和侵-略性。 但这些在男人昨晚离开之前还充斥着他的双眼呢。 琴酒松了口气的同时隐约还有些不安的躁动。 他强行将这些感觉压制下去,想要说正事。 “关于昨天提到的情报……” 月影光希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琴酒先生没什么想说的吗?” “还是说,你以为我昨天晚上失忆了,能轻易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第 12 章 琴酒一滞。 他原本是有些不耐的。 昨天粉红已经分析过月影光希的身份存疑,他实际上也对月影光希的身份非常疑惑。 只是和粉红关于“他是假货”的分析不同,琴酒想的更深一点。 怎么会这么凑巧,在自己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情报商人正好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让自己一下子就找到身边隐藏的最深的水谷哲也? 分明是对方对自己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才会在见面时立刻拿出这个命门一般的人选,让自己不得不当众杀死水谷哲也,好切断他的情报来源。 他在霓虹的布置下的眼睛瞬间就瞎掉一半,接下来必然会出现很多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态! 而自己……必然会不得不依靠月影光希,从他这里获得一个又一个情报。 一旦情报开始增加,他分辨情报真假的难度必然也会随之增加。 到时候会出现多少觊觎组织的老鼠,又会出现多少想要窥=探组织秘密的贪-婪目光? 光是想到这些,琴酒就觉得非常的厌烦,连带着看月影光希都碍眼起来。 毕竟在他看来,月影光希很有可能也是老鼠。 只是不知道是由哪个组织推到明面上的人而已,水谷哲也这个FBI的卧底不过是恰好被他发现身份,因此成为了他的垫脚石。 他今天特意安排月影光希用正常使用的白天的身份和他见面,其实也有给一个下马威的意思。 结果这家伙竟然反而开始诘问他? 什么意思? 这是不是又是一个针对他、针对组织的陷阱? 光是这么想着,琴酒的眼神就瞬间冷厉起来,看得月影光希如芒刺背。 “你想听什么?” “还是对我选的人不够满意?” 月影光希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拿琴酒没有任何的办法。 琴酒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言语中有恃无恐的味道完全透了出来。 这对月影光希很是不利。 他不能让琴酒摸清他的深浅,更不能让琴酒掌握话语权、让琴酒成功的踩到他的脑袋上。 那天到来的时候,就是他死去的时候。 月影光希的手不自觉的痉挛瞬间,但很快他就握拳,生生控制住了这种反应。 胆怯和畏惧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感官! 成为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是他最主要的目标。 而现在,应对琴酒刺人的试探才是他现在最迫切需要做到的事。 “满意。”月影光希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如果当时车里的是你本人,我会更满意。” 琴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月影光希推了推眼镜,遮掩住自己波动的眼神。 “或许吧。” “我是个很贪心的人。” “情报商人想要的必然会得到,无论是情报还是其他。” 翠绿色的双眸和冷淡的紫色双眸隔着镜片碰撞在一起,空气中似乎摩-擦出针锋相对的火花。 琴酒冷眼看他半晌,突然说:“今晚八点,老地方,诸星大会去接你。” “为什么?”月影光希问道,“你完全可以像是今天这样,随时叫我到会议室来见你。” 他毕竟是青山集团的员工,虽然只是旗下子公司销售部的普通一员,但总部这里指明要他跑两边的业务的话,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实际上月影光希也已经做好被随时叫过来的准备了。 毕竟自己明面上的身份非常好拿捏,像是今天这样折腾他,让他辛辛苦苦跑过来汇报工作,同时传递消息,绝对是琴酒能做出来的事。 而琴酒在夜晚被他强行下面子后,白天从他的工作上下功夫,给他穿小鞋,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然而月影光希发现自己似乎是想多了。 琴酒并没有那么做。 甚至还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许久。 半晌,他才勉强给出解释。 “这里并不安全。” “况且这里是……”他含糊了一下,“以后我会在门口挂上牌子,狗与情报商禁止入内。” 月影光希猝不及防差点被逗笑了。 “这是什么可爱的说法?” “我知道这里对你们组织来说是重中之重,但总算还有一点职业操守的。” 嗯,因为他根本不用探查就能获得情报。 他的消息来源渠道可以说是非常独一无二的了。 “哦,是吗?”琴酒对此不置可否,“总之,以后我会少叫你到这里来。” 月影光希点头道:“那就今晚八点见,这次我应该能喝到一杯金汤力吧?” 他原本只是随口调笑,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然而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说完,琴酒脸上的表情就僵硬起来。 月影光希眨眨眼,半调笑的问道:“怎么,堂堂组织连一杯金汤力都请不起?” “……那倒也没有。”琴酒欲言又止。 月影光希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然而琴酒好像突然一下子变得很忙,和他又随口说了两句就匆匆离开,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月影光希眨眨眼,觉得更莫名其妙了。 当部长谈完话,回来找他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月影光希跟着笑容满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部长坐车离开,这次在外面等着的是他们自己的公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 而诸星大则不见人影。 月影光希知道,这是要他们自己开车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部长和他东拉西扯半天,说的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月影光希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思索晚上的见面。 他知道今天晚上又是一场硬仗。 昨天,琴酒派诸星大试探他时必然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因为诸星大是FBI的人。 今天,势必会有新一轮的试探迎接他。 他还记得琴酒对他身份的隐约怀疑,以及今天刚见面时对方并没有隐藏很好的一丝恶意。 月影光希大概能揣测出他的想法。 他轻轻叹息。 这样的试探永无止境,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还披着这一身虎皮,只要自己还在琴酒面前保持着神秘感…… 他将迎接的是永不停歇的、来自琴酒的考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期待啊。” 第 13 章 今天的上班时间似乎过得异常的慢。 月影光希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办公室墙上的时间。 他的异常让同事们都非常关心,但都被月影光希糊弄了过去,同时也让月影光希发现了眼镜的妙用。 戴上眼镜后,自己的情绪确实遮掩不少,自己也不像是之前那样非常轻易就被看透了。 ……而且,眼镜对自己情报商人的身份似乎有一点加持。 月影光希知道自己白天和琴酒的针锋相对必然会让他在晚上迎来更多的试探,但他并不后悔。 人类永不知足,在知晓自己能得到更多的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贪心索取。 哪怕为了得到想要的,他必须在刀尖上起舞,在钢丝上杂耍…… 也绝不后悔! “叮咚”。 新邮件送达的消息。 月影光希随手打开邮件。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 很快,时间走到六点。 外面已经是霓虹闪烁,灯火通明。 办公室内的空调的开得很大,暖风吹得人脸上不自觉飞起红霞。 月影光希环顾加班的同事们,不动声色的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他没有拿自己随身的公文包,也没有穿上外套,一副出门打个电话就回来继续加班的轻便模样。 同事们也没有怀疑,全在埋头做自己的事。 …… 月影光希走出大门时,找了一会儿才发现那辆低调的玛莎拉蒂总裁。 在即将见琴酒的时候,他不是很想和诸星大多说什么,因此他很是顺手的打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然而刚关上门,他就知道自己再度失策了。 因为诸星大……或者说,赤井秀一,同样端坐在后座,笑意盎然的看着他。 只是相较于上午时故意做出的柔软模样,此刻的赤井秀一锋芒毕露,眉眼锋利冰冷,看起来生人勿进。 “……唉。”月影光希隐约有些头痛,“上午说的事,你已经考虑好了?” “暂时还没有,”赤井秀一饶有兴味的反问,“你似乎很不想看到我?” “行走的十个亿总在身边晃荡还不让拿,任何人都会心烦的。”月影光希回答,“实话说,我更希望下次见到你时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带来的不是好消息?”赤井秀一反问。 似乎是怕月影光希不相信,他轻咳一声,故作神秘的问:“你知道他今天晚上叫你去做什么吗?” 月影光希眉头隐晦的一挑。 “不是说情报的事?” 现在组织上下最着急的事必然是找回那颗消失的、被偷走的APTX-4869了,因此月影光希还算是冷静。 他对组织还有用处,琴酒不至于那么快就处理到他身上。 这也是他短时间内在琴酒面前折腾的资本。 然而看赤井秀一这副样子,似乎今天晚上的见面还会有其他的波折。 “当然是说情报的事情,但要说的可不只是情报。”赤井秀一微笑,“怎么样,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哦?”月影光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晚上会发生什么事,你为我保守秘密,如何?”赤井秀一建议道,“今天晚上你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事,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保守秘密?”月影光希轻笑出声,“价值不对等,朋友。你知道的,一旦我开口,琴酒将会获得很多消息,而你们则会立刻失去更多。” “哦。”赤井秀一冷眼看着他,突然举起枪对准他的太阳穴。 “现在呢,够么?” 月影光希没有任何的动作,眼镜很好的遮掩了他收缩的瞳孔。 他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依旧是那样的淡然平静。 “请便。” 赤井秀一皱起眉头。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情报商人。” 月影光希回以假笑。 “没有人不怕死,包括我。” “但我清楚知道,你不会杀我。” “哦?”赤井秀一似笑非笑的上膛,“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你也不用吓唬我。”月影光希冷眼睨他,“你在这里杀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会让你暴露出去。我不信你精心潜入组织就是为了杀我一个组织外的人的。” “或许我就是为了用组织的身份杀掉你,好让两个组织碰撞起来呢?”赤井秀一不为所动。 月影光希轻轻叹息:“……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总要强【、】奸我的智商?” 赤井秀一脸黑了。 “你真以为我不杀你?” “嗯,你不杀我。”月影光希非常耐心的重复,就像是在为学生答疑解惑的老师,“因为你还没有从我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 “你不知道我背后还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你不知道我到底掌握了什么消息才会在你面前这样有恃无恐,你不知道我早就了解过今天晚上可能会面对什么……” “甚至连我为什么不向琴酒告知你的身份,你也不知道。” “一切的一切,你都不知道。” “赤井秀一,我对你很失望。” 月影光希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点重,但没办法。 身为霓虹人,他天生对FBI的家伙没有好感。 而如果自己接下来的目的需要和这样的人配合才能完成的话,他真的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的。 赤井秀一显然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他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连手中的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去。 月影光希随手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从公司到酒吧确实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两个小时也是月影光希给赤井秀一的最后通牒。 这小子如果还没想清楚的话,上楼之后他绝对会将“诸星大”的真实身份直接捅给琴酒的。 还好的是,赤井秀一想明白了。 他虽然年轻,但已经是FBI的王牌特工,本身就有着非常缜密的思维和逻辑梳理能力。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终于还是开口,声音艰涩。 “……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之后,你就调查过我的生平,知道我的身份了?” 月影光希随口应了一声。 其实在之前的第一封邮件里,他就已经知道赤井秀一的身份了。 在琴酒的生平中,他只是被随口一提的存在,但有一句话让月影光希不得不注意。 【他现在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未来会在琴酒的心中占据越来越重的分量……】 嗯。 越来越重的分量。 我重你妈。 月影光希的手指扣在一起,手背上都被自己捏出青筋。 有这句话之后,再看这家伙的帅哥模样,月影光希可不就是再也没好态度了? 还好,下午的一封情报邮件唤醒了月影光希的理智。 他今天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身旁的赤井秀一还在冥思苦想。 半晌,他突然问道:“不光是我,今天晚上考验你的人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月影光希:“嗯。” 今天晚上不光是说情报的事情。 琴酒带了一个非常擅长微表情的组织干部,要来试探他的真伪。 不光是关于他所给出的情报的。 还事关他的身份的。 光是看到那个女人的情报,月影光希就隐约有些焦虑。 但还好,对方真正的顶头上司就坐在他的身边。 ……是的。 琴酒今天晚上找来想要考验他的那个女干部,也是内鬼——用琴酒的话来说,就是小老鼠。 而且还出自FBI下属部门BAU。 如果说水谷哲也是明面上大头阵潜入进组织的先锋,那么那个女干部则更加隐晦且自然。 她的职位也没有水谷哲也那么显眼,但也足够重要。 端坐在终端的女人,可以从任何一个摄像头里提取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月影光希知道,那天自己感觉到的、从钢笔尾部的微型摄像头传来的窥视感,就是来源于这个女干部。 找一只老鼠来检测他这只“老虎”的真假,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赤井秀一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都知道。” “我以为你会用更聪明的方式来从我这里换取情报。”月影光希恨铁不成钢,“现在看来,你似乎根本没想过‘我或许可以和粉红佳人串通一下,轻轻放过月影光希的身份问题’这个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交换条件?” “你身份能有什么问题?”赤井秀一发誓,自己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然而瞬间他反应过来他们在讲什么,那双翠绿色的猫眼一下子瞪得老大。 “你情报商人的身份有问题?!你不是情报商?!” “怎么可能!”月影光希的反应比他还大,“我提供的情报没有任何错误,我的身份当然也不会是任何的问题!” 本来他对这件事情就很敏感,赤井秀一这么一惊一乍的让他真的很不舒服啊! “那你……”赤井秀一完全不知道他这是想做什么了。 月影光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算是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只是要做三手准备!” “哪三手?”赤井秀一追问。 月影光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防止你们FBI捣鬼,故意让我的身份存疑,这样我会很难办;” “第二,就算你们FBI不搞鬼,我也要打消我的嫌疑,让琴酒能更相信我的情报;” “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面前的赤井秀一。 终究,他还是咬牙,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第三,我要防止这件事情结束后,琴酒依旧是选择自己处理情报,放弃与我的合作。” “为此……我需要FBI的配合。” 赤井秀一很是惊讶:“你不是想要琴酒?莫非你是想和FBI合作,让我们把琴酒抓起来,你转而拯救一无所有的他,好成全你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不是。”月影光希摇摇头。 “……我要他的身边只能听到我的声音。” “只能看到我想让他看到的事。” “我要他……只能依赖我。” 赤井秀一倒吸一口气,随后摇头。 “你这家伙,真的有点疯啊。” 第 14 章 “或许吧。”月影光希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们FBI的盘算。” “只要不涉及到各自的利益,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赤井秀一直到这时候脸上才有了些许确切的笑意。 “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利益绝对不会起冲突的。” 他们需要的是关于长生药的情报,和琴酒本人关系不是很大。 非要做比方的话,他们FBI……嗯,还有其他类似的人员。 他们这些人就像是个各自组成的冒险小队,想要获得藏宝图深处的财宝。 至于守着财宝的恶龙? 那是他们必然要打败的目标,需要通过它的守护,他们才能获得财宝,仅此而已。 如果有不用打败恶龙就能获得财宝的方式,他自然也是很乐意尝试的。 “希望如此。”月影光希不抱希望的回答。 他现在隐约发现这些肉食动物的共通点。 或者说……他们共同的弱点。 他们太自信,甚至自负了。 对自己经过考验的下属,他们实在是太过放心使用。 或者说,他们也知道手下人会有自己的心思,但他们并不认为那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有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他们只是想要下属的能力,自然不会多问。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有扭转局面的能力。 这确实是非常吸引人的特质。 但同时,这种特质也滋生了一些人的小心思。 月影光希看看身旁同样自信的男人一眼,在心底忍不住冷笑。 要是真相信赤井秀一这句“没有冲突”,他接下来一定会死得很惨。 ------------------------------------------------------ “叮铃~” 月影光希推开酒吧的大门时,时间刚好来到八点整。 这次他独自前来,没有人引路。 诸星大现在还没有得到重用,顶多就是起到司机的作用,他是不够资格参与这场谈话的。 月影光希内心也希望他不要来。 因为接下来的场面,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和之前几次不同,今天的酒吧内放着轻柔和缓的音乐。 声音不大,但确实能让人平静下来。 月影光希一步一步走向吧台。 琴酒正坐在那里品酒。 这个男人今天随手将礼帽放在身侧的吧台上,长腿搭在高脚凳边,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 袅袅的延期升腾,带着些许暧昧柔和的气息。 在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看起来慵懒自得,毫无防备。 不得不说,月影光希确实因为这个背影而顿了顿脚步。 ……嗯。 虽然非常的心动。 但脑海中的警铃声也在疯狂的响起呢。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月影光希下意识寻找别的注意点。 很快,他就注意到吧台内站着的女人。 这次他真正需要面对的考验。 脑海中回想着对方的资料,以及无数次模拟的、自己可能会碰到的场面,月影光希的脸上扬起熟练的温和笑容,拉开男人身边的椅子坐下。 在转头过去的一瞬间,月影光希脑袋嗡的一声,什么女人、什么考验全都被抛到脑后。 身旁的男人没有穿着平日的黑色长风衣和高领衫。 他被包裹在纯黑的衬衫中,裁剪合身的衬衫勾勒出男人结实的腰身和鼓鼓囊囊的前【、】胸。 似乎是因为热,男人解开了袖扣,露出自己流畅有力的小臂。 光是看到这些就让月影光希口干舌燥。 男人那头漂亮的银色长发在此刻竟然有些碍眼,他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要看到琴酒的正脸。 男人似乎在沉思,连他坐到身边都没在意,直到香烟燃烧到烟蒂了才回过神。 他将香烟捻灭,扭头看来时随手将长发向身后拨去。 于是月影光希清楚的看到了。 琴酒并没有扣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昏黄的灯光给冷白色的肌肤镀上蜜一般的色泽,也让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更加秀色可餐。 月影光希知道,自己现在绝对是最像是食肉动物的时刻。 他简直像是饿绿了眼睛的狼一样垂涎面前的美色。 这是什么。 美人计? 是故意这样穿着扰乱他思绪的吗? 总不可能是因为现在没有其他人所以才放松穿自己的私服吧? 月影光希的脑子很乱。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咽口水,不过吧台里的女人笑出了声,他才勉强做出平静的模样。 要沉着,要冷静。 不要像含羞带怯的小姑娘一样转移视线不敢看,不要被男人散发出的费洛蒙吸引得找不着北,不要想着伸手去捏男人精壮有力的胸【、】膛!!! 他甚至不敢紧握住自己的拳头,双手装作随意的放在身侧。 因为此刻,他和琴酒的距离实在太过接近。 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隔阂。 吧台内还站着一个擅长微表情分析的大师。 他绝对不能露出丝毫的不对劲! 这两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钉在自己身上,也不开口,就像是在等着他自己露出马脚。 他能感受到如同巨石般盘桓在心头的压力。 能听到自己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的心脏。 他不能自乱阵脚。 更不能……被他们的节奏带着走! 月影光希扩大自己嘴角的微笑,面带欣赏的颔首,终于说出开场白。 “看来今晚你的兴致不错。” 琴酒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托福。” “要喝什么自己点。” 月影光希看了看吧台内目光兴味的女人,笑了笑。 “一杯金汤力。” 女人应了一声,很快就拿着杯子去冰杯了。 月影光希看向琴酒,微微挑眉:“怎么样,关于我给你的消息,有没有辨认过真伪?” 说起情报,琴酒明显认真起来,那双翠绿色的双眸像是猝了毒一般阴冷。 “确认过了。” “你的情报确实准确无误,但我在查证的时候碰到太多碰壁的情况,我需要你给我具体的名单。” 他在调查的时候,确实很快就查到是哪个党派的人所做的事。 毕竟保皇党的人都摆在明面上,还是非常显眼的。 琴酒清楚的知道,或许在整个组织来看,他们这些人算不得什么,但如果只有霓虹分部的话,他们确实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人和人之间互相勾结、互相包庇,他根本找不到真正动手的人是谁! 月影光希反问:“重要吗?” 第 15 章 琴酒一怔:“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看着他。 今天的男人看起来尤其诱人,让他心神摇曳,连眼神都带上过于明显的侵【、】略性。 他恨不得自己的目光是刀子,能将男人身上这点衬衫全部撕开,让他能彻底欣赏到美人的风景。 但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 装扮成老虎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必然要有绝对的耐心观察自己的猎物。 他要摸清这个男人的底牌。 ……也要,让自己成为这个男人的底牌。 光是想到这里,月影光希扩大嘴角的微笑。 “琴酒先生真觉得有必要去彻查是谁动的手吗?” “互相勾结、官官相护……是谁有的这个心思,是谁吩咐下来做事,是谁暗自动的手,你能确保每一个人都查的出来吗?” “更何况就算查出来了又如何?那些政客很滑手,他们绝对不会让你轻松抓到把柄,你只能怀疑,却无法确定。” “最后只有你的时间被浪费掉,还要被耍的团团转。” 虽然琴酒觉得男人脸上的笑容过于可恶,但每句话确实都说到点子上了。 他能大张旗鼓的找人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他来到霓虹不过两年半的时间,还有更多需要处理的事,而且相较于自己这里的情况,很明显是研究所那边更为重要。 药物要追回来,研究所那边更是重中之重。 琴酒的眉头皱得很紧,他又陷入沉思当中,倒是让月影光希趁机多欣赏了他好一会儿。 “嘭!” 一个杯子几乎是砸的力度落到自己面前。 月影光希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能看到女人无懈可击的笑容。 “月影先生,这是你要的金汤力,请用。” 他清楚的从这个女人的口中听到咬牙切齿的意味。 为什么? 因为自己黏在琴酒身上不放的目光? 这必然不可能。 今天琴酒这副对他而言有些冲击的模样,不正是他们为了轻易攻破他的心里防御才有意为之吗? 月影光希确实大受震撼,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的戴上眼镜,让他们没有立刻发现自己的异样。 当然,这种伪装一次两次就算了,往后他们必然会更加注意到他的异样。 ——所以,这个女人露出这样隐约带着恶意的神情,有其他的理由。 月影光希隐约有些苦恼。 那些邮箱里发过来的情报,所有都是围绕着琴酒产生的,就算有其他角色出现,那也只是因为琴酒和他们产生了交集而已。 因此他确实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但却无法理解对方那莫名的恶意。 他不相信赤井秀一没有和这个女人打过招呼,他们之间达成合作之后,还需要靠粉红佳人来进行情报之间的传递呢。 毕竟他们都清楚的知道,月影光希未来必然会将自己的目光放在琴酒身上,连带的和粉红佳人接触的机会就变多了。 而赤井秀一……或者说诸星大,可不会将自己的目光局限在目前的司机上。 未来的某一天,他必然会通过其他的方式成为组织的干部,获得自己的代号,随后……站到琴酒身边…… 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扭曲瞬间,他又想到那句越来越重的份量了。 重你妈。 他自认为涵养还算不错,可一旦碰到事关琴酒的事情,似乎总是容易口吐芬芳,脑袋发热。 连带着,他对赤井秀一也看不顺眼起来。 下属都管不住的黑豹显然更适合独来独往。 反正他们之间并没有许下守望相助的承诺,粉红佳人如果真有一天碰到事端,月影光希只能保证自己不落井下石。 冷眼旁观就是最好的选择。 粉红佳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面前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判下死刑。 她满心期待的看着那杯酒,连眼神中都带了些许的炽热。 没人会想得到的。 自己悄悄添加了些许无色无味的毒药在冰块中,随着两个人谈话的深入,这杯酒也会逐渐要了月影光希的命。 只要他无意之间喝下去…… 月影光希自然也察觉到粉红佳人的目光很不对劲。 在心中警惕的同时,他很自然的握住酒杯。 指尖触碰到杯壁时,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过来,很快让他一颤。 他并没有着急喝,稍稍摇晃起面前的酒杯,像是要欣赏冰块在灯光下折射出的稀碎光芒。 “当和那些人对上的时候,专门针对某个人的刺杀就显得尤其无力。” “因为你需要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个体,而是早就用各种利益、血缘等关系拧成的细密的网。” “如果你无法将这张网整个毁灭,只能动手杀死其中一些虫豸的话,他们反而会探知到你的底线,之后越发得寸进尺。” 琴酒默然不语。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总归还是有一点侥幸心理。 被委以重任的那天开始,他就小心翼翼的隐藏着组织真正想研究的事,连负责安保的人都经过自己的仔细筛查。 明面上递过来的所有试探和打量,他也都谨慎处理,生怕影响到青山集团在霓虹的发展。 只有在私下里动手处理组织的叛徒——那些隐瞒身份加入组织的间谍时,他才能痛下狠手。 大部分的问题无法解决时,他们都会选择解决出现问题的人。 正如同水谷哲也。 正如同前任部长。 但这次,出现问题的前任部长死了,事情并没有解决,反而变得更加复杂了。 琴酒头很疼。 月影光希对他的困扰看得分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很乐意看男人困扰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随着男人处理事情的手段逐渐老辣,这样困惑的模样以后必然会越来越稀有。 到时候自己想看都没得看了。 琴酒很快就注意到月影光希那带着笑意的目光。 让他很是不爽的是,对方的目光里除了欣赏、鼓励、好奇外,还有些许看热闹的意思。 很明显,他有主意,而且还是坏主意,但他不开口,端着架子等自己发现他的从容。 他想让自己主动开口询问意见。 琴酒现在确实有些烦闷,组织里得力的人手不少,但聪明人实在不多,他想要找一个商量对策的家伙都没有。 以前还有个水谷哲也。 现在,粉红佳人勉强还能跟得上他的节奏,但要出谋划策确实为难她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只能和面前的男人商量对策。 可恶的情报商人! 琴酒的面色很是不好。 但为了解决这件事,他还是开口询问。 “要怎么做?” 月影光希冲他勾了勾手指,又将手掌挡在自己嘴唇边上。 琴酒一愣。 月影光希这是要……说悄悄话? 在只有他们还有粉红佳人的酒吧里? 他在防谁,可以说是显而易见了。 但是,为什么? 之前月影光希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随口就说了好几个情报的。 那时候,十几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水谷哲也是FBI的卧底。 现在他这样,那么是否说明…… 现场也有叛徒的存在? 琴酒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吧台内不知道在忙碌什么的粉红佳人,最终还是侧身依靠过去。 他也想听听月影光希究竟想说什么。 第 16 章 月影光希从没有一刻和琴酒这么接近。 他能清楚的看到男人耳边未做整理而稍稍翘起的碎发,苍白的、在灯光下显得温润的皮肤,甚至能看到几近透明的耳骨上细碎的绒毛。 月影光希不敢仔细听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如果自己这时候咬住丰【、】满的耳垂……舔【、】吻过男人的耳蜗……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月影光希有些心猿意马。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靠近时的不怀好意,翠绿色的冰冷双眸立马扫了过来,其中的警告意味非常的明显。 月影光希立刻挂起虚伪的温和笑容,示意他自己真的有事要说。 琴酒警惕的靠过来,只是他的拳头捏的很紧。 要是感觉到月影光希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这个拳头可以瞬间打歪他的下巴。 月影光希自然也看到了。 他小心控制自己的理智,和男人保持微小的空隙,低声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琴酒一开始还皱着眉听,显然很是不赞成,然而听着听着,他那双翠绿色的双眸就缓缓睁大。 月影光希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神色发生了变化,随后很快陷入沉默。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依旧保持着这样靠近的距离,小心的、不动声色的吸气。 男人身上的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这些味道在一些醉鬼身上只会让人生厌,可琴酒实在是过于年轻且凌冽,烟酒的味道被勃勃生机裹挟着,其中还有淡淡的硝烟味,让他近距离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月影光希有自知之明。 他现在像极了悄悄嗅闻别人发间的变态。 又是嘭的一声。 月影光希心跳猛地一窒,立刻直起身扭头看去。 依旧是粉红佳人。 她此刻笑容依旧灿烂,看起来非常好客。 “我做了点下酒小菜,你们边吃边聊啊。” 月影光希微笑颔首:“谢……嗯?” “……这是什么?” 粉红佳人兴致勃勃的介绍:“巧克力玉米寿司,碳烤抹茶和牛,草莓酸奶鲍鱼,都是很配金汤力的下酒菜哦,请用!” 他脸上那堪称面具的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勉强。 “我不饿,谢谢啊。” 原本他就没打算喝那杯金汤力……或者说,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递给他的所有食物酒水,他都绝对不会多碰一下。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他这样身份的人更是如此。 ……更何况凭良心说,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月影光希不敢肯定。 他此刻对那杯看上去尤其正常的金汤力也抱有万分的怀疑态度。 能做出那三样黑暗料理的家伙,会这么轻易就给他上一杯正常的酒吗? 月影光希下意识看向琴酒面前的桌面。 刚过来时,他就被琴酒的模样给震慑到了,完全没有看别的地方的心思。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琴酒面前的那杯酒的异常。 那杯威士忌内的冰球已经融化了大半,让其中酒水掺杂太多的水分以至于颜色变得非常浅淡,酒水甚至已经满溢出来,让桌上都沾染上水汽。 月影光希知道,琴酒对酒-精和尼-古-丁非常上瘾。 他那个拿酒当水喝的性格都没有碰那杯酒,那必然是那杯酒有问题。 月影光希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可以选择不喝。 粉红佳人看起来有点可惜,她在吧台内撑着下巴,表情很是惆怅。 “大家都不是很喜欢我研究的创新菜式和鸡尾酒呢,真奇怪啊,本来还以为你会愿意尝尝看呢。” 说着,她用非常期待的目光看着月影光希。 嗯。 按照霓虹人的“礼仪”来看,当女性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料理的不自信和期待男性尝试的时候,男性一般情况下都要勇敢尝试,并且盲目夸赞对方的料理水平。 月影光希打心眼里不想干这事儿。 情报商人可没必要遵守这个社会制定的潜规则。 更何况……粉红佳人很明显来者不善。 他不知道对方的恶意究竟来源于什么地方。 是对自己的不认可? 还是对他一个情报商人和FBI达成合作的不赞同? 月影光希懒得分辨。 他脸上的笑意面具又被他修复得完美无瑕,推拒时措辞也非常官方客气,根本挑不出错误。 当琴酒从自己思绪中挣脱时,他看到的就是俊男美女互相调笑的画面。 这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假的刺眼。 “啧。” 月影光希听到身旁男人发出的声音,他立刻转过头去,很是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样,实施起来有什么难度?” 琴酒眯着眼看他半晌,看得他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才再度开口。 “没有难度。” “可一旦做出这种事后,我在暗地里的工作会变得非常难做” 月影光希失笑反问:“我的琴酒先生啊,你在地下还有什么工作比解决现在的事情更重要的?” “在今天之前,可从来没有一颗APTX-4869遗落在外,霓虹这些人可能研究不出什么,但是世界上的天才很多,顶尖的人才更是不少,你真不担心他们会找到研究出真正结果的人?” “而且你坚持一直在暗处工作,隐瞒自己的身份,不就是因为要保护实验室的安全和隐秘吗?而且,你还希望用自己琴酒的身份为组织敛财,是不是?” 月影光希这次并没有靠在琴酒的耳边说,反正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话,粉红佳人听到也没什么。 琴酒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月影光希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即便这样的笑容让粉红佳人疑惑,让琴酒怒视他,他也没有抑制。 “转换转换思维,亲爱的朋友。” 他这么说道。 “你真以为,通过暗地里敲诈的钱财非常多吗?” “这些钱只不过是一次性的来源,有过一次就很难有第二次,甚至还要面对更多的提防和敌视。” “原本窥视组织秘密的人就非常多了,现在还要加上那些敌视你的家伙出来捣乱,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琴酒很是不耐:“那我能如何?我难道不知道印钞厂有钱,不知道银行有钱?那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不惹人注目、最快的来钱方式了。” 月影光希微笑:“所以说,让你按照我的方式去做。” “我保证,接下来不光是金钱问题,甚至连安保上的问题,都会有人主动帮你解决的。” 琴酒半信半疑:“你确定?这次计划要是失败了,组织之后会很难过。” 当然,你的日子也会很难过!——他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了这么一句话。 月影光希轻笑颔首:“我发誓。” 第 17 章 最近的霓虹全国都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百年老字号青山集团的实验室失窃了! 他们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正在研究一种新型的、针对突发性心脏病的特效药,但是药物在临床试验阶段被窃取,导致研究停滞。 青山制药的高层出面亲自鞠躬谢罪,并且表示在积极追查药物的踪迹。 “因为那颗药物现如今的药效太强,会导致心率过速,从而麻痹致死,我们至今都不敢投入临床试验,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失职,真是万分抱歉!” 到这里的时候,国民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毕竟只是一颗临床试验的药失窃而已,这都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还有人嘲讽那个不知所谓的小偷。 临床药物在没有得到多次试验的时候,和毒药也没什么差别,为什么要特意偷走? 用来杀人吗? 然而很快,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青山制药那个神秘的董事长也出来发言了。 “我们很遗憾发生这种事。” “也很担忧这颗药带来的不-良影响。” “……更对霓虹的一些人非常失望。” 这么说着的男人,银色的长发梳理得利落整齐,黑色的衬衫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西装裁剪利落合身,一看就是年少有为的精英人士。 隔着屏幕,没有人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过于僵硬,他们只能看到通红的眼眶和眼下的乌青,只以为这个天之骄子也被这样的事情弄得万分烦恼,最近都没有睡好。 琴酒确实没睡好。 但不是因为药的事。 月影光希昨天晚上笑意盎然的告诉他,那些人悄悄的偷走药物,就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声张,也不敢声张。 尤其是因为这件事已经死了不止前任部长一个人,要是这些事情都算到琴酒头上,他确实不无辜,但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尤其难办。 警视厅就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琴酒虽然不惧他们,但总归不太希望和他们打交道,因此过去两年半确实都是将事情按捺下去不发,在暗地里解决的。 或许那些人也知道了掣肘他的方式,因此最近是一次比一次过分,直到这次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偷走APTX-4869。 这可触及到琴酒的逆鳞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月影光希的想法,直接将事情摊开到明面上来说。 他有句话说的很对。 “这原本就是他们的错。”月影光希理所应当,“不光是警视厅的错,更是霓虹那些高官的错。你完全可以借此发难,用整个青山集团。” “只要你发表‘无法解决事情,青山制药会撤出霓虹去国外发展’这样的言论,到时候无法承担国民舆论的就是他们了。” 琴酒顾虑重重:“我没有那么做的权限。” 他只是名义上的董事长而已。 看似能解决组织在霓虹的全部事物,但实际上关于研究方面的事,自己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研究才是组织在霓虹的重中之重。 月影光希很是淡定。 “不需要你真的将青山集团搬走,只是拿出这个态度而已。” “说白了,你们就像是私底下玩过家家的孩子,你们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也有自己的玩法,但很可惜,这里毕竟是霓虹,是他们的地盘,所以组织要是在他们的规则里玩耍,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 “你非要继续和他们在他们的规则里玩,最后倒霉的只有你自己。” 月影光希的话说的很清楚明白,琴酒也听的分明。 只是他有自知之明。 平日里,他习惯性称呼那些进入组织的叛徒、间谍们为阴沟里的老鼠。 ——但身为组织成员的他们,只能在黑暗中的行动的他们,何尝不是老鼠? 琴酒对站到镜头面前、站到阳光下这件事情有着天然的排斥,但他偏偏找不出第二个更适合的人。 很难让人相信,组织干部里只有他长得还算周正。 只要不狞笑着散发杀意,他搞不好会是最正常的那一个。 其他人要么有点疯,要么有点癫。 ……还有的干脆一身横肉,怎么看怎么应该进去吃猪脚饭。 找一个不是干部的成员干这事儿吧,偏偏又不合适。 因为他们是要掀翻桌子,告诉那些达官贵人们他们不玩了。 他们不遵守“游戏规则”,不在黑暗里行动了,组织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继续这么下去大家一拍两散。 看是他们那些私下里的官官相护更狠,还是“百年制药公司因为当权者无能而远走他乡并拒绝为国民生产药物”这样的大新闻更狠。 月影光希的法子确实让琴酒眼前一亮。 总在黑暗中生活,他竟然差点被这所谓的“地下规则”困住了。 为什么他们要遵循“不让民众知晓斗争、维持表面和平”这样的潜规则? 从本质上来说,霓虹就算是火山喷发地震海啸了,和他们也没有一分日币的关系啊。 在茅塞顿开的同时,琴酒还差点气笑出声。 到霓虹之后的两年半时间内,他不说步履维艰,但确实也过得不是很舒坦。 原本的霓虹负责人皮斯科“退休”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理会组织的发展。 他的部下又各个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空空的家伙。 ……所以曾经机灵又有想法的水谷哲也才会成为他非常器重的部下。 琴酒又要开始咬牙切齿了。 要不是无人可用,他又何必自己走到台前来! 他强行压抑着心底的不耐,对着摄像机逐字逐句的复述昨天他和月影光希一句一句讨论出的话术。 “我们对警视厅和政、府的不作为很失望。” “要是贵方无法拿出解决措施,或许青山集团会考虑自己的未来发展。” “同时,我们会分批召回市场上青山集团的各类药物,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情,给市民们造成困扰……” 新闻发布会很快结束,琴酒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身心俱疲。 外面的记者像是疯狗一样扑过来攀咬着各种尖锐的问题,按照以往他必然直接掏出加-特-林扫射过去。 面对完外面的事情后,组织内的问责必然也不会少。 还有不久之后肯定会出现的警视厅、政-府要员…… 琴酒都能想象到自己要面对的狂风暴雨了。 但那些暂且都可以放到后面再提。 他进入洗手间洗手时,忍不住还是松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许久没有这样约束的穿着,他确实很不舒服。 然而松开的衣领下,苍白的肌肤上突兀的出现一片殷红。 那是……被大力触碰或啃咬后,才能留下的痕迹。 琴酒也看到了这个痕迹。 “啧。” 第 18 章 月影光希若无其事的回到办公室时,同事们都已经结束加班,办公室漆黑一片。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在别人找借口了。 自己明明还回来加班,结果只是出去吃口饭的功夫就被打成这样……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编造借口了。 他的衬衫和领带都已经被撕个粉碎,要不是自己还有理智,知道回公司前先去买一身衬衫的话,恐怕真的要在瑟瑟寒风中光着回公司了。 和男人那个用心遮掩就看不到的伤口相比,月影光希几乎可以说是用惨烈来形容。 原本他脸上就有一个还没好的、子弹造成的擦伤,此时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天晚上被怎么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 就这,他竟然还能想起来回办公室拿自己的外套。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况,月影光希的嘴角忍不住勾起,随后又很快的隐匿下去。 同时,他有些烦恼的皱起眉头。 昨天晚上确实是自己触琴酒的逆鳞不好,但要是总这样他也吃不消啊。 稍微得寸进尺一点就差点被杀了呢。 想到昨天晚上动手时男人那双翠绿色的、满是怒火的双眸,月影光希深吸一口气,意图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他硬了。 很可惜,他现在还拿那匹狼王没什么办法……但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小绵羊吃过两次苦头后,终于知道把自己的恋爱脑掏出来洗一洗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好用,因此收拾自己的办公用品时非常慢。 还好的是,他的东西很少,一只手也可以拎走。 收拾完后,月影光希从打印机中抽出一张A4纸,笔走龙蛇写了一封辞职信,随手折叠后放到现任部长的办公桌上。 绝对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权利,以及实力! 而且是短时间内大量获得这些可以握在手中的东西! 琴酒那边看似暂时解决了面前的困境,让警视厅和高官们下不来台……但这件事之后,组织必然会迎来更深层次的清算。 甚至会迎来井喷式的“人才”! 那些卧底们必然如同过江之卿,争抢着想要冲进组织中获取长生药的情报! 为了报复组织突然掀桌子的行为,外面的所有情报组织和警视厅等地必然会加深对组织的渗透。 如果说,之前他们都是私下里玩花招的话,接下来必然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试探。 月影光希很期待看到琴酒焦头烂额、以至于不得不启用那些卧底的情况。 到那时,他才会重新出现在琴酒面前。 现在嘛……就当是这次重伤的小小报复吧。 回头深深看了眼部长的位置,月影光希勾起嘴角。 “我们还有的玩呢。” ------------------------------------------------------ 果不其然,事情的反转来的非常快。 青山制药因为自己药物被偷窃并回缩自己的药物供应时,全国民众都是一边倒的指责当局政府和警视厅的不作为,并且叫嚣应该将那个小偷抓出来直接枪决。 然而很快,警视厅厅长出面向青山制药和民众致歉,并且开始积极配合引进其他的药物到市场上占据原本青山制药的份额,安抚了民众。 他们私下更是成立了专案小组,时不时就往青山集团跑,美其名曰调查现场,弄得琴酒烦不胜烦。 他甚至开始怀疑月影光希当时给出来的就是馊主意。 这家伙是不是就是想占他便宜,所以随便说了个办法引诱他上当? 虽然脑海中确实闪过这样的想法,但很快琴酒还是甩甩脑袋,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因为当时这个办法是他们两个人共同敲定的,他们将每一个步骤、各方可能会有的反应、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都讨论得一清二楚。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将局面看得很清楚,各方反应确实是按照他们的想法往下发展。 ……但之后要如何应对警视厅不胜其烦的探索这件事,他们似乎忘了讨论了。 琴酒皱起眉头。 是忘了,还是当时月影光希故意没说起,留作下次见面的引子? 他很不确定这一点。 问题是,那个男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传来消息了。 琴酒觉得自己冷淡他的时间已经足够。 才见面几次的家伙就胆敢对他动手动脚,琴酒自认为没有直接砍断他的手脚或者送他归西已经是很仁慈了。 月影光希也很乖觉,这几天都没有来烦他。 虽然仔细一想,除了第一次是月影光希主动打电话到他面前,他让伏特加去带人。 之后的两三次会面,都是他主动去找月影光希的。 但琴酒不是很在意。 尤其自己现在的确有求于人,打过一顿后再冷处理几天就足够,他完全可以继续主动去找月影光希。 为了防止这家伙忘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琴酒还特意穿了件衬衫,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那个深色的印记依旧在,经过几天的时间后也没有变淡,足以见得那家伙当时下口有多狠。 看到印记,琴酒的心情变得非常不好。 “耍酒疯的疯子……” 果然只打断一只手还是太仁慈了! 考虑到男人现在还有用,琴酒咬牙切齿的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开车到子公司的楼下,耐心等待着月影光希下班。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大厦上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琴酒的脸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一个办公室的灯熄灭,里面加班的人都走出来,琴酒还是没看到月影光希的身影。 他终于拿出手机,拨通子公司营销部长的电话。 “是我。” “月影光希呢?” “……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 “为什么不往上报!” “废物!” “看人都看不住!” “没见到他人是什么理由,他的家庭住址呢?……搬了?” “打过电话没?……电话也换了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告诉我月影光希这个人人间蒸发了?” “我不想听你废话!” 他气急败坏的扔开手机,猛的踩下油门。 保时捷在深夜中咆哮着飞驰而出。 在路上,他不死心的拨通月影光希曾经打过来的号码,迎接他的果然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的月影光希!” 第 19 章 第19章 “琴酒气疯了。” 赤井秀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些许吃惊的语气。 然而坐在对面的男人连眉头都没挑一下,显然觉得理所应当。 “他当然生气。”他笑道,“原本以为逃不出掌心的家伙突然一下子人间蒸发了,自己还焦头烂额处理不了眼前的事,他总归要找个迁怒的对象。” 赤井秀一盯着他不放。 “你可真奇怪,月影光希。” “你确实是喜欢琴酒的,对吧?怎么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是说你确实同意了我之前‘让他一无所有你再出面拥有他’的说法?” 月影光希失笑摇头:“怎么可能?”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喝了口面前的咖啡,随后看向不远处的训练场,随口问道:“你就这么让我到你们的训练基地来,会不会不太好?你不怕我之后告诉琴酒?” 是的。 此时他所在的地方,正是FBI的霓虹驻地。 他们甚至在东京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个训练场,在这里可以进行冷□□的使用训练。 ——当然,这个地方并没有很光明正大,它被伪装成一个俱乐部,欢迎那些对战争和冷□□非常感兴趣的客人前来体验训练。 这半个月以来,月影光希就住在这里,接受非常正统的特工训练。 当然,以他的岁数来说,想要训练成赤井秀一、琴酒他们这样的身手已经完全没可能了。 而且因为惯用手的小臂骨裂,他这几天的日常生活也不是很顺利。 但好消息是,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 至少他已经清楚要如何从粉红佳人吐烟圈的方式中获取具体的情报。 这种按理来说非常私密的东西,赤井秀一很是轻易的就教给了他,并且安排他和粉红佳人私下见过两次面。 月影光希很不想承认,FBI对他的信任实在是有些太超过。 这让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作为霓虹民众来说,他对FBI自然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这些不打招呼就跑到别人家里的强盗,理所应当的随意进入别人的国家,可以说他们只要站在这里就足够打霓虹警视厅的脸了。 更别说他对琴酒的心思不纯,要是自己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完全可以立马将他们作为“甜头”送给琴酒,让琴酒将FBI一网打尽。 明知道会有这样大的风险,也知道他对他们的感官不好,赤井秀一是怎么敢带着他进这个基地,又怎么会让他参与各种各样的训练课程? 月影光希很好奇。 赤井秀一挑眉看他:“你会告诉琴酒吗?” 月影光希立刻回答:“不会。” “那不就是了?”赤井秀一很是平静的回答,“我知道你目前很需要FBI的卧底们存在,这样才会显示你在琴酒身边的重要性,而我们也需要你为我们打掩护,这 算是互惠互利吧。” 月影光希不置可否。 “琴酒接下来会对你越来越重视,只要小心行事,未来未必没有可能做到高位上。” 到时候,他们之间的合作也会非常自然的结束。 现在他和FBI还算和谐,纯粹是因为他们各取所需。 FBI们真正势大的时候,就是他们转而针对自己的时候。 月影光希对此非常清楚。 所以他在这里呆得心安理得。 然而赤井秀一觉得他是时候该走了。 “既然这样,你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他问道,“也是时候该回到琴酒面前了吧?他找你可是找的很辛苦呢。” “是啊,确实是时候该走了。”月影光希说道,“但回去的话,不是电现在。” 想到男人怒气勃发的模样,他的脸上忍不住勾起些许的笑意。 “现在出现的话,他肯定恨不得杀了我。” “所以……我准备给他带点礼物回去。” 他说完之后,突然发现身边的男人有些安静,他转过头一看,男人那双翠绿色的猫眼瞪得大大的,显然有些不敢置信。 “你说的那个礼物不会是我吧?” “我才刚被琴酒赏识,还没做出个名堂呢,作为礼物很不够格吧?” “难道说……是粉红佳人?” 月影光希差点因为他浮夸的演技笑岔气。 “别闹!肯定不是你们啊!” “你们FBI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拿你们作礼物随随便便送人呢?” 说话的时候,男人温声细语,笑容明媚和善,就连坐姿也是如同往常谈笑一般轻松。 赤井秀一却只觉得汗毛直竖,像是在面对什么不可测的深渊。 他没有继续往下问。 所谓的“不随便”的时机是什么呢…… “行,记住你的承诺。”赤井秀一有些头疼,“还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月影光希挑眉:“有什么好问的?只是个自不量力逾越过去后被痛击的可怜故事而已。” ??? 逾越? 痛击? “所以你真的对琴酒……?”赤井秀一面色古怪,“我本来想用这个作为突破口让琴酒更加信任我呢。” “嗯,那你就别想了。”月影光希非常平静,“你们的战斗力不相上下,真打起来或许不会吃亏,但他之后会不会信任你还是两说,你的目的达不到了。” 顿了顿,他又笑道:“更何况,那是我们俩的事,就算你现在想多做什么也没什么用。” 赤井秀一:“或许我可以告诉他你现在的位置。” 月影光希:“我也可以告诉他你现在的‘位置’。” 还没等赤井秀一琢磨过味儿来,月影光希就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你不会做多余的事,就如同我一样。” “还有,我出去吃个饭,不回来了,以后电话联络。” 赤井秀一跟着起身,追问:“你的号码不是注销了吗?” 月影光希回首一笑。 “所以啊,等我电话联络你。” …… 外面寒风凛冽,月影光希裹紧自己的大衣,深深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在半个月前,他算是还有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在琴酒面前也算春风得意的话……经过半个月的沉淀,他终于让自己一脑袋的热血渐渐平息下来。 要放弃吗? 他现在一无所有。 无论是组织、FBI,还是其他的什么明里暗里的窥视,全都不存在。 他还有一点余钱,还有情报搜集系统。 他完全可以通过这半个月的冷静期,趁机隐姓埋名换个地方生活,从这个深深的漩涡里逃走,过回属于自己的平静日子。 不用面对生死危机。 不用考虑尔虞我诈。 也不用…… 右手小臂的丝丝疼痛让他回过神来。 在冷风瑟瑟中,骨裂的位置总是会泛起酸疼感。 抚摸着疼痛的位置,月影光希有些自嘲。 “我怎么可能甘心离开?”! 第 20 章 第20章 东京市。 深夜的歌舞伎町依旧热闹非凡,夜店外更是人影幢幢、车水马龙。 这家开业不过三个月的夜店此时已经成为歌舞伎町最热门的场所,不少社会名流、商业大亨、达官显贵来往其中,整夜豪掷千金,为他们的需求买单。 情绪价值、牵线搭桥的资源价值、情报价值、名声、地位、美人……一切的一切,尽在酒杯中,唾手可得。 巨大的香槟塔下堆砌着每个人声色犬马、充斥着欲-望的脸,又随着香槟酒中升起的泡沫渐渐隐去。 月影光希就倚在吧台前,微笑着摇晃手中的酒杯。 才过去短短几个月,他就产生了如同脱胎换骨的变化。 看起来依旧穿着平凡低调西装的男人,鼻梁上戴着金丝无框眼镜,脚踩昂贵的定制牛津皮鞋,手腕上的翡翠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莹莹的绿光。 身上那些原本还算柔和的草系气息全都溶解,此刻坐在这里的男人就是带着面具般微笑的怪物。 对面坐着的老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暗自吞了口口水,终于勉强讲完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所以,还希望店长你能从中牵线搭桥,给我们一个说和的平台。” “说和?”月影光希的语气微微上扬,“吞口先生,这三个月来你们警-察厅和警视厅都找了他们不少的麻烦,现在才来说和会不会太迟了?” 吞口重彦看起来也很痛苦。 “原本我们也没想过他们会那么难缠,要不是那个药……唉!”他摇了摇头,打起精神说道,“月影店长,我们知道你有人脉,只要能让我们和青山制药那边的负责人见上一面就行!” “是吗?”月影光希的手指轻轻在杯壁上滑过,“要怎么好呢……” 吞口重彦心知肚明这男人在等什么,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只要促成这次见面,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送上十座香槟塔作为谢礼!我个人私下里也会多买一瓶百万价值的酒,如何?” 店里的香槟塔一套就是五百万日元起步,十套最少也需要五千万的开销,就算是吞口重彦这样的老牌政治家想拿出来也绝无可能。 必然是他背后的派系实在沉不住气了,主动决定找中间人说和,好结束这长达三个月的针对。 是的,针对。 月影光希微微仰头,咽下酸甜微凉的香槟。 在过去的三个月,青山制药和吞口重彦背后的保皇党进行了数次交锋。 明面上当然是那些达官显贵占优,青山制药步步紧缩,就连舆论都渐渐偏向不好的方面。 被推到明面上来的琴酒应付这些事就已经非常焦头烂额,但他学习能力非常快,最近在处理事务上已经逐渐得心应手,很快就能找到机会发起反攻。 在暗地里,组织更是进行了非常活跃的行动。 以诸星大为代表的年轻外围成员得到了重用,进行过数次针对达官显贵的 威胁活动,并且每次都完成得非常出色,一时之间保皇党人人自危,显得很是风声鹤唳。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诸星大就因为出色的表现、临危不惧的反应和冷静的情报处理能力破格提拔到核心成员的位置,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代号。 黑麦威士忌。 吞口重彦想要见的“青山制药的负责人”,正是黑麦威士忌。 他将摆在明面上的琴酒误认为是负责人推出的明面上的话事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但月影光希并不会好心提醒他。 毕竟自己这边所拥有的青山制药的人脉,就是黑麦他们。 “我会尽力一试。”月影光希并没有做出保证,他需要回头和黑麦联系一下才能确定时间。 吞口重彦反而像是获得什么承诺般松了口气:“麻烦你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目送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月影光希推推眼镜,将眼底的嘲弄尽数掩盖在薄薄的镜片后。 说和? 双方很明显都没有那个意愿。 纯粹是再打下去狗脑子就要打出来了,双方都不想承受过于沉重的代价而已。 毕竟继续打下去,他们谁都无法获利。 保皇党自从扣下APTX-4869后研究的时间不过短短三个月,他们连如何进行研究都无从下手,只能继续派遣间谍潜入组织中获取情报。 而组织那边,开始就是莫名其妙被抢走东西,又莫名其妙被别人借着地头蛇的权势一顿压制,早就憋了一股火,表面上唯唯诺诺,暗地里重拳出击,不知道处理掉多少个对面派来的钉子了。 据黑麦说,组织那边甚至都放松对其他卧底的监控,光盯着保皇党派来的人杀。 也不管抓到后能不能交换情报或者人员,直接就是来一个杀一个。 保皇党再怎么财大气粗,也无法接受年轻人才的迅速凋零,再加上本身受到的威胁,他们只能主动发出调解的邀请。 而组织那边,抓间谍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抓出来的,其中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听说为了保证实验室那边不受影响的继续研究,琴酒都快勒紧裤腰带算着钱过日子了。 想起琴酒,月影光希深深叹了口气,放下香槟起身披上大衣。 “我出去走走。” 漫步在热闹的歌舞伎町街头,看着热闹闪烁的霓虹灯,月影光希的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着大黑大厦顶楼那个昏暗的酒吧。 以及坐在吧台前,被昏黄灯光笼罩的银发男人。 ……三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十二月就这么轻易的到来了。 圣诞节近在眼前,或许这就是个送礼的好时机。 月影光希抚摸过自己的小臂。 时间总能轻易抚平一切。 无论是脸上子弹的擦伤、身上被殴打的印记,还是断裂的小臂,都已经恢复如初。 不知道琴酒有没有消气呢 ? 月影光希这么思索着,拿出手机摩挲着。 在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他无数次的想要拨通琴酒的电话,再听一听那个男人的声音,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他不想考验自己的毅力。 只要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他就情不自禁的想与他更加亲密,想和他有更多的接触……这种妄念已经完全超过他的控制。 要是继续靠近那个男人,他最终会被自己的妄念摧毁,再也无法触碰到银发男人。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因此,盘桓许久的手指最终还是拨通了诸星大的电话。 “在忙?” 电话那头的诸星大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没事,忙完了。怎么了?” 月影光希将今天晚上吞口重彦找来的事情大概说了说,最后做出总结。 “他们希望能和你这个负责人谈谈。” “我?”诸星大的声音突然有些怪异,“我不是负责人吧?” 月影光希敏锐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你今天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是吗?我不觉得啊!”诸星大打了个哈哈,“既然他急着见面,明天就在店里的VIP包厢吧,十点准时到哦!” 月影光希轻笑出声:“知道,还是你经常喝的那瓶酒,对吧?” 电话那头的诸星大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总之明天见啊!” 他匆匆忙忙撂下电话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月影光希笃定的将手机放进口袋,心念一动就想用系统查询他的最新情报。 他确实利用系统打造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这个关系网纵横交错,万分复杂,就算现在金钱如流水般不停进账,他也不得不将钱花在刀刃上。 因为有些人……比如诸星大(赤井秀一),每次更新他的情报都需要一笔天价费用。 反正也会和他通电话,月影光希就懒得在他身上花钱了。 但今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一条条信息在虚空的屏幕上浮现,月影光希逐字逐句的仔细看过去,看到最新一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和情报商人通电话时,身旁的琴酒听的一清二楚。】 他的双眸不自觉睁大。 怪不得他刚刚的语气听起来那么奇怪。 月影光希下意识翻找出琴酒的信息。 银发男人的情报同样高价,但月影光希依旧保持着每天都更新的频率,病态的窥视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让他很可惜的是,情报再怎么详细,都无法描绘出那个男人具体的模样和心情,这让月影光希有种隔靴搔痒的痛苦。 但他还是强行压抑自己,拼命的说服自己。 再等等。 圣诞节的时候,自己肯定能送上一份大礼。 琴酒一定会高兴的。 再等等…… 等…… 等等?! 第二天夜晚,推开包厢门的月影光希目瞪口呆。 因为里面没有等待的诸星大和吞口重彦,只有一个戴着帽子、浑身漆黑到几乎融入沙发中的银发男人。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想要将安排房间的侍应生喊过来问清情况,然而男人已经抬起头看他,那双翠绿色的幽深双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进来。” 他简短的吐出一个字,月影光希就不由自主的关上门。 不知道抱有何种心态的,他顺手将门锁上。 男人将一切尽收眼底,默许了这个行为。 他抬抬下巴。 “坐。” 月影光希没有坐下。 他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男人,紫色的双眸中有着千愁万绪。 半晌,他才强行压抑住咽喉里激动的颤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 21 章 第21章 琴酒满脸阴郁的看着他。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问我?” 他猛的起身,长腿一迈就跨过茶几,三两步站到月影光希面前。 男人的气势太过强烈,月影光希下意识想后退。 他的后面只有一扇被他亲手锁上的门。 他刚依靠在门板上就知道不好,但男人已经抓着他的衣领猛的逼近,咬牙切齿的低声喝问。 “我最近最器重的下属背着我在外面成了青山集团的负责人,还和外面的夜店老板勾勾搭搭!” “你不需要给我个解释?” 即便面前的男人怒气勃发,那双翡翠般的双眸被怒火烧得闪闪发亮。 他脸上的皮肤还能感觉到男人稍重的呼吸,吹拂过脸上的绒毛,带起阵阵战栗。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目眩神迷。 月影光希不动声色的轻轻挣脱开男人的手。 微小的动作,却是过往从来没有过的克制有礼。 琴酒甚至愣了愣。 月影光希从容的站好,又抬手整理自己的衣领。 他知道琴酒现在怒气冲冲,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他也绝不会听。 更何况自己的举动确实很容易造成误会。 他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阐述自己近期的作为。 “只是发挥情报商人的专长而已。” 他在歌舞伎町开店,夜夜歌舞升平,为的也不过是将自己的情报网交织起来……像那些达官贵人一般。 他不要做试图抓住天上垂下的蛛丝的可怜虫。 他要做这张织网的主人。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他可以用这张网将琴酒裹挟进来,密密麻麻的缠绕上去,让他再也挣脱不开。 所以,要忍耐。 越是在意,越是要表现的毫不在意。 越是豪赌之前,越是不能让对手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月影光希心知肚明,自己那双紫色的双眸深沉暗哑,野心和渴=-望昭然若揭。 即便脸上笑意依旧,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 “更何况,我不愿意放弃你们组织这样一个大客户,偏偏你不愿意合作……我就只能另找他人了。” 琴酒的眉头皱起,很是不解。 “我从没说过不愿意合作!” “是吗?”月影光希推了推眼镜,神色不见喜怒。 “我向你提供数次重要情报,每个情报都足以拯救你们的组织十次八次。” “知道你们组织资金流动困难,主动提出用其他作为交换。” “我也清楚那些交换条件充满私心,但哪次……至少第一次,我还是很克制的。” 第二次就被打得浑身是伤了。 月影光希轻轻吐气。 这些话终于还是说出口。 面前男人的眸子闪烁起来。 他的语气很是无可奈何。 “再怎么过分,至少也能称得上是一句尊重你的意愿吧?” “但你连这些合理的报酬都不愿意给我,我只能默认你的毁约,并且寻找更有诚信的合作对象。” 琴酒的眼神猛的凶狠起来:“你对黑麦也做那些事?” “怎么可能?”月影光希失笑摇头。 以往看到琴酒充满杀意的目光就不自觉两股战战的男人,此时也能迎着那如狼的眼神侃侃而谈。 时间总会带来些许惊喜。 “就如你所说,我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 琴酒默然。 在跟着诸星大到这家店的时候,他面上不显,其实确实有些惊讶。 三个月就能将一家濒临倒闭的夜店经营到现如今歌舞伎町的爆火场地,其中的艰难险阻不必多说。 原本的琴酒或许也无法理解这些,但被迫站到台前应对那些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的试探后,他也能共情一二。 两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月影光希轻叹一声。 毕竟在公关行业摸爬滚打几个月,他也算是混的八面玲珑,也知道不能让客人的场面冷下来,很快就引着琴酒落座,随意聊些寒暄的话。 ……对于琴酒今天突然上门,他的内心其实也存了些许隐秘的期待。 昨天看到情报的瞬间,月影光希就意识到琴酒终于发现了。 自己这几个月来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他的外围徘徊,像是正在圈下领地范围的猛兽,正在试探着徘徊,试图踏入另一个食肉动物的领地。 终于,狼王发现了他。 狼王摒弃下属,独自踏入他的领地。 这代表了什么? 这是不是有什么积极的意义? 月影光希的心跳很快。 他对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一种模糊的期待。 但又很怕这种期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会,因为简单的几次接触就心动吗? 他会,喜欢我吗? 月影光希抑制不住的期待着。 然而在心情越发昂扬时,总有人来扫兴。 包厢的门被敲响,外面的声音清晰传来。 “大哥,我们谈完了。” 是黑麦威士忌的声音。 原本包厢内还算和缓的气氛一窒。 琴酒扫了眼身旁的男人。 他依旧笑容和缓,声音平静,就算是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话题,他也没有表露出丝毫不耐的意思。 反而示意他自便,不用在意。 ……和刚见面时那个明明柔弱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初见面的那几次,琴酒内心是确实只有轻蔑和冷眼旁观。 沉不住气的又有些赌徒心理的家伙,在组织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是月影光希确实在情报上有可取之处的话,早在第一次他胆敢对着自己伸出手的时候,他就打断这家伙的手然后一枪崩了他了。 嗯。 第二次自己确实做了前者,还差点做了后者。 怪异又弱小的家伙。 琴酒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摸清他的底细了。 他甚至恶劣的想,直接削掉月影光希那总是不安分的四肢,让他变成只能依靠自己存活的废物,估计也很有意思。 ……然后,他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人间蒸发一般决然,仿佛经过一晚上的虐打后,他那满脑子的水都排了出来,那个壯着胆子跑到自己面前的家伙终究还是消耗干净所有的执着和心气,终于知道从黑暗的阴影中逃离。 琴酒原本以为这就过去了。 心底的不适被接踵而至的麻烦掩盖,他根本来不及琢磨这家伙究竟跑去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事。 ——直到黑麦威士忌在自己面前不得不接起一通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依旧熟悉的声音,琴酒的嘴角缓缓勾起笑意。 他听到了。 自己体内血液沸腾的声音。 啊哈。! 第 22 章 第22章 这个咬了他一口就销声匿迹的狗□□,今天可终于算是让他逮到了。 琴酒压抑着即将出口的冷笑,沉声说:“你先回去。” 他这话很明显是对着外面的黑麦威士忌吩咐的。 原本只是找出来应对月影光希的“挡箭牌”,这家伙不吃这一套后就没怎么在意,没想到最近用起来竟然很得心应手。 他对这个部下很是满意,直到发现黑麦威士忌在私底下和月影光希保持联系。 好啊,很好。 他很难分辨胸腔中燃烧的怒火是因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急需发泄出来。 对着刚提拔的部下?不合适。 所以,果然只有…… 月影光希注意到面前男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他隐约能知道,是因为他和黑麦威士忌私下的联络,但他不知道怒火具体的来源。 是因为隐瞒? 还是……因为他们见面? 很细微的不同,但其中代表的意义天差地别。 月影光希很希望能探寻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银发男人和外面的黑麦威士忌又说了几句话,对方告辞离开,他才将注意力转回到月影光希身上。 在看到他依旧热烈的眼神时,他不由自主的顿了顿。 这个眼神。 这个像是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神。 ……丝毫没变。 “什么时候和他有的联系?”琴酒冷声质问。 月影光希反问:“不是你让我和他有的联系吗?” 答非所问,但也足够解释他们之间的联系根本没断了。 琴酒气的拳头都握紧了。 他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 “你注销了你的电话号码。” 特意注销电话号码,工作也辞了,家也搬了,不就是躲着他? 他找月影光希不知道有多辛苦,结果这家伙干脆就还在自己眼皮子下的地方晃荡,和他的下属一起蒙骗他? 他恨不得一拳打歪月影光希的眼镜,打碎他那张面具一样的笑脸! 月影光希饶有兴致的回答。 “是的。” “你没猜错。” “我就是在特意躲你。” 男人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光明正大的承认了,非常理所应当。 “既然你对我非常排斥,我也不让我有任何的机会……” “我何必要继续留在你面前,光看着你流口水?” “还是那句话,做组织的生意,我也不是只有你这条路的。” “就算没办法和你多做什么,从你们组织里赚点钱也不亏。” 他说的很坦荡且无赖,在琴酒看来这完全就是一副利己主义者的恶劣嘴脸。 银发的男人不自觉冷笑出声:“说到底还是你色心上头……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说赚点钱?” 当然,♀”月影光希理所应当的颔首,“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提供消息当然要收取报酬。” “多谢贵组织的诸星大……哦,现在要叫黑麦威士忌了。” “他是个做生意的爽快人,这三个月做了不下十次交易,每次都有至少十个亿的进账,真是多谢惠顾了。” 琴酒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嗯,气懵了。 “十次……十个亿?” “他和你做了一百亿的交易?!” “嗯!”月影光希的笑容很是灿烂,“他每次都买得很详细呢!不像某人,只吝啬的买一两句。” 琴酒才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 价值一个亿的情报就要摸大腿,十个亿的不得摸第三条腿啊?! 而且黑麦威士忌怎么敢这么用组织里的钱!!! 他就说,怎么最近明明顺遂的不得了,手头上却越来越紧,他就说!!!! 黑麦威士忌!!! 就算知道他确实是得力干将,但意识到他的能力后面有足足一百亿堆砌着,那张原本看起来还算舒心的俊脸瞬间面目可憎起来。 琴酒的表情从未有一刻如此狰狞。 月影光希都听见了他的指骨被握出咯咯的响声。 他并不担心男人的怒火,因为这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黑麦毕竟是卧底,用着组织里的钱毫不心疼,更何况,其中有大半都是他带人去达官显贵那里强取豪夺来的。 是自己抢的,那就归自己用,没什么问题。 黑麦威士忌非常的理直气壮。 ……于是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原本琴酒是气势汹汹来问罪的,问着问着反倒是自己哑口无言起来。 月影光希笑容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让琴酒尝了不止一次的甜头。 琴酒也每一次都上钩了。 没道理轮到他尝甜头的时候却要被拒绝。 嗯,不光是拒绝,还被打了。 他自然有反击的权利。 光挨打只能受着不允许反击?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即便是琴酒也不行。 琴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组织的情报获取现在一片乱麻。 之前苦心孤诣创建的机构现在陷入瘫痪,无论是谁来打理都没有办法立刻让它恢复运转。 更何况琴酒心里清楚,那里鱼龙混杂,谁知道会不会就有别家的老鼠存心不让他好过,给他添堵? 要不是那时确实辛苦,黑麦威士忌的上位速度不会这么快。 ……现在证明,黑麦威士忌为了上升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就算这家伙是老鼠也顾不上了,他这家伙必须给组织打工打到死!! 但组织依旧无人可用。 暗处的组织一旦动摇,明面上看似稳如泰山的青山集团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和月影光希这个情报贩子的合作,还得继续下去。 琴酒需要他。 需要他的情报,他的分析,他的出谋划策……以及他的人脉。 黑麦威士忌就利用的很好。 但代价远超组织承受的能力。 ……也远超他的心理预期。 月影光希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的纠结和沉思。 他心知肚明,琴酒必然会选出一条别的路。 一条……让他足够满意的路。 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流水般的数字,但对琴酒依旧还不是。 他们都知道,月影光希想要的是什么。 以往都是情报商人诱哄着、主动着,故意用暧(。)昧的眼神挑逗着。 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第 23 章 第23章 琴酒知道月影光希在等什么。 但他偏偏不想让这家伙如意。 “你非要做组织的生意,但组织不是一定要做你的生意。” 男人这么说着,探究的目光看着月影光希。 “霓虹的情报商人不只有你一个,组织能用的人才也不只有黑麦威士忌一个。” 月影光希微微挑眉,笑意不变。 “是吗?” “我还以为你们组织现在内外都很困难呢。” 琴酒的眼神动了动。 “你在说什么?” “组织现在内外都好得很。” “多亏了你之前给的消息。” “我们也和当地的这些高官达成协议。” “接下来他们会对我们的所有作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提供一些资料而已。” “提供什么资料还都是我们这里说了算。” “现在的组织,并不需要你的情报。” 月影光希听着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是拒绝,但字字句句都是漏洞。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吗?” “我亲爱的琴酒先生,你确实还是太年轻了。” “作为杀手来说,你经验老道、几乎从不失手,但身为领导者来说,你的手段依旧有些稚嫩,甚至有些天真。” “你似乎将你过去的那套理念带到明面上来,信奉着所谓的井水不犯河水,只觉得双方都是稍微退让一步,就能取得共赢的局面。” “或许过去的你一直都是一帆风顺,所以才让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踩在了什么样的陷阱上。” “……你会觉得,他们真的只是想要那些过时的资料吗?” “你真的以为,他们就这样放弃对APTX-4869的窥视了吗?” “他们必然会一步一步蚕食,直到将整个青山集团吞并。” “不要以为他们做不到。” “就算是这些霓虹的部分高官们或许困难,但事关长生,恐怕到最后所有人都会注意到青山制药,接着注意到背后的组织。” “……就算对这些人无所畏惧,你别忘了,阿美莉卡的驻扎军队就在东京都西部。” “阿美莉卡的家伙们最终知道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你准备好要如何从那些人手里保下研究的秘密了吗?” 这样的对话让月影光希有些怀念。 他们之间明争暗斗的想要主导话语权,想要将对方的脑袋按下去,让对方向自己俯首称臣。 和他们刚开始的相处一模一样。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月影光希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面对面前的男人。 尤其是在意识到这个男人并不是自己曾经所盲目观察的那样无懈可击的时候。 “是的,你们的组织当然可以选择不和我 继续合作下去。” “但你们要去哪里找到另外一个如此配合你们、了解你们的情报商人呢?” “谁能给你们出谋划策的同时还能为你们和那些高官富商牵线搭桥?” “指望你们分部现在的三瓜俩枣,还是从其他分部调过来的空降成员?” “又或者……直接去你们那位神秘bss面前,哭诉自己的无能并寻求帮助?” “你要告诉他,你搞砸了霓虹的分部,处理情报最中心的地方被FBI的人渗透,自己甚至是因为别人的提醒才发现?” “还是说你要告诉他,自己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情报商人,就因为你的‘不愿意合作’直接打水漂?” “虽然不是我本意,但一百亿挥霍下来,恐怕就算是你们的本部也是伤筋动骨。” “而你要和他说,你和那个情报商人最终并没有谈拢,你让组织的心血毁于一旦……” “或许当你这些话拿到他面前去说的那一天起,琴酒这个人就会从世界上消失,而青山制药公司的某一个实验室里会多出一个无名无姓的临床试验品。” 顿了顿,月影光希迎着男人充斥着杀意的翠绿色双眸,缓缓绽放出最为灿烂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你肯定不愿意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月影光希声音温柔缱绻,“你只能继续和我进行合作,你别无选择。”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还是在组织中的地位,琴酒都会选择继续下去。 月影光希非常肯定。 从初见那一日至今整整一百零九天,他日日夜夜都在看着这个男人的资料。 他揣摩过无数次系统无法展示的男人的心理活动,也在午夜梦回无数次的想象着今天这样重逢的画面。 太久了。 等待这样的日子,真是太久了。 月影光希忍耐着兴奋的颤抖,他那双紫色的双眸此刻亮得惊人,像是密林中幽幽闪烁着的猛虎的窥探。 “当然,不合作也能从我这里拿走消息的方法,你一清二楚。” “向我低头吧,亲爱的琴酒。” “向我俯首,为我吟【、】哦,放下你的矜持和自尊……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金钱、权利、地位、美人……” “只要你愿意,这一切都属于你。” 多么熟悉的话语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琴酒同样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那时候的月影光希只能用苍白的、石破天惊的语言打破男人居高临下的漠然。 此刻的琴酒呢? 在残酷的事实和言语的逼迫下,他要如何做? 月影光希很是好奇。 夜店的包间内灯光明亮。 银色长发的男人神色被隐藏在自己的长发和帽檐之后,完全看不清晰。 月影光希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做选择。 然而很快,银发的男人 嗤笑出声。 月影光希很是诧异的歪过脑袋:“我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吗?” “确实有。”琴酒抬起头,冷眼看着他,“说什么美人,你这样的家伙还愿意让别的人碰我?” “当然不愿意,我可没有那么大方。”月影光希承认的很是理直气壮,他随手扯开领带,故作轻佻的对男人抛了个媚眼,“我不美吗?” 这三个月的磋磨早就让他学会读懂气氛。 虽然他今天确实有威逼利诱琴酒的意思的,但并不是一定要他现在就给出选择。 来日方长。 更何况以组织在霓虹这里的情况来说,他们未来必然还会纠缠很久一段时间。 他们还有的玩呢。 所以在琴酒很明显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月影光希也是非常的配合,随口开了个小玩笑。 琴酒也感觉到他的体贴,他心思一动,突然起身。 两个人原本在茶几的两边说话。 但在原本包厢就不大,两人之间并没有间隔太远。 琴酒居高临下的站到男人面前,然后突然伸手捏住月影光希的下巴,回来打量了一遍。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 紫色的双眸因为震惊瞪大,显得尤为无辜。 虽然二十五岁,但摘掉眼镜再换一身私服,塞回学校里也能勉强称得上是个温柔学长的范。 琴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疑心他是个故意装成熟的大学生,直到看到他递过来的名片才恍然。 之后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更是没什么机会仔细观察。 今天一看。 嗯。 说话不怎么好听。 这张脸倒是真的漂亮。 他收回手,故作勉强的冷言冷语:“还算可以。” “你所说的美人就是你自己?那你还真是怪不要脸的。” 月影光希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尽全力抵抗着自己想要触碰男人的渴-望。 忍耐。 一定要忍耐,月影光希。 别忘了一百零九天前的教训。 胳膊断一次就足够了。 不要因为这个男人展露出稍微亲近点的模样就自作主张的靠近,优势已经近在眼前,不能因为些许的无意识的诱-惑自乱阵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又说。 “新号码给我。” “以后直接跟我联络就行。” 月影光希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第 24 章 第24章 诸星大此时有些心绪不宁。 他那双翡翠般的猫眼时不时扫过面前这扇关得紧紧的门,咽下了一声又一声的暗自叹息。 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正在里面谈什么事,但总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不在掌控之下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但那似乎也并不意外,毕竟一开始,他们之间的合作就非常的脆弱。 他们之间互相防备又互相保密,明明有着行动上的默契,却更加默契的对此视而不见。 月影光希。 一个过分奇怪的男人。 这个男人像是在暗处窥视的猛虎,无数次望向琴酒的位置,直到他在意外来电中“不得不”将他们之间的联络曝光,窥视中的老虎才暴露出自己的位置。 那个电话的到来是意外吗? 诸星大曾经是那么认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月影光希那双盈满笑意的紫色双眸总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连带着莫名的不安。 要是未来的某一天,他们成为敌人…… 诸星大的脑海中猛的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水谷哲也。 这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弟弟一样的部下。 听说,他已经是组织中数一数二的心腹,距离成为代号成员也就一步之遥。 听说,在组织内卧底的时候,他穿西装打领带,看上去竟然也确实像个精英人士了。 但很可惜,他全都没见到。 自己刚进组织时,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水谷哲也的死。 “加入FBI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十三岁的水谷哲也紧握双拳,咬紧牙关。 “秀一老大……我,第一次对一个地方,有家的感觉。” 十五岁的水谷哲也看着他,眼睛很亮很亮 “我偷东西很快的!获取情报不就和偷东西一样?就让我去呗!” 十八岁的水谷哲也自信且张扬。 “他很相信我!只要给我时间,区区代号而已,明年我就能获得!二十一岁的代号成员,在那个组织里也算得上是人才了吧?” 二十岁的水谷哲也在电话那头这么说着。 …… 水谷哲也没能活到二十一岁。 一张从天而降的名片轻易的打穿他的身体。 汩汩的血液从水谷哲也的五官中毫不停息的汹涌溢出,眨眼间就在地面绽放无数朵血花。 他死了。 非常轻易且莫名的死了,像是个玩笑。 水谷哲也一死,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如果不是粉红佳人依旧潜伏的很好,FBI在组织将会血本无归。 ……呵。 诸星大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从口袋中拿出烟,又习惯性的掏火柴想要点燃火焰。 试了几次都只摩擦 出火星。 他这才发现,自己那双端着狙击枪从来不摇晃的手,此时正在微微颤动。 他缓缓吐气,最终放弃的垂下手,只将烟叼在口中。 他们的合作完全是被迫展开。 双方站在跷跷板的两边,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而摔下去就是万丈深渊刀山火海。 说什么未来会成为敌人。 明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们就是敌人了。 ------------------------------------------------------ 啪嗒。 紧闭着的门打开了。 琴酒急匆匆的迈步而出,总是沉着冷静的杀手呼吸似乎有些凌乱,但警觉心并没有降低。 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诸星大。 银色长发的男人动作一顿,眨眼就恢复自己冰冷漠然的形象。 两双翠绿色的双眸对上。 琴酒的眉毛忍不住挑动。 诸星大在想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神里还有残留的杀意? 难道……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以及刚刚发生的事? 瞬间,琴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酝酿起诡谲的低气压,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黑麦威士忌。”银色长发的男人压低声音,我刚刚说,‘你先回去’。?_[(” “啊,是吗。”诸星大这么说着。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随后又眨了眨。 随后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对着他歉意一笑。 “抱歉,我刚刚还以为你是在对情报商先生说话。” 琴酒又忍不住挑眉。 什么劣质的借口,这根本不像黑麦威士忌会说出来的话。 而且那个称呼…… 明明在今天之前,黑麦提到月影光希都会用“月影先生”作为称呼的。 有点古怪。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事情已经解决,无论是月影光希的,还是和那些个政治家的。 接下来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走。” 他简短的说道,随后一马当先的往外走去。 黑麦威士忌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离开,别说和月影光希打招呼了,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房间的方向。 这让站在门口正准备打招呼的月影光希愣了愣。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扒拉开系统想要看看赤井秀一的情报是否有什么变化,但怎么看都没有问题。 情报忠实且详细的记录下赤井秀一最近的言行举止,像是冷漠又精确的俱生神提交上来的资料。 唯一不好的是,系统无法看到别人的所思所想。 它无法窥探别人的大脑,无法将那些人的 想法剖析后血淋淋的展示出来。 月影光希无从得知赤井秀一刚刚在思索着什么,但总归来说,他们现在还处于微妙的合作关系里,总归他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的。 毕竟他这个情报商人还很好用,或许赤井秀一他们也在指望着从他这里多买一些情报呢。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琴酒那边出现了问题? 月影光希又看了眼琴酒的情报。 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问题。 可是分明诸星大……或者说。 黑麦威士忌,他的表现很古怪。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月影光希皱眉。 他很厌烦这种有什么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就连终于和琴酒重逢、切实的接触到他的喜悦都冲散些许。 不得不说,虽然现在自己已经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自力更生,但在过去的三个半月里,FBI还是明里暗里帮了他很多忙的。 至少那一百亿的“启动资金”,没有诸星大的配合,他也无法到手。 即便FBI和那些阿美莉卡驻霓虹的军队,都是跑到别人家里作威作福的强盗,但至少诸星大……不。 至少赤井秀一这个人,他很难生出恶感。 但很可惜,他们隶属于不同的立场。 月影光希清楚知道自己过去做了什么。 他不后悔那么做。 那时的他站在酒吧里,随便哪个人都能轻易杀了他。 他不过是在食肉动物们中间颤抖的可怜虫。 如果不是驱虎吞狼——借琴酒的手杀死FBI的卧底水谷哲也,展示自己在情报上的能力,那天晚上自己还能不能走出酒吧都是两说。 就算没有水谷哲也,还有代号为基尔的CIA情报员水无怜奈,还有FBI下属部门BAU的佩内洛普·摩根——也就是粉红佳人。 这三个人当时都在现场。 相较于水谷哲也,后两位的身份很明显要更加重要,且更加隐秘。 因为她们是代号成员。 获得代号就代表终于进入组织的核心圈子,而也只有获得代号才有资格探寻长生药的秘密,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他已经足够仁慈,并没有选择让这些阿美莉卡佬伤筋动骨。 月影光希漠然的想着。 在他的无知无觉中,肉食动物的思想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让他也逐渐对别人的死亡冷眼旁观,即便那是自己所造成的也是同样。 他在渐渐……变成一个冷血的怪物。! 第 25 章 第25章 月影光希迟早会迎来这么一天的。 因为他身上背负着情报收集系统。 只要付出足够的金钱,他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任何情报。 无论那些情报多么隐秘、多么不为人知,即便它未曾被宣之于口,在金钱的攻势下,依旧会被系统轻松的展示在他的面前。 全世界在他面前都毫无秘密可言。 在系统无言的推动下,他会逐渐丧失人性。 他会不顾一切的汲取金钱,大肆窥探别人的秘密并以此获利,随意玩弄任何一个人的人生。 他可以轻易让高傲之人匍匐,将目下无尘的家伙踩进污泥里。 月影光希清楚的知道,自己……不。 系统有这样的能耐。 只是过去的自己实在太过胆小。 像是怯懦的羊羔藏在沉默的羊群中,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被羊群发现自己的特殊,从而被排挤在外。 落单的动物,杀死它的办法太多太多了。 不管它是什么,在“大自然”这个社会的摧残下都会迅速消失殆尽,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月影光希不想死。 他就这样戴着面具,将自己伪装成听话又温顺的水豚,和其他的草食动物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让自己显得绝不突兀,合群又平庸。 平凡的身世。 平凡的工作。 平凡的收入。 平凡的穿着。 一切的一切,都很平凡。 他融入得很好,像是天生就是草食动物中的一员。 他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样脆弱的平衡。 直到那个雨夜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银色长发的男人从那辆如夜魇般的保时捷内走出。 他身上像是天生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势,翠绿色的双眸随意扫过就足以让其余所有人噤若寒蝉,也让月影光希心跳加速。 他看着那个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那双暗淡的紫色双眸变得尤为明亮锐利。 ——不一样。 这个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和那个沉默的助理都不同。 他是统领狼群的狼王,同样也是一匹孤狼。 因为他谁都不相信。 今天还在同生共死的伙伴,明天在谈笑间或许就会取人性命。 名为琴酒的男人确切的明白这一点。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格格不入。 月影光希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点。 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试炼场。 所有人都是敌人。 被摸清底细的话,或许下一秒就会死于那些看似平凡的“羊群”的围攻。 月影光希不敢赌。 他知道,一旦做出错误的选择,迎接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 ——就像是他之前和琴酒说的那样。 他也会变成无影灯下的实验品,被人切割开皮肤和血肉,直到研究出自己的“秘密”。 他不想拥抱那个必然生不如死的未来。 在找到出路之前,他会是羊群中最平凡的那一个。 ……结果,他的出路就这样不期而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琴酒,就像是在看自己真正憧憬的生活。 无人可见他的脆弱,无人能敌过他的冷漠。 虽然显而易见的是,琴酒身上并没有如他一般的“烦恼”。 但好消息是,他们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月影光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救世主”。 这个男人会是他前进的方向,也是他真正找到“自己该走的路”前最为明确的目标。 他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这是他的幸运。 ……也是琴酒的不幸。 只要他想,没人能在他面前保守秘密。 包括琴酒。 月影光希像是在周围徘徊、隐藏在暗处窥视的猎物的老虎,用最为殷切也是最为渴-望的目光盯着琴酒。 他要看着这个男人。 就像是看着在孤独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的“前辈”。 没有人是值得相信的,就算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如此。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中,他这个异类终于找到另外一个“异类”。 他想看看他们两个异类究竟有多少可能性。 因此只要琴酒愿意,他永远都会同意交易。 ------------------------------------------------------ 周四,中午十二点。 正是疲惫的时候。 佩内洛普·摩根伸了个懒腰,终于将视线从面前的屏幕上挪开。 对着录像将每个可疑的微表情截取并分析对方的心理,随时准备为组织提供技术上的远程支持。 她加入组织已经五年。 过去的五年,她每天都在重复着现在的工作。 直到水谷哲也死去,琴酒让她肩负起处理情报方面的事宜。 她不负众望的搞砸了,弄得组织越来越被动。 嗯,想来也是。 要是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话,也不会轮到水谷哲也加入组织。 她这么怅然的想着,随口吩咐身边的下属们。 “我去外面透透气,你们也先休息吧。” 叼着烟目不斜视的坐上电梯,粉红佳人此刻满脑子都是今天应该传递出来的消息。 每周四,她都会去一家美式小酒馆喝两杯酒,抽几根烟,借此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 今天也不例外。 粉红佳人照例推开酒吧大门,惯例坐到窗前,这里视野开阔,更容易 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喝什么酒,以及她在怎么抽烟。 两点,是她约定的、传递情报的时间。 ?想看君见桃枝的《路人男主如何攻略酒厂最强》吗?请记住[]的域名[( 喝完酒,抽完烟,顶多半个小时,她就必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才不会让别人起疑心。 这样的工作,她也已经做了五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这次,她要点一杯粉红佳人,这代表了她这边有事发生,正是需要同事们配合的时候。 不过她带来的是好消息。 她前两天私下里策反了jing-视厅的一名jing-部,愿意为他们FBI工作,传递jing-视厅的风向。 只要顺利让双方接头,她就是让FBI的眼线渗透进jing-视厅的大功臣。 到时候……或许自己又可以提一提刺杀月影光希的事了。 在调酒和料理中下毒的手段她都试过了,可是那个该死的情报商人竟然不上当…… 要怎么办才好呢…… “咚。” 很轻的、玻璃杯触碰到木头桌面的声响。 佩内洛普·摩根抬眼扫过,是自己点的酒到了。 她一边习惯性的展露客气的微笑,一边抬头对送来的侍应生道谢。 “谢……”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一块雕塑。 她对上了一张脸。 一张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脸。 琴酒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神色惊恐的女人,嘴角缓缓扬起冷酷的笑。 “不用谢。”! 第 26 章 第26章 佩内洛普·摩根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炸开了。 它们在哀嚎,在痛哭流涕,在崩溃求饶,在对琴酒散发出绝望的畏惧。 但她的理智强行调动肌肉,对着琴酒露出逞强的笑容。 “老大,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 她离开的时候明明打过招呼,自己平常在中午的时候也会出门透气。 这些琴酒都知道。 但他从不过问下属的私事,更不会在意某个情报人员跑去其他酒吧喝酒抽烟的小小乐趣。 可是偏偏,他出现了。 带着来者不善的气息。 为什么? 她自问平时根本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时间上也控制得尤其精准小心,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 很是突兀的,她的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笑脸。 月影光希。 是他吗? 那个可恶的恋爱脑情报商人为了讨好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将她出卖了? 佩内洛普·摩根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握紧。 ……冷静,冷静点。 或许琴酒也是来放松的,只是来找自己喝酒的。 佩内洛普·摩根在心里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但就算是她本人也知道,这种自我安慰是多么荒谬且无力。 但她总还是有侥幸心理。 她的扯了扯嘴角。 “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她颤抖着手点起烟,像是烟鬼们习惯性的在谈话时必须有烟相伴一般。 琴酒已经非常自然的坐进对面的位置里。 他也点燃一根烟,翠绿色的双眸扫过她手中的烟,又缓缓转移向桌上那杯冒着凉气的粉红佳人。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相对吸烟,似乎真的只是偶尔碰上的一起来找乐子的同事。 直到她吸完一根烟,将烟蒂随手戳进面前的酒杯中时,琴酒才眼神闪烁的开口。 “消息传完了?” 佩内洛普·摩根一愣:“什么?” 琴酒看着酒里渐渐熄灭的烟蒂,肯定的颔首。 “嗯,看来是传完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每周四的下午两点,你都会来这个酒吧呆半个小时。” “看起来你只是在这里吸烟喝酒,实际上每次都在借着点的酒和吐烟的方式传递情报。” “今天,你点了一杯粉红佳人。” “它的意思是……你需要队友配合。” “不过你刚刚吐了个碎的很快的烟圈,又把烟按进粉红佳人里,确实让我意外,这似乎不是你们约定好的暗号。” “但我也有点猜测。” 琴酒也将手中的烟蒂按进面前的粉红佳人中。 漂亮的粉色里突兀的按进两颗吸了大半的烟头,直接破坏了它的甜蜜色泽。 “ ‘卧底败露,不用救我。’”他看着面前女人惨白的脸,轻声问道,“对吧?BAU的调查员佩妮·摩根小姐。” 佩内洛普·摩根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身份果然暴露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的暴露和那个情报商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佩妮·摩根,是她对jing-视厅那个同意当FBI内应的jing部说的假名。 从一开始,她就选错人了。 怪不得。 过去明明对FBI不假辞色的jing-视厅竟然出现愿意配合她的内应。 原来那个jing部是组织派去的卧底。 他们稍微用了一点小计谋,就将自己的身份给钓了出来。 她苦笑着摇头自语。 “看来我是真的没天赋。” “确实。”琴酒微微颔首,“走吧,粉红。” 粉红佳人一愣。 “你不在这里杀我?” 琴酒冷眼看她。 “你在说笑?这里是闹市区。” “我不想猎杀无辜的羊。” 粉红佳人苦笑着点头。 “是了,你一直不是会主动惹麻烦的人。” “嗯。”琴酒颔首,点了点桌子。 “走吧,粉红。” “该上路了。” 粉红佳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是个拳脚功夫、冷-热兵-器都不精通的笨蛋。 在琴酒面前,她根本没有离开的可能。 ……就这么迈步走向死亡,她万分的不甘呢。 或许,应该和琴酒讲一讲FBI与那个情报商人的“合作”。 她要想办法圆个谎,将赤井秀一摘出去的同时,给月影光希找点麻烦。 就算自己的暴露是咎由自取,她也不会让月影光希好过! ------------------------------------------------------ 月影光希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赤井秀一声音急促。 “粉红佳人暴露了!” 月影光希眉毛一挑:“哦?怎么回事?” 他一边问,一边调出系统查询粉红佳人的情报。 一行行字迅速凌空浮现,月影光希一目十行扫过,原本有些惊讶的神色渐渐阴沉。 电话那头的赤井秀一声音听起来也隐约有些异样。 “她像往常一样去那个酒吧传递消息,但刚开始传递,琴酒就出现在她面前,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将她带走了。” “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事,琴酒没有管过别的成员的私生活,尤其是代号成员的。”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知道粉红佳人定下的暗号的?” 月影光 希越听越觉得不对。 他冷笑着问:赤井秀一,你想说什么? ⒕君见桃枝提醒您《路人男主如何攻略酒厂最强》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电话里的男人寸步不让。 “……月影光希。”他问道,“你昨天,和琴酒说了什么?” 月影光希被巨大的荒谬包裹住了。 他嗤笑着问:“所以,你觉得粉红佳人的死是我造成的?”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结了冰。 “你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月影光希深深叹气。 他知道,赤井秀一走进一条死胡同里。 但他心里也憋着火气呢。 刚刚查过的情报分明写着,粉红佳人故意和琴酒说他们之间也有联系。 恐怕琴酒现在也很生气呢。 ……虽然粉红佳人说的是他和BAU之间的联系,但琴酒显然不是笨蛋。 他迟早会想到,以粉红佳人的情报能力来说,是不可能和月影光希剩下联络还不被他抓到的。 组织里还有属于FBI的老鼠。 很可惜,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时之快或许会给赤井秀一带来更多的麻烦。 要是之前,月影光希知道这个消息或许会好心且免费的给赤井秀一提个醒,之后在组织里更要小心行事。 偏偏这家伙竟然打电话质问自己。 可笑。 他要真在昨天将粉红佳人的情报告诉琴酒,他赤井秀一还能安然无恙的当黑麦威士忌? 月影光希觉得很荒谬。 他也懒得理会赤井秀一现在过于执拗的找茬心态,只冷静阐述。 “佩内洛普·摩根被抓是因为她试图在jing-视厅招揽jing部作为FBI的内应,jing视厅的组织内应黑jing假意被她招揽,转头就将情报透露给琴酒,这才有了今天的抓捕。” 电话那头的赤井秀一哽住了。 “动动脑子,我的朋友。”月影光希的声音很是冷漠,“出卖她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她被抓后对琴酒说她和我私下里有联系,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赤井秀一无言以对。 月影光希懒得和他继续废话,系统的消息和现在发生的事几乎是同步更新的。 他知道,审问出这个问题后,琴酒必然会找过来质问他。 他可以不在乎赤井秀一的质问,但对琴酒的问责确实需要好好斟酌应对。 “你要觉得是我害的她也行,从此往后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只有利益。” 说完,月影光希挂断电话。 时间紧迫,他没空和赤井秀一多说什么。 果不其然,等待了还没有五分钟,他的电话就再度响起。 只是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琴酒。 月影光希深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那头的声音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并没有主动开口,他在等电话那头的男人发来质问。 然而没有。 那个男人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反而说的是另外的事。 “我们在jing视厅安插的人非常好用。”他说道,“你说得对,只要不涉及国仇家恨,又有可以拿捏的地方,他们这些人确实很好用。” 月影光希轻笑回答:“那是自然的。接下来jing察厅那边我也会稍微努力努力……或许会给我们一些小惊喜呢。” 琴酒:“嗯,辛苦你了。” 听着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是要挂断电话的声音,月影光希下意识开口。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很想要直说“关于粉红佳人的事,你没什么要问的吗”,但琴酒刚刚才审问完,他这个情报商人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应该知道那里发生的事。 除非他安装摄像头全程围观了事情的发展。 那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琴酒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但他静默了一下后还是坚定回答。 “没有。”! 50-60 第51章 挂断电话的时候,琴酒能明显察觉到自己耳朵变得滚烫。 这狗日的只知道硬着自己的□□满地乱爬的发-情的畜生…… 他自认为没有那么纯情,但还是会被情报商的禽-兽程度给震惊到。 甩了甩脑袋,他给伏特加打电话,让他将那个千叶风太找到办公室,他要亲自把关看对方是不是真如月影光希所说脾气温和。 在打电话的时候,琴酒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并没有问这个千叶风太的背景干不干净。 而情报商也并没有提起。 琴酒有些若有所思,但很快他就将这点纠结抛到脑后。 他未来必然还是会继续抓卧底间谍处理掉,这是他的本职工作。 但他深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重要性。 只要不是闹到自己脸上的,或许他也不会过多在意。 毕竟稍稍回忆一下,似乎组织里面有的是人给他悄悄下绊子、拉仇恨呢…… 琴酒狭长的双眸眯起,强行压抑住其中四散的杀意。 他不是朗姆栽培出来的人,但对这个组织中的老资格,平日里他也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尊敬态度的。 ……只是回顾一下曾经。 朗姆和他争抢过霓虹的管辖权,更是明里暗里对APTX-4869的研究万分关注。 之后更是佯装大度的将包括粉红佳人、水谷哲也在内的一大批情报相关人员送到他面前,美其名曰帮助他建设组织在霓虹的情报部门。 因为过去一直都是朗姆负责情报方面的事,所以琴酒也没多想,就将那些人一股脑都收下了,还觉得省不少事呢。 但似乎是贼老天都看不下去他继续被利用、被蒙蔽,他的情报商人从天而降,带来了给他想象不到的“好”消息。 哪怕是处理那些叛徒时,琴酒都没将矛头对准朗姆,只以为对方也被蒙蔽了。 毕竟谁没有失手的时候呢,对吧? 然而随着月影光希的当头一棒,他也渐渐回过味来。 朗姆那老奸巨猾的性格,他真的不知道那些卧底的身份吗? 不见得吧? 那些卧底原本就是为了获得情报才会跑到朗姆手下做事的,那老东西会发现不了那些卧底的意图? 琴酒不信。 所以他立刻就知道自己主要应该针对的目标是谁。 这该死的朗姆!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朗姆的右眼球打进左眼眶里! 琴酒心中有气,冲往办公室时候也是气势汹汹的,开门时还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琴酒一顿,仔细打量了他一圈。 “千叶风太?” “是的。”千叶风太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但依旧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您好,琴酒先生。” 在霓虹分部,大家似乎都喜欢称呼琴酒为“大哥”这个有些匪气的称呼,倒是很少见“先生”这么文雅的尊称。 琴酒收回目光,微微颔首,也不着急说话,而是坐到老板椅内,伸手点了点桌面。 ——然后迅速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像极了情报商。 妈的。 影响太深了吧! 他很是不爽的收回手,想要从口袋中摸索出香烟吸一根,结果很是无语的发现自己竟然没烟了。 “……” 都怪朗姆! 不然他怎么会忘记买烟! 千叶风太敏锐的注意到他的动作和眉眼间的烦躁。 他稍作踌躇就从口袋中掏出烟递过来,还贴心的送上火。 琴酒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这才舒心了。 他用很是欣赏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千叶风太,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面前的男人眼神沉静,年轻却不失沉稳。 琴酒很感兴趣的挑眉:“说说看。” 千叶风太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抓住,青云直上。 抓不住,恐怕未来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小心斟酌,慢慢回复道:“黑麦先生在圣诞前重伤濒死,琴酒先生需要一个新的助手。” 琴酒满意颔首。 “聪明。有信心吗?” 他眸色坚定,掷地有声。 “必不负所托!”—— 月影光希有些茫然。 他明天要去帝丹小学报道了,所以今天正在抓紧准备课件。 别看是家政课老师,每节课要教什么、会需要用到什么工具和材料、每一个步骤都要写得清清楚楚,否则学校可不一定会审批下来。 他刚把课件发出去,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呢,自家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月影光希一怔。 他刚刚才和琴酒通过电话,自然知道对方现在正忙着带新人,根本没空到他家来。 那就是小萝卜头又来玩了? 月影光希毫无防备的看了眼可视门铃,然而在看到的瞬间他高高挑起的眉毛就没放下来过。 站在门外的确实是小萝卜头工藤新一,只不过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成年人。 著名推理小说作家工藤优作。 国际巨星、影后工藤有希子。 一家三口笑得非常热切,娇俏美丽的女人手上还捧着热腾腾的烤鸡,怎么看怎么像是前来串门的热心邻居。 月影光希却只觉得来者不善。 平常工藤家的小豆丁来玩就算了,怎么这夫妻俩还跑过来凑热闹? 月影光希隐约有些好奇,他一边笑意盎然的将工藤一家迎了进来,一边开始翻看系统内的资料。 然而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月影光希取出茶杯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回首笑着问他们喝什么茶,果不其然发现夫妻两个也在打量他家的情况。 当然,表面上他们还是和和气气第一次见面的好邻居,无论是寒暄还是送礼都没有任何的差错。 月影光希还以为夫妻俩来是为了做什么事呢,严阵以待半天,到一家三口笑着告别时都绷着一股劲。 结果无事发生。 月影光希回来时看着桌上的烤鸡有些发愣。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这次夫妻俩来的时候是带着自己的儿子的。 无论他们想对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带在身边,避免涉险的。 工藤新一确实非常聪慧,从小就展露出一副机灵敏捷的模样。 不过很显然,他还是太嫩了,他的爸爸妈妈更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笑面虎中的笑面虎。 工藤小朋友一点都没察觉到夫妻俩的真实身份呢…… 月影光希只是微笑。 之后几天时间内,工藤夫妇又分别带着工藤新一来玩了几次。 工藤新一原本还有些好奇为什么他的父母总要跑到月影宅呢,结果他很偶然的发现,那些记者以及来催稿的编辑完全没想过他们会在这里,可以获得难得的平静。 他了然了。 原来是跑到月影宅躲债的! 再加上月影光希看起来就是一副柔软无害的模样,无论是和工藤夫人聊最近的时尚,还是和工藤先生说关于推理小说的一些看法时,都能侃侃而谈。 工藤新一越看越放心。 他第一次和爸妈提起月影光希的时候,他们互相对视的那一眼果然只是他多想了吧! 月影哥哥只是会变成他们家的好朋友、他爸妈的忘年交而已! 于是工藤新一在跟过来几次之后也不乐意往月影宅跑了,除非是和小兰一起,否则庭院里能有什么好玩的? 还不如和阿笠博士说说自己的新点子呢! 今天他也习惯性到月影宅坐了坐,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去了隔壁阿笠博士家。 工藤新一不知道,当自己离开后,他的父亲和月影光希缓缓坐回沙发,面对面打量时的氛围有多凝重。 工藤优作抿了口面前的茶,似笑非笑的率先开口。 “月影店长真是好手段呢。” 月影光希一顿。 听这个称呼,显然工藤优作是将他里里外外都调查的很清楚了。 当然,他必然也不知道情报商的情报来源。 这个情报商的手段过于神秘诡谲,哪怕是他、他背后的组织,如何查证都找不出情报商获取情报的手段。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工藤优作思前想后都没能下定决心要不要来见这个神秘的情报商。 毕竟对方搬到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怎么看都是有别样的目的。 还是工藤有希子点醒了他。 “这个人故意和新一玩的很好,给新一送小熊玩偶,还去帝丹小学教书,可以说,他就差把目标是我们写在脸上了。” 他的妻子也很担忧,但她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又主动和新一接触,那我们……必然也要早做准备。” 工藤优作颔首。 今天,他准备开诚布公的和月影光希谈一谈。 而月影光希也没有辜负他的看重。 情报商扶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声细语的开口。 “毕竟FBI动了我的人,我总是要还手的。” “对吧?FBI的外聘顾问,代号‘作家’的工藤优作先生。” 工藤优作一顿,恍若无事的微笑起来。 “你果然知道。” 月影光希很想说自己原本不知道,谁让你们夫妻俩送上门来,让他不得不知道呢? 虽然内心已经苦笑出声,但为了自家倒霉儿子的人身安全,工藤优作还是不得不正色表示自己的无辜。 “我对那次袭击完全不知情……” 月影光希颔首。 “嗯,我相信。” 工藤优作很明显松了口气。 “你相信就……”好。 “我也同样相信,你并不无辜。”月影光希的声音轻缓有力,那双紫色的眸子毫无感情的盯着他。 工藤优作皱眉:“我?” 月影光希似笑非笑。 “FBI那些人从天而降,不光是军方的人动了脑筋,恐怕你这个地头蛇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当阿美莉卡的狗就这么让你舒心?” 月影光希终究还是对推理作家露出了不欢迎的獠牙。 他们从一开始就谈不到一起去。 推理作家对情报商充满忌惮和试探。 情报商则是万分鄙夷且排斥推理作家这接近通-敌-卖-国的行为。 在看到情报的时候,他真的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很快,他就理解了一切。 工藤优作,一个总是生活在阿美莉卡的霓虹籍推理小说作家。 他凭什么在阿美莉卡功成名就、家喻户晓? 凭什么能数次获得奥斯卡最佳编剧的殊荣? 他的妻子工藤有希子又凭什么能在人-种-歧-视非常严峻的阿美莉卡一跃成为影后巨星? 一切都有了答案。 工藤优作的脸色很难看。 “你知道什么!”他下意识的解释却万分苍白,“霓虹需要阿美莉卡的帮助,否则的话大家现在都完蛋了!霓虹的经济像是泡沫一样破碎,不依附阿美莉卡的话……” 月影光希不为所动。 “但你别忘了是谁让霓虹变成现在这样的。” “对摧毁国-家根-基的仇人奴颜婢膝,还真是卑劣啊,大、作、家。” 两人不欢而散,工藤优作更是铁青着脸离开的。 月影光希面无表情的将茶杯收拾进水槽。 他讨厌FBI也不是第一天表现出来了吧?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非要往他面前凑? 是真以为他脾气好不会动手杀人是么? 他能耐着性子接待工藤新一可不是因为想针对工藤夫妇,而是他知道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会针对无辜者。 但工藤夫妇确实让他不太想继续交流了。 越交流他就越是控制不住想要动手的心思,将这对夫妻永久的留在霓虹境内。 这可不行呢。 他还要……继续忍耐下去呢。 水槽中水哗哗的流淌着,月影光希眸色沉沉,漠然不语。 是夜,月影光希本以为琴酒不会再来。 他窝在沙发里,熄灭所有的照明灯,只点燃一盏蜡烛,默默品尝着红酒。 车灯光突兀的照射进来,差点晃瞎他的眼。 月影光希一愣,他擦了擦眼睛,随后猛的跳了起来。 是琴酒的车! 自从上次离开他家后,琴酒已经好几天都没来了。 月影光希知道,他正忙着带新人,好让对方尽快接手繁重的任务。 正巧新人是他和诸星隆一之间的交易产物,他也乐见对方能尽快上岗干活,所以难得的没有多去找琴酒。 他自认为这是不影响琴酒工作的体贴,结果长发杀手反而感觉不对味了。 自从搞在一起…… 哦不。 这么说太难听了。 自从重逢后,月影光希不说早中晚都勤快问安吧,起码每天都会聊上一会儿。 他也早就习惯摸出手机时最上方总有来自情报商的未读新短信。 吵得人头疼。 ……但这几天不吵又尤其让人不适。 琴酒万分不爽。 他决定亲自拎着情报商的衣领问他怎么不烦人了。 他开车进月影宅时,迅速扫过只看到巨大的落地窗下那小小的一个暖光点。 长发杀手忍不住皱眉。 虽然已经搬到好地方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情报商总给他一种随遇而安的感觉。 好像无论是在占地辽阔的别墅中,还是在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里,对他都没有任何影响。 那么,情报商搬家的理由是什么? 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还是……单纯的因为他? 琴酒不知道。 但他长了一张嘴不就是用来问的么。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房子里灯火通明。 情报商恍若无事的站在玄关口,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欢迎回家。”月影光希很是惊喜,“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没准备晚餐。” 琴酒被他迎进客厅,路过沙发时他一眼扫过茶几,果不其然看到一支还没熄灭的蜡烛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月影光希没注意到琴酒有些动容的神色,他迅速走进厨房,准备给琴酒迅速地弄点东西吃。 嗯,以他的水平其实也只会一些下酒菜,不过没关系,至少米饭可以用电饭煲蒸熟。 然而琴酒喊住了他。 “不用那么麻烦,我吃过了。” 说完之后琴酒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以月影光希刚刚的状态来看,情报商根本没有吃晚饭。 草。 他有些懊恼,立马就要改口:“其实我吃一点也不是不行。” 月影光希看出他的不安,他微笑起来,简单快速的煎了两个鸡蛋端出来。 “稍微垫垫肚子也不错。” 琴酒默不作声的跟着他坐下。 直到情报商开始施施然分煎蛋的时候,琴酒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气势汹汹的来,是准备做什么的来着? 应该是质问情报商最近突然不聒噪的事情吧? 怎么突然就坐下来分煎蛋吃了? 这么一想。 似乎自己每次怒气冲冲来的时候,这个男人都利用某些事情或者某种环境转移开自己的怒气呢? 琴酒:“……” 他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看着情报商舒展的眉眼,他又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囫囵吃下煎蛋,琴酒仿佛不经意的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月影光希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回答:“没做什么,只是在备课而已。” 琴酒一顿:“备课?” “是啊,你忘记了吗?”月影光希笑着示意,“明天就是我去帝丹小学报道的日子,我可要好好表现呢。” 琴酒:“……你还真去当老师啊?” 月影光希理所应当的点头。 “原本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当老师哦。”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似乎尤其有耐心和信心。 “只是可惜,过去的我为生计奔波,就算是想考也只能考到一些普通的公办幼儿园去,几乎不可能和帝丹小学这样的贵族学校沾边呢。” 琴酒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问题:“那你是怎么当上帝丹小学的家政老师的?” 月影光希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要感谢诸星总监。” 琴酒默默无言。 他能感觉到月影光希此时此刻正在暗示着什么。 但他没回过味儿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也不为难人,他轻声说道:“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要多想了。” “或许,我们应该做点其他的事情。” 情报商的眼眸看起来比头顶上的灯泡还亮,里面写满了期待。 琴酒想到自己带过来的东西,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月影光希看着长发杀手突然露出古怪的笑意,他的脑袋后面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 怎么回事。 琴酒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怎么记得某人前几天离开的时候就差落荒而逃了? 这几天打电话的时候,言辞之间也充满了推拒,怎么突然就眼前一亮,非常积极呢? 这是……憋了什么坏心思? 月影光希眨眨眼,万分好奇。 如果琴酒确实起兴致的话,要做什么他配合就是了。 琴酒似乎脑海中已经有了什么画面,嘴角恶趣味的笑容几乎压抑不住,他迫不及待到甚至主动帮男人将碗筷收拾回厨房。 然后,琴酒将他领进了客房。 嗯,主要是他昨天看到这个床头非常适合绑人。 情报商之前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想等到以后享受的,并没有将他绑在柱子上。 于是这次轮到情报商被绑起来了。 而且杀手还吸取了他本人的教训,特意绑了一层又一层。 月影光希乖乖的被绑的严严实实,歪着脑袋看他,没能搞懂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杀手确定情报商的双手动弹不得后,终于放心的打了个死结。 他根本不在乎之后要怎么解开,反正他自己开心就行。 情报商也是这么想的。 他就是有点好奇这是要做什么。 似乎是终于被情报商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打动了,琴酒瞥了他一眼,终于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拿出心仪的礼物。 “你似乎很满意你的新年礼物。” 回想在这张床上度过的五六天时间,琴酒只觉得不堪回首。 还好他身体倍儿棒好么! 不然哪还有命在! 月影光希似乎也想起那几天的快乐,嘴角都不自觉上扬许多。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看清了琴酒从口袋里掏出的是什么东西。 月影光希的表情有些僵硬。 “那是什么?” 琴酒似乎早就期待他这样的表情了。 长发杀手慢条斯理的压坐在他的身上,向他展示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 “大型犬项圈。” “我特意挑了锁链款哦。” 他恶意的拉长语调:“喜不喜欢?” 瞬间,情报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52章 诸星大说的没错。 琴酒确实睚眦必报。 之前是他被绑,那么今天就必然轮到月影光希被绑。 一人一次,非常公平。 月影光希像模像样的挣-扎了两下,他这副挣-扎的力道还没有转身拿东西的力道大呢,还好琴酒还挺吃这一套的。 男人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他的握力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优秀,在情报商身上一掐就是个青紫的印记。 这是……强者被自己所掌控后脑海中喷薄出的强烈快□。 琴酒越发理解了情报商对自己的迷恋,他轻佻的捏着情报商的下巴,掰过脑袋问他的感想如何。 听起来很是不怀好意。 月影光希忍耐的垂下眼眸,温和回答。 “我……喜欢。”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琴酒的嘴角微微扬起。 即便自己已经听过无数次情报商的回答,他依旧为此心情愉悦。 “很好。” 他亲手打开自己精挑细选的项圈,绕过男人脆弱的脖颈。 情报商的脖颈上还有他前几天疯狂时掐的指印,青紫一片看起来尤为恐怖。 情报商这几天也学着琴酒穿上了高领毛衣,这才遮挡住身上骇人的各种印记。 然而被绑上双手前,他已经褪-去那件遮掩的衣服,此刻在琴酒面前的情报商赤-裸展露着自己的所有。 唯一的遮掩竟然是长发杀手正在帮他扣上的项圈。 冰冷的皮质触感和金属刺得情报商浑身战栗,男人非常恶趣味,他将项圈扣得很紧,锁扣处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正牢牢抓在琴酒的手中,还贴心的多绕几圈。 现在,琴酒只要稍稍用力一拽,月影光希脖颈处的项圈就会收紧,夺走情报商气管和肺里的氧气。 情报商不得不大口呼吸空气,饶是如此他的脸还是迅速憋红了。 琴酒欣赏着他那张俊逸脸上浮现的红霞。 不得不说,情报商确实有让人玩弄的资本。 唇红齿白的男人在不发癫的时候尤其容易迷惑人心,看起来就像是无害柔软的兔子,让人更想欺负他,逼迫他发出破碎的声音。 就算和他相处这么久,琴酒偶尔也会被他故意示弱的情态迷惑,忘记情报商究竟是个多疯狂、多危险、多病态的家伙。 分-开-腿跨坐在男人身上,长发杀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另一个“礼物”。 “自从那天晚上后,这里面总是隐隐作痛。” 琴酒的手抚过自己的小腹。 “我是个成年人,不贪凉、不嗜辣,自十二岁起就没闹过肚子。” “所以,这里的疼痛只有一个可能。” 翠绿色的双眸缓缓抬起,看向满头大汗、正忍耐的很辛苦的情报商。 他的掌心是让人难捱的滚烫,还好一回生二回熟,琴酒已经迅速接受了它在颤-抖中激动的“招呼”。 情报商从来都是知情识趣的那个。 他迅速理解了长发杀手的未尽之语。 虽然此时此刻很难动弹,只能任由杀手做自己想要的事情,但情报商很擅长搬弄口舌…… 哦不。 他只是擅长对琴酒搬弄口舌。 他笑得很是温柔歉疚,像是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行人一般言辞恳切的道歉。 “是我捣太深了吗?真不好意思……” 琴酒嗤笑:“你看起来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啊。” 月影光希不安分的动了动腰,漂亮的紫色双眸水汪汪的。 “我愿意给你赔罪……” “是吗?”琴酒故意恶劣的笑起来,“如果我说,我也要让你吃同样的苦呢?” 他的手再一次熟练的抓住情报商的翘-屁-股。 不知道这个总是伏案做文字工作的家伙是怎么长的,摸起来尤其舒适。 长发杀手还能看到自己的指痕。 这让他心情更好了。 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享受痛苦、也享受给别人带来痛苦的人,这让琴酒好受很多。 当然,他不会让情报商知道自己因此高兴,他只会恶劣的、不停的试探情报商的底线,看他究竟能为了争取主动权低头到什么地步。 不出意外的,情报商满口答应:“好啊,如果你高兴的话。” “啧,”琴酒很是受用的挑眉,“老套的回答。” “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情报商这么说着,“要我打开给你看看吗?我的腿。” “那倒不用。”琴酒这次拒绝的很干脆,他这会儿坐在男人大-腿上还挺舒服的,没有挪窝的意思。 月影光希被玩得满头大汗,脖颈紧缩让他的呼吸也有些困难,但他脸上还是带着欢欣的笑意轻声细语。 “那你想要我怎么和你‘吃同样的苦’呢?” 长发杀手想的很简单。 他觉得就算是年轻人,小腹深处总是泛着疼痛也不行。 得上点药。 很可惜,杀手自己是没有上药的经验,也尝试过,推不到那么深的地方,他只能塞止痛药来缓解疼痛。 原本他今天火气深重,除去情报商突然的放置play……咳。 他突然的安静之外。 其实这里面的不舒服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自己做不到。 也没想着让其他人来做这个事儿。 那自然只能找罪魁祸首来干活了。 滚烫炽热的温度让药膏很好的涂开、乳化,让原本就很精神的保温杯看起来很是水润光滑,简直比情报商的眼睛还要闪闪发亮。 嗯,变得有点像是假玩意儿了。 琴酒差点被逗笑,还好他想起来是自己亲手给它涂上这么多的药膏,这些药膏最终的归宿是他的小腹深处,一时之间脸上的笑容也稍稍勉强起来。 情报商看过来的眼神里早就满是渴-望,欲-望如同熊熊烈火一般燃烧着,像是要将他们两人同时吞噬殆尽。 今天的月影光希格外卖力,或许是有着“上药”作为借口,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去,让琴酒无力反抗也无法拒绝。 长发湿透了,只能贴在身上,带着让人不适的痒意。 火气上来后杀手看到情报商的脸,他脸上的笑意不太明显,只是沉着脸尽心尽力的动作。 看得琴酒有点想抽他嘴巴让他冷静点。 情报商这样很明显是认真出力的,但他现在有点吃不消这份力了啊! 然而琴酒确实喜欢月影光希那张脸,他只能一拉锁链,逼得情报商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动作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倒是依旧没有软化的迹象。 长发杀手伸-出手,奖励性的拍拍情报商的脸颊。 “你还真是,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会有反应啊。” “这和发-情的狗有什么两样呢?” 他过于轻佻的动作明明带着羞辱的意思,却让情报商更加热血沸腾、反应更大了。 唧、唧、梆、硬。 月影光希舔了舔嘴唇。 他的鼻子又开始发痒。 只是他也没空管自己是不是流鼻血了,长发杀手显然是嫌他太粗鲁,直接命令禁止他有任何动作。 情报商自然是万分不乐意。 他现在正在兴头上呢,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按捺住自己不横冲直撞? “如果我非要动呢?”情报商的笑容中满是不服气,他甚至挑衅的继续挺-腰,像是在炫耀自己此刻和他之间有多么深刻的距离。 长发杀手差点岔气。 他从上面瞪了眼情报商,似乎是想到了他的没脸没皮。 是了。 情报商连被觊觎后面都欣然接受,他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么,这个如何呢? ——你这几天不是不发消息,故意冷淡吗? 要不要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睚眦必报的长发杀手瞥过男人笑容满面的脸,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我就不理你了。”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啊?” 琴酒说完也有些心虚。 他倒是随口一说,回想起来好像有点幼稚。 于是他又欲盖弥彰的补充一句。 “把你丢在旁边不管你。” 说完后,长发杀手才发现被自己压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再感受一下,不光是那个啥,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绷的。 “……”原来那句话真的有用? 琴酒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抬头一看,差点又被吓一-大跳。 月影光希在哭。 琴酒过去看过情报商很多次双眼通红的模样,甚至曾经还将他流鼻血误认为是落下的眼泪。 但仔细算来,他还真没见过这个男人的眼泪。 情报商平日里是最喜欢装委屈示弱换取他后退的人,偏偏此刻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顺着脸颊往下落的时候,竟然知道咬着牙一声不吭。 注意到他惊奇的视线,还把脑袋偏过去,不想让他看到。 琴酒更惊奇了:“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就因为我说不理你,你就哭鼻子了?” “月影光希,你是小孩子吗?” 月影光希:“……” 情报商恨不得直接扭头将脑袋塞进枕头里闷死自己。 平常都是情报商掌控事态,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扭捏的神态。 琴酒觉得很是新奇。 他下意识学着平时情报商的温声软语,也放轻了语调。 “让我看看脸。” 情报商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的鼻音。 “别看,难看。” 琴酒:“我想看。” 月影光希没有动弹。 琴酒:“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给我吗?” 月影光希动了动,依旧有些犹豫:“可是……” 琴酒发出制胜一击的声音。 “我还想和你接吻。” 情报商立马被说动了。 他只是稍稍犹豫就转过脑袋,小心翼翼的看过来。 长发杀手只看一眼就差点笑萎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情报商的眼睛就肿成核桃,什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都消失不见,被绑在床头、高举双手的情报商看起来又可怜又搞笑。 月影光希羞愤欲死,他就知道自己哭起来很丑! “我就说不要看了吧!” 琴酒:“这没什么的,人哭起来很难控制自己,我理解。” 月影光希:“谢谢你的安慰,如果你的肩膀可以不要抖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长发杀手轻咳一声,故作冷静:“我没有。” “……”月影光希放弃的叹息一声,“没有就没有吧。” 情报商很是不满:“说好的吻呢?” 琴酒终于看够了笑话,大发慈悲的弯下腰来。 身体前倾让两个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也更深了。 长发杀手送上一个坦然的吻。 这个吻里满是情【、】欲和缠-绵-悱-恻,像是一个即将发车的信号。 琴酒开始骑马。 他的速度不是很快,慢吞吞的甚至有些折磨人。 弄得月影光希有些不满。 情报商很想抗议这难捱的感受,结果长发杀手振振有词。 “你不是说我给你的你都要吗?怎么,这个不要?” 情报商:“……” 他放弃的叹息。 “要。” 长发杀手这才满意的继续动作。 他谨慎得像是骑着马在平缓的草地上遛弯。 并不是不享受疼痛,也不是不喜欢激烈。 只是之前那几天的狂乱实在是让他心惊胆战。 看似温柔体贴、绅士一般的情报商,偏偏在做事上面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甚至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琴酒不是很想承认这一点。 可每次,情报商深-入的吻都让他几近窒息,口腔中从不缺少铁锈味。 在那五天的时间内,在这张床上,琴酒无比恍惚。 他有时候甚至都分不清他是在做i,还是在……被情报商所“使用”。 他不是很喜欢事态超出自己掌控的局面,因此是小心又小心,享受着如潮水般泛上的愉悦。 然而很快,这种快乐就变成了一场冗长的、细碎的折磨。 长发杀手开始不耐。 他连牙龈都在泛酸,几乎兜不住口中的唾液。 原本只是小腹深处隐隐作痛,现在好了。 后-腰,大-腿-根-部,小-腿,绷紧的脚尖,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酸疼。 他很不高兴。 他扯紧在手掌上绕了几圈的锁链,脸上似笑非笑,声音咬牙切齿。 “别把自己憋太狠了,该身寸的时候就他-妈的赶紧身寸……” 情报商委委屈屈。 “可是你都不让我动。” 他憋的也很辛苦,脖颈上的项圈又让他缺少空气,整个人此刻有些迷迷糊糊的。 琴酒自然也注意到情报商的眼神有些涣散迷蒙。 长发杀手根本没反思是不是自己项圈收的太紧的缘故。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正在清醒的痛苦着,凭什么情报商一脸舒服的快睡过去的表情? 嗯,他也没能看明白,情报商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舒服,是快缺氧晕过去了。 他很是不满的啪啪拍着月影光希的脸。 “喂,干嘛呢?” “我说让你赶紧身寸,没听到吗?” 情报商用尽全力对着琴酒微笑。 “或许你分我点水,我就身寸了呢。” 情报商自认为自己暗示的非常清楚明白了。 亲爱的。 你倒是松松手让我多喘口气啊! 哥们脸通红的你以为只因为那啥啥吗?! 哥们现在求生欲极其强烈,只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喝杯水啊! 刚刚哭的太丑了他很需要整理一下自己啊! 事实证明,他们两人之间的契合度还是要再提高一些。 长发杀手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地方,翠绿色的双眸一下子就闪动起来。 他怒骂:“你果然是变-态!” 月影光希:“……啊?” 情报商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这次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变-态的想法来着…… 然而解释还没说出口,长发杀手就一脸别扭的再度凑了过来。 月影光希还以为是要给自己一个吻,他熟练的张开嘴。 然而长发杀手停住了。 他的脸上也带着非常不正常的红,不知道是因为情【、】欲,还是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万分不好意思。 然而他还是做了。 长发杀手将面前的长发一股脑撩到脑后,酝酿半晌后伸-出-舌-头。 涎-水顺着舌-尖缓缓滴落到情报商因震惊张大的嘴里。 情报商咂咂嘴,很是认真的回味了一番。 然后他眨眨眼,看着长发杀手,吐-出一个总用在自己身上的词。 “……变-态。” 长发杀手浑身都变得通红,因为羞愧和窘迫。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操作。 ……哦不对。 他想到自己亲手紧紧扣在情报商脖颈上的项圈。 嗯,那就是第二次。 然而他扯紧锁链,刚想反唇相讥呢,就瞬间僵硬的停止了动作,被迫攀上了绝-顶的高-峰。 脑袋轻飘飘的,人也是晕晕乎乎,浑身发软。 仿佛眼前有无数的烟花在不停盛放。 长发杀手舒服的叹息着,享受着余韵。 然而很快,他再度僵硬住了。 ……好消息。 情报商如约身寸了。 坏消息。 ……好像不光是身寸了。 ……………… ………… …… 暖流很快从缝隙中满溢出来。 像是饮水机前忘记关掉的热水。 源源不断的。 溢出来。 很快,床铺都被弄湿了一片。 琴酒:“……草。” 月影光希:“……草。” 长发杀手如遭雷击。 情报商心如死灰。 两个人都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陷入永久的暂停。 半晌,长发杀手才有新动作。 他机械的松开紧拽着锁链的手,撑在情报商两侧。 稍稍用力。 缓缓的拔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无法控制的涌了出来。 淅淅沥沥。 蜿蜒而下。 长发杀手的□□之间狼-藉-一-片。 琴酒微微一颤。 他看起来就很不清醒,连眨眼都比以往更加迟钝。 银色的长发因为汗-湿而紧-贴在身上,遮掩住不少过分的痕迹。 唇边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涎水。 …… 有点。 像被□傻了。 月影光希:“……” 情报商有心想弥补,然而双手还被紧紧缠在床头。 长发杀手的捆-绑-技-术可比他好太多了,对方怕他挣脱,甚至还打上死结。 还好他也不是浪得虚名。 情急之下,他只能摸索到床头的小小机关一按。 那根柱子缓缓收了起来。 月影光希也不管这些小秘密在琴酒面前展示会有什么下场,他立刻从捆绑自己的绳索中挣脱开,然后眼疾手快的扶住摇摇欲坠的长发杀手。 “你还好吧?” 琴酒的双眼本来都快合上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月影光希声音的原因,他竟然猛的一下清醒过来。 不是晕过去的时候。 琴酒。 你要撑住。 ……否则这个变态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琴酒:“……好个□□!” 长发杀手的嗓子完全哑了。 他的眼眶也变得通红。 倒也不是要哭。 刚刚涌出的不光是某些奇怪的东西。 还有他无法抑制的杀意。 “月影光希,你混蛋!” “我要杀了你!” 双手掐上月影光希脖颈的时候,触碰到的不是他的皮肤。 而是冰冷的皮质项圈。 琴酒突然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情报商的过错。 真正的罪魁祸首,实际上是他本人。 是他,收紧了情报商脖颈上夺取他呼吸权利的项圈。 是他,理解错了情报商那句委婉暗示背后的意思。 是他…… 是个锤子! 果然还是月影光希的错! “你直接说呼吸不上来让我放松一点不行吗?!” 长发杀手现在是真的很想杀人了。 月影光希也知道他现在非常需要发泄自己的怒火,所以完全没有反抗。 他只是很小心的展露着自己满是勒痕的脆弱脖颈,还有血液根本不通的一双手。 当然,这并不是他要转移自己的责任。 他只是习惯性的示弱,要让亲爱的长发杀手放他一马而已。 当然,如果长发杀手还是很愤怒,依旧想要拿他撒气的话,他也是全盘接受。 就像是自己所说的那样—— 只要是琴酒给的,他都接受。 就算是死亡。 在被项圈勒死之前,他不曾求饶。 此时此刻自然也不会。 然而让情报商有些惊讶的是,琴酒竟然没有下狠手掐他。 他只是象征性的捏了捏就松开双手。 情报商的惊讶让长发杀手很是不爽。 “看什么?”他翻了个白眼,“带我去洗澡,没劲了。” 情报商此时竟然有些感动。 他口中的话滚了滚,最终还是变成一个轻轻的“嗯”字。 第53章 浴室内氤氲着温暖的水蒸气。 月影光希的动作万分小心翼翼。 长发杀手则是保持着让人恐惧的沉默。 在清洗的时候,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连紧绷的肌肉都在男人的叮嘱中顺利的放松。 这种过于安静的沉默反而让月影光希坐立难安。 他究竟是在侍奉着给琴酒处理后面的事,还是在摆弄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 他……生气了? 如果是生气了,月影光希宁愿长发杀手像是之前那样张牙舞爪、恨不得掐死他一样的发泄怒火。 而不是像这样…… 这样麻木。 月影光希紧紧楼着男人劲瘦的腰,为他盘起长发,又半抱着他坐进巨大的、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情报商生怕自己的伺-候让人不满,他心甘情愿给长发杀手当垫子,还有些懊恼自己的腿上没肉,坐起来肯定不舒服。 不像琴酒的腿…… 水波下,情报商的手不自觉的触碰上长发杀手结-实-丰-满的大-腿-内-侧。 那里的肌肤因为长久的摩-擦已经通红一片,刚刚还被脏水浸过。 月影光希已经为他擦洗过一遍又一遍,万分忐忑的摸上去时心惊胆战。 又怕男人依旧麻木的不动。 又怕男人万分嫌恶的躲过。 倚靠在他肩窝的男人动了动,稍稍侧过头看过来。 翠绿色的双眸中依旧带着不甚清醒的迷蒙,慵-懒得像是困顿着打哈欠的猫。 似乎是情报商讨好的按-摩确实有用,他现在昏昏欲睡。 情报商这才放下心。 虽然被长发杀手那一眼看得有些心猿意马,但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今天已经如此过分,好不容易才获得谅解,可不能再让琴酒生气了。 然而他的他手刚在男人通红的肌肤上流连了一小会儿,长发杀手的腿就不自在的动了动。 情报商一怔:“不舒服吗?抱歉。” 琴酒默不作声的又看了他一眼。 白皙结实的漂亮大-腿合上,严丝合缝的并在一起,牢牢夹住情报商恋恋不舍的手。 月影光希:“???” 这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没错吧? 长发杀手打了个挺长的哈欠,这才懒洋洋开口。 “动作轻点,不准进去,我睡会儿。” 月影光希:\\\\\\\\▽\\\\\\\\ 当情报商再度从浴室里面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浑身软得像棉花的长发杀手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还在昏睡还是单纯的昏迷过去。 情报商稍稍有点心虚。 尤其出来面对这一床的狼藉时。 尤其,心虚。 但让他现在松开紧抱着长发杀手的手去收拾房间,他也是万分不乐意的。 稍稍思忖不过半分钟,侥幸心理就占了上风。 没关系的。 不过是带到自己的房间睡一会儿,等自己收拾好客房,再把琴酒带回来就好。 只要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琴酒不会那么轻易就醒过来的。 ——情报商完全忘记上次拿着某人用过的毛巾自□时,他也抱着同样的侥幸心理,然后被买烟回来的长发杀手逮个正着。 不长记性的情报商弯下腰,手肘穿过长发杀手的腿弯,轻松将他横抱了起来。 情报商的动作非常轻柔,连开门都尤其小心,他似乎摸黑都知道自己房间的摆设布置,所以根本没开灯就轻车熟路的将琴酒安置到柔软的床上,又轻手轻脚的离开。 门外匆匆的脚步声远去。 琴酒突兀的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当然能察觉到情报商的踌躇和思量。 这让长发杀手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房间里有什么情报商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必然超出他的想象。 琴酒很确定这一点。 情报商的善后工作做的确实不错。 就算他已经筋疲力尽,腰酸背疼,也只要睡过一觉就会好很多。 哪怕这个睡不是出自自己本身的意愿。 琴酒摸索着打开灯。 突然的灯光让他的眼睛不适的闭了闭,等睁开时就恢复正常。 环顾四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对。 情报商向他亲自介绍过这个房间。 温馨、雅致,带着设计者自己的巧思,和这个家给他的感觉一样。 如果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对劲,那个时候的情报商可不会轻易且坦然的给他展示房间才对。 琴酒尝试着在床头摸索了一下。 情报商在客房拨弄床头机关的时候,他虽然看起来毫无反应,但并不是没看到,他只是被其他更让人震惊的事情打击到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发作而已。 可是摸索一圈,他竟然没能看到任何的机关。 ……不应该啊。 那他犹豫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房间太正常了,情报商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那个有更多“玩具”和“巧思”的的房间呆着吧? 那样他真的气疯的…… 还好,苍天不负有心人。 琴酒在床头柜摸索的是时候,发现了机关。 嗯,其实也不是他发现的。 他发现的是一根棉签,一根被小心翼翼压-在薄膜中、像是展览一般浮空在相框中的、看似普通的棉签。 长发杀手很是不理解,这东西为什么要这样珍而重之的放起来。 他随手拿起稍稍仔细的看了一眼。 对着台灯昏黄的灯光,缠绕其上的银色长发尤其明显。 一圈、一圈,又一圈。 缠绕的人很是小心谨慎,这根如同鱼线般的长发密密麻麻又顺利地缠在棉棒上,第一眼看上去竟然没有任何突兀感。 如果不是这根棉签出现在情报商的床头柜上、像是某种珍藏品一般被供起来,琴酒还真不会注意到它。 “……” 长发杀手下意识将自己的头发捋到面前来。 都不用对比。 情报商虽然是银发,但绝对没有这么长。 这是,他的头发。 情报商怎么弄到的? ……哦不,这种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和情报商同床共枕这么多次,无论哪一次都有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 他什么时候弄得的? 这家伙究竟背着他还做了什么?? 长发杀手越发能感觉到某人背着自己实际上有更多的变-态事迹没有展露-出来,所以就更加勤勉的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机关。 那个机关就是这时候被触发的。 天花板被打开,床尾缓缓落下一个巨大的幕布。 投影仪打开,里面展示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客房的画面。 ……原来那个房间有摄像头? 不,狡猾的情报商可从来没说他不会装摄像头。 以他的变-态程度而言,在那个房间发生的任何事情,或许都是值得拍摄下来存档留念,趁着自己没来的时候,他悄悄的回味的吧? 让长发杀手震惊到无言的是,这似乎不光是录像。 是实时放映。 因为他看到了床上还没干透的狼藉。 以及小心翼翼推门走进去的情报商。 月影光希刚推开门就顿住了,脸上很是震惊和疑惑,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长发杀手看着他的表情就有些牙痒痒。 震惊什么,疑惑什么? 那个房间乱成那样,这个情报商不是也有很大一部分发带功劳吗? 开始收拾的时候才知道困难,未免太迟了吧! 长发杀手恶意的想着。 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一个很不好的事。 …… 似乎。 情报商有着非常严重的收集癖。 最主要是,那还是针对他的、只对他发作的收集癖。 那个床单,以及床单上的东西,他不会…… 要留着吧? 像是那根带着他头发的棉签一样,被小心翼翼的密封起来,然后珍藏保存? 草! 那不行啊! 长发杀手就差跳起来了。 还是他的身体发出哀鸣,阻止他继续这么作践自己。 然而龇牙咧嘴了半天,琴酒的内心依旧被恐慌代替。 这…… 绝对、绝对不能留下! 那张床单、那个枕头,还有被子…… 干脆那张床都不要留下来啊!!! 琴酒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然而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爬起来阻止的话,接下来还要目睹一个更大的冲击。 要是自己不去阻止的话,情报商肯定能做出把那个床单珍藏起来那种事的啊! 琴酒已经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句脏话。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此时此刻情报商也在犹豫要不要将床单收藏起来。 按照他自己本人的意愿那当然是收起来啊! 他很理直气壮。 毕竟之前那张床单…… 那张五天内,几乎没怎么干过的床单,也已经被他好、好、收、藏起来了。 可是之前那次的时候是背着琴酒弄的,他的动作很快也很迅速,在长发杀手落荒而逃之后就完美收了起来,动作很是迅速。 似乎长发杀手到现在都还没能反应过来他的小动作。 然而此时此刻,不行诶。 长发杀手正在看着呢。 月影光希有些想要叹息。 他生怕长发杀手醒来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所以开着系统监视…… 哦不,监视实在是太难听了。 他观察着。 生怕琴酒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醒过来。 然而他还是棋差一着啊。 原来长发杀手根本没有昏睡过去。 或者说,在被抱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装作还在昏迷的模样,顺势被带去主卧而已。 情报商有些懊恼。 但又觉得高兴。 长发杀手真厉害啊。 他一边这么高兴的想着,一边还低头哼歌收拾着房间。 情报商故意收拾的很慢,也没有立刻就靠近那张床。 他要琴酒在那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看着他如何一点一点的收拾他们刚刚狂乱所造成的下场。 让他一点点回忆起,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第一次时,他们两个人都喝下助兴的酒,其实脑子都有点不太清醒。 而且正是考虑到第一次,月影光希并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还想继续在长发杀手面前玩纯情小商贩火辣辣的戏码呢。 谁让琴酒尤其吃这套? ……结果。 结果啊。 第二次就弄成这样。 情报商很难过。 可也绝对不后悔。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 包括踏上这条路,包括为了走到长发杀手身边做出的各种努力,包括……一切。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同样也不隐藏自己的欲-望。 所以很快,犹豫就被抛到脑后。 月影光希在慢悠悠收拾完了房间,逗够琴酒之后,开始对着床单下手了。 他必然要将床单收藏起来。 然而月影光希还是低估了琴酒的脸皮有多薄。 他刚爬上-床,准备揭掉床单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是琴酒的声音。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月影光希,你要干什么?” 月影光希一愣,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声音是通过机器传过来的。 琴酒本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还在主卧的床上呢。 情报商缓缓露-出笑容,故作惊叹。 “连话筒都发现了吗?真了不起。” 此时主卧内的琴酒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过于激动。 “……你想干什么?” 月影光希很是俏皮的对着摄像头的位置眨眨眼。 “你不是知道吗?” “……”琴酒的牙都快咬碎了,“不准!” 月影光希拉长音调:“诶——?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你现在应该没有力气过来阻止我吧?” 情报商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就在那边看着我收拾吧,亲爱的。我一定会弄得干干净净,不会落到其他地方去的。” 当然,他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们两个人有十足的默契。 给对方甜头,再从对方这里获得自己想要的。 轻车熟路,耳熟能详。 月影光希非常清楚这一点,只是今天琴酒莱恩非常突兀,他们甚至都没能谈谈这次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就已经滚在一起。 嗯。 以自己这次的过分程度来看,长发杀手或许可以提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要求。 如果能用这张床单替换掉那个理由就好了,情报商不怀好意的想着。 因为他其实隐约对长发杀手要提出什么要求有所猜测。 他已经知道这家伙其实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家伙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连被他这样、那样的过分对待都能找到让自己舒服的点。 长发杀手很是随遇而安,他甚至连挑衅都懒得多做两次。 只是喜欢骑马这个姿势而已。 这点小小的癖好,情报商自然是乐于配合的。 ……只是,如果他提出让自己加入组织这样的要求,自己该如何拒绝呢? 情报商不知道该不该和长发杀手说。 其实他不光看不爽FBI他们。 他也很看不惯组织。 当然,并不是对组织的行事作风有什么置喙的地方,他只是很烦他们有时候过分扰乱治安的言行举止。 据月影光希所知,伏特加过马路的时候甚至不在乎红绿灯! 呸。 这种小事就无所谓了。 更多的还是他们不拿人当人的行为处事方式。 最上面的那个boss为了永生已经疯了,他可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要牺牲多少人,只想达到自己最后的目的。 最上面的大脑已经烂掉了,更别说下面的躯干了。 情报商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想从这个浑身腐烂的“大家伙”手里,将琴酒这把尖刀夺过来而已。 所以,他不是很愿意参与进组织的事情,更别说加入其中了。 可如果长发杀手真的用这个作为“甜头”的添头的话,他真的很难说出拒绝。 毕竟自己……在长发杀手的体内时,对方并没有挣-扎,甚至结束之后也没有杀了他。 这就已经是个最好的让情报商低头的理由了。 ……虽然不排除没动手是长发杀手想秋后算账,又或者干脆就是现在没力气,等力气恢复了第一个就拧断他的脖子。 但这就足以让情报商开怀,连带着此刻也变得胆大包天。 他现在可不怕琴酒不理他。 毕竟他的手下就是床单。 长发杀手一开口,他就麻溜打包,给长发杀手一个小小的来自变-态的震撼。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长发杀手对他的了解程度。 在稍稍沉默之后,长发杀手终于开口。 他给出了一个让情报商绝对无法拒绝的甜头。 “把那张床,连带上面所有的一切都烧了。”他说道。 “……我给你舔。” 情报商顿住了。 像一尊雕塑。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长发杀手似乎生怕自己说的不够明白。 他慢吞吞的、故意很大声的在话筒前咽了口口水。 “全都吞下去的那种舔。” 情报商仿佛都看到他喉结滚动的模样了。 那必然是一副又性-感、又色-情的绝妙场面。 他已经忍不住想要看了。 情报商立刻松开自己抓的紧紧的床单,两眼放光的冲出房间,快的像是一阵风。 然而当他兴冲冲赶回主卧时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长发杀手直接用床单给他绑在床上,非常熟练且精心。 他已经看过了,这张床的床头可没有什么机关! 死变-态你就被捆在这个鬼地方饿死吧! 长发杀手的翠绿色双眸中明晃晃的写着这句话。 然后,他一转身就出去了,毫不停留。 只留下情报商哭笑不得的在床上扭动。 “这可真是……” 他试图挣脱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长发杀手回到了客卧中。 然后直奔那张床。 他的动作非常迅捷,三两下就将床上所有的东西都一包一裹扯了下来,直接张罗着收拾起来。 显然,长发杀手根本不相信情报商。 这个狡诈的家伙两眼放光的跑回来的时候可没做出任何的承诺,话也不多说的就要往-床-上-扑呢! 是什么有一会儿没看到主人的大型犬吗?! 琴酒虽然很不想吐槽,但这家伙实在是太着急了。 他很怀疑某人会先上车。 至于补票? 人家答应都没答应,怎么会做呢? 肯定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还是把东西小心收藏起来吧?! 狗、东、西! 真是要感谢今天的相处,他们两个人都对对方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呢! 呵、呵! 琴酒的处理动作非常快,他甚至都等不及去更远的地方,直接在庭院里就点燃了这一-大堆床单。 滚滚浓烟高高升起,长发杀手直到这时候才算是松一口气。 他可不想…… 让这东西继续被收起来。 什么恶心人的玩意儿! 还有那个变-态。 他可要在床上好好呆一阵了。 什么?月影光希明天要去帝丹小学报道? 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琴酒这样理直气壮的想着,就准备回头施施然收拾下自己再离开。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情报商买的别墅处于米花町的高档小区范围,四周都是邻居,而且还是热心邻居。 看到他们家升起浓烟的时候,好邻居工藤新一小朋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报了火-警,并且火速收拾好去按门铃,想看看月影哥哥在不在家。 琴酒:“……□□□□!” 急救的声音已经很快传递过来,那些人的动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 长发杀手骂了好几句脏话,他不得不赶紧上楼,紧赶慢赶的解开被绑在床上的月影光希。 情报商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晃动着手腕,慢悠悠的笑着:“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要就这么绑我几个小时呢。” “别废话!”琴酒气的就差杀人了,“你赶紧收拾好去外面应付一下,让他们都走!” “哦?”情报商站到窗口看了一眼,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笑道:“看来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呢,亲爱的黑泽社长。” “做人不讲信用的话,可是会给我们都带来不小的麻烦的。” 琴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默然的转过头。 情报商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随后就坦然走了出去。 他平日里也算是很有人缘的温和青年,周围的邻居也知道他即将去帝丹小学上任,对他都很是客气。 月影光希对成年人们自然是如沐春风,很是客气,也感谢了特意前来的救火人员,任由他们灭掉了院子里的火焰。 床单早就被烧的没用了,自然没有拯救的必要。 他这也算是完成和某个人的承诺了,等一下回到家里,自然是要接受一下自己理应收到的“甜头”。 想到这里,情报商就尤其兴奋雀跃。 当然,在回去之前,他还好好感谢了一下工藤新一小朋友。 要不是他今天光顾着看推理小说,这么晚还没去睡觉,还没办法阴差阳错的给他解围呢! 光是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又感谢了工藤小朋友好几句,给他夸得就差鼻孔朝天了。 当然多亏了他,不然这场大火可不得出事啊! 小萝卜头很是骄傲,他还想去月影宅坐一坐,看看有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呢,身为邻居非常热心的想要帮他一把。 然而和蔼可亲的月影老师一下子变脸了,说小朋友不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否则的话就会像是他送的小熊一样戴眼镜。 可怜的工藤小朋友连家门都没进得去,晕晕乎乎的就被哄回家了。 月影光希目送着他离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迅速关门。 院子里什么情况,他现在并没有仔细看的打算。 就算那是自己精心布置的庭院又如何? 他可要享受自己的…… 大、甜、头。 一阵风般的回到房间时,长发杀手还坐在床边上没有动作。 他似乎经过了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连眼睛都熬的通红,看得情报商都有些心软了。 他意识到,这对于某个杀手来说,似乎是太超过的事情了。 毕竟在自己之前,长发杀手必然从来没想过和男人做这么多亲密的事情。 更没想过,在身体里放入…… 一些太超过的东西。 光是想到这里,月影光希就有些心头软软。 而且说起来,琴酒其实也不过……才二十三岁。 如果像是一个普通人一般上学的话,他其实也才大学毕业呢,他应该是个刚进社会的青年,身体单薄修长,还不是很有力。 要求他配合自己这么多变-态的要求已经足够为难他了。 想到这里,情报商也算是难得的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他走过去,抚摸着琴酒柔顺的长发,坐到他身边酝酿许久后,才艰难的开口。 “那……那件事……就算了……” 他脸上的不舍实在是过于明显,原本还紧绷着的长发杀手立马就被逗笑了。 “是吗?”琴酒故意逗他,“但我都做好久心理准备了。” 情报商呆住。 他那过于呆滞的表情显然逗乐了长发杀手,他哈哈一笑,顺势躺进柔软的床铺中。 “你也太舍不得了吧!” 情报商低垂着眼睑,目光依旧呆呆的追逐着他,只是刚刚是因为可惜,现在却是因为入迷。 琴酒笑起来尤其…… 尤其,好看。 原来他也有这样开朗的笑颜。 这是他一直没见过的、长发杀手真正开心的模样。 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想见到的笑脸。 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 似乎,就连没能做那些事情都不再那么可惜了。 情报商扬起嘴角,他的内心已经释然,但口中自然是不服输的。 “我当然舍不得啊!” “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要为我□,结果就这么错过了,难道我不该可惜吗?” “我可是期待你主动的这一天很久了!” 长发杀手习以为常的过滤掉其中的各种带颜色的言论,若有所思。 “你喜欢我主动一点?” 情报商回答:“当然啦!” 谁不希望喜欢的人主动和自己亲近呢? 当舔狗也行啊! 更何况他已经成功的舔到了。 还舔遍了。 这有什么不好的? 情报商非常的理直气壮。 “行,那么我这次就主动一点。”长发杀手点点头,在情报商充满了期待的亮晶晶目光注视之下,学着他拉长语调。 “你愿不愿意——” 情报商的背后似乎有一条尾巴在疯狂的、像螺旋桨一样甩来甩去。 他在期待,他在期盼,他在渴-望。 然而,长发杀手说的却是非常煞风景的话。 “你愿不愿意,加入组织?” 长发杀手问出这句话后,果不其然,情报商背后的尾巴瞬间耷拉下来,和眼中的亮晶晶一起消失了。 月影光希微微皱眉。 “你一定要我加入组织吗?” 他避之不及、各种纠缠躲避的问题最终还是被快刀斩乱麻的长发收拾直接送到面前。 这次是不回答不行了。 可情报商给不出第二个答案。 他对组织确实是没什么想法,不说加入了,如果不是琴酒的话,他连帮都不会帮他们。 嗯,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琴酒,他恐怕会暂时放下对FBI的厌恶,驱虎吞狼,将组织先赶出霓虹再说。 当然现在他也是浑身都脏污的不行,和组织大哥不说二哥,自然也不再多提什么赶走不敢走的事了。 ……只是,要为了琴酒加入组织吗? 月影光希很是犹豫。 琴酒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犹豫。 长发杀手很是不解。 “组织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不喜欢组织?” 月影光希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你调查我的时候,就没注意我出自哪一所福-利院吗?” “注意到了啊,乌丸福-利院。”琴酒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又有什么联系?” 月影光希微微叹息。 看来长发杀手确实对组织忠心耿耿,他都没有调查过组织更深层次的东西,只知道一些表面上的核心内容。 长生药? 跟他-妈玩笑话一样,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就是个公开的秘密,算个屁的机密。 “乌丸福-利院,是为组织提供人体实验素材而建立的地方。” 情报商的声音很是冷静。 “表面上,那里收养了不少流离失所的儿童,也有不少孤苦无依的老人被邀请到这里来照顾幼童。” “实际上……你知道的,肯定会有一个‘实际上’的,对吧?” 月影光希的目光有些涣散,他已经深深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们从在那里开始,每一天都要吃各种不同的药丸,每天都要抽血,被带走,进行各种莫名其妙的、不知所谓的实验。” “当然,美其名曰是为我们的健康着想。” “小孩子们很容易就相信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也吃下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药丸。” “然后……在到一定的岁数后,我们开始分类了。” “像是这个社会一样,我们被分成了有用和无用的两类。” “有用的会继续在明面上接受培养,他们继续吃药,继续被研究,继续这样的生活,直至死去。” “那些没用的孩子呢?他们的去处就更加复杂一些了。” “漂亮的变成玩物,丑陋的变成废物。” “有的继续作为试验品参与更多的残忍实验,有的的变成权势人物炫耀的花瓶……他们有一个特点,就是都长不大。” “其中成功长大成人的,少之又少。” “至少,我只见过我一个。” 琴酒:“……” 他因为震惊张大了嘴。 虽然早知道组织在私下里做的事情绝对不只有表面上这些,但听到的时候,就算是长发杀手也忍不住皱眉。 他是坏。 但他还不至于坏到这个地步。 这听起来都让他有些不适了。 因为……他也是孤儿。 他也是组织自幼培养起来的孩子。 只是和月影光希所说的这些过于恐怖荒诞的童年不同,他出生在一个战乱严重、全是争斗的地方。 在那里,大家似乎根本没有什么黑暗的想法。 因为如果不拿稳自己手里的枪,杀死敌人的话,死的就是自己。 他没经历过这些折磨。 但他的过往也确实黑暗混乱,经历过各种背叛。 ……可是至少,他还是个单独的、有着独立思想的人类。 而不是试验品。 更不是玩物! 月影光希看着长发杀手隐约有些扭曲的脸,直接笑出了声。 然而这次,长发杀手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用那双翠绿色的双眸探究的盯着他。 “既然是那样的环境,”长发杀手问道,“月影光希,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琴酒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就算听到这些过往,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心疼,更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 他的第一反应是探知。 是找到情报商言语中的漏洞,又或者是从他细密的过去中发现他可能不经意之间露-出的弱点。 同情? 他们不需要这种无用的情绪。 那像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对他们而言是一种侮辱。 情报商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和长发杀手对视着,温和、柔软的微笑着,就像是过往的每一次一般。 “我?” “当然是因为……我有用啊。” “不可能!”琴酒断然,“有用的不是都变成试验品了吗?” 此时此刻,身为组织在霓虹的负责人,同样也是青山集团目前的董事长,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实验室里那些试验品中,确实有不少瘦小的人。 ……他过去从来没有多想过,那些人究竟是营养不-良的成年人,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因为对他来说,并没有区别。 他从来不插手实验室的事,给了他们最大的自由。 因此,也就错过了情报商在身份上的古怪问题,以及他这莫名其妙的变-态性格是如何形成的。 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像是经年不变的面具,牢牢的焊在脸上,不曾有丝毫的动摇。 “因为不只有试验品是有用的啊,我亲爱的琴酒。” “你要知道,一个偌大的福-利院,里面五十多个孩子,要是真的闹起来,可是会造成不少影响的。” “毕竟就算是乌丸福-利院,也不是隔绝在世界之外的,总会有人关注着这里。” “要是让孩子们闹出什么事情来,被外面的社会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福-利院真正建造的目的……” “你觉得,那里还会存在吗?” “光是男女都有的幼-女昌这一条,就足够让整个福-利院被愤怒的社会连根拔起了,更别说还有各种实验,以及更多惨无人道的试炼。” “他们可不能让福-利院就这么毁掉。” “所以,他们急需人来管理这里。” “不能是成年人,经过各种磋磨之后,孩子们对大人充满戒心,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大人的。” “就像是,一群惴惴不安的的羔羊。” “他们畏惧着一切、恐惧着一切,对所有的外界接触都歇斯底里,他们只相信自己人,只相信同样是羔羊的同伴。” 琴酒知道了。 长发杀手的眸色深沉,看着面前的情报商,首次出现过于复杂的情绪。 “而你,月影光希,你就是被所谓的大人挑选出来的、听命于大人的‘领头羊’。” “你成为那些羔羊们名义上的领袖,全盘接受他们的信任,假装提供庇佑,实际上和那些大人沆瀣一气,让那些孩子能更加温顺的、一无所知的走向自己未知的命运。” “我说的对吧?” 月影光希轻轻叹息,神色悲悯。 “对啊。” “毕竟我可是……大家的哥哥啊。” 第54章 “忍耐。” “只需要忍耐,就可以活下去。” 记忆中,院长婆婆的教诲似乎总是千篇一律。 但对十岁的我来说,这和救命的稻草也没什么两样。 福-利院的孩子,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他们接连都被带走了。 接他们离开的人各式各样,可无一例外都衣着光鲜,笑容和善。 真好啊,我想,他们被带走后就都有家了。 真好。 没有人来接我,没有人看上我。 忍耐。 ……只要学会等待,只要继续忍耐下去,总会有人来接我的。 我是如此坚信着。 不是没有怀疑过忍耐的用处,我曾观察过被带走的兄弟姐妹,学着他们的姿态主动走到大人面前,祈求他们带我走。 但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好怪。 有惋惜,有贪念,有打量,还有跃跃欲试。 但最后,我还是留在院里,直到周围再也没有哥哥和姐姐。 只有弟弟和妹妹。 “光希,你是不同的,”院长婆婆这么告诉我。 不同的?我吗? “是的。”她微笑起来,树皮般粗糙的手抚摸过我的头顶,“你是大家的哥哥,要听大人的话,管好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知道吗?” 我很喜欢院长婆婆的笑容,像晒太阳一样温暖。 我学着她露-出大大的笑容,认真的点头。 “我会的,婆婆。” 可是,要怎么当一个好哥哥,管好自己的弟弟妹妹呢? 我很苦恼。 以前的哥哥和姐姐从来没管过我们。 他们只在饭不够吃的时候管我们要饭吃,不给就抢,抢不过就打,打不过…… 怎么会打不过,我们只是一群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你的饭我吃了!今天凉水管够,哈哈!” 他们总能吃到两人份的饭,长得高高壮壮的,再被那些衣着得体的人领养,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昂着脑袋。 我只能低头大口大口的吞凉水。 真好啊。 那些人已经走了。 现在,轮到我当哥哥了。 ——现在,没人能打过我了。 我要动手吗? 我该 ……动手吗? 我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刚刚从小十七手里夺走了勺子和汤碗。 小十七才三岁,根本拿不稳勺子和滚烫的碗,撒了六号一身,六号气的破口大骂,小十七哭的我很是不耐烦。 抢走她的碗勺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但大家或许是没想到我也会发火,一下子吓得都不敢出声。 我慢慢的看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从六号,到小十七。 他们的名字像序号一样流水的顺下来,完美妥帖,一听就是一家人。 偏偏只有我,有个不知哪来的名字。 他们惊恐的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外人。 我……不喜欢这样。 我试着舀起一勺汤放到嘴边。 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忍耐。 我告诉自己。 他们会明白的。 我只是想吹凉一点,让小十七好吃下这碗汤。 我尝试着露-出院长婆婆一样的笑,小心翼翼的喂她喝汤。 她终于不哭了。 伸手抹去她的泪痕,看着她破涕为笑的小脸,我好像隐约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哥哥了。 “——开玩笑的。” 月影光希有些无可奈何。 “事实证明,我不光不是个好哥哥,甚至还是个畜牲呢。” 情报商这么说的时候,正在垂手揉-捏着长发杀手的腰侧,为他放松肌肉。 深夜时分,多好的继续做各种事的机会啊。 可是偏偏长发杀手非要听他说他是怎么当那个领头羊的。 月影光希含含糊糊说了一-大堆,大体上也就是些愚蠢小羔羊被哄骗着当帮凶的愚蠢小事故。 或许美化一下放在童话里还挺有警戒意义的。 “一些不值一提的关于童年的背叛而已啦。”最终,情报商是这么总结的。 “所以放过我吧,帮你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了。” 他说话的时候很是平静温和,轻声细语,垂着眼眸的模样和过往也没什么不一样。 然而长发杀手抬眼扫过去,却发现这副温柔可亲的皮囊下有着空泛的、压抑的灵魂。 琴酒微微皱眉。 他以前知道的确实太少太少了。 不光是情报商的过去。 还有组织。 他有心想问情报商,既然在乌丸福-利院出生长大,又是怎么脱离组织的掌控,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存活在社会中的? 又是怎么突然找上他,死乞白赖的非要和他在一起的? 情报商的身上都是谜团,像是巨大的盲盒,吸引着长发杀手一点点去撕开外面花团锦簇的包装,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然而情报商非常小气。 他只说了个开头就不愿意继续往下提及,反而凑了过来巴巴的要奖励。 “什么玩意儿?”长发杀手很是惊愕,“那什么的事情这就过去了?我腰还疼呢。” 情报商睫毛一颤。 “竟然没有糊弄过去……”他的叹息声充满了故意调侃的味道。 琴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喜欢逗弄他,非要看他翻脸的样子,然后再笑嘻嘻的哄他,很是乐此不疲。 长发杀手无法理解。 不过他至少理解了为什么情报商不愿意加入组织。 长发杀手从来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可是偏偏组织很需要情报商的助力。 他对情报商的加入势在必得,也根本不想和其他代号成员分享这么个优质情报源。 ……况且,意识到朗姆在组织中把控着情报成员,还对他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继续让对方派情报人员过来探他的底? 所以杀手根本没和上面要过人。 至于着手培养……嗯,还是算了。 水谷哲也这样的货色不知道还有多少在后面等着他来“发掘”呢。 就算在情报商的劝说下,他的目光渐渐放到组织内的其他人身上,但要他再亲手培养一个卧底还是有点为难他了。 长发杀手稍加思索,就想出了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我要情报,足够多的情报。” 琴酒很严肃的说道:“无论是组织内外的,我都要。” 月影光希颔首:“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每周你来的时候给你?” 琴酒:“有什么重要情报你也要等到那天再说?” 那黄花菜不都凉了。 长发杀手的眼里全是不满。 月影光希一怔。 他隐约有一个猜测。 关于刚刚长发杀手不经意间所说的“你喜欢主动?”的猜测。 他小心的试探着。 “那……我每天都发消息给你?” 琴酒果不其然的皱起眉头,连按-摩都不要了,直接支起上半身看他,那副琢磨的神色好像在思量要不要伸手把他这颗突然不开窍的脑袋拧下来。 “只有消息?” 月影光希眨眨眼,很是委屈。 “不够吗?我平时还要上班。” 他拿乔的机会非常好,此时的琴酒被他一句话说的怒火中烧,想也没想的回击。 “你说个屁,谁不要上班?我他-妈今天被顶了七个点!” 足足七个小时!七个!小时! 情报商倒是躺开心了,他很累啊! 月影光希默默的没说话,只是稍稍低下头,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 琴酒:“……” 琴酒:“你不好意思个几把!”—— 两个人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终还是长发杀手占据上风,情报商签订了一系列的口头条约。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必不可少的短信问候。 对长发杀手索取的情报有问必答,且在两个小时内必须回复。 除见面外的夜晚每周必须有三个晚餐日,用以查漏补缺,确保情报上面没有缺失断裂。 满口都是情报。 月影光希刚想抗议,长发杀手就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 “补偿不会少了你的。” 情报商这才喜笑颜开。 不知道是不是杀手忘记了,还是他觉得变-态到这种程度似乎也理所应当。 琴酒并没有多过问关于那个房间里的摄像头的故事。 也没有问起录像方面的事。 更没有问起第一张床单是怎么处理的。 月影光希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高高兴兴楼着他囫囵睡了几个小时。 当再度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人去楼空。 月影光希有些怅然若失。 除了强行将长发杀手留在床上的、新年的那几天之外,他还没有和对方同时睡过一张床呢。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迎来“早上一醒就能亲吻爱人”这样的好日子。 情报商怅然若失的坐起身。 然后他惊恐的发现,床头柜上珍藏的棉签不见了。 “???!” 情报商立刻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他冲去客卧,果不其然的发现这里也已经被横扫一空。 琴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或者说他还是没睡着? 长发杀手悄无声息的将东西搬走,连摄像头都破坏了,一弄一个不吱声。 没了。 都没了。 他的收藏…… 这下情报商是真的想哭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自己已经刻录好的录像,以及之前收藏起来的床单都没有被发现,还好好的藏在储物室里。 月影光希这才算是放下一半的心,终于收拾了一下强打精神去帝丹小学报道了。 当老师明明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但不知道为什么,真的站在学校里面的时候,他竟然万分恍惚。 一群一群的小萝卜头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会有其他的想法吗? 会……做过分的事吗? 月影光希不知道。 他只能在自己的脸上挂起和蔼可亲的微笑面具,装作是最柔软的草食动物。 以期完成自己的目的。 帝丹小学,一个有着著名推理小说作家、FBI门外顾问之子工藤新一;霓虹首富铃木集团家的大小姐铃木园子;聚集了社会名流和商业富贾后代的学校。 情报商搬到工藤家附近,又费劲加入帝丹小学,非要当什么所谓的老师。 任谁都觉得他的目标是上述的两位之一,又或者全都是。 在外界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情报商好好的过了一把当老师带小孩玩过家家…… 咳。 带孩子们学做饭、打扫卫生、缝补东西。 好好过了把当大家长的瘾。 近期加班加点的练习果然有用,他已经可以在课堂上教五年级的工藤小朋友和毛利小朋友亲手做小熊玩-偶了。 也能教一年级的五六岁小朋友们简单的家务活了。 月影光希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些刚比他小腿高一点的小萝卜头们。 其中有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尤其明显。 ……什么铃木集团的大小姐,什么推理作家之子。 他可从来不在乎他们。 他大费周章的跑到帝丹小学来装绵羊,可是只为了那一个小萝卜头而已。 ——樫村弘树。 男,五岁。 帝丹小学一年B班生。 不擅长体育、家政等一系列过于需要体力的科目。 非常擅长……电脑。 被同学和老师们称为“电脑偏执狂”、“只知道玩电脑的怪物小孩”。 但他本人的才华确实无法估量。 在离开琴酒的三个月里,情报商编织了一个庞大的、同样也很难探清底细的情报网。 在这个情报网里,同样也会有一些优秀的、足以影响到世界发展的优秀科学家和研究员。 比如说现在和他是邻居的阿笠博士。 他很会经营邻里关系、其中还有工藤家的小孩从中斡旋,月影光希和阿笠博士之间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忘年交。 至少月影光希就知道,阿笠博士在窃-听器、监视器之类的东西上钻研的很有一手。 他安装在客房的那个可以通话的监视器,就是阿笠博士的杰作。 当然,通过一些情报上的钻研,月影光希也发现了一些关于阿笠博士的“小秘密”。 或许可以在其中稍稍做点文章,让这位聪明绝顶、总会有各种奇思妙想的小发明的博士成为他真正的“朋友”。 通过阿笠博士和工藤优作两个人“提供”的交际网,情报商在他们的共同好友中发现了一个人才。 樫村中彬……的儿子。 一个正在研究通过血液和皮肤组织上的DNA追溯本源祖先的少年研究员。 同样,也是一个正在研发世界上第一款可以自主成长的人工智能的……绝世天才。 月影光希从没想到自己会偶然发现这样的人才。 实在是他的履历提出了天价的需求,让已经不太缺钱的情报商都吓了一跳的程度。 然而这份情报是值得的,物超所值。 月影光希甚至在其中隐约窥见了某个或许涉及到他人生最大的秘密——情报系统的可能。 他开始隐约有些恐慌,甚至疯狂。 如果…… 如果说,这个系统,不是老天爷给他的馈赠,对他突然从浑浑噩噩中觉醒的奖励。 而是某人突然的“恶作剧”呢? 是人为的玩笑?是组织的又一个实验? 是……巨大的观察节目? 他的所思所想,他迄今为止所做的,究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某个东西悄无声息的操控? 月影光希万分恐慌,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在每一个四下无人的夜里,他都会不停的思索,不停的探寻着。 有人在监视我吗? 我的世界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 月影光希不知道。 他风声鹤唳,只觉得周围每一个人都在窥视着他。 明明已经离开福-利院十年之久,但只要天色渐暗,迎来深夜。 福-利院的冰冷地砖。 碎裂的墙板。 刺骨的水。 饥饿,寒冷,夜不能寐。 痛苦,愧疚,麻木,恐惧。 都一股脑的追杀过来。 好消息是,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站在崩溃的边缘。 二十六岁的新年前夕,他经历了和十年前一般痛苦的、灵魂撕裂般的世界观重塑。 好消息是,这次有人陪他一起疯狂,一起堕-落到深渊。 最终,他还是战胜那莫名的、对未知的恐惧,终于成功站到那个真正的天才面前。 五岁的孩子,无论再如何天才,也是尤其渴-望交朋友、和大家一起玩耍的。 可是因为身体不好,也不擅长任何的活动,没有人愿意和他玩。 很多老师也无法接受他的过于聪慧和不通人情。 父亲是个研究狂。 母亲是个教育狂。 这个聪明、古怪又温柔的孩子被轻易的……孤立了。 月影光希就是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情报商…… 哦不。 现在的他不是情报商。 是家政老师。 温柔和善的月影老师像是一束轻柔的月光,为樫村弘树昏暗如夜色的童年带来些许亮色,送上如细雨般润物细无声的暖意。 樫村弘树小小的、从未接受过善意的内心一下子就沦陷了。 他也学着那些活泼爱笑的同学,试探着叫这个漂亮老师的外号。 “小兔老师。” 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顿。 第一天来上班时他通红的眼眶还没消下去。 白毛,长腿,看起来毛茸茸,眼眶还通红的。 像小兔子。 自那以后,月影光希在学校就失去了自己的姓名,大家都叫他小兔老师。 ……妈的。 虽然在心底不知道第多少次吐槽这个称呼,但在樫村弘树惴惴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柔和回应。 “我在,什么事?” 樫村弘树很小声的和他说:“我的‘诺亚方舟’模组已经搭建好,他可以简单运行那个DNA追踪系统了。” “小兔老师,你要试试看吗?” 弘树很紧张的看着他,似乎是害怕他拒绝,又害怕他不拒绝。 这毕竟是追根溯源的事,万一查出来对方的祖先是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接受的人该如何是好? 可是……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心血之作。 无论是DNA溯源系统,还是诺亚方舟。 只要有一些成绩,他都想分享给小兔老师。 他已经……太久没有收到夸奖了。 月影光希看着他递过来的小小装置,眼神万分复杂。 在这个孩子眼神暗淡下去之前,月影光希轻声回答:“可以啊。” 弘树惊喜的瞪大双眼:“真的吗?谢谢你,小兔老师!” 月影光希回给他平静温柔的笑意。 他完全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你是不同的——院长婆婆的声音突然闯入脑海,无论怎样都挥之不去。 月影光希曾经不停的思索着不同在哪里。 他和六号,和小十七,和其他任何一个序列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十岁被选为大家的哥哥时,他以为这就是不同; 十六岁脑海中浮现系统时,他认为这足够特殊; 可是现在,他二十六岁。 他的面前,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这个孩子在科学史上可以说是创造了旁人无法掩盖的奇迹。 无论是人工智能,还是溯源系统,他的成就已经优异得让人恐惧,甚至开始忍不住憧憬,这样一个妖孽长大后会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年幼的孤独,最终都会成为他研究路上的养料,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震古烁今的天才。 月影光希突然清晰的意识到。 和弘树比起来,他的惨淡人生…… 用“路人甲”来形容,完全不为过呢。 一滴血液落入小小的装置中,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弘树小心翼翼的摆弄着月影光希完全看不明白的小小装置。 他那张小小的脸上满是紧张、激动,以及想要在自己最喜欢的老师面前表现的兴奋。 “出来了!”弘树低头操作了一下,“小兔老师,你的DNA溯源结果出来了哦!” 月影光希此时竟然也有些紧张。 “怎、怎么样?” 弘树声音轻快:“结果显示,距离你的DNA最近的是一名一百四十岁的老爷……咦?” 月影光希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在科学上,他就是个门外汉。 他只是好奇的看着脸色突然苍白的弘树:“怎么了吗,结果有问题?” “嗯,果然还是有问题!”弘树端着他的小盒子匆匆跑走了,边跑边说,“小兔老师,等我修一下再来找你哦!” 月影光希:“???” 他有些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弘树突然就跑了? 不过想到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有一点阴晴不定,月影光希也就没多想。 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他又不是主课老师,自然是一身轻松的准备下班了。 回家收拾好自己,再轻快的开车出门,月影光希甚至想哼歌。 长发杀手约他吃晚餐,这是他们口头协定好的内容。 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刚结束的聊天。 琴酒:“之前说的新人已经上手工作。有空来一趟酒吧,跟你说点细节。” 月影光希:“行。今天吗?只聊新人哥吗?” 琴酒:“明天也行。” 月影光希:“我很快下班。你还在组织忙吗?” 琴酒:“……不然呢?” 月影光希:“懂了,抱歉呢黑泽社长。” 琴酒:“总之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我应该都在办公室。” 琴酒:“……另外,工作时间不允许动手动脚。” 月影光希:“咦?你怎么知道我有在办公室做的想法?” 月影光希:“【悲伤流泪兔兔头.gif】” 月影光希:“好吧。” 琴酒:“附近有不少酒店,挑一间你喜欢的。” 月影光希:“【开心撒花兔兔头.gif】”—— 月影光希是被伏特加领进办公室的,就像是第一次来那般。 只是相较于初次到来的忐忑和步步惊心,今天的情报商就像是漫步在自己家里那般自在。 他甚至还有余裕对伏特加一笑,如沐春风。 “好久不见,伏特加。” 伏特加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神色。 但他的语调听起来就很是心绪难平。 他说:“确实好久不见,情报商。” 顿了顿,他才压低声音说:“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大哥为你把周例会都移到基地外的办公室开?” 月影光希笑容一顿:“什么?” “我说……唉,算了,没什么!”伏特加想到大哥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情报商多说什么的事,还是决定埋头继续往里走。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就已经给月影光希带来足够多的情报了。 每周例会? 组织里还开这个? 平时似乎都是在组织的基地里面开的,结果今天移到外面来开了? 是琴酒想要证明什么吗? 还是想要试探什么? 月影光希暂时还不知道。 他决定等一下见到对方的时候好好察言观色一下,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除去坐在主位沙发上的琴酒,以及右手边明显留给伏特加的位置,其余地方都林林总总坐满了人。 似乎并没有留给情报商的位置呢。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里面带着各种莫名的意味。 月影光希不想探究。 他只是看着琴酒,下意识挑眉。 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 不至于吧? 自己都没有主动说要在办公室搞一个play,完全是长发杀手自己主动提起来的呢。 就连之后说要找一个酒店,也是长发杀手提起来的呀。 不至于因为这个为难他吧? 所以…… 果然。 其实这里有一个人是多余吧。 当然,不是说他自己。 月影光希很快就看到了那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黑麦威士忌。 那个被他打穿好几根肋骨、此时应该还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FBI卧底。 组织的……前,王牌狙击手。 他默不作声的、笔直的坐在琴酒左手边的沙发里,和伏特加一左一右牢牢占据着代表琴酒左右手的位置不曾松懈。 在他更左手边,就是化名为千叶风太的诸伏景光。 也是组织目前的王牌狙击手。 月影光希一下子似笑非笑起来。 情报商的敏锐让他一下就明白今天搞不好有一场硬仗要打,这并不是针对他而来的,他或许只是一个引子。 又或者只是一个由头。 一个引发风暴的由头。 琴酒此时看起来也有点头疼。 他在御下之道上还是太简单粗暴了,没有经历过办公室斗争的人此时对处理新老爱将的问题上有些手足无措,在看到情报商走进来时竟然不自觉将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 情报商回了他一个很是无辜的眼神,就差指着自己反问:“我吗?” 长发杀手很是不情愿的收回目光,对他示意。 “坐。” 代号成员们看过到来的眼神中隐约有些幸灾乐祸。 这可没地方坐了啊。 情报商,你要坐哪里呢? 总不能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你直接身子一歪坐进琴酒怀里吧? 情报商呵呵一笑。 有什么不能的? 他很是自然的迈步走向琴酒,口中还说着。 “今天的人可真多呢,我还以为只是个小会议。” 他言语中暗示的抱怨和小小威胁被琴酒接收到了,长发杀手一下子眼神闪烁起来。 他对月影光希使了好几个眼色,全是保证等一下解释清楚的,这才让情报商罢休,没有真的当着大家伙的面直接坐琴酒怀里。 他微笑着坐在主位沙发扶手上,模样看起来倒是挺端庄的,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时,竟然非常顺手的捞过琴酒散落的银色长发,绕在指尖把-玩。 银色的长发如散落的月光,情报商很是爱不释手。 他倒是一言不发的玩自己的,长发杀手也不知道是没感觉到还是怎样,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只有眼睁睁看着面前发生的事的代号成员们,一个个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了。 但他们都不敢开口,互相对视着使眼色,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还好,他们还有伏特加。 伏特加没有眼色,还足够勇敢。 刚坐下的伏特加立马起身呵斥:“喂!月影光希,你对大哥尊敬点!” “……”代号成员们很是无言。 这是尊敬不尊敬的事情吗?啊?! 他们中有些是见过情报商的,当然,也仅限于情报商那次惊世骇俗且掷地有声的“我要你”名场面。 之后和情报商接触更多的人只有琴酒,顶多再多一个黑麦威士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已经有大半年没见着月影光希了。 好家伙。 大半年没见,这死皮赖脸找上门的情报商这就得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没见情报商,他们还是见多了大哥的啊。 看看琴酒大哥那副习以为常、理所应当的样子吧! 他们都要被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烧死了好吗?! 然而伏特加还是不够聪明。 他没有意识到大哥正在用隐约有些不悦的目光看着他。 伏特加还要继续说:“让你来旁听会议就好好感恩戴德的站在旁边啊,你的手放哪呢!” 琴酒心说你可千万别说了吧。 变-态情报商现在只是玩玩头发,待会儿这个家伙要玩的花样可多了去了…… 他可不打算在大家伙面前表演那个什么玩意儿! 眼看伏特加还要继续说点什么,琴酒立马抬起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随他吧。” 好,这下伏特加的震惊隔着大墨镜也能看得出来了。 月影光希忍笑着垂下眼,乖顺的一句话没说。 嗯,像侍宠生娇的金丝雀。 当然,没人会当他是金丝雀的。 尤其是黑麦威士忌。 他模模糊糊想了好久打中自己的那一枪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直到情报商顶着温柔无辜的笑意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才猛的反应过来。 当然感觉熟悉了。 那他-妈是他亲手教出来的枪法! 草! 这下黑麦威士忌看他的眼神一下子不善起来。 月影光希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情报商最擅长伪装无辜,按理来说他应该用一个假装无事发生的疑惑眼神将对方敷衍过去。 然而这次有些不同。 情报商的眼神幽冷,扫过去时带着万分明显的凉意,其中的意味显而易见。 ——就是我做的。 ——你能拿我怎么样? 黑麦威士忌轻轻的磨了磨牙。 新仇旧恨一起算,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打架,恨不得生食其肉啖其骨。 这两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自然也被其他人尽收眼底。 这下顿时大家的眼神更奇怪了。 还好,琴酒本人没有看到。 他在为这周组织的工作做总结,除去数字之外都是老一套,众人都没有在意。 琴酒顿了顿。 “……除上面所说之外,还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推举千叶风太参加代号成员考核。” 众人的目光焦点一下子就从月影光希转移到千叶风太身上,震惊,感慨,不一而足。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组织里的老牌代号成员龙舌兰酒。 “我不赞成!”他大声说道,“千叶风太加入组织才一个多月,他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我也不同意。”基尔微微蹙眉,她是霓虹分布少数几个还在活跃中的情报成员了。 “除去龙舌兰酒所说的加入时间过于短暂的问题之外还有一点,我们对他不够了解。” “要知道,就算是黑麦威士忌,也是经过组织三个月的考核才成为代号成员的。” 月影光希饶有兴致的看着基尔。 龙舌兰酒就算了。 基尔似乎不知道自己正在反对的、拿出来举例子转移实现的这两位都是她的自己人呢。 这可真有意思。 琴酒并没有让他就这么继续轻松看戏的意思。 他很是平静的说道:“千叶风太加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为人处世方面非常优秀,并且在一个月内接连完成了三个大任务,没错吧?” 为人处世这方面,千叶风太确实没有什么能指摘的地方,这个青年不像是口蜜腹剑的月影光希,他是真的和善。 ……嗯,虽然在组织这个地方,有这样一个和善的人感觉很奇怪。 “更何况,他究竟安不安全,能不能用……”琴酒脸上的笑意很是意味深长,“我已经让月影光希确认过了。对吧?” 月影光希一怔,他倒是没料到这里还有他的事呢。 不过这家伙能不能用,他确实是知道的。 诸星隆一送来的卧底嘛。 当牛做马往死里用就行了。 他笑意盎然的颔首:“当然。” 龙舌兰酒显然早就等着琴酒提起月影光希了。 琴酒话音未落,他就立刻接过话头。 “既然说起他了,我就不得不问一句,琴酒,你怎么想的?他可是个外人,你怎么敢让他听组织里的周会的?”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这家伙……”龙舌兰酒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是想要背叛组织了,是吧?” 琴酒回敬他的眼神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龙舌兰,你想死吗?” 龙舌兰酒冷笑一声,没敢继续攀咬琴酒,毕竟那个家伙现在不光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有处理组织叛徒的权利。 要是真的惹怒琴酒了,这家伙恐怕有的是办法给他安上一个叛徒的名头,非常合理的杀了他。 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琴酒的错漏。 “告诉我,告诉我们,琴酒。这个情报商,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琴酒的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但他暂时按捺下去。 和情报商认识这么久了,他总归是要从对方身上学到一点什么。 比如说暂时的忍耐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他冷眼扫过龙舌兰酒,终究还是放缓语气。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 “我提议,任命月影光希成为组织霓虹分部的情报顾问,负责情报处理方面的事宜。” 这下都不用龙舌兰酒发声了。 几乎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相同的最强音。 “我反对!” “不行!” “我拒绝。” “不可能!” “琴酒你疯了不成!?” 在众人的嘈杂声中,琴酒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满腔怒火,暴喝出声。 “都给我闭嘴!” 刚才还乱的像是菜市场一般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琴酒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头。 他看向轻声叹息的情报商人,眼眶慢慢红了。 被气的。 他拎起情报商的衣领,一字一句。 “你刚刚说,你不愿意?” 第55章 月影光希隐约有些头疼。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说到那个地步了,琴酒还没放弃要他加入组织呢。 这…… 倒也没必要吧。 明明他现在也和长发杀手配合很是默契,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因为情报商不是组织中人而有任何影响啊。 而且……他明明可以私下里再提起这件事,为什么没完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当众提出这种很明显会被他拒绝的要求? 长发杀手可从来都不是愿意强人所难的人…… 嗯。 让他加入组织绝对不是琴酒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什么? 月影光希垂着眼眸,看着面前似乎很是暴怒的长发杀手。 他们之间的默契确实还需要磨炼一下呢。 月影光希下意识开始翻看琴酒最近的情报。 为了不让场面就这样僵持下去,他还一心二用,在长发收拾的面前轻声叹息。 “你知道的,情报商从来不偏向任何一人,除非我不想做别人的生意了。” 他这话说的伏特加都想翻白眼。 这时候开始装公正公平公开了? 谁不知道你月影光希的心快偏到天上去了! 情报商自己主动找上门的样子,大家伙还历历在目呢,这会儿开始装模作样说想做别家生意了? 龙舌兰酒冷笑连连。 “听到没有?琴酒,你情报部门顾问的位置,人家根本不稀罕!” “这样的位置你还想给一个外人坐,真是不知所谓。”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滋味如何啊?” 月影光希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微颤动。 他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 也知道了琴酒想要什么。 长发杀手奉行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一套,自己也乐于去抓那些老鼠,当个急先锋,后面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别人做的。 比如说之前让黑麦威士忌去收取“赞助费”。 比如说……让龙舌兰酒掌管情报部门。 是的。 龙舌兰酒今天挑的这么高,不光光是因为月影光希是个组织外的人。 更是因为这个情报商的出现竟然可能影响到他在组织中的地位。 怪不得跟只斗鸡一样盯着他咬呢。 月影光希微笑起来。 龙舌兰酒越是着急,越是对琴酒口头冒犯。 他离自己想要的就越来越远。 怪不得长发杀手突然提了他,又说起情报部门的事情。 原来是要拿他做筏,从别人手里名正言顺的把权力拿回来了。 月影光希很高兴,他还以为会看到长发杀手直接冲别人伸手强硬要回来的得罪人场面,没想到他也会迂回行动了。 知道要给他的部下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交代,这很好。 但至少要先和他打一声招呼吧? 月影光希决定稍后再议这件事。 毕竟明面上琴酒和龙舌兰酒已经来来回回互呛好几句,那些代号成员各个都瞪大眼睛坐在那看热闹,连个出来劝他们俩冷静点的人都没有。 嗯。 怪不得琴酒要把他带上。 没个人递台阶的话,这出戏还真不好往下演。 更何况…… 小狗就要有小狗的觉悟。 主人抛出了飞盘,小狗就要去捡回来才行呢。 月影光希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争吵。 “各位,我还在这里呢。” 他委婉表示自己这个外人还在能不能不要当着他的面继续吵下去了。 尤其是这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吵,半天都说不到重点,龙舌兰酒就差说他睡服了琴酒才让他想出这样糊涂的主意了。 再往下指着鼻子可就不礼貌了,朋友。 月影光希平静的视线扫过安静的黑麦威士忌。 ——嗯,相较之下,龙舌兰还是挺好杀的。 实在不行先送他早点走。 月影光希不怀好意的想着,面上倒是温和平静。 “至少应该听听我这个当事人的想法吧?” 琴酒看着他,眸光闪烁片刻,显然是因为刚刚情报商的拒绝让他很不悦,此刻更是不太想听他说什么。 他说道:“这是组织内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琴酒越不想让他说,龙舌兰酒就越想让他说。 “怎么和他无关?” “你不是还想让他当组织的情报顾问?那可就不是外人的关系了。” 龙舌兰酒生怕不恶心人,还故意问情报商:“月影先生,对这件事情你根本不知情,对吧?” 月影光希很是从容。 “确实不知情。” 琴酒的面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瞪了眼情报商就想起身离开,竟然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然而情报商轻轻扶住他的肩,柔和但不容置疑的让他坐下。 琴酒冷眼看他半晌,竟然真的顺着他的力道坐回沙发里,不再吭声。 这当然再度收获一地掉落的眼珠子。 但月影光希懒得理他们,只是稍稍正色便开口。 “今天的事对我来说确实有点出乎意料,首先我确实要感谢琴酒先生对我的信任。” 月影光希很会维持表面上的尊敬和谐,尤其是对琴酒,他乐于给对方这个面子。 “过去的四个月时间内,我与贵组织做了大大小小共五十七次的情报生意,看来每一次都很让人满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观众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的声音。 显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情报商竟然和组织已经有这样密密麻麻的联系。 这其中还包括了目前暂代情报部负责人的龙舌兰酒。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就万分难看——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情报上面的交易! 他这个暂代的情报组长和笑话也没什么两样! 月影光希当然不会让他继续这么难堪下去。 毕竟今天自己就是来迂回的给琴酒拿回自己的权利,而不是来打人家部下的脸面的。 情报商知道该如何拿捏分寸。 他垂下眼睑,紫色的双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琴酒。 “我知道各位都认识我,也大概知道我是个……正在追求爱人的情报商人。” “既然是和他做生意,我怎么可能不试着和他多相处看看呢?” “这只是我的小小心愿,每一次琴酒先生都尽力满足我了呢。” “这点,我很感激。” “……” 你-妈的。 忘了这是个死恋爱脑了。 龙舌兰很不甘心。 “就算你这么说,情报也应该是组织上下共用的!” 情报商笑意浅浅。 “琴酒先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极力想引荐我加入贵组织呢。” 龙舌兰也没想到绕来绕去竟然还真让情报商给解释清楚,气的脸都憋紫了。 月影光希长吁短叹,演技浮夸到是个鬼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但加入贵组织就要为组织卖命,和心上人的接触机会越来越少,哪能像现在这样频繁?” “我只想将情报递给他,好和他多见面呢……琴酒先生也能理解我急切的心思吧?” 妈的死gay! 琴酒坐立难安,他连耳垂都红透了,多亏长发和帽子的遮掩才没能让别人看出来。 饶是如此,他还是如坐针毡。 恶狠狠瞪了眼满嘴跑火车的情报商一眼,琴酒咬牙切齿的回答。 “当、然!” 月影光希安抚的对他一笑,随后慢悠悠的叹息。 “那就好。” “所以只能抱歉了,琴酒先生,感谢您的好意。” “至于情报方面嘛,龙舌兰先生,只能委屈您一下了呢。” 龙舌兰酒不是笨蛋。 琴酒和月影光希一唱一和,看起来是在互相推拉所谓的情报顾问的位置,但明里暗里的恶意都快戳他肺管子上了。 情报商一会儿说自己不愿意为组织效力,一会儿又说只愿意和琴酒做交易。 他就差直接说“你小子还不赶紧把手上的权利还给琴酒,非要他直接开口和你要吗?”了。 龙舌兰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 今天的主角根本不是即将进行晋升考核的千叶风太。 也不是被推到台前做筏子的情报商月影光希。 ——琴酒真正的目标是他! 这两个人在这说了半天,最终的目的是逼他主动交出手上的权利! 龙舌兰一时之间如鲠在喉。 他下意识环顾周围的“同事”们,想要从中找到一个自己的同盟。 伏特加从来都是琴酒的人。 基安蒂不聪明,到现在还在震惊情报商和琴酒之间的关系。 科伦和爱尔兰倒是心细,但他们完全置身事外,只当在看热闹。 皮斯科早就已经是半养老状态,他并不在乎谁来管情报,更是懒得在乎他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争权夺利。 同为情报组的基尔显然早就已经听出那两个人未尽之语,她眼神闪动着,在他看过来之前就早早转移了视线。 黑麦威士忌倒是有可能和他组成同盟。 然而这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此刻重伤未愈,面无表情的看过来时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仿佛带着清亮的寒光。 坐在他身边的千叶风太脸上带着和情报商几乎有同一致的温和微笑。 一一看去,竟然没人能帮他。 龙舌兰惨笑出声。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三年前刚到霓虹时,琴酒年轻且很有想法,他将权利分散开来,直到最近都同样大方。 新上来的黑麦威士忌都能获得一席之地。 然而新年过后,他们的领导者终于将一直紧盯着叛徒的视线转移过来,开始回收属于自己的权利了。 千叶风太就是琴酒找来分散黑麦威士忌权利的那个人。 月影光希……就是琴酒带到他面前的台阶。 他要是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顺势将权利交还给琴酒,那么万事皆安。 如果不走下来。 那么,那把差点要了黑麦威士忌的命的枪,下一刻会不会指向他? 黑麦威士忌已经是组织中难得一见的好手,他年轻力壮,身手敏捷,这才活了下来。 他呢? 已经年近四十,身手还不算敏捷的他呢? 龙舌兰酒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不想赌琴酒会不会动手,也不敢赌。 情报商和琴酒都还在看着他。 一个笑容温和从容,像是笃定了他的想法。 一个面色如寒风吹过,手已经伸-进口袋里。 那里放着琴酒最喜欢的枪。 面上的苦涩一闪而逝,龙舌兰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委屈。”他终于开口,声音艰涩的说道,“月影先生直接和琴酒做交易也很正常。” “原本情报组就应该直接听命于负责人,这点我没有任何意见。” 成了! 琴酒和月影光希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微微的笑意。 虽然这场戏猝不及防,两个人没有事先沟通过导致差点出现纰漏,但总算还是顺利的演了下来。 月影光希甚至还收到了琴酒的颔首轻笑。 显然情报商的加戏获得琴导演的赞赏。 他也同样回了个很是高兴的灿烂笑容。 “——可是!”龙舌兰酒的声音突然又大了起来。 他掷地有声道:“我坚决不同意月影光希成为情报顾问!” “不加入组织的人没有资格置喙组织内的事,琴酒,这件事我绝对不让步!” “如果你非要让他参与组织的事情,我说不得就要和那位直接汇报你的独断专行了!” 琴酒眼中凶光毕露:“龙舌兰,你威胁我?” “不敢!”龙舌兰酒梗着脖子回答,“但我坚决不同意!” “砰!” 在所有人瞪大双眼的目光注视下,琴酒缓缓放下手。 枪尖硝烟弥漫。 龙舌兰瞪大双眼,愣愣看着琴酒。 以及危急时刻伸手下压了琴酒突然拔出的枪的月影光希。 他的脸上缓缓滑下一道血痕。 那是子弹飞过留下的擦伤。 代号成员们都不是吃素的,他们纷纷意识到接下来或许是一场内斗,一个个下意识飞速站起寻找掩体。 只有伏特加下意识站到琴酒身边,警惕的盯着龙舌兰。 龙舌兰酒用手背一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是在笑琴酒突然的出手,还是自嘲竟然是靠情报商才从琴酒手里捡回一条命。 笑完后,他深深看了一眼琴酒和月影光希,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怨念慎重。 琴酒很是平静的低头擦枪,声音淡淡,像是刚刚从来没有拔枪。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散会。” 代号成员们面面相觑。 还是黑麦威士忌先开口,似笑非笑。 “真是场杀鸡给猴看的好戏。” “看来我也得早点交权,免得你们再来演一出夫妻档呢。” 他说完,还以为自己会看到这两个人被戳破的尴尬。 结果琴酒面色如常,完全没受影响,反而是情报商的脸红了一下。 “……” 他脸红个毛啊?! 黑麦威士忌也算是体会到了如鲠在喉的痛苦,他勉强沉住气,咬着牙故作无事的离开。 千叶风太匆匆起身,对着琴酒歉意一笑,也跟了出去。 他最近都在跟着黑麦威士忌学着上手事宜,现在也跟过去并不突兀。 眼看着琴酒并没有表示,其他人于是也纷纷提出告辞,都没有凑过来触霉头的意思。 最后只有伏特加没走了。 他看看岿然不动的琴酒,又看向施施然把-玩着琴酒手指的月影光希,硬着头皮磨磨蹭蹭的过来。 “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琴酒:“?” 他疑问的看去,满眼都是“你怎么还没走?”的不耐。 伏特加:“……” 得。 他还是不要碍眼比较好。 眼看着最后一个电灯泡麻溜的跑了出去,月影光希这才笑出声来。 “真有意思。”他一边说着,一边让长发杀手的手和自己的十指交扣。 “要是你早点通知我就好了,”情报商很是遗憾,“我还能发挥的更好。” 琴酒深深看着他。 “你不怪我拿你做筏子?” 情报商反而很是诧异。 “怎么会怪你?这种惊喜的场面来的越多越好呢。” 这样不打招呼就支使他的行为让月影光希很是受用。 琴酒越是不客气,就越是代表长发杀手拿他当自己人。 月影光希疯了才会觉得不高兴。 琴酒微微笑起来。 他起身拉着月影光希坐到主位上,随后抬起左腿就迈了上去。 情报商的呼吸瞬间就变得又粗又重。 嗯,不光只有呼吸,还有其他的。 琴酒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觉得月影光希忒不是个东西了。 从新年至今不过几日功夫,他们就已经在情报商的家厮混超过了四十个小时。 要不是确实还年轻,生龙活虎的,琴酒都感觉要吃不消了。 他微微低头,用一种看畜生的眼神鄙夷的看着情报商。 “你还真是耐不住啊。” 月影光希的眼神万分热切。 “别为难我,亲爱的。你主动坐到我-腿-上的,这我要怎么忍得住?”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手也抬起,殷切的触碰上男人的屁-股。 然而他的手被长发杀手迅速推开。 月影光希万分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长发杀手挑眉:“你忘了答应我的?” 月影光希很是茫然:“什么?” 长发杀手施施然重复:“不准在办公室动手动脚。” “咦?!”情报商惊的差点抱着男人跳起来,“不对啊,我只答应不在工作时间动手动脚吧?!” “是吗?我忘了。”琴酒随口说道,他摘下自己的帽子,直接给情报商戴好。 情报商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 “别动!” 月影光希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他的两只手都放在头顶扶着帽子,瞪大眼睛看过来的神色很是茫然无措。 情报商今天下班后特意换了一身宽松休闲的白衬衫过来。 琴酒的晚餐邀约不是很正式,言语之间还全是挑-逗。 天真的情报商就以为今天会是简单吃过晚餐后就进入正题的美妙夜晚,可没想过还要参加组织的例会,还要被人当筏子用呢。 他的双手高举着,衬衫下摆也被带动着卷起,露-出一截精瘦白皙的腰肢。 在社会摸爬滚打许久的青年不光长了一张涉世未深的脸,就连身材也保持的很好,健康劲瘦的身躯在衬衫内若隐若现,凌乱的白发耷拉在额头,颇有种涉世未深的柔软无辜感。 嗯。 就算知道这是外貌欺诈,但不得不说,这种带着少年感的温柔帅气还是挺养眼的。 琴酒看着看着,心情就好了很多。 ……如果这个狗东西不要像是被强迫一样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说骚话就更好了。 情报商不知道长发杀手想玩什么,但他觉得这个被塞在沙发里高举双手的姿势很滑稽,不停念叨着想让琴酒松口,允许他放下手。 “不准动。” 琴酒很是不耐。 他捏住情报商的脸,用自己的唇-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狗东西。 明明长了张不错的脸,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 不行。 情报商那张嘴还要留着说情报给他听呢。 啧。 果然是狗东西! 他在心底暗骂着,加深这个吻。 总让情报商主动的话,自己又要有好几天说话都口腔生疼。 这次,长发杀手想要自己来掌控接-吻的节奏。 然而他确实经验不足。 哪怕占据着极为有利的位置,情报商也任由他主动索取,可才吻过一小会儿,他就有些目眩神迷,不得不主动结束,呼吸新鲜空气。 再看情报商,他笑眯眯的仰头看着长发杀手,那表情怎么看怎么纯良。 “亲爱的,看来你还有的学呢。” 琴酒:“……” 琴酒:“是吗?” 他再度抓住了情报商的衣领,但这次不是为了拽对方过来接吻。 长发杀手看着情报商恶意一笑,双手用力往旁边分开。 “撕拉”一声,情报商的白衬衣被当场撕成两半,扣子满地乱崩,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 月影光希:“……” 情报商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看向长发杀手,结果却发现对方那翠绿色的双眸中发出了兴奋的绿光。 情报商哭笑不得:“等一下我要怎么出去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眸光一闪,又说:“而且,你让我不要动手动脚……” “你自己玩的倒是很开心嘛?琴·酒·先·生?” 长发杀手非常理直气壮。 “我没说自己不能动。” 冰凉的指尖划过肌肉的肌理,像是在描摹着什么精细的画面。 “而且……我还要感谢你配合我演戏呢。” “对吧?” “小·兔·老·师。” 月影光希还没来得及诧异呢,长发杀手就像是一条白色的巨蟒,紧紧缠绕上来。 第56章 月影光希非常好奇。 小兔老师这个称呼怎么就让长发杀手给听着了呢? 在扶着长发男人的腰时,他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问了出来。 长发杀手此时此刻满头大汗。 即便已经多次开阀,但每次这样时都进的很深,情报商的尺寸又在那显眼的摆着,他怎么都习惯不了。 ……结果这时候这家伙还在问那些不知所谓的问题。 琴酒杀人的心都有了。 然而情报商还施施然的追问着,非常没有眼力见。 琴酒原本只是扶着情报商肩膀的手,很是自然且随意的环起,捏住了情报商的脖子。 “你就那么喜欢体验窒息的感觉?很开心?” 情报商眨眨眼,温柔微笑:“是啊,很开心。” 长发杀手:“……你-他-妈当然开心。” 琴酒想到了那天晚上充盈自己、最终满溢出来的恐怖感觉,环绕着月影光希脖颈的手终究还是没能用力掐下去。 他冷哼一声,移动着膝盖从跪坐改为蹲坐。 姿势的改变让情报商陷得很深,同样也让长发杀手更好发力。 然而情报商不知道是无意间发现的,还是故意想要使坏。 他的手很自然且随意的落在男人挺-翘-柔-软的屁-股上,指尖揉-捏着几乎是立刻就陷入其中。 长发杀手原本还算是有调理和规律的动作和呼吸瞬间乱了。 他不得不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着,此时满头长发竟然隐约有些碍事了。 长发杀手将散落到眼前的长发捋到脑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立刻捏住情报商胸-前的【哔——】一揪。 情报商当即发出痛呼,眼眶立马红了。 “疼。” 琴酒:“……” 长发杀手很难解释,他刚刚那一瞬的心动是什么意思。 或许正如情报商所言,他们确实很相配。 至少情报商很合琴酒的胃口。 虽然一开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情报商带着让人不适的威胁,但从喝下助兴的酒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不相配的时刻。 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依旧在轻佻的揉-捏着,直到它变得充血坚硬,高挺着和他打着招呼。 长发杀手饶有兴趣的问:“你想过打ru钉吗?” “咦?”情报商显然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倒了。 他想了想,问道:“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去打。” 琴酒很满意他的上道。 然而想到情报商-脱-掉-衣服,躺-在-台-子上任人宰割的模样要被其他人看见,长发杀手觉得有点不妥。 ……嗯。 绝对不是占有欲作祟。 绝对不是哦! 纯粹是这家伙现在身上的痕迹太多太复杂,任谁一看都知道他经历过异常激烈的忄生事,而且不止一场。 要给小兔老师留面子呢。 琴酒恋恋不舍的松手,非常满意它此刻颤颤巍巍又鲜红欲滴的状态。 到时候挂上一些漂亮的装饰,再戴上他送的那条项圈。 细细的链子垂在面前,动起来肯定很好看。 长发杀手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像是饿绿了眼的狼。 “不用。”他说道,“去你家的时候,我会带上装备的。” 情报商一怔,随后了然:“你要亲手给我打吗?” 琴酒这次都懒得问他愿不愿意了,反正肯定又是那句“你给的我都喜欢”吧? 他抚摸着男人毛茸茸的脑袋,直接问:“高兴吗?” 情报商深深的看着他,紫色的双眸中翻涌着名为欲-望的浪潮。 他根本顾不上琴酒的帽子了。 情报商猛的直起身,在长发杀手被顶出无法抑制的尖叫声时拧腰,胳膊紧紧环着他翻转。 两个人立刻互换了位置。 琴酒被堵在男人和沙发的小角落里,完全陷入柔软的靠背中,连挣动和抗议声都被同时闷在棉花和男人的吻里。 长发杀手一开始并不太喜欢这样。 男人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神态过于陌生,速度和频率也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就连呼吸都因为男人的体重而变得有些困难。 长发压-在身下扯的头皮不舒服,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一会儿试图抓住身后因为汗水变得滑-腻的皮质靠背。 一会儿在男人的背上留下深可见血的抓痕。 还好他很快就找到了趣味。 单人沙发对他们两人来说确实拥挤,琴酒几乎是半靠半蜷缩在沙发里才能不往下滑。 在上面努力的情报商同样也是满头大汗,他都快呈弓步姿态了,显然这个狭窄的空间对他而言也有些吃力。 但他们都没有移动到旁边更宽一点长沙发上的意思。 紧贴在一起显然更对他们的胃口。 而琴酒也就是在这样的姿势下突然发现,他抓到了一个绝佳的搁置手的地方。 情报商的屁-股-上。 两个人面对面,还几乎蜷缩在一起,这样的姿势让长发杀手非常轻易的就抓住情报商的胯,又轻轻松松从两边抓住对方浑-圆的……好-屁-股。 捏捏。 捏捏。 情报商察觉到了长发杀手光明正大的动作。 他低笑出声。 “就这么喜欢我的-屁-股?” “那就……好好感受吧。” 情报商这么说着,埋头动了起来。 他动的又深又急,臀-大-肌随着腰部的动作收-紧-放-松,迅速的如同下了场急雨。 原本就潮湿的地很快再度被淋湿,土壤中渗透出甘甜的水分。 琴酒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因为被男人过于闪亮急切的双眸晃晕了眼。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好。 似乎这个姿势也不是很难接受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叫小兔老师?”琴酒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差点翻了个白眼。 “帝丹小学的家政老师温柔又细心,很得同事和小朋友们的喜欢,你以为这事儿很难打听吗?” 几乎每个帝丹小学的孩子都会和家长炫耀他们的小兔老师,连带着口口相传起来,这都不需要情报部门多用功就能打听出来。 月影光希正在细心的擦拭着他们留下的痕迹,听琴酒这欲盖弥彰的回答,他顿了顿,恍若无事的微笑。 “是吗?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受欢迎。”他说道,“连不是家政圈范围的……组织,都能打听到家长之间口口相传的事情了啊。” “……”琴酒横了他一眼。 他知道情报商是故意在调侃他。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去打听某人在学校里做什么的。 长发杀手懒洋洋问:“所以,你带小孩的兴头什么时候能过去?” “别告诉我,你真的要长久的当那个该死的家政课老师。” 情报商眨眨眼,好笑的问道:“当老师有什么不好的?” 琴酒豁然扭头看他。 “你认真的?” 长发杀手的眼眸中闪烁着过于明显的寒意,月影光希立刻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当然”咽回肚子里。 好像不是安于现状的时候。 他还得继续维持自己情报商的身份呢。 万一长发杀手觉得他没什么用处了,直接踹开他另寻新欢怎么办? 他立刻严肃表示:“三年,顶多三年内,我就会辞掉老师的工作。” 琴酒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 三年,倒也不是很长时间。 但他对这个时间还是很有异议。 “为什么要呆三年?”长发杀手追问道,“铃木家的小小姐不是明年就从帝丹小学毕业了吗?” 原来他也以为情报商的目标是铃木园子。 月影光希笑得很是神秘。 “或许我在等待惊喜和奇迹的诞生。” 五岁的樫村弘树已经能研发出可成长的人工智能的雏形,以及DNA溯源系统的框架。 再给他三年的时间,这个妖孽会不会能双管齐下,将这两个东西都研发成功? 情报商很是期待。 琴酒好奇追问了几句,月影光希都笑而不语,没有说出所谓的惊喜和奇迹是什么。 长发杀手显然很不悦,低声抱怨好几句,情报商人一听,他分明在念叨“等我有权就弄死所有的谜语人”。 情报商忍俊不禁。 他只是觉得琴酒根本不喜欢带小孩,也根本不关注孩子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就算是他的眼前已经有宫野志保那个活生生的例子了,长发杀手依旧对孩子保持着一种近乎宽容的无视。 真有意思。 当月影光希收拾好离开办公室时,外面的酒吧早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酒保路易斯还站在吧台里,很是沉稳的擦拭着似乎永远都锃亮的酒杯。 他们显然没什么心思再出去吃了,琴酒更是不耐烦自己身上的狼-藉,他准备直接在附近的酒店洗澡,吃饭也就是随便对付一口的事。 最主要是,情报商的衬衫被他撕个稀巴烂,他还得给情报商赔一件衣服。 还好,办公室有换洗衣物,情报商不用就这么尴尬且赤-身-裸-体的走在一月份的霓虹街头。 月影光希眨眨眼。 “你平时穿卫衣?” 琴酒此刻正皱着眉往身上套衣服,好遮掩满身的痕迹。 听到情报商的问题,他随口回答:“不穿。怎么了?” “没怎么。”情报商慢吞吞表示,“只是没想到你会在办公室放一件紫色的加绒无帽卫衣。” 长发杀手很明显的顿住了。 情报商微微一笑,拉长语调。 “——还正好是我的尺码。” 琴酒的脸瞬间爆红。 “你他-妈-爱穿不穿!” 情报商自然是穿上了,而且穿得非常开心,就是脸颊被恼羞成怒的长发杀手捏的通红也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确实万分高兴,这还是琴酒第一次主动邀约。 从下午发短信时的似是而非,到中间开会时两人默契的配合,再到长发杀手主动的吻和这件紫色的卫衣…… 非常含蓄。 但很主动。 月影光希甚至差点捏了把冷汗,要是自己在演戏时没能理解长发杀手的意图,又或者表现出差错,恐怕今晚就没有这件卫衣的事,更别说在沙发上的狂-乱-拥-吻了。 因为自己的一句调侃,琴酒气的直接给他撵出门,月影光希只能在酒吧里百无聊赖的等着琴酒。 就在这时,路易斯突然开口了。 “这位客人,您要不要坐下喝杯水?” 月影光希挑眉看向这个意大利男人。 自从水谷哲也和粉红佳人出事后,吧台里就只有路易斯,再也没有别人。 情报商对他仅有的印象就是很会做意大利菜。 不过他和路易斯怎么也已经见过几面,情报商甚至几乎当着他的面吻过琴酒,意大利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和琴酒的关系? 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来者不善呢。 月影光希坐在吧台前,手指轻点桌面:“那就麻烦路易斯先生来杯水了。” 相较于第一次来时的忐忑不安、心脏狂跳,此时的情报商从容的简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情报商的有恃无恐已经有人撑腰了。 所以就算路易斯端上来一杯毒药他也不会害怕—— 月影光希很是无言的看着面前看起来毫无问题的冰水。 他只是在心里调侃一下。 倒也不必真的想毒死他吧。 要不是突发奇想翻了下实时情报,他是不是真的要毫无防备的喝下这杯水然后当场气绝身亡? 月影光希有些想苦笑。 “路易斯先生,不至于吧?” 路易斯一愣:“什么?” 月影光希轻轻将面前的水推向他,紫色的双眸中闪烁着古怪的神情。 “只不过是为情敌买一件衣服而已,不至于想毒死他吧?” 情报商这句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不光是路易斯目瞪口呆,就连刚打开办公室门的琴酒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路易斯有些失态,“我应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对……” 不知道意大利男人说的是他对琴酒的喜欢,还是他默不作声下毒的事。 月影光希决定一并算起。 “你确实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慢条斯理的微笑着。 穿着紫色卫衣的青年看上去就像是象牙塔中的大学生,用天真和纯粹掩盖自己清澈的愚蠢。 然而情报商究竟是愚蠢还是聪明,所有人一清二楚。 这家伙……简直,和妖怪没什么两样。 “恐怕所有人都以为,你和世界上的大部分男人一样,喜欢贝尔摩德那样的性感女人吧?毕竟你的佐餐酒最爱是苦艾酒嘛。” 月影光希的声音很是缓和,娓娓道来,像是在讲一个哄睡的故事。 “可实际上,你最喜欢的酒是马提尼,那是琴酒和苦艾酒的混合……你不止一次的发表过‘只有贝尔摩德才和琴酒相配’的言论,因为你确实是如此认为的。” “你甚至过激的认为贝尔摩德对琴酒不忠,因此不停针对对方,丝毫不顾双方之间并没有联系的事实。”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其实有偷听我和琴酒的讲话吧?听到他对贝尔摩德没有兴趣时,你是什么想法呢?” “愤怒?惋惜?庆幸?” “那些都不重要,因为你看到我吻了琴酒,恐怕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对我充满杀意了吧?” 路易斯和琴酒同时瞪大双眼。 月影光希没注意到琴酒悄无声息隐匿在旁的身影。 情报商只想给这个愚蠢的连情敌都称不上的家伙致命一击。 “顺带告诉你,你的针对确实惹恼了贝尔摩德。” “这个女人的报复手段也尤其简单。” “平安夜那天,她抓住机会,对琴酒发出上-床的邀约……” “砰!” 路易斯和月影光希豁然转头。 琴酒面色难看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翠绿色的双眸中神情晦涩难明。 长发杀手施施然收回锤在门框上的拳头,也不看他们两个,直接自己大步往外走。 月影光希立刻从椅子上跳下去。 路易斯也想翻出吧台,他有很多的话想要解释出口,也有很多的道歉想和琴酒说。 然而琴酒远远飘来的话将他钉在原地,连抬脚都做不到。 琴酒说:“喝下那杯水,路易斯。” “——明天我不想看见你。” …… 月影光希紧跟着男人走进电梯。 琴酒已经按好了去地下停车场的层数。 从最高到最低,中间需要经历起码五分钟的沉默。 情报商很难容忍这样沉闷的氛围,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超过。 他只能用自己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小心又小心的瞟一眼长发杀手。 又瞟一眼。 又…… 琴酒透过玻璃的反射看到了青年的眼神。 琴酒:“……” 琴酒:“你做贼吗,这么看我?” 月影光希听着长发杀手的声音,揣测着他现在心情应该不算太坏。 他小心的走到长发杀手身边,试探着勾住他的手指,就像是在办公室那样把玩着,随后十指交扣。 长发杀手全程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 月影光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故意做作的对长发杀手抛-媚-眼。 “今夜就来偷走你的心哦,亲爱的琴酒大人。” 他的长睫毛闪啊闪啊,看得长发杀手很是心不在焉,差点还真让情报商糊弄过去。 直到坐上车,摸到冰冷的操纵杆,他才一个机灵,猛的回神。 不对! 他不能就这样让事情简单过去! 月影光希正在扣安全带呢,长发杀手的手突然伸过来了。 情报商还以为是要帮他扣安全带。 “没关系,亲爱的,我自己能扣……唔唔噫?!” 长发杀手捏着他的脸强行扭到面对面的位置。 他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中满是若有所思和戒备。 琴酒缓缓开口。 “——我记得贝尔摩德要邀请我上-床的那天晚上,并没有同时邀请你啊?” “月影光希,身在霓虹的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情报商的眼睛一下闪烁起来。 他刚刚确实说的有点多了。 嫉妒的火焰在胸腔中燃烧,即便知道琴酒和路易斯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和贝尔摩德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小心眼的情报商就是嫉妒。 他平等的嫉妒每一个和琴酒相处时间过久的人,无论对方是谁。 ——他明明可以私下里再刺激路易斯的。 明明知道,琴酒很快就会出来的。 为什么自己在那个时候就不长脑子了? 他从来都是谋定后动…… 不。 不对。 曾经,自己也有过这么不动脑子就行动的时刻。 是什么时候来着? 月影光希的脑子此刻竟然有些混乱。 他眼中的迷茫和混乱被琴酒误认为是装傻充愣和不承认。 长发杀手气的牙痒痒。 “草!”他一边低骂着,一边咬上情报商的唇,“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你们这些谜语人都杀了!全杀了!” 月影光希吃痛回过神就听到杀手的碎碎念,他忍不住笑出声,还惹来琴酒的愤怒瞪视。 “笑个几把!”长发杀手很是不爽的松开手,握住方向盘,“你小子等下最好能让我满意,不然的话……” 月影光希可不会被他隐含威胁的语气吓到。 他也没有恶趣味的追问“不然的话会如何”。 毕竟确实是自己失言在先,情报商现在迫切的想要将事情揭开不谈。 “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月影光希含笑着伸手,指尖挑逗的拂过男人的裤-子-拉-链,“非常、非常满意的那种。” 琴酒一颤。 刚刚激烈的情-事还残留了不少感觉没有散去,情报商的触碰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握紧方向盘,很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要……真想让我满意……” “就告诉我实情,全都告诉我!” 月影光希避而不答。 他的手依旧在危险的摩挲着。 “真是无情呢,亲爱的。” “对你来说,我就只是情报的集合体吗?” “你要听的只有关于情报方面的事情吗?” “真是让人伤心啊……” 情报商眼神闪烁。 他会告诉琴酒的。 总有一天,全部都告诉他。 但不是现在。 抱歉。 他在心里默念,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扩大。 “或许我该告诉你,我这张嘴不光能吐出情报呢。” 第57章 琴酒想的很简单。 情报商除了吐露-出情报和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语之外,他那张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还能吐-出什么? ——事实证明,某些时候的杀手真的天真到让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直到在酒店的房间内,被情报商推进沙发里时,杀手都没反应过来情报商要做什么。 “月影光希,你想干嘛?” 情报商露-出温和且灿烂的微笑,缓缓蹲下。 他在沙发前单膝下跪,表情虔诚的像是要求婚。 情报商右手做出“OK”的手势,将大拇指和食指圈成的虚圈放在自己的嘴唇前面。 然后,他缓缓吐-出了自己的舌头。 带着微笑的情报商做出这样近乎明示的动作,琴酒的脸色几乎瞬间就红透了。 他瞠目结舌:“你要……口我?!” 月影光希的左手已经抚摸上长发杀手顺滑柔软的银色长发,指尖正缓缓往上逡巡,慢条斯理的像是一条游过来的爬行动物。 听到长发杀手那过于震惊的语调,情报商不自觉的一顿。 他用很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长发杀手。 “你很难接受?” 没道理啊,情报商茫然的想,他也不是第一次流露-出想给长发杀手口的意愿了吧? 为什么长发杀手这么惊讶? 琴酒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抿紧嘴唇 ,半晌才低声回答。 “……有点。” 月影光希轻笑出声。 “没关系的。”他眉眼弯弯,手上的动作更是轻柔无比。 拉链的声音尤其明显,如果不是长发杀手很坚定的抓着他的脑袋不让他靠近,其实他更希望能用嘴去打开这份礼物。 “赏脸让我尝尝味道吧,亲爱的。” “我早就期盼着亲口侍奉它了。” 他很是耐心的诱-哄着。 长发杀手似乎很难突破这一道心理防线,他的神色第一次看出来为难的意思。 月影光希很好奇,他为什么如此抗拒这个。 然而偏执的情报商想要什么总能得到,他想做什么也一定要成功。 他有这样的决心,也有这样的耐心。 情报商的双膝直接落到柔软的地毯上,他直起腰,仰着脑袋给了长发杀手一个温情脉脉且过分缠绵的吻。 琴酒并没有拒绝。 他对接吻并不排斥,甚至还挺喜欢,尤其情报商的she尖和他的言辞同样灵活,它迅速且温柔的勾住长发杀手的she尖邀请它一起共舞,也能敏锐且精准的扫过长发杀手口腔中所有的min-感点。 长发杀手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下来。 月影光希松开男人的唇-瓣时,他们两个人的唇-舌都隐隐作痛。 那是过于拼尽全力的纠-缠在一起后必然会出现的副作用。 琴酒在不久之前还对这种副作用非常不悦,想要自己掌控接-吻的节奏。 然而在这次过后,他算是彻底放弃了。 去他-妈-的,享受过程不就行了? 月影光希自然也能察觉到长发杀手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他扩大嘴角的笑容,说话的声音像极了诱惑亚当夏娃吞下禁-果的那条毒蛇。 “和我接吻很舒服吧?” “亲爱的,你难道不想它……和你的嘴巴一样舒服吗?” 琴酒的呼吸稍稍平复下来,他一低头,就发现情报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它掏了出来,正在很有技巧的触碰着、侍奉着。 难耐的、仿佛某种东西被拿捏住无法动弹的惊悚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琴酒从没有一刻这么清楚的意识到男人是靠几把思考的生物。 啧。 长发杀手依旧进抓着情报商的脑袋,指尖的发丝顽强的翘着,调皮的抚过他的掌心。 他沉默着用力,将情报商的脑袋压向自己的方向。 银色长发遮掩了他的神情,仿佛这样就不会让人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想法。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通红滚烫的皮肤完全出卖了,依旧在强撑着脸面,想要展示自己的沉着和冷静。 “……” 喉结滚动,长发杀手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 “给我……” “舔。” 情报商的双颊飞起一片兴奋的红霞,笑容灿烂,面如桃李。 他在口腔里酝酿了足够富足的涎-水才张开嘴,深深的低下头。 他非常耐心且细心,像是在炎炎夏季里吮-吸着好不容易买来的冰棒。 热意让冰棍融-化得尤其快,月影光希舔的很是仔细,他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度,从最下面往上搅动舌尖时还欢喜的用脸颊蹭了蹭。 他表现出了对它的亲昵和喜爱,倒弄得琴酒很是手足无措。 长发杀手的手依旧搭在男人的发梢之间,情报商毛茸茸的脑袋正在有规律的移动着,连带他的手也跟着动作。 此时的他进可压着男人的脑袋,直接深-入他的喉咙。 退可直接扯开情报商黏糊糊的拉扯,让他赶紧滚到一边,别再继续发【、】情。 然而他都没有选择。 他仿佛将自己交给了命运。 ——又或者是交给了情报商。 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般做会引起如何的下场一般。 果不其然,情报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的鼻尖深深埋在银色的草丛之间呼吸着,努力汲取着些许新鲜的空气,仿佛是在用尽全力嗅闻着花香。 琴酒:“……” 他终于再度发出声音。 “……痒。” 月影光希会意的发出闷笑声。 他的喉管被撑开塞满,鼻尖顶在□□处,柔-软-湿-热的口腔紧紧包裹着□□。 笑意带来的震颤感刺-激着长发杀手,让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突然找到了直达天堂的电梯,只想尽快登上去,好达到那片伊甸园。 情报商顺从的打开喉咙,热切迎接着男人。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因为下意识的干口区而变得通红水润,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但并不是因为不舒服。 他显然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甚至食道似乎已经早早做好迎接的准备。 然而长发杀手竟然依靠他恐怖的定力生生压抑住了自己。 月影光希眨眨眼。 他显然很是困惑,非常不理解长发杀手的用意。 明明很舒服吧? 为什么不继续了? 琴酒看出他的困惑。 他想要抽出来,然而情报商惶恐又急切的抱着他的腰,还发出呜呜的恳切声。 虽然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但大概意思琴酒一清二楚。 我想吃。 情报商的眼中明晃晃的这么写着。 琴酒“啧”了一声,试图说服他。 “很脏。” 情报商不为所动。 “……你的喉咙吃不消。” 情报商眼神坚定。 “……”琴酒试图利诱,“我想和你接-吻,就现在。” 情报商的眼神动摇一瞬,但随后又恢复决然。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这样做。 长发杀手的脑壳开始隐隐作痛。 “你-他-妈……” 他突然内心一动,有了个新的想法。 长发杀手强忍着反应,试探开口。 “我想身寸在你脸上。” 情报商明显动摇了。 长发杀手再接再厉。 “——涂在脸上一定很好看。” “我想看。” 情报商终于妥协了。 刚离开他的唇舌,琴酒就迫不及待的放松下来。 情报商被浇了个劈头盖脸。 发梢、鼻尖、脸颊。 还有唇边。 全都是。 情报商在指尖沾了点放入口中,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琴酒终于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就是情报商餍-足的脸。 长发杀手无言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自己的评价。 “变-态。” 月影光希微笑回答:“谢谢夸奖。” 他殷切的还想继续做点什么,然而长发杀手直接制止了他。 在情报商疑惑的目光注视下,长发杀手施施然起身。 “睡觉。” 情报商眨眨眼:“好的。” 琴酒瞥了他一眼。 “我睡床。” “你,睡沙发。” “咦?!”情报商大惊失色,“为什么?” 琴酒懒得理会他。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洗去身上黏腻的汗水和满身的疲惫,根本没什么心思继续和情报商搞这搞那的。 ……再和这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发【、】情的兔子待在一张床上,他搞不好真的会死。 长发杀手的面色很是凝重。 他也不管情报商的抗议,带着睡袍转身就进浴室。 然而他忘记了。 这是酒店。 透明的玻璃照应出浴室内外的场景,两个人隔着玻璃大眼瞪小眼。 情报商噗嗤噗嗤的笑出了声。 他曲起食指,像是敲门那般敲了敲玻璃。 “亲爱的,”弯起双眼的情报商看起来尤其奸诈狡猾,“我进去咯?” 琴酒:“……” 琴酒:“你给我滚。”—— 第二天是工作日。 无论是琴酒还是月影光希都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 然而今天,无论是代号成员们,还是帝丹小学天真可爱的孩子们。 他们都在用一种纯真的、全是探索和好奇的目光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人。 琴酒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长发披散着的同时还高高竖起衣领,遮挡住自己的嘴。 “看屁啊!”他没好气的喝道,“赶紧都滚去干活!” …… 月影光希穿着那件紫色的无帽卫衣,里面搭配着白色衬衫,垂下来的衣角让他看起来比平常的严谨多了许多洒脱和随意。 他此时满头大汗的应对着近乎无止境的问题。 “小兔老师,你的眼睛又红了诶。” “小兔老师,你的嘴角怎么破啦?” “小兔老师,你的手腕上怎么红彤彤的?” “小兔老师,你的脖子怎么红了一块,是被虫子咬的吗?” “小兔老师,你女朋友漂亮吗?” “你们感情很好呢!” “你们玩的好花哦……” 嗯,孩子们只是年纪小,不是什么都不懂呢。 虽然一个在组织基地,一个在帝丹小学。 但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落荒而逃。 中午吃饭的时候,琴酒干脆躲回酒吧,连面都不露,生怕被成员们追问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 还好平时,琴酒就已经积威甚重,平常跳的最欢的龙舌兰酒在昨天后也不敢多发言。 他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上班日。 月影光希就惨了。 小兔老师平时就很和蔼可亲,无轮是最内向的孩子,还是最严苛的领导,他都能和对方笑容满面的闲聊几句。 这也导致了他再度通红着眼睛来上班时迎接了所有人的“热切问候”。 似乎永无止境、满山遍野的好奇目光和追问让小兔老师无处可躲,他也不负众望的被逗弄到满脸通红,直接掩面逃跑,留下一串善意的笑声。 ——当然,这也是月影光希主动配合着表现出羞涩模样的关系。 厚脸皮的情报商可不会因为这些人的调侃就变得脸颊通红,纯粹是这样表现能让大家轻易放他一马而已。 他可不想继续和无关紧要的人纠缠自己身上痕迹的问题。 这些都是自己的勋章,是自己和琴酒的关系非常、万分、极其亲密的证明。 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点呢,骄傲的不得了,怎么可能会因此羞涩? ……当然,话是这么说。 然而被工藤新一用探究的目光紧盯着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隐约僵硬起来。 “……怎么了吗,新一同学?” 他试图保持身为老师的温和理智与从容。 然而工藤新一嘴巴一张,立马让他破功了。 工藤小萝卜头很是笃定的说道:“小兔老师,那个银色长头发的大哥哥欺负你了吧?”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目瞪口呆:“啊?” 工藤新一对自己的猜测万分自信。 他笃定的问道:“你的身上肯定很酸疼吧?都这样了还不请假休息吗?” 月影光希:“?????” 工藤小朋友人小鬼大,很是深沉的表示:“虽然你们是情侣,但你不能事事都顺着他啊。” “要学会拒绝,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你。知道吗?” 月影光希:“……” 这话让琴酒听见不得气死啊…… 工藤新一发现坐在面前的小兔老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似乎非常伤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踮起脚尖拍拍月影光希的肩膀。 “想开点,在感情里没必要这么卑微的。” “别被那个男人玩弄了。” 月影光希差点憋不住笑。 在工藤新一之后,毛利兰也悄悄跑了过来。 女生毕竟心细,注意到工藤新一的动向之后她也悄悄跟来,同样也注意到月影光希颤-抖的肩。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轻声细语的开口询问。 “小兔老师,你没事吧?” 月影光希擦干眼角忍笑憋出的泪水,一本正经的回答:“没事。怎么啦,小兰同学?” 他有预感,小兰小天使恐怕会发出更让他振聋发聩的的言论。 事实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毛利兰很是义愤填膺:“那个姐姐怎么能这么对你?!” 月影光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姐姐?” “是啊!”小兰愤愤不平。 她小心的伸手,触碰月影光希手腕上不小心露-出的痕迹,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同情的泪光。 “小兔老师……不,月影哥哥。” “我还是更喜欢这么叫你。” “你知道吗?不知道你姓氏的时候,我和新一还悄悄的叫你长腿哥哥。” “在我们心里,你就像是《长腿叔叔》里的叔叔一样和蔼可亲,一样温柔善良。 ” “你也应该和像朱蒂那样美好坚强的女性在一起,度过幸福平静的一生。” “而不是……受这些伤害。” 小女孩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像是钻石一样珍贵美好。 月影光希却差点被“朱蒂”这个名字晃过去。 还好他迅速反应过来,朱蒂是简·韦伯斯特的小说《长腿叔叔》中的女主角。 ……而不是FBI的那个朱蒂。 还好还好。 淡淡的杀意差点就泄露-出来了呢。 月影光希一边庆幸着,一边斟酌言辞,他决定好好开导一下毛利兰,好解开她的心结。 ……嗯,当然,要是世界观受到冲击,那也怪不了他哈。 月影光希轻声细语的解释着。 “小兰,或许在你看来,我是受害者。” “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对方才是被引导着施加这些伤痕的那个呢?” 毛利兰的哭泣止住了。 她瞪大双眼,愣愣看着依旧面容平静温和的小兔老师。 “这……这是,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注意到不远处工藤新一悄悄躲起来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将他也叫了过来。 这两个小萝卜头对视一眼,纷纷脸红起来,不约而同的转移目光,看得月影光希很是感慨。 真好啊,青梅竹马真好啊。 一个担心另一个,一个等待另一个,多么温柔美好两小无猜的情谊。 要是他也能和琴酒这样就好了。 然而刚升起这个念头,月影光希就想到自己暗无天日的童年时光。 ……嗯。 还是算了。 童年的他们不要认识比较好。 他的童年、乃至于青少年时期都过着一种细想就会哭出声的生活,长发杀手恐怕不会想认识那样的他。 “我该怎么和你们解释呢……” 月影光希沉吟半晌,终究还是开口。 “该说,我对自己的魅力没有自信吗?”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面色急切、不约而同的开口。 “怎么会!” “你很有魅力啊!” “是吗?谢谢。”月影光希微笑,“然而对方更加光芒万丈,我确实没什么自信。”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又或者是发现,强硬的逼迫只会换来更强烈的反抗。” “我开始很喜欢……装成被动的模样,诱导那个人对我发起一系列的攻势。” 他的羞涩。 他的脸红。 他的变-态。 他意外表现的纯情。 他故意主动的试探。 他盈盈闪烁的目光。 他要掉不掉的眼泪。 全都是吊在甜蜜陷阱上的诱饵,只等待长发杀手志得意满的踏入其中,并且理所应当的占据着貌似主动的地位。 他上演着弱势的绿茶戏码,引诱着长发杀手越陷越深。 情报商亲手交出了选择权,通过谄-媚的魅-惑,从长发杀手身上获得更多破格的东西。 ……他还,一无所觉。只高昂着脑袋,像是胜券在握的将军。 那副模样,真的诱-人极了。 月影光希眸色深沉。 “被施加痛苦,让我能明确的感知到自己真实的存在着,我会感觉空虚被填满,自我价值也得以实现。” “——这会让我觉得,我是被爱着的。” 月影光希说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说话的时候表情也非常理所应当,就像是平时上课时,他回答同学们提出的问题一般认真平和且仔细。 他一点都不考虑这样过于震碎三观的回答会不会让两个小孩儿颠覆人生,也无所谓自己所谓的小兔老师的形象。 毕竟自己一如往昔。 从来都是这样慷慨的送出情报呢~ 情报商很是愉悦的拍拍两个小孩的脑袋,口吻很是从容淡定。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你们赶紧回去吧,很快要上课了哟。” 稍稍思索后,他又开口。 只是这次,语气稍稍郑重了些许。 “刚刚所说的话,一切都是出自我的真心。” “我知道,或许这对你们来说有点太早,也有点太深奥了,但总归只有一句话。” “……爱是不可战胜的。” “它会让人改变,让人雀跃,让人心跳加速。” “也会让人屈服。”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 长发杀手虽然很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依旧还是放他进浴室,又在低声暗骂中和他接吻。 他的眉眼不自觉变得柔和且坚定。 “当然,对你们这些小朋友说这些确实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失职。” 他温和说道:“如果你们想去举报我的话,尽管去吧,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 工藤新一浑身一震。 他在听到刚刚那些话时确实觉得浑身不适。 他生活在一个健康、富足、家庭环境极好、社会地位极高的家庭里,从小到大,工藤小朋友的人生里就没有“缺爱”这个概念。 他所接触的也都是正常的社会关系,自然无法理解小兔老师那病态的恋爱。 所以,他确实动过要不要……的脑筋。 显然,小兔老师也看出来了,他很是宽容的看着自己,像是在无声的鼓励他勇敢发声。 工藤新一的手微微颤-抖。 要……举-报吗? 第58章 对身心都非常健康、人生也没有遭受过任何挫折的工藤小朋友来说,月影光希显然是个异端。 在侦探推理小说里肯定担当最终大boss,杀死所有人的那种大反派。 毕竟只有大反派才会有这么病态扭曲的思想吧! 自诩为正义化身、未来要成为大侦探的工腾新一而言,面前的月影光希都快不是他认识的小兔老师了。 然而看着都他一如既往的温和笑颜,再看他暗含鼓励的目光,工藤新一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罪大恶极吗? 他做了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吗? 他杀人了? ……好像都没有。 那只是他个人的兴趣爱好而已,并不代表他有做什么可怕的事。 非要说有什么不妥,也只是他对他们这两个未成年说了点不该说的话而已。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工藤新一冷眼旁观大半天了,今天的小兔老师被调侃到满脸通红的时候依旧是一句话没说呢。 聪明的小孩总是会想很多,连小脸都因为动脑而变得皱巴巴的。 小天使就不会想太多。 小兰一把抓住月影光希的手,很是郑重的大声表示绝对会保守秘密。 “放心吧,月影哥哥!” 她的神色很是鉴定。 “我们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就像你说的,爱是不可战胜的,对吧?” 月影光希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光只是因为惊奇小兰的维护,更多的还是因为工腾小萝卜头那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懊恼模样太可爱了。 他伸手摸了摸毛利兰的头发,又把看起来满脸不情愿、其实也没什么反抗的工藤新一捞过来,用力在怀里抱了抱。 “当然。”他这么说道,声音很轻很小,“……谢谢你们。” 工藤新一勉力抬头看过去,小兔老师的眼眶又变得通红。 月影光希原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临近放学了,他还是再度迎来一个更小的客人。 樫村弘树比所有好奇追问他的人都要小。 他才不过五岁,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岁,所以他的问题尤其振聋发聩。 他问道:“人类到成年之后就会不自觉的与同类发生忄生关系吗?”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虽然很想说小孩子暂时不用懂那么多,但你说的大概没错吧?” 他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么妖孽的天赋,所以根本没有拿他当正常小孩看待。 还好,樫村弘树似乎也很喜欢这样平等且亲密的交流,他是真的拿小兔老师当心底的依靠的。 小兔老师没有他聪明,也不太能跟的上他的奇思妙想。 可是他很耐心,也很细心,总会注意到他的不安并及时送上关怀,也会认真听他讲那些别人听了都要骂他疯了的研究。 就算自己问出让他为难的问题,他也只会稍稍犹豫就如实回答,绝对不会用诸如“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之类随便的话糊弄他。 况且小兔老师不愧是老师,总会让他充满求知欲呢。 樫村弘树很是认真的发出一连串的追问:“那必须是和同-性吗?还是说异性也可以?做这个事情需要什么准备吗?还是需要所谓的感情?我看我的爸爸妈妈……” “???”月影光希紧急叫停,“你等会儿。” 他真的开始头疼了。 樫村夫妇平时究竟对这个小孩多不闻不问? 还有这小鬼究竟悄咪-咪听到多少东西啊?! “这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弘树,但这其中大概要到你上中学一年级的时候才会考虑到这些……” “关于人-体-荷-尔-蒙和青春期发展的事情。” 月影光希很想说的纯爱一些,然而小萝卜头比他想的还要机灵。 他认认真真的点头:“嗯,所以果然是忄生交方面的事。” 月影光希瞳孔地震。 樫村弘树反而叹了口气,很是人小鬼大。 “小兔老师,我都研究DNA的溯源了,你会觉得我不知道它是通过什么延续下去的吗?” 月影光希:“……” 小兔老师无言以对。 他轻轻叹气:“我还是太用常理看待你了。” 能研究出DNA溯源技术,还能同时研发可成长人工智能的小孩,怎么会是不知道青春期影响的普通孩子? 樫村弘树笑嘻嘻的点头:“是啊。” 五岁的孩子眼神闪烁,充斥着对学术的探知和对未知的好奇。 “小兔老师,你要和我试试吗?” 月影光希:“?” 樫村弘树:“我会充分尊重你在这个过程中的癖好……” “……你先等会儿的。”月影光希只听到自己的脑海嗡嗡作响,“我刚刚是听错什么了吗?还是我会错意了?” 樫村弘树:“没有呀,小兔老师。” 月影光希面露难色。 他虽然是个变-态,但并不是恋-=童-=癖啊。 ……这小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对,一定是他误会了什么。 月影光希这一生从来没后悔过干什么事。 但此刻他万分后悔过早的前来关注樫村弘树。 怎么办,天才妖孽好像被他传染成小变-态了。 樫村弘树定定看着他半晌,才突然噗嗤一笑。 “开玩笑的,小兔老师。”他说道,“男人和男人之间可创造不出新生命,DNA的延续要靠母体才行呢。” 月影光希松一-大口气,连连点头:“确实,确实。” 樫村弘树又很随意的说道:“关于上次的测试,你还有印象吗?” 月影光希一怔。 “大概记得,你不是说出错了吗?” 虽然没能听完樫村弘树口中的全部话语,但他印象中,这小孩确实念叨了几句。 什么一百四十多年前的…… 什么来着? 月影光希陷入沉思。 “准确来说不是错了,”樫村弘树很是认真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最让自己满意的试验品,“该怎么说呢……让我抽一管血吧,或许就知道理由了。” 月影光希如芒刺背,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淡了下去。 他尤其、非常、万分厌恶别人拿他当试验品。 那会让他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当然他不会在小孩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负面情绪。 小兔老师可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不会对别人恶语相向呢。 ……小兔老师确实不会。 但情报商会。 月影光希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来我们的小科学家不能只沉醉于实验里,还要多研究一下自己的国文词汇量呢。” 樫村弘树一愣,他还从来没在月影光希的脸上见过这种带着隐约恶意的表情。 原本懵懂无辜的男人瞬间撕开伪装,露-出恶虎般择人而噬的冷笑。 “不要用看试验品的眼神看我,弘树。”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其中的杀意却让人瞪大双眼,动弹不得。 “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动手杀人。”—— 月影光希是挎着一张脸回到家的。 他垂头丧气、只知道闷头往厨房走的模样很像是逃避现实的鸵鸟,琴酒看着都觉得非常有趣。 他放下咖啡杯,很是自然的开口询问。 “怎么,小兔老师也有搞不定的麻烦事?” 他的调侃差点吓得月影光希直接跳起来。 看着这家伙瞪大双眼一脸惊讶的样子,琴酒忍不住也勾了勾嘴角。 他施施然交叉双手,靠在沙发上欣赏情报商的惊讶。 “怎么,没想到我会来?” 月影光希吞了口口水,缓缓回答。 “确实……” 长发杀手今天依旧包裹在自己厚重的长皮衣里,帽子压的很低,高领衫还拉的特别高。 在披散的银色长发之间,琴酒翠绿色的双眸正在饶有兴致的闪烁着。 他示意情报商看放在茶几上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桌面上,并且很是惊悚的看到自己不太想看到的一系列打……洞的设备。 他一下子哽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对此时兴致勃勃的琴酒说出今天的倒霉事。 不过这种犹豫只是瞬间,情报商改口改的非常快:“确实没发生什么事,你来我很高兴。” 嗯,今天在劫难逃,但是没关系。 自己答应了琴酒,要让他在自己的身上亲手打r钉。 这怎么不是某种程度上的宣誓主权呢? 然而长发杀手比情报商想象中要敏锐许多。 更何况已经相处这么久,情报商什么时候是假装难过拿乔,什么时候是真的面露难色,琴酒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眼看着他似乎确实有困惑,琴酒挑眉询问:“今天发生不好的事了?” 他说的很是温和,就像是随口的关心。 但光看他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眸就知道,长发杀手绝对是动了一点危险的心思。 今天是上班日,在上班的时候他靠着冷脸挡走一-大批试探。 但情报商总是这样笑容满面,好像和谁都是好朋友似的,他今天必然很困扰吧。 ——谁他-妈敢为难他的人? 长发杀手杀气腾腾的听着月影光希缓慢的叙述,越听表情越古怪。 当然,情报商也知道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 他挑挑拣拣大概说了一通,越说越是无奈。 “现在的小孩懂得的真多,我都要佩服他们了。” 琴酒敏锐的察觉到他有所隐瞒。 长发杀手冷哼一声。 “就因为这点事,你回来的时候才心不在焉的?” 情报商眼角弯弯。 “毕竟和孩子们相处很有意思嘛。你也是孩子的家长,你不觉得和孩子相处很有趣嘛?” 长发杀手不假思索的反驳:“我什么时候是家长了?” “咦?”月影光希歪着脑袋,很是无辜的问道,“那个你圣诞节特意飞去阿美莉卡看的小女孩,难道不是你的孩子?” 琴酒:“……” 琴酒:“再说这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我一定捏断你的胳膊。” 月影光希差点让这可爱的威胁给逗乐了。 他轻咳一声,温声细语:“怎么了嘛?这位家长,有什么关于孩子学业上的问题都可以询问老师哦。” “哦?”琴酒立刻就被他的言辞吸引走全部的注意力,“所以今天的戏码是‘上门家访的老师蓄意勾-引学生的家长’?” 月影光希激动的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琴酒嗤笑一声,似笑非笑。 翠绿色的双眸中眼波流转,一看就是有了什么坏主意。 “总让你称心如意的玩你喜欢的戏码,总觉得不怎么高兴呢。” 月影光希一怔,还以为琴酒并不想这么玩,他失望的连发梢似乎都暗淡下去了。 琴酒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他轻咳一声。 “玩个其他的。”他轻笑着,说出自己的提议,“比如说……” 他的食指勾住男人的腰-带,随手将他拉了过来。 月影光希顺从的贴过去,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就站在男人面前,坐着的长发杀手那张漂亮的脸阴差阳错的正对着他的…… 月影光希的脸立刻红透了。 琴酒很是诧异:“我还没说要做什么,你就这样激动了?” 情报商有些忸怩。 “光看你的脸就够我自己做饭佐餐好几顿了。” 琴酒差点被他含蓄文雅的用词晃过去。 “……你就直说自wei的时候用我的脸当佐餐不就行了?”长发杀手很是鄙夷。 情报商反而很诧异,他反问道:“我就是这么说的呀?” 琴酒:“……” 琴酒轻轻摇头,放弃了:“行吧,死变-态。” 月影光希很喜欢琴酒此刻的神态。 嫌弃,无奈,以及那莫名的“我就知道”的认命…… 唧、唧、梆、硬。 月影光希喉结滚动,为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的对待而战栗着。 他甚至快压抑不住语气中的欢欣了。 “你还没说今天玩什么呢。” 琴酒的笑容意味深长起来。 他缓缓开口。 “今天就玩一个……” “单亲老父亲恳求老师好好照拂孩子的戏码……” “如何?” 琴酒紧盯着月影光希,想要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是否微妙的变化。 结果他亲眼目睹了情报商肤色肉眼可见的变红、鼻腔中也喷-出鲜血的模样。 琴酒:“……草!” 原本旖旎的场面这么一搞那是半点氛围都没了,月影光希急匆匆去抽面纸堵住鼻子,垂下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尤其委屈。 ……委屈个鸡毛啊! 琴酒都要气死了好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原本长发杀手就是一报还一报的性子。 在和情报商做交易的时候,刚开始起过不少冲突,但之后还是秉持着你来我往、你敬我三分我让你三分的局面。 他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造成牵绊上的困扰。 琴酒的工作氛围就已经足以预见他未来必然是独身一人的场景。 结果认识情报商这段时间,他们互相之间…… 不。 是他渐渐亏欠太多。 情报商总用肢体接触、更亲密的肢体接触、毫无保留的肢体接触来换取情报,平日里同样殷切小心。 他做的越多,琴酒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他从不喜欢亏欠别人。 哪怕在月影光希的口中,他是那个总配合、总迁就情报商的嗜好的人,自从开始有肢体接触后更是没有任何抗拒。 但随着接触越来越过分,琴酒欠的也越来越多。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欠下情报商多少的接触了。 嗯,就从最近的开始还起来吧。 琴酒很是谨慎的问:“鼻血止住了吗?” 情报商的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但他还是回答道:“止住了。” “很好。”琴酒满意颔首,他将站着的男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牙齿咬上拉链。 他的声音很是含糊不清。 “那么,我家孩子的事就拜托了哦?小·兔·老·师。” 情报商昨天也想咬,被他发现端倪后应是没能成功。 琴酒隐约记得一句话。 如果你想让别人怎么对待你,你就怎么对待别人。 大概就是一种等价交换原则吧。 长发杀手在昨天的招待之后,立刻闻弦知雅意的准备在今天回报情报商的热切款待。 然而他毕竟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也没见别人做过这种事,所以含的很辛苦。 嘴角像是要开裂,下巴也很酸疼。 汗水遮掩了他的视线,耳边只有轰鸣声。 缺氧让他大脑变得昏昏沉沉,本能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水已经完全兜不住了,漏了一地,分不清是什么水。 情报商显然比他过往都要激动,他热切的抓着长发杀手,将他按向自己的方向,又生怕长发杀手不舒服,带着他往后移。 长发杀手的背很快就靠上了沙发靠背。 然而口中的东西并没有离开,全程紧紧跟随着他。 情报商无法自拔。 他跟着踩上沙发,第一次从高位看着长发杀手。 那双总是冷冽的翠绿色双眸一片迷蒙,雪白的肌肤也泛着从内到外的红。 包裹的紧紧的身躯下,粗重的呼吸声清晰无比。 听的月影光希头皮发麻。 他的内心狂喜和爱怜都无法自拔的、如同沸水一般咕嘟咕嘟的冒了起来。 在男人剧烈的呛咳声和干口区声中,情报商俯下腰,虔诚的捧着长发杀手的脸,给了他一个满是爱意的吻。 长发杀手稍稍挣扎一下就随他去了。 月影光希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 “还是你的好吃。” “……哦,是吗?”琴酒的声音很是沙哑。 那尺寸原本就不是适合深深探入口中的,偏偏长发杀手不服输,非要尝试,导致他接下来可能要哑着嗓子说好几天的话了。 他扫了眼情报商,稍加思索就开口。 “……刚刚说的,你怎么看?” “刚刚?”月影光希迷茫了一下,“刚刚……我们说的不都是骚【、】话吗?” 琴酒:“……你骚个鸡毛呢。” 他有些头疼,实在是月影光希的脑子里只有这事儿和那事儿,还全是和他有关的。 他说道:“我刚刚说孩子的事情。” 情报商一愣:“那不就是骚【、】话?”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想把宫野志保丢给我带??” 这由不得月影光希不惊讶了。 宫野志保有多重要,恐怕全霓虹都没有琴酒知道的清楚。 这个目前才不过十一岁的小女孩可是未来研究长生药的主力军,对他的人身安全应该有更多的保障才对。 过去的组织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甚至都不让宫野志保的姐姐宫野明美亲眼看看自己的妹妹,警惕心就是强到这种地步。 琴酒眼神闪烁。 “我看你确实挺会带孩子的,只要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就行了,其他一概不用管。” “关于上学的事情,我会和诸星隆一多开口商量的。” 听着长发杀手很有条理的安排,月影光希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当然知道最近长发杀手在不动声色的将曾经年少轻狂时放出去的权利收回来。 那么,他突然将脑筋动到宫野志保身上,必然是这个天才少女本身有了什么别的想法,并且说服了琴酒。 或许是关于权利,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琴酒可能没多想,但月影光希不得不多思索起来。 “你要带宫野志保从阿美莉卡回来的话确实是一件好事。” “不过她那样重要的人由我来看护真的好吗?” “毕竟她应该是组织目前唯一的希望了吧?她的父母去世后,能经准调控药物用量、知晓该如何操作的人就剩下她一个。” “你总不能指望着我一个家政老师真的变身家政紧紧跟在那个小萝卜头身边吧?” 琴酒反问:“怎么不能?” 他确实不是心血来潮。 但是既然是自己的职权相关,并且涉及到办公室斗争,他不得不提早准备着保护好宫野志保就,并且提早把人从阿美莉卡接到霓虹来。 宫野志保那么聪明,她会不会意识到自己身份的问题呢? 好期待。 月影光希的眼睛亮闪闪的,内里全是饶有兴味。 当上情报商后,别的不说。 吃瓜可真是吃了个爽。 就算瓜主是组织,月影光希也算是能高高兴兴吃下去了。 嗯,反正出糗的是组织,和他月影光希又有什么关系呢? 琴酒很是认真。 “我要她回来,她的姐姐还在我们手上,肯定会乖乖回来的。”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好好养着她。”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等等,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给她提供食宿?” 情报商脸上的不愿意太明显了,弄得琴酒很诧异。 “你不是很喜欢当老师,很喜欢小孩子吗?” 月影光希叹气。 “我是喜欢当老师,但学生太聪明太厉害的话,老师可是很挫败的。” “……而且我不同意她住在我家。” 第59章 月影光希很不理解。 他虽然暂时是个老师,也确实还算称职。 但不至于要领个孩子回来让他带吧? 更何况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他精心布置、特意为琴酒准备的牢笼……啊呸! 是他特意准备为了和琴酒住在一起长相厮守的家。 陌生人做客就算了。 还想住这? 他不同意…… 就算是琴酒要求的也不同意。 琴酒微微挑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情报商如此明显的拒绝。 长发杀手下意识以为这是情报商开始拿乔的手段,他“啧”了一声。 “说吧,想要什么。”他随手撩起一边的长发,露出纤长的脖颈,“再口一次够不够?” 情报商的神情非常明显的动摇起来。 他说:“这不是口不口的问题……” 长发杀手面无表情:“两次。” “……”月影光希万分纠结。 琴酒很是诧异:“还不够?你是觉得刚刚很舒服所以要多来几次?” 长发杀手确实不如情报商天赋异禀。 他就算是非常、非常的努力了,依旧还是没能完全吃下去,反而弄得自己万分狼狈。 而且收起牙齿这件事情对他而言还是太难了。 难为情报商被磕磕碰碰好几次还没有软下去。 月影光希昧着良心表示很舒服。 “最主要的是那种感觉,那种被自己爱的人的唇齿包裹住的感觉。”月影光希振振有词。 长发杀手对此不置可否。 “宫野志保对组织很重要,但放在组织里我不放心。”他沉声说道,“我唯一能想到的安全且随时能见到她的地方就是你家。” 月影光希很是无言。 琴酒的想法确实是好的。 霓虹这里的组织,不说四处漏风吧,怎么也能说得上是一句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里的进程和发展,每一家都恨不得光明正大的塞人进来把控所有流程。 要是让他们知道,组织里还有宫野志保这么个专门负责研究长生药的“王牌”,还不得立刻疯掉啊? 到时候恐怕无论是拉拢、威胁、杀意还是关注,都会立刻蜂拥而至。 琴酒想将权利收回自己的手上,但也不想给自己引来这么多的麻烦。 他准备将人带回霓虹,但还要背着所有人藏起来,还要让别人不知道她的作用。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办到的事情,尤其是他分明需要借用一些助力的时候。 琴酒思来想去,还是将目光转移到情报商的身上。 虽然这么说有点太神化情报商了,但长发杀手总觉得这家伙无所不能。 既然有那么多的情报来源,自然也能找到一个适合存放宫野志保的地方。 ……嗯。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想把宫野志保放在情报商家里。 这个家是为谁买下,为谁精心布置,又是为谁特意准备的,长发杀手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他只是故意的逗弄一下情报商人而已。 让这家伙总是笑意盎然的脸上出现为难的神色,确实很有意思。 像欺负小动物。 再作弄一下就松口。 月影光希不知道旁边的长发杀手正在施施然看戏。 他正拼命的翻找自己的情报网,想翻出一个能让琴酒心甘情愿松口、并且把宫野志保放去那边寄养的家庭。 他问道:“宫野志保应该有一个姐姐的,对吧?” “确实有,”琴酒漫不经心的回答,但在情报商面露喜色之前就残忍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但她刚满十八岁,而且在和自己的男朋友同居。需要我提醒你他的男朋友是谁吗?” 是黑麦威士忌。 也是诸星大。 说具体点,就是FBI的王牌特工赤井秀一。 琴酒对此一无所知,他沉声道:“黑麦很聪明,他很快就会发现宫野志保的重要性,以及她的身份。” 但琴酒很明显并不想要让他知道。 月影光希的眼神转移向窗外。 “那么,我还有一个选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琴酒挑眉:“你说。” 总不可能是情报商真的松口要宫野志保住进家里了吧? 他能这么大方才真是见了鬼了。 月影光希此时此刻胸有成竹,非常冷静淡然。 他说道:“我们可以把宫野志保寄养在隔壁的阿笠宅。” “……?”琴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把宫野志保寄养在邻居家?”他说的很慢,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记得你的邻居家应该是个老头子吧?” 月影光希随口回答:“也没有很老啦其实,还没到五十岁呢。” “……”琴酒回想起隔壁那个笑容可掬怎么看怎么有七十岁的邻居,非常不理解,“理由。” 月影光希在短时间内已经想好了一切。 他胸有成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万分合理且合适。 情报商慢条斯理的开始列举好处。 “第一,阿笠博士在短时间内会有一个名牌设计师出身的女朋友,短时间内应该也会荣升为老婆。据我所知,宫野志保很喜欢那些名牌包包衣服,她应该会很喜欢那个阿姨……” “第二,阿笠博士本身在机械制造方面很有才能,别看他似乎名不见经传的,其实在制作精巧的设备方面非常有自己的巧思,我家那个连通主卧和客卧的……就是他做的。宫野志保应该也会喜欢和他在一起研究一些东西。” “第三,她很小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而阿笠宅那一对未来必然会成的夫妻,他们已经四五十岁了,在儿女缘分上不会有太多的指望。一边缺少父爱母爱,一边缺少孩子,他们一定会相处愉快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阿笠宅就在隔壁,我们可以随时监控着她的情况,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你也随时可以看到她。” 月影光希分析的头头是道,非常有条理,琴酒听着也觉得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但长发杀手还有顾虑。 他问道:“你和邻居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可以放心寄养小孩到他家?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都是‘即将’,也就是那些都还没成立,对吧?你要怎么说服他自愿自觉的帮你带小孩?” 长发杀手已经自动自觉忽略宫野志保本人的想法,他对小孩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根本不在乎孩子们的想法,不然的话当时也不会同意贝尔摩德将宫野志保带去阿美莉卡,只因为她那一句“在阿美莉卡,宫野志保才能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 去-他-妈-的才能。 再怎么发挥才能,不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都是假的。 琴酒现在已经非常确实的认知到这一点。 月影光希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情报商的回答很是妥帖。 “或许我们现在只是相处比较好的邻居,但很快,我就会成为解决他多年感情困扰的那个恩人。” “我会成为他们的结缘之始,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会给现在有些不得志的阿笠博士一大笔订单,让他能有一个富庶的家庭环境。” “我给他事业,帮他结缘,让他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你觉得,我们之间还会是普通的邻居关系吗?” 琴酒用很是新奇的目光看着情报商,像是在欣赏着一幅名家画作。 “在选址住宅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到这个家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收益了?” “就算没有宫野志保,你也早就想好要如何跟隔壁的阿笠宅打好关系,并且维持长久的往来了?” 月影光希微微一笑。 情报商看起来总是云淡风轻的,仿佛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在最爱的人面前,他还是稍稍有些得意。 像是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孩子。 他回答道:“当然,我可是个情报商人。” 琴酒轻轻颔首。 “果然,不愧是你。人际关系这一块都算计到了,真可怕。” 长发杀手虽然嘴上说着真可怕,但那双绿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欣赏的笑意,眉眼舒展,笑意浅浅。 简直不像是在说“真可怕”。 而是在说……“真厉害”。 月影光希自然听出了他的赞叹。 情报商这下是真的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他眨巴着眼睛,直接靠了过去。 “既然我已经为你解决了烦恼的事……” “那么,我亲爱的琴酒大人,是不是也该满足在下的一些小小心愿了?” 琴酒扫了他一眼。 “你只是提出想法,还没完全落实。”长发杀手的嘴很硬,“等落实了再说吧。” 月影光希非常惋惜。 他的目光扫过摆在茶几上冰冷的穿-刺-工具。 “那个什么时候给我打上?” 情报商听起来甚至还有些雀跃。 琴酒挑眉:“你很喜欢?……算了,当我没问。 ” 长发杀手现在也算是放弃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了。 反正怎么问都是那老一套的“你给的我都喜欢”。 虽然每次听都很让人心情愉悦,但总听同样的回答还是会腻味的。 情报商眨眨眼,他也知道琴酒听腻了他的回答,但他还是要说。 “当然喜欢。” 虽然不是很喜欢疼痛,但他善于忍耐。 “你为我打上专属于你的标记,让我从此往后再也无法对着别人脱下外衣,让我以后只能属于你……这样的标记,我求之不得。” 月影光希非常期待那样的场景,就连疼痛也是欢喜的。 琴酒“嗯”了一声,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 他稍稍犹豫,还是咬牙问出了那个让他很不想面对的问题。 他问:“……你要,给我打一个吗?” 月影光希:“???????” 情报商这下是真的吓到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长发杀手,那模样就跟见鬼了似的。 “啧。”长发杀手很是不爽,“你那什么表情?” 他自觉一直以来都遵循着等价交换原则,虽然亏欠情报商甚多,但大体上还是有来有回吧? 怎么这家伙眼睛瞪那么大? “不不不……”情报商晃了晃脑袋,他震惊的甚至有些结巴了,完全看不出刚刚那副侃侃而谈的冷静模样。 “你、你没必要那么做,你平常出任务的时候,戴着那个不方便……” “而且我、我从来没有想过需要你这样,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平日里早就习惯付出的情报商此时此刻急的满脑袋汗,生怕长发杀手真的要让他动手。 他甚至对那样的场景隐约有些畏惧。 明明连压着长发杀手的脑袋做这做那,各种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要在对方的r头上打r钉……这件事还是超出了情报商的心理承受能力。 长发杀手原本还觉得这样的话很难以启齿。 但看到情报商手足无措成这样,慌张的连说话都大舌头了,突然觉得又没有很难开口了。 嗯,看他惊慌到这个地步,还是挺有意思的。 长发杀手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他只是加深嘴角的笑意,反而用情报商的话反过来哄他。 “怎么,你不想在我身上打下属于你的痕迹吗?” 情报商无言以对。 他……怎么不想! 他当然想! 他夜以继日的想! 在每一次的深入,每一次的温存,每一次的交缠里,他都想的不行了。 他拼命在长发杀手的身上留下各种痕迹,用尽全力让自己进到更深的地方,拥抱时很不得将长发杀手揉进身体里! 但他……从来没想过在那具身体上留下具体的标记。 情报商低声细语,像是在呢喃。 “我……嫉妒。” 琴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嫉妒?你在嫉妒什么?” 情报商连鼻子都通红的,像是委屈。 又像是被嫉妒之火烧红了眼眶。 “我嫉妒它……” “它可以在你身上永远的留下痕迹,还可以……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嫉妒它能一直留在琴酒的身上,长久的陪伴着他,在距离琴酒最近的地方聆听着他的心跳…… 越想越嫉妒。 越想越委屈。 情报商连头发都耷拉下去,看起来万分的没有精神。 琴酒:“……” 琴酒:“你他-妈……” 他很是头疼。 情报商对他的占有欲简直强到离谱,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专门针对情报商设计出来的“猫”薄荷,只要一闻到味儿就会开始疯魔。 长发杀手紧紧的抿起嘴唇,竟然罕见的开始犹豫起来。 这疯子疯到这种地步,他连一颗冰冷的r钉的醋都吃。 那自己要怎么“回报”他的疯狂? 琴酒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抓瞎。 月影光希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胳膊。 情报商自然能看出他的困惑和隐约的愤怒。 他其实也能猜测到,长发杀手正在为不能还清人情债而烦恼。 还不清才好。 情报商在心底大笑着。 永远还不清最好。 这样他们就能……永永远远,长长久久纠缠在一起。 当然,表面上他绝对不会让长发杀手发现他的险恶用心。 他端着自己最善解人意的温柔笑意开解他。 “不要多想,亲爱的。” “我不喜欢在你身上留下那些痕迹,但非常期待你能为我戴上证明这一切的标记。” “一想到你能留下属于我的标记,我就万分幸福……” 他正在这声情并茂的示爱呢,结果没想到听着他说的话,长发杀手的眼睛竟然亮了。 月影光希看着他那很明显是想到什么新点子的神色,下意识顿了顿。 怎么回事。 他想到什么了。 不会说着说着表演太过,要给自己的赏赐没了吧? 情报商有不祥的预感。 然后,他的预感成真了。 琴酒轻咳一声,说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情报商差点又跳起来,但这次是因为惶恐。 “为什么?”他急切的问道,“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为什么要收回奖励?” 琴酒:“你拿那个当奖励?!……算了,我理解不了你。” 他有些头疼。 看来想要跟上情报商的变态程度,自己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琴酒很是不悦。 “我只是说要换个奖励,没说要收回!” 顿了顿,他才想起来这是要对情报商奖励,还是放缓了语调。 “……我会买一个我们都能用上的奖励。” 他所给的一切,情报商都能欣然接受,但同样的事情放到他身上,情报商似乎就不能接受了。 这是什么双标怪! ……算了,和死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 琴酒决定回去好好挑挑,他很是自然的起身。 “宫野志保的事情安排好后,我会带着奖励来找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月影光希的目光还在那套工具上逡巡。 他很是可惜的说道:“那些东西,不用了吗?” 琴酒:“……” 他就知道这死恋爱脑还在想着那些东西。 长发杀手露出一个恶意的微笑。 但他现在知道该如何拿捏情报商了。 “你要是真想要的话,我会给你打上的。”他故意停了一下,欣赏一会儿月影光希期待的目光后才慢条斯理的补上下一句。 “但同样的,你也要给我打上,等价交换,很公平。” 月影光希一下子萎靡下去。 看来用不上了。 他哀叹着将工具包裹起来,准备放到储藏室去。 琴酒准备接东西的手一顿,他挑眉问道:“你要放去哪里?” 月影光希随口回答:“储藏室,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能用上个……”琴酒突然憋回即将出口的脏话,眼神莫名意味深长起来,“这样啊。” 他不动声色的和情报商聊起一些闲话家常,跟着他走向了储藏室。 情报商毫无防备的和他一起走着,直到站在储藏室的门口才意识到里面有什么。 ……草! 月影光希惊恐的瞪大双眼。 不行。 不能让琴酒看到! 那可是……他们第一次滚在一起时的床单! 那一定要保存起来!不能烧掉啊啊啊啊! 月影光希僵硬着转头,看向琴酒,非常委婉的劝说道:“你、你先回去坐下吧,储藏室里面没收拾,很乱,我放下东西就去做饭。” 琴酒面色如常。 他说道:“没事,不差这一分钟的时间。” 情报商欲哭无泪。 他只能一边祈祷着杀手发现不了他叠好了藏起来的床单,一边心惊胆战的打开门,一步一步的走向工具箱。 琴酒靠在门口,挑眉扫过储物室。 这里和月影光希说的有点偏差。 储藏室里也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很是清爽。 琴酒很欣赏这种整洁,他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能看的。 除非……情报商隐瞒了什么。 扫过一个盒子时,他目光一凝,随后伸手缓缓翻动了一下。 月影光希刚回头,就看到琴酒的动作,他的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琴酒皱着眉头翻翻找找,随后才挑出一个正常的……兔子。 灰色的毛绒垂耳兔,一本正经的套着高领衫和西装外套,带着一顶礼帽,非常可爱。 就是眼睛的位置空荡荡的,还没有缝上应有的眼珠。 月影光希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找出来的是这个。 琴酒拎着这只兔子的耳朵,狐疑的看了半晌。 这怎么有点像…… 像…… 像他?! 情报商此时已经将工具放好,非常自然的靠过来,搂住他的腰解释起来。 “你知道的,我已经练习做玩偶很久了。” 那堆丑东西被他拆了做,做了拆,总算是勉强做出来一个差强人意的玩偶。 他并不认为琴酒和其他人一样,所以带着私心的,情报商并没有缝成小熊的模样,而是一只垂耳兔的形象。 他揉捏着毛茸茸的兔子,笑意盎然。 “很可惜,这对眼睛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他当然不可能用普通的纽扣作为这只兔子的眼睛。 情报商将对琴酒的情谊倾泻在这只兔子玩偶上,他觉得这只兔子应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为璀璨稀有的磷叶石作眼睛。 只可惜,磷叶石易碎,他怎么做都做不好。 一怒之下的情报商怒了一下,他丧气的将早就做好的垂耳兔放进储物室里,暗暗决定必然要找寻到更合适的宝石做这对眼睛。 长发杀手不知道情报商的打算。 他只觉得以这个人的变态程度,搞不好…… 琴酒微微挑眉,他想到今天晚上他们提起的关于隔壁的阿笠博士擅长的领域,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非常警觉的问道:“喂,你不会是要把眼睛的部位做成摄像机吧?” “事先说好,我绝对不会收下的!” 情报商一顿。 长发杀手还以为他是被戳到痛处了,结果情报商竟然眼前一亮,很是扼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琴酒:“……” 琴酒:“我说了我不收这个!” 第60章 琴酒才不接受任何程度上的监视! 尤其是来自情报商的! 鬼知道这家伙拿着他做了多少次佐餐! 吗的。 自从那天被他抓到后,情报商是一次比一次过分。 辱-骂-殴-打对他来说都是奖赏,他甚至不知道该拿情报商怎么办了。 ……总不能让情报商就这样继续得寸进尺吧。 他很是头疼。 随手将垂耳兔丢回盒子里,长发杀手觉得是时候出去了。 他刚刚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秘密,生怕情报商夺路而逃,因此随手关上了门。 储藏室里不太透风,还处于半地下的位置,有点闷,还很干燥,他觉得不是很舒服。 琴酒此刻尤其想念沙发上那杯咖啡。 他伸手拧动储藏室的门。 没拧开。 “……?” 他不信邪的再度尝试了几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这门,怎么回事?” 月影光希一愣:“什么?” 情报商显然也没反应过来琴酒做了什么,他走过去也拧了拧门把手。 也没拧开。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张张嘴,情报商的神色很是古怪且茫然。 他说道:“你好像把门……锁起来了,从外面。” 琴酒:“?!” 他立刻尝试着暴力破门。 然而无论是撞,还是踢,这扇门都纹丝不动。 琴酒冷静下来在看似木质的门板上敲了敲,结果传来了金属的回音。 “……”琴酒猛地回头怒骂,“你-他-妈有病啊!” 这是储藏室吗,这分明是他-妈防空洞! 这个储藏室是按照防空洞的水准建造的! 他是有什么毛病吗,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建个小型防空洞?! 外面的这扇门依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打破,那他-妈是防弹的! 导-弹的弹! 琴酒想杀人了:“打开它啊!” 月影光希的脸色更古怪了。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低头呢-喃。 “你……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琴酒:“……?” 他缓缓挑眉,很是狐疑:“什么意思?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月影光希不是很敢回答。 他标闭着眼睛:“你先答应我。” 琴酒挑眉,突然不着急出去了。 “你先说做了什么。” 月影光希张张嘴,不敢开口。 琴酒嗤笑着靠在门上,施施然说道:“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一会儿了。” 显然,月影光希不准备说点什么的话,他也不打算让出门口的位置。 耗呗。 谁耗不起啊。 月影光希目瞪口呆。 他很是急切,像是在为长发杀手考虑。 “你在外面还有很多的事吧?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不对?只要你闭上眼睛,或者关上灯,只要两分钟的时间就够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琴酒不为所动。 “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很厌烦这种被隐瞒的感觉,尤其事情已经捅到他的面前,情报商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或者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知道的? 情报商就差将自己整个人拆开捧到他面前了,这样的人竟然会对他有所隐瞒? 琴酒觉得很有意思。 他也不着急出去了。 储藏室的空气不是很多,但他也能忍受。 反正今天,他一定要看到情报商隐藏起来的东西。 月影光希很是扭捏。 他低下头,试图做最后一次抵抗。 “那个……只是我一点小小的癖好……你知道的……” 琴酒的心中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月影光希能有什么小癖好? 他-嗜-虐? 不对,情报商其实并不喜欢疼痛,这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只是喜欢自己给的任何东西。 那么,还能是什么小癖好呢? 琴酒的脸突然黑了。 他是个聪明人。 尤其是排除掉一些不可能之后,似乎也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家伙,有收集癖。 而且,还是收集和他有关的东西的癖好。 琴酒已经在这个家里搜到很多和自己相关的东西。 那条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擦头的毛巾。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被小心翼翼卷在棉签上的他的头发。 还有沾满了各种液-体的、那条见证了他们狂乱的骑马的床单。 这些东西都已经被他亲手付之一炬,还引来了火jing。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有过足足五天的缠绵。 足、足、五、天。 那五天,他甚至除了洗澡、上厕所和吃饭之外,就没离开过那张床。 那张床上沾满了汗水、jing液……以及其他的一些什么。 从那以后,琴酒就没见过那张床单。 ……草。 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不会吧。 不会的……吧…… 琴酒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震颤。 他试探性的缓缓开口。 “你……” “……” “我们一起度过新年的那条床单,你放在哪里了。” 月影光希绝望的闭上双眼。 完蛋了。 不光是那条床单。 他也,完蛋了。 情报商很是恐惧。 他强行咽下口水,用最小心的态度说道:“你……你真的要知道?你,你不要生气。” 琴酒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全是威胁。 月影光希绝望的闭上双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转身拎起工具箱。 工具箱下面,还有一个密封盒。 琴酒在那个透明的密封盒里面,看到了熟悉的布料颜色。 ……能不熟悉吗。 看了整整五天呢。 琴酒脑壳生疼。 “……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他试图心平气和的讲话,然而完全失败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 “到底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收集癖,还是……” “……” “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月影光希眨眨眼。 又眨了眨。 他有些愕然,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我在脸上写字了?” 顿了顿,情报商发现自己一手的汗水。 “哇,里面好热,我们赶紧出去吧。” 琴酒:“……” 琴酒:“你别转移话题。” 储藏室里面的温度确实有点高,热的情报商满头大汗。 琴酒更是万分恼火。 因为这家伙莫名其妙的收集癖。 也因为这收集癖背后似乎代表着…… 情报商并不信任他。 每一次的疯狂渴求,每一次的索吻,每一次的缠绵背后,情报商都在极其渴-望的收集着他的一切。 仿佛…… 仿佛,是将每一次都当做最后一次来对待的。 情报商从开始就认定了他的别离。 每一次都不抱希望的、笃定的认为他不再回头,不会再回来,所以他每次都不长记性一般发散着自己的惋惜,极力想通过收集一些什么来留住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的回忆。 这很莫名其妙。 琴酒心想。 他哪次没回来了,情报商还摆出这副让人窝火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不信任他? 琴酒更心烦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家伙身上打满自己的标记才能让他安下心? 长发杀手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扭过头,冷言冷语。 “你开门吧。” “我不看就是了。” 明明应该是让人松一口气的妥协,但情报商却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惶恐弥漫上心头。 他轻轻咬住嘴唇,腆着脸磨蹭的拉住长发杀手的胳膊。 “生气了?” 琴酒懒得理他。 月影光希叹了口气。 如果长发杀手还像是往常那样怒火冲天、肆意发泄的话,他其实还能放心一点。 可是此刻,他闷不吭声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恐慌,总是能言善辩的情报商竟然有些难以开口。 “我……不是,故意想要让你生气的。” “只是我确实舍不得……” 琴酒扫了他一眼,翠绿色的眼眸中泛着冰冷的寒意。 “所以,”他轻慢开口,每个言辞都带着杀意,“对你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随时都能喊停的游戏?” “只要我说结束,你就会自动自觉的结束并且退出?” 月影光希一怔。 他甚至有些犹豫起来。 因为琴酒说的确实没错,这对他来说确实就是一场随时有可能结束的、名为“拉扯”的游戏。 他和琴酒互相抢占着主动权,无论从言语上还是身体上,似乎都想着压过对方一头,好能自己占据主权。 月影光希乐此不疲。 但他知道,长发杀手有随时喊停、掀翻这个游戏的实力和能力,只要琴酒抽身而出,那么这场游戏也就成为了所谓的笑话。 所以,他尤其珍惜其中的每一个相处的机会,也尤其热爱珍藏他们两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证明。 只是那个随时能结束游戏的人似乎并不喜欢他这么做…… 情报商很是惴惴。 他试图揣摩自己的言语,好不触长发杀手的霉头。 “我只是想要你能快乐并且自由的和我来往……我真的很喜欢你……” 长发杀手很是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他-妈的到底是哪样的喜欢?” 月影光希愣了愣:“什么?” 琴酒也很烦躁。 这变-态。 死恋爱脑。 到底在想什么。 他究竟要什么! 如果是想单纯维持他们之间的rou体关系的话,平日里做的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话,为什么月影光希还要做出这么多明知道会惹怒他的事? 琴酒很不理解,同时也很不快。 明明今天还挺不错的。 虽然上班的时候被同事各种好奇围观,但他回到月影宅之后一切都还算是舒心。 连给情报商口都能说得上一句心甘情愿。 这傻-逼非要因为一条床单闹到这种地步? 琴酒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狗-日-的情报商也别想高兴。 “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月影光希。”他压抑着眉眼间阴鸷的怒意,像是阴沉的夏日午后即将迎来暴雨前的天气。 他说道:“你只有一次机会。开门,然后把它处理掉。” 月影光希:“……” 情报商轻声叹息:“好的。” 压抑着内心的不舍,他想要松开抓着男人胳膊的手。 还是没能保住,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月影光希只是觉得很可惜。 结果下一秒,长发杀手就紧紧的抓住他的小臂。 他优秀的握力作用在这只曾经骨裂过的小臂上,带来了更加剧烈的疼痛。 月影光希的脸瞬间煞白,冷汗直冒,但他一声不吭,只温顺的垂着脑袋,迎接自己可能到来的审判。 “管好你的手,月影光希。”长发的男人很严厉的警告着,“要是以后再做这种事的话,我一定……” 他顿了顿,竟然有些卡壳。 但很快,长发杀手就想到对情报商的惩罚。 “我一定再也不到这里来了。” 果不其然,刚刚还低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情报商立刻抬起脑袋,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震惊而收缩,看起来像是要掉出眼眶。 琴酒挑眉:“你的保证呢?” 原本还试图当哑巴用沉默反抗的情报商立马屈服了。 “我,我保证再也不做这种事……” 琴酒:“具体点!” 月影光希欲哭无泪。 他的声音很小:“我保证再也不会背着你收集关于你的私密物品,也不会故意保存我们欢-好之后的床上用品……” 琴酒的脸上也隐约有些发烫。 他看着情报商过于沮丧的模样,胸口的郁结总算是散去不少。 但情报商实在是很厚脸皮,搞不好他又会背着自己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琴酒很不放心。 “以后每个星期我都要检查一遍。”他很认真,丝毫不顾情报商隐约有些绝望的神色,“每个房间,我都会检查过去的。” “要是再有那种类似的东西,你知道后果。” 月影光希垂头丧气,只能闷闷的“哦”了一声。 他准备去打开储藏室的开关,然而刚走一步就发现,自己的胳膊还在被攥着,只是长发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松了力道。 情报商愣愣的低头,看着男人修长有力的手。 又抬头,看到男人隐约红透了的耳垂。 长发杀手有些不自在。 但他还是开口。 “……看着我,月影光希。” 情报商依言和长发杀手对视,他不知道长发杀手这是要做什么,但看着他这副模样。 刚刚的事情,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情报商试探的抚摸上长发杀手的侧脸。 他并没有拒绝。 月影光希试探着微笑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好吗?” 琴酒扫了他一眼。 秘密泄露之前,情报商紧张的仿佛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现在完全摊开来说,倒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美感。 真不错。 “我不生气。”骗人的。 “但我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月影光希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的恐慌,也不知道该不该对男人展露自己的焦虑和自卑。 他肯定不会喜欢我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月影光希很是焦虑。 他轻声细语:“我想要你……想让你开心,想要你对我笑……” “我只是一些自己小小的癖好,并没有让你不高兴的意思。”原本就没想让琴酒知道。 ……可恶,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你不喜欢,我就不做。我只会做让你喜欢的事,说让你高兴的话。” “……这样,可以吗?” 琴酒:“……” 琴酒:“……你不是一直都在那么做吗?” 他微微皱眉,很是不理解这种委曲求全的心态究竟是从哪来的。 如果只是为了讨好他,让他高兴,那大可不必。 光是靠着一方过这样的日子的话 ,那么这个日子绝对不会长久的。 长发杀手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毕竟自己已经见过无数次因为这种相处方式而分开的搭档了。 他们不是搭档,似乎也不是情侣,更不是其他更亲密的关系。 只是chuang伴。 只是pao友。 只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的交易。 ……可是情报商正在悄无声息的改变这种相处模式。 他想要的似乎越来越多。 给的也越来越多了。 琴酒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明明似乎是他在驯虎。 但这只狡猾的老虎似乎总有办法反而悄无声息的改变他。 用怀柔、用示弱、用委屈、用泪水。 伪装成兔子,一步一步的、 让他踏入情报商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 琴酒觉得这样很不好。 情报商善于用被动作为自己主动进攻的筹码。 长发杀手觉得这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情报商总是让他主动的动作,再各种配合他走过下一步,每一次都万分妥帖且配合。 每一次都能给琴酒带来不一样的新奇体验。 每一次都看不出情报商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似乎光是配合就已经足够满足,并不奢求更多,每次也都非常尽兴。 …… 但这些是最近几次的事。 那张床单板板正正的叠好,放在密封盒中,明晃晃的提醒着长发杀手,在新年期间他究竟是被怎样“使用”的。 只有在那一次,长发杀手能明晃晃的感觉到情报商那副热切温柔模样背后蠢蠢欲动的恶念。 他在想一些……很古怪的东西。 琴酒很清楚这一点。 他就是没有发现情报商究竟因什么而起的恶念,直到今天才算是隐约明白过来。 ——他对待别人的方式,就是他希望别人对待自己的方式。 情报商似乎也在期盼着。 期盼有一个人能疯狂的爱他。 能包容他的一切阴暗思想。 能接受他所给予的一切苦闷和欢-愉。 ……也能,同样渴-望着他。 真可怜。 琴酒心想,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玩意儿,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有些苦恼,但咬牙稍加思索一下,发现自己接受过耐痛训练。 搞不好确实要比情报商更能吃痛呢。 “……喂,月影光希。” 情报商眨眨眼。 “什么?” 琴酒平静的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比世界上最清透的翡翠还完美。 “我允许了。” 月影光希一怔:“允许……什么?” 琴酒目光沉沉,声音暗哑:“允许你做任何想对我做的事。” 月影光希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的声音颤-抖着,期待又试探。 “真的吗?” 琴酒差点嗤笑出声。 他什么时候骗过人? 情报商那句“只要你给的我都喜欢”的回答,他已经听过无数次,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按理来说此刻他也该将这句送还给情报商。 然而看着对方那亮得惊人的眼眸,他竟然罕见的犹豫起来。 小腹深处的位置经过短时间内太多次的摧-残,哪怕上过药也带着隐约的痛楚。 要不是不曾出血,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情报商给草出女人的jing期来了。 再怎么经受过耐痛训练,那里依旧脆弱的要命。 ……他已经预见到了等下的疯狂。 如果以后都那样的话,他搞不好真的会被搞死。 琴酒不怕死,但不想要那么窝囊的死法。 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吐-出一口气,视死如归的闭上眼,说出可能最让他后悔的一句话。 “仅此一次。” 情报商似乎早就在期待他发号这样的指令。 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扑了上来。 琴酒的手下意识捏成拳头,青筋隐隐暴出,像是随时可以抬起重击情报商的任何脆弱部-位,直接要了他的命。 但他的拳头捏了半晌,紧的似乎能听到骨骼抖动的声音,最终竟然还是慢慢松开。 他怎么今天才发现呢。 月影光希确实是个癫狂的变-态。 但……他也,不遑多让。 他也是个……同样癫狂的疯子啊—— 脖颈好痛。 呼吸好艰难。 情报商那双带着笔茧的手纤长美丽,摸起来比女人的手还要柔软。 但掐在脖子上时,依旧能轻易的bo夺人类呼吸新鲜空气的权利。 琴酒终于也体会到用口呼吸才能chuan上气来的苦闷。 汗水沾染到睫毛上,眼前的世界迷蒙一片。 所有的的线条都被晕染成大片大片的色块,情报商的双眼却越发清晰。 那是双,饿虎的眼睛。 很是闪亮,但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专注。 猫科动物捕猎时,都睁着这样一双眼睛。 月影光希非常欣赏琴酒今日的穿着,冷酷精悍,一看就很适合被bo开来好好品尝。 然而当真正上手的时候,他才爱搜闹的发现,组织里的衣服质量真的很好,他磕磕绊绊了好几下,根本没办法立刻全都去掉,只能任由它们挂在长发杀手的手臂上,随时都有可能滑落。 琴酒很想抗-议情报商自来熟的粗-bao,但对方已经熟练的吻-上-来。 最后的空气被掠夺,储物室内温度很高,他们似乎发烧了一般,手脚轻飘飘的,脸上是滚烫的。 情报商从没有一刻有这么强烈的毁灭想法。 他恨不得直接wen-死面前的男人,将他做成标本永恒的留在家里,再也无法离开。 他不肯在这具身躯上留下长久陪伴的饰品,但很热衷于给它带来各种缤纷的色彩和痕迹。 爱意是有颜色和形状的。 青紫的按压印记。 暗红的wen痕。 粉色的ba掌印。 发黑的、掐过头的痕迹。 泛白的yao-痕。 多美啊。 像是一副斑斓的画。 月影光希尤其爱看他脸上这副已经被冲击的手脚发软、根本不清醒的表情。 松开手时,琴酒已经不太站得住了。 他背靠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好不容易坐在地上,情报商的手如影随形。 它温柔的fu摸过长发男人的发旋,耐心梳理好他耳边乱翘的碎发,随后摊开呈掌状放在后脑勺。 缓慢的、不容置喙的让男人更加的、更深的和自己接触,直至再也没有任何距离能将他们分开。 琴酒绝对是月影光希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没有之一。 尤其是当他只能用尽全力滑动喉咙,仿佛迫不及待尝试美味的样子,好漂亮。 没有人见过这个男人如此脆弱又ke望的表情,除了他。 除了他月影光希。 长发杀手非常宽容的接na了他的所有bu堪和ke望。 明明有着一身极为强悍的rou体,只要有任何不愿意的想法,长发杀手就能轻易挣脱来自情报商人的桎梏。 可是他没有。 光是意识到这点,情报商就几乎无法控制的发出喟-叹。 “我好高兴啊……” 他低下头索吻,然而长发杀手不知何时已经失去意识。 情报商只能不满的叼住颈侧,逼迫长发杀手在昏迷中也要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此时也跪在大门前,双手支撑在门板上。 他与门板的夹缝之间,正是趴在门板上人事不省的长发杀手。 它们之间的距离总有一刻如此的深,链接有从未有过如此密切。 这个位置进的尤其深,夹缝间被反剪双手的长发杀手连逃跑的空隙都没有,他只能靠在门板上,利用冰冷的金属降低脸上滚烫的温度。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无数次的忍耐终于迎来盛大的收获,月影光希此刻尤其舒爽且春风得意。 他充满爱怜的轻抚着长发杀手的脸,又触碰看似平坦的小腹,像是餍足的猫。 都装满了,真好。 等一下还要排出来。 真可惜啊。 情报商很是贪心不足的想着。 然而很快,他的手顿住了。 月影光希很是不敢置信。 他……摸到了。 隔着长发杀手的小腹。 他触碰到了对方的灵魂。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式,也是他从未妄想过的场景。 如果是到这个程度的话,怪不得…… 怪不得,长发杀手会觉得小腹疼痛。 月影光希还以为是错觉,然而他稍稍试着动作了一下,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没有错误。 真的,好深。 …… 情报商猛地甩头。 他并不是对还在昏迷的人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啊! 他是变-态,但是个只喜欢鲜活的反应的变-态。 他不会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动手的啊!!!嗯! 为了转移注意力,月影光希开始不断的发散思绪。 琴酒也太瘦了吧?一直以来没好好吃饭吗? 还是说组织那边并不提供食宿? 月影光希想起来,那个能做一手好意大利菜的路易斯已经被琴酒随口赐自尽……呸,让他赶紧去死了。 搞不好这几天,他真的没有好好吃饭呢。 所以这就是长发杀手才玩一会儿就晕过去的理由吗? 情报商很是委屈。 他还没玩够呢…… 磨磨蹭蹭。 磨磨蹭蹭。 好暖和。 好舒服。 情报商蠢蠢欲动。 似乎……陷入深沉睡眠的某人,也尤其美味呢。 毫不反抗,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的样子,也很好吃呢。 月影光希眼神闪烁着。 刚刚他是不是说自己只喜欢鲜活反应来着? 嗯。 刚刚的他可真装。 于是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的长发杀手立刻就从昏昏沉沉中被强行摇晃醒来,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带进更深的漩涡里—— “我需要jin欲。” 琴酒很是深沉且严肃的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长发杀手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或许是在没有从容余地的过程中,在闷热的储物室里,他已经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甚至不知道日月已经更替过一次。 当琴酒终于缓过神来时,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还有些庆幸,以为他们不过是玩了几个小时。 他还在庆幸自己以为的冗长时间只是饱受折磨后的体感时间,其实真实时间没能过去多久呢,端着碗碟坐下的情报商就打算破了他的幻想。 “土曜日(周六)还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哦,”情报商笑意温柔,轻声细语,说出口的话却不啻于在琴酒耳边轰鸣,“你睡了好久,肯定饿了吧?吃点东西。” …… 可不是好久么。 他来的时候是他-妈-的金曜日(周五)啊! 大受震撼的长发杀手目瞪口呆的喝完一碗粥,随后就对月影光希发出了“我要jin欲”的振聋发聩的声音。 情报商的手一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他眨眨眼放下碗,熟练的垂下眼眸。 “是因为我吗?” 琴酒不为所动。 情报商这一套动作丝滑到毫无表演痕迹,长发杀手也确实很吃。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被迷惑到不在意情报商见鬼的言辞。 听听,听听。 他说的是人话吗。 是~因~为~我~吗~ 什么阴阳怪气又理直气壮的绿茶发言。 难道是他琴酒自己把自己玩成这下-半-身暂时没知觉了的倒霉模样的? 琴酒很想骂人,但他嗓子实在太疼,醒过来后说这几句话已经很吃力,根本不想多用这个受伤的嗓子骂人。 但他斜眼看人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月影光希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嗯,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别装”呢。 月影光希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他将碗筷都收拾好,憋着笑将药递给琴酒,轻声细语的建议道:“早点休息,你的手机响个不停,我没接。” 琴酒:“……” 草。 他想起来了。 他不像是月影光希有假期可以休息。 他是个全年无休的上班族啊。 给组织打工24小时待命且不带休假的上、班、族! 草…… 琴酒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就连月影光希都被吓了一跳。 他立刻担忧的坐到床边,想要将琴酒搀扶着躺下去。 “怪我,不该说组织的事情……你先别着急,休息一下。” 情报商有些懊恼。 他怎么就忘了琴酒是个多认真负责的干部,他恨不得为了组织的事情通宵达旦的工作! 嫉妒的小火苗燃起又熄灭,月影光希只能怪自己。 早知道不说了…… 琴酒一开始倒是挣-扎了一下,然而稍微动一动他就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可能站起来穿好衣服,再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组织基地上班。 他这副惨样就算是伏特加也不会有任何误会的!!! 虽然他并不忌讳这方面的事,但总被同事追问私事的话确实会让人很不高兴。 长发杀手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了。 他现在疲惫的只想休息。 情报商忐忑不安的在床边等待好久,想要知晓琴酒接下来的动向。 是要离开? 还是要在家里办公? 还是……休息? 如果是休息就好了。 情报商很不甘心。 可惜,他在琴酒心中的地位显然是不如组织的。 男人窝在柔软的被子里昏昏欲睡了半晌后,竟然猛的惊醒一下,对着他伸-出手。 “手机。” 月影光希立刻将他的手机奉上。 这部闹腾了一整天的手机才刚刚安静一会儿,又不知疲倦的响了起来。 琴酒勉力睁眼一看,发现是黑麦威士忌的电话。 啧。 不想接。 他摁掉不停闪烁的来电,刚想将手机再丢给情报商,结果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琴酒:“……” 最好是有什么大事找他…… 他很不耐的再度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这次是伏特加。 长发杀手这才接起电话。 “什么事?” 情报商很是乖觉的起身,他并不想听组织里的事,更不想牵扯其中。 他唯一和组织有关的,就是接下来为宫野志保的到来铺路,给隔壁的阿笠博士稍微安排一下姻缘。 第一次当缘结神的情报商很是兴奋,他还想多思考一下要怎么做呢。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呢,就听到琴酒很是漫不经心的声音。 “有什么事直接问月影光希就行,我现在正在他家。” 情感商豁然转身,万分诧异。 躺在床上的长发杀手不为所动,只是用他那双翠绿色的、满是志在必得的眼睛紧盯着情报商的身影。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惊呆了,没什么声音。 但琴酒很累,他懒得再继续多说话,毕竟自己嗓子沙哑成这样,怎么说话也不好听。 情报商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 琴酒放下电话后,他直接一个箭步窜回来,很是急切。 “你还是没放弃让我加入组织?” “我已经给你不下十个理由,拒绝过你不下三次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样——” 情报商的话没说完。 因为琴酒扫了他一眼,慢悠悠的用绵软无力的手打开被子,示意情报商好·好·欣·赏一下他作为罪魁祸首究竟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 “你要我这样去上班?”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轻声细语说话的时候竟然硬生生带上令人心痒痒的磁性。 “我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月影光希,作为这场‘伤害’的‘凶手’,当我几天的传声筒而已,不算辱没你吧?” 情报商立刻无言以对。 琴酒困得直打哈欠,当月影光希抬头时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再度睡了过去, 情报商愣了半晌,最终还是帮琴酒掖好被角,拿着手机慢慢走出房间。 这是……信任吗。 是对他的信任,还是又一次考验? 月影光希不知道。 但只是当几天传声筒的话,没关系的。 他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很快,情报商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好像惹上很大的麻烦。 琴酒早些年很有两手一推什么事情都要别人做的经验,每次组织那边的事情递到月影光希面前,再由月影光希递给琴酒处理的时候,长发杀手都是眼睛一瞪。 “病号还得看这个?” 休息一天后,长发杀手的嗓子好了不少,他说话也终于不那么费劲了。 月影光希很是头疼。 “只是这周例会的情况,伏特加汇总上来的,你就看两眼吧。” 伏特加过来送报告的时候,那副样子真的很恐怖啊! 月影光希差点以为这家伙会手撕了他这个糟【、】蹋大哥的畜生呢。 琴酒连眼睛都不睁开了。 “没什么意思,”他冷哼道,“算来算去,肯定又是情报部花了多少钱,那些狙击手又用了多少子-弹,或者收上来多少钱……这种小事,我没有看的必要。” 月影光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稍稍劝说一句就放下文件:“那你要吃点水果吗?” 琴酒:“不吃。” 他在被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突然说道:“算了。你把那个文件拿来。” 月影光希有些惊讶:“又要看了吗?” “不。”琴酒的眼神扫过情报商那张似乎无知无觉的脸,平静的回答,“你念给我听。” 情报商很是无奈。 “后勤这么重要的情报,直接说给我听真的好吗?”他不抱希望的提醒了一句,“怎么说我都是一个情报商哦?” “只要给钱,什么资料我都能卖的那种。” “事先提醒一下,你们组织的情报真的很值钱,能让我模好久的腿那种值钱哦。” 月影光希本意是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然而长发杀手泛着凉意的小眼神又飘过来了。 “哦?” 他似笑非笑。 “除了我之外,你还摸过别人的腿?” 60-70 第61章 “当然……没有。” 月影光希正色回答。 “我对别人不感兴趣。” 琴酒很平静的将被子拉扯好,安然躺在床上示意月影光希开始自己的表演。 情报商有点想笑,但他不敢。 因为他觉得此刻的琴酒有点像是在等着睡前故事的小孩。 嗯,要是说出口的话,现在看起来像是睡美人的长发杀手肯定会跳起来化身野兽掐死他。 月影光希轻咳一声,终于还是耐不住琴酒无声的催促,打开了文件。 情报商有着一口很适合念睡前读物的柔和嗓音,哪怕是在念那些冰冷的数字都缱绻的像是在讲述情话。 琴酒听的昏昏欲睡,月影光希倒是越念越皱眉。 他一直都没有在意组织的事情是没错…… 但怎么,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这两个人玩得很开心啊?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都意识到了对方的不怀好意。 这两个人一个对外强硬,几乎是用得罪人的方式去强取豪夺的完成金钱交易,一个怀柔zheng策,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进行第二轮压榨,恨不得一次性就惹完众怒,让组织四面树敌; 一个在组织内除了女朋友其他人都不假辞色,看似孤僻冷傲,一个言辞谈吐之间让人如沐春风,但总在不着痕迹的收集组织中的情报。 明明是两个都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卧底,此时此刻配合起来竟然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呵。 月影光希冷笑。 他都有点嗑这两个人了呢。 情报商和这两个人……或者说,和赤井秀一,以及诸伏景光背后的诸星副总监做过交易。 在琴酒没主动询问的情况下,他不会主动对琴酒暴露这两个人的身份。 月影光希也很好奇,他们究竟能在琴酒的筛选下撑多久。 他念着念着,发现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杀手睡着时非常平静,根本不担忧自己的境地。 当然……情报商私心更希望,长发杀手是因为对这个环境、对身处这个环境里的他非常信任,甚至到没有防备的程度,才会这样安然睡去。 然而,情报商清楚知道这不可能。 毕竟自己趁着某人昏迷的时候“袭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长发杀手要是能青山的转头就忘,那可不是他了。 月影光希自嘲的微笑着起身,将文件放在琴酒触手可及的地方,悄无声息的离开,准备扒拉看看有没有让他和隔壁阿笠博士提起结缘这事儿的契机。 ……嗯,而且自己答应了琴酒,要处理干净那些收藏的东西。 否则真要被发现的话,那个男人以后可不会再来这里了。 月影光希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个男人大概还是保证以后每星期都会来的频率,甚至更多。 忧的是,离开那些珍藏品后,他很难再继续睹物思人。 ……要不然,那兔子还是装上窃听器和监视器再送给琴酒吧。 情报商人很阴暗的想着,完全没想过某个成年男性会不会收下这个有些幼稚的“礼物”—— 琴酒在情报商的家里休息了足足两天才走。 月影光希也就对着他念了两天的组织里的文件。 情报商对此很难理解。 一开始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读这些。 等长发杀手收拾完东西,愉快坐在餐桌前用餐的时候,月影光希不理解的是…… “我也要去?”他茫然的放下手中的刀叉,“可是我去你们那边干什么?” 琴酒“啧”了一声,很是不爽的吐出一个名字。 “宫野志保。” 月影光希恍然:“已经接回来了?这么快?” 琴酒也有点头疼。 之前伏特加和黑麦威士忌打电话来,其实都是为了宫野志保的事情。 琴酒本人想的非常简单,他觉得只要把人带回来,区区一个小丫头能有多难带?放组织里养着就行了。 就是这样的放松心态,他连宫野志保下飞机都没去接,是伏特加去接的,结果宫野志保用上厕所作为借口,差点趁着人多跑掉了。 伏特加倒是有惊无险的抓到了还没跑多远的宫野志保,结果这小丫头大闹机场,和机场的安保人员说她是被伏特加guai卖过来的,弄得伏特加特别狼狈,直到打给宫野明美,让她这个当姐姐的来领人才算完事。 好不容易糊弄完机场的事,要回组织时,宫野志保又开始闹腾,非要和宫野明美回家,根本不肯待在组织里,弄得大家又是满头的汗。 实在没办法,宫野明美只能和宫野志保一起暂时留在组织基地里,等着琴酒安排。 下班回家没看到女朋友的黑麦威士忌立刻就不高兴了。 他一不高兴,弄得组织里的大家伙都很不高兴。 别误会,没人惯着他,纯粹是这个疯子特别会找事儿,见不到宫野明美就弄得组织上下鸡飞狗跳。 ……淦。 这一大堆的事情闹在一起,光是听起来就让琴酒很是烦躁。 赶紧将宫野志保秘密藏起来的心思更加强烈了。 他的眼神转向月影光希,非常期待无所不能的情报商是否能迅速完事。 月影光希微笑,胸有成竹。 这两天,他也不是光在琴酒面前念文件,确实还思索过不少迅速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琴酒雷厉风行,他自然也不会故意拖慢进度。 “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内阿笠家就能收拾好,让宫野志保住进去了。” 三天,比想象中的时间要短一点。 琴酒可以接受。 只是宫野志保好像比他在阿美莉卡看到的那样要更乖戾,他不得不想个办法让这小崽子能安分点呆着。 宫野明美暂时是不能让她回家,也不能让她见黑麦威士忌了。 ……啧。 好像养小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琴酒脸上的表情很是郁郁。 “能快点就尽快,”他对情报商叮嘱道,“实在不行我只能用简单一点的方法让她闭嘴了。” 月影光希出于好奇追问:“什么办法?” 按理来说,宫野志保这样的情况很特殊,她和情报商一样都需要完好的四肢和清晰的口齿来做事、说出琴酒想要的情报。 那还是个小女孩,经不起任何cui残呢。 琴酒也很清楚这一点。 长发杀手上下嘴皮子一碰,非常轻松写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杀人。” 月影光希:“……” 情报商满脸古怪:“你要杀谁?” 总不能是宫野明美吧? 宫野志保好不容易回到霓虹来,看到自己的亲姐姐肯定会想黏着,这无可厚非。 不过要因为这个杀宫野明美……嗯…… 月影光希很难想象,接下来那些i充满了仇恨的日子,宫野志保要怎么过。 琴酒显然也没有想对宫野明美动手。 作为上司来说,他对部下还算是宽容的,只要不是背叛者或者卧底,他能容忍那些人不少的弱点和缺陷。 他很是平淡的回答:“先随机选几个试验品杀一下。” “我要她清楚明白,我随时能要了她和她姐姐的命。” “要想活下去就要乖乖听话。” 月影光希微微颔首,轻描淡写的颔首:“挺不错的恐吓手段。” 他可不会将宫野志保当成正常的孩子来看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宫野志保和他、和琴酒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在组织的阴影笼罩下勉强成长的扭曲玩意儿。 不过一方是研究者,一方是被研究者,还有一方则是研究的保护者而已。 正说着话呢,组织那边的电话又来了,黑麦威士忌又开始抗议了。 琴酒:“……妈的。” 长发杀手不胜其烦,他现在已经烦的恨不得直接给黑麦一枪。 这货干什么玩意儿! 宫野明美甚至都没被派去做其他任务,只是在组织里面陪着自己的妹妹而已,这都要着急追问吗? 又是个死恋爱脑?! ……要是真这么恋爱脑当时被选出来去gou引初见不久的情报商人时他为什么不拒绝啊! 琴酒只觉得如鲠在喉。 尤其是身旁月影光希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他就更梗的慌。 还好,情报商同样不怎么高兴,他们两个人都非常厌烦这些事情的发生,因此他的些许烦闷也被理解成了对这件事发生的不悦。 …… 这还是月影光希第一次道组织基地来。 过去他都是在组织的酒吧据点和琴酒见面,还是上次周例会的时候才和大部分人打过照面。 他和琴酒兵分两路,琴酒一马当先的去“说服”宫野志保冷静下来,好好接受组织的调配,等着为组织做贡献。 而月影光希,则是在琴酒的办公室等待着。 在这个计划中,他有一个可以当做捷径简单粗暴使用的人脉。 ——基尔。 她是日卖的电视台主持人,背后也有一个可以拿捏的卧底身份,但月影光希暂时不着急启用它。 秘密只有没说出口的时候才是最值钱的,情报商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基尔来琴酒办公室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施施然坐着冲她微笑的情报商。 “你好,基尔小姐。”月影光希彬彬有礼的点头。 基尔坐到他对面,墨蓝色的双眸紧盯着坦然的情报商。 她问道:“琴酒呢?” 月影光希很是平静。 “你要从我这里买关于他的消息吗?” 基尔反问:“你会卖吗?” 月影光希挑眉,意味深长的回答:“也许呢。” 他说的很模棱两可,这反而让基尔稍稍放心了。 情报商对琴酒的想法可以说是组织里的狗都知道,正常情况下他必然是立刻不假辞色的拒绝,并且神色正经的表忠心。 情报商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也不能全都相信。 基尔知道,卧底这种事情必须要讲究耐心和细心。 原本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对岸还根本看不清情况,她只能小心又小心的摸索着往前走。 但,这里是琴酒的办公室。 如果说组织里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摄像头,那必然是琴酒的办公室。 基尔试探着问:“我想知道琴酒这两天在哪里,做了什么。” 她的神色有些警惕,但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委婉的试探。 她要看看,情报商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或许”愿意卖出琴酒相关的情报。 月影光希表情有些古怪。 他问道:“你确定想知道?” 基尔颔首。 她其实也有点忐忑。 哪怕不是卧底,在组织里,私底下调查上司的情报,那必然是要被着重怀疑的。 基尔很难想象到时候自己会迎来多少麻烦。 但从情报商的口中说出来的话,方便、快捷、不留痕迹,哪怕是日后被琴酒算总账了,她也可以将情报商拉出来当盾牌,抵挡琴酒的熊熊怒火。 月影光希的表情更奇怪了。 他很惋惜的看着基尔,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甚聪明但很漂亮的傻子。 确实不太聪明。 明明是情报部门的成员吧? 而且月影光希记得,伏特加对基尔还是很有好感的。 只要基尔开口问起来,伏特加不说具体的,至少会告诉她琴酒这几天身边都有情报商的存在吧? 那可是伏特加,最得琴酒相信的人,没有之一。 基尔拥有美丽作为武器,不说轻易拿捏他,至少也能从他这里有意无意的套到不少消息吧? 就是……很不理解她。 但情报商尊重她的选择。 他眨眨眼,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与此相对的,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基尔有些警惕:“你先说是什么事。” 月影光希微笑。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动用一下你那个电视台主持人的身份,采访一个人。” “这个人的身份很清白,没有任何问题,并不涉及组织,或许还会给你们的电视台带来很不错的话题度呢。”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基尔依旧有些警惕,“所以,究竟是谁?” 月影光希回答:“芙莎绘·坎贝尔·木之下,芙莎绘品牌的创始人。” 基尔细细思索了一下,确定这个人身份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这才谨慎点头。 “我尽快安排。” 月影光希有些犹豫:“三天之内能播出来吗?” “??”基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三天,你在开玩笑?她那样的时尚公司的社长,不提前半个月的话根本约不到见面的时间!” “就算人家愿意,难道我们电视台拍摄的时候难道就不需要剪辑了吗?不需要做后期吗?怎么可能三天内就拍好!” 月影光希一怔,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完全忘记电视台的节目拍摄不是拍家庭录像。 他很诚恳的道歉:“是我的问题,没想到流程这么麻烦。” 这下反而轮到基尔有点不太好意思继续冷言冷语了。 她摆摆手,表示这事儿就算了:“换个其他的吧,其他事我尽量给你做。” 月影光希也很为难,他其实知道该如何联系对方,但贸然上门的话必然会给芙莎绘女士造成不小的困扰。 毕竟人家虽然已经43岁,但依旧是个优雅知性的大美人,他这样直接去请求对话搞不好会被当成某种程度上的疯狂追求者…… 嗯。 想到那样的场景,月影光希都要冒出一身冷汗。 他还指望和人家打好关系,之后拜托人家带小孩呢! 怎么能搞出那么奇形怪状的事…… 月影光希稍加思索,给基尔留了自己的电话。 “麻烦你尽量和芙莎绘女士,或者她的秘书联系一下,务必要给她传达一句话——‘你还记得当年的银杏之约吗?’” “银杏之约?”基尔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她还是颔首,“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我下午可能要去一趟电视台,到时候给你打。” 着急啊,当然着急。 但情报商不动声色,他有的是办法让基尔上当。 月影光希微笑:“那就感谢你了。现在我就告诉你,琴酒那两天的动向。” 基尔屏息以待。 结果她就听到,面前的情报商嘴唇微启,笑容羞涩。 “过去的那两天,琴酒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基尔:“……” 基尔:“???”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重复一遍:“你们两个,在一起?不是,你们在一起做什么呢?” 月影光希的脸上浮现两朵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告诉你的话,你能尽快帮我打电话吗?” 基尔内心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但她只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区区一个情报商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吓唬她? 于是基尔接受到了人生中最震撼的一句话。 情报商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很不好意思般小小声开口。 “我这两天做的有点过火……累到他了。” 基尔:“……” 基尔:“好了你别说了。” 因为过于震惊,她此刻的脸上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月影光希很是期盼的看着她。 “能打电话给芙莎绘女士了吗?” 基尔麻木的点头,显然还没能从情报商那个过于冲击人心的“情报”中缓过神来。 她拿着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是走的脚步有些踉踉跄跄,月影光希目送着她关上门就开始等待。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他的电话响了。 月影光希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温柔又很紧张的声音。 “你……你好……” “你好,芙莎绘·坎贝尔·木之下女士,”月影光希笑意盎然,“我是月影光希,阿笠博士的邻居。” 电话那边的女士刚开始听到他的声音时很明显有些失望,但又听到了阿笠博士的名字,立刻又激动起来。 “你认识阿笠?他现在怎么样?他……他有……” 情报商非常慷慨的回答:“认识,他很好,至今单身未婚且没有女朋友。” “这样啊,”芙绘莎女士很明显松了口气,低声呢喃,“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过去的三个十年都一直没去那棵银杏树下找你?”月影光希差点大叹气,“芙绘莎女士,恕我直言,你是否有点高估阿笠博士的榆木脑袋了?” 电话那边的女士有些不好意思。 月影光希都快被这两个人气笑了。 原本看到阿笠博士那边可以动脑筋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两个人有多大的误会才造成三四十年不见的遗憾。 ……结果就特么因为那棵该死的被阿笠博士忘到脑后的银杏树? 淦啊。 太操蛋了吧。 月影光希非常头疼。 “我有个侄女寄宿在阿笠宅,那天正巧闲聊到这件事,阴差阳错之下才知道还有这段故事,”他断然说道,“芙绘莎女士,阿笠博士很想你,你们也不用等到下一个十年的时候再见面吧?” 至于那个寄养的侄女? 那当然是宫野志保了。 嗯,经过琴酒的“说教”后,宫野志保应该会乖乖去阿笠宅了。 他在系统里查过了,芙绘莎女士人在大不列颠参加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实在无法脱身,想回来怎么也得明天了。 今天就把宫野志保塞过去! 甚至都没用到三天的时间呢,这事儿就解决了。 琴酒肯定会高兴的! 月影光希非常开心。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开心,芙绘莎女士在电话那头也笑出声。 “是啊,如果这真的是误会,他只是忘记银杏树,不是忘记我的话……” 她似乎也觉得有些荒唐,因为这种小小的阴差阳错,他们竟然硬生生耽搁了三十多年的时间。 芙绘莎的声音有些紧张,她问道:“月影先生,可以请你,给我你家的地址吗?有些话,我想要亲口和你说。” 月影光希一怔:“我家?可以。” 反正阿笠博士家就在隔壁,从他家门口步行过去连五十米都没有。 芙绘莎女士所谓的亲口要说的话,肯定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而是说给隔壁那个……连续三个十年都没找对地方的笨蛋听。 “谢谢你,月影先生。”她温和的说道,“听声音,你还不大吧?” “真是个好孩子呢。” 第62章 琴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表情隐约有些轻松。 宫野志保比他想象中的要乖觉不少,并没有那么难对付。 他才当着她们姐妹俩的面连续崩开三个人的天灵盖,她就忙不迭同意按照组织的安排乖乖做事了,废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直接要求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分开来住,顶多每个月见两次面,姐妹俩都没多说什么。 伏特加那个没用的东西,带小孩都带不好! 还是他会管小孩! 琴酒对自己的恐吓行为以及外在形象没有清楚的认知,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口中的管教在姐妹俩看起来和扬言“再不听话直接送你们姐妹俩下地狱”完全是一个意思。 然而打开办公室的门,和情报商对视后,他的好心情就没了。 琴酒抿着嘴唇关上门,并且不动声色的落锁,在情报商意识到之前就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怎么,基尔不答应给我们做事?” 月影光希回答:“不,她答应且做完了,完成的非常优秀。” “芙莎绘女士目前在大不列颠,她会尽快赶回来,你那边结束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送宫野志保去阿笠宅。” 琴酒的神色更加诡谲。 他打量月影光希半晌,突然问:“那个芙绘莎很漂亮?” “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月影光希毫无所觉身边危险的气息逐渐深重起来,他还在感慨着。 “很像是我曾经最喜欢的院……”情报商突然有点卡壳。 他也不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不好的话,毕竟情报商认为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让人误解的言辞。 可是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掌的主人很明显不是这么认为的。 杀手用一种堪称轻柔暗哑的语气开口:“最喜欢?” 情报商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没有,最喜欢你。” 琴酒不置可否,但搭在情报商脖子上的手根本没有移开的意思。 显然,接下来是动手掐死这个该死的情报商,还是松开手,全凭情报商那张嘴能吐-出什么样的解释了。 月影光希只能继续说:“我只是觉得她的遣词造句很像是院长婆婆……” 琴酒的眉毛动了动:“院长婆婆?” 情报商很好脾气的接着解释:“福-利院的那位,很温柔和蔼哦,在十六岁前我还是很尊敬并且喜爱她的。” 十六岁,也就是十年前。 十年前啊…… 琴酒默念了一遍这个年份,竟然也有点恍神。 十年前,他也身处绝境当中,被最为熟悉的人背叛后,只能躺在异国他乡的乱石堆中边吐血边等死。 如果不是路过的神秘商人救他一命,或许都不会有今天的他存在。 那么月影光希呢? 当时是否同样有一个“神秘人”来救他? 否则他是怎么离开那个牢笼一样的地方,又是怎么成为这个浑身都是神秘气息的情报商的? 不知道为什么,琴酒总觉得月影光希和十年前那个神秘的情报商在某些地方有着莫名的相似之处。 但他将这种相似归结于他们同样的职业所必备的素养。 月影光希不知道长发杀手此时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他已经回过味儿来,刚刚自己无意识之间的感慨有多让人误会。 情报商的脸上迅速的扬起温和开朗的笑意,他故意垂下眼眸,装作很是伤心的样子轻声诉说。 “真可惜啊。” 琴酒果然上当,他追着问:“可惜什么?” 月影光希轻笑。 “我和院长婆婆学了个十成十。” “她是假慈悲,我也是假和善。” “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只要一直装下去,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可最近和真正温柔善良的人接触后,我发现,假的永远都是假的,怎么都真不了。” 琴酒:“……” 琴酒:“所以呢?你开始羡慕人家真温柔了?” 长发杀手的语调过于奇怪,月影光希这次的反应非常敏锐,他立刻笑着否认。 “当然不是啦。” 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真是那么温柔细腻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安全健康、身强体壮的活到这么大。 至于心理状态嘛…… 嗯。 月影光希决定抛到旁边不谈。 “我要羡慕她什么呢?三十年不敢找心上人,意图光靠着所谓的约定和默契见面?这不是开玩笑么?” 情报商怎么想怎么觉得操-蛋。 这未免有点太“纯爱”了,他可无法接受。 琴酒一想也是。 他终于大发慈悲的松手,冷笑一声。 “最好是这样。”长发杀手将注意力转移到今天来组织要做的事情上,“宫野志保那边已经没问题,她那些打包好的行李都没拆开,随时都能搬过去。” 月影光希了然颔首:“晚餐前去就行,我会帮阿笠博士收拾一下房子,确保宫野志保能住在里面的。” 琴酒:“……” 长发杀手又有点不高兴了:“你帮他收拾?你们家附近是没有家政公司还是招不到保洁的钟点工?” 情报商有些茫然。 “当然不是……” 收拾房子只是个托词啊。 这位朋友,你忘了我们还没有把宫野志保要住进他家的“好消息”告诉他本人吗? 琴酒:“……” 哦对。 月影光希接着说道:“而且,既然帮我们看孩子,自然是要付出点什么的。” 看着琴酒似乎还不是很高兴,月影光希简短的补充道:“只有这一次而已,之后他有老婆了,我们恐怕连小孩子都不用自己带了。” 琴酒一想也是,勉强颔首。 “我会在傍晚五点前到你家,吃过晚饭后送她去阿笠宅。”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阿笠博士很擅长做那些窥-探方面的小发明的话,想必他不介意给宫野志保也做一个。” “我不在乎那小孩什么想法,她只要乖乖的听话做研究,其他都无所谓。” “咦?”情报商眨眨眼,万分好奇,“你要她在组织里做研究?” “不然呢?”琴酒反问。 月影光希很是惊诧:“那你直接把她关组织里不就行了?反正已经教她怎么好好听话了,她只要继续做实验就好了吧?” “反正研究部门和其他的部门根本没有交集,你只要让她一直呆在那里做研究不就好了?” “以她现在的研究水平,应该不需要再上学了吧?” “还是说……你需要她有社交能力?让一个科学家?” 情报商生怕戳不了长发杀手的心窝子,追问那是一句接着一句,长发杀手是越听越觉得操-蛋。 琴酒:“……草。” 月影光希不抱希望的追问:“你还要把她放去阿笠宅吗?” 长发杀手也有点抓瞎。 现在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把人送过去,结果扭头一看,他们根本没必要送走…… 啧…… 他的眉头深深的紧皱着。 月影光希显然也看出他的烦闷,他笑了笑,提出建议。 “放过去吧。”他的声音很是温吞,“或许一个严密的牢笼可以困住她的人,但一个松散的牢笼才更加密不透风。” 琴酒显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长发杀手过往的手段非常酷烈且直接,在他看来,能用枪解决的事情那就都不是事。 言语威胁? 那是什么可爱的行为。 月影光希笑着慢吞吞的说道:“羁绊。只要创造足够多的羁绊,她就没有逃离的理由。” “她会逐渐的习惯整个牢笼,还以为自己拥有了所谓的自由,直到再也无法离开。” 将她放在特意的位置,为她套上无形的绳索,让她只能在固定范围内活动,还自以为拥有天高海阔的未来—— 让她哪怕是想死,也不会想离开组织。 月影光希有这样的信心。 他知道温柔的人有多大的杀伤力,以及一个真正的、温馨的家庭对一个孤儿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曾经也很想要这样的家庭,也很想要一个温柔的母亲。 坏消息是,曾经被他当做母亲的院长婆婆其实是个老-鸨-头-子兼人-贩-子。 好消息是,他已经长大了。 不再需要所谓的母爱了—— 月影光希笑意满满的敲开阿笠博士的家门。 阿笠博士看到他来显然非常惊讶,但还是热情邀请他进来坐。 月影光希含-着笑意一进家门,果不其然迎面的就是一片狼藉。 单身的阿笠博士显然根本没有合理分配家中工作区的概念,就连大厅里都胡乱放着他那些小发明。 还有一些单身汉必备的、没收拾掉的外卖垃圾,以及没有立刻洗掉的衣服。 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差点都保持不住。 这不行啊。 这个环境下,别说是养小孩了。 那个温柔的名牌公司的社长能接受自己的“白月光”变成这副样子吗? 月影光希开始深切担忧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帮着开始收拾,同时很不经意的问道:“阿笠博士就没想过找一个老婆吗?” “哈哈哈,怎么没想过啊?”阿笠博士也有些尴尬,话也不自觉变多起来,“但是我答应过一个人……” 引导着阿笠博士将他和那个青梅竹马的事情说出来,事情就成功一半了。 月影光希稍稍松口气。 在他说完后,情报商轻笑着说道:“阿笠先生,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找到你的青梅竹马呢?” “什么?真的吗!”阿笠博士很惊喜,但他很快就犹豫起来,“可是我每次去我以为的约定地点,她都没有来……” 月影光希差点没能维持脸上的笑。 你-妈-的。 她当然没去。 你找错地方了啊大哥!找错了整整三次,足足三十年啊! 光是想到这里,月影光希就很头疼。 他试图安抚这个在爱情面前有些胆怯的男人。 “她不是没去,阿笠先生,她在你们约定的地方等了你足足三十年。” “而明天,她就会从大不列颠飞回霓虹,只为见你一面。” 说着,月影光希拿出一片银杏叶。 当然不是真的银杏叶。 寒冷的冬季,银杏树叶早就已经掉光了。 他带来的是一枚芙绘莎牌的、银杏叶形状的胸针。 “晚餐之前,好好收拾一下你和你的家吧。”月影光希温和的微笑着,“之后我还有事情想要拜托您呢。” 阿笠博士终于恍然大悟。 他有些紧张,咽了口口水才颤-抖着手,收下了那一枚胸针。 …… 晚餐前,月影光希如愿等到了琴酒。 以及满脸冷淡的宫野志保。 他依旧是那副毛茸茸柔软模样,和善微笑的时候像极了柔软的兔子。 但是宫野志保很不吃这一套。 她完全是一副沉默且心不甘情不愿的应对一切的反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月影光希。 情报商很能理解。 毕竟她今天也算是足够折腾了,月影光希自忖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烦心事,也不需要面对那么多惨烈的场景。 更不用和亲人面对聚少离多的场景。 嗯。 月影光希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他微笑着问:“我给你的小熊,喜欢吗?” 宫野志保的眼神当即就产生了变化。 她问道:“那是你做的小熊?” 月影光希颔首:“当然。”不是。 他找人定做的。 情报商才不会浪费时间给琴酒之外的人做这种东西。 那只和自己的姐姐尤其相像的小熊显然让宫野志保对月影光希的态度好了很多,连晚餐时都愿意和他搭话了。 去检查房间的琴酒恰巧错过刚刚的问话,他满头问号的看着这两个短时间就熟络起来的家伙,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莫非。 情报商真的天生就有和小朋友沟通交流的亲和能力? 琴酒很好奇。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让他们多“交流”。 吃过晚餐后,宫野志保竟然还帮着月影光希一起收拾餐具、连带着刷碗,弄得情报商很是受宠若惊。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小女孩,其实是一个不亚于樫村弘树的绝世妖孽天才。 甚至他们两个人的研究方向都有些许的重合。 该说这就是天才的共通性吗? 月影光希很是感慨,连连夸赞她的懂事和心灵手巧,夸得小姑娘小脸泛红。 过去的生活环境让她很少拥有类似的夸赞,别人似乎只能看到她在研究上的能力,似乎她只是做研究的工具。 除了她的姐姐之外,只有月影光希是真正的看到了她这个人。 这让她暗地里有些高兴。 似乎就连接下来的同-居生活也不是很难接受了。 宫野志保暗暗想着。 终于收拾完后,她看看这个优雅温馨的家,再想到那个和善帅气的家主人,总算是稍稍散了一点和姐姐分开住的怨气。 “我住哪儿?”宫野志保问道。 “咦?”月影光希很好奇,“琴酒没和你说吗?” 宫野志保内心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月影光希的手抬起,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指向隔壁的房子。 “你住邻居家哦。”他笑着说道,“隔壁的大叔是个好人呢。” 宫野志保终于发出人生中的最强音:“什么?!!” 长发杀手检查完所有房间,确定情报商已经将该处理的不该处理的都处理掉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准备下楼送宫野志保去隔壁家。 没想到他刚迈出下楼的第一步,就听到了宫野志保那近乎破音的尖叫。 长发杀手人生中第一次差点脚滑摔倒。 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楼梯扶手,很是诧异的看着下面的场景。 刚刚还非常和谐的两个人竟然吵架了? 月影光希有些头疼。 他倒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这样看着。 那副眼眶通红、用看负心汉的控诉眼神看他是什么意思啊? 月影光希很不理解。 他试图好好解释:“只是住在隔壁而已,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不要!”宫野志保的声音更大了,“为什么要让我住在别人家,你、你们……都拿我当什么!” 月影光希很是困扰的揉了揉脑袋。 他的人生中很少面对这样倔强的小女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 琴酒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挑眉,万分不爽。 “宫野志保。” 还得是他有杀伤力。 琴酒一开口,宫野志保的哭声立刻就止住了,颤-抖着低下头一言不发。 月影光希终于松了口气,很感激的看着他笑道:“怎么样,我处理的还不错吧?” 那些珍藏品,虽然很舍不得,但月影光希确实都销毁了。 毕竟和死物相比,还是琴酒本人更重要。 再说了,长发杀手要他销毁那些东西,怎么也要给他一点“补偿”吧? 月影光希的心头发痒,只是因为琴酒早晨刚说过要jin欲才苦苦忍耐。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和蠢蠢欲动。 琴酒看得一清二楚。 他暗自扫过宫野志保,只能看到小女孩头顶的发旋。 “你做得很好。”长发杀手开口,故意说的很是缱-绻-缠-绵,“我应该好·好·奖·励·你才对。” 这么说着,他朝情报商走了过去。 宫野志保并不只是低着脑袋,她的眼神余光也在拼尽全力关注着琴酒的位置。 她看到……琴酒的脚,毫不停留的路过她的身侧,直直朝着这个和善的大哥哥走过去。 对琴酒的恐惧和对大哥哥的留恋在她心中天人交战,她闭上眼睛,以为会再度听到一声枪-响,但半天都没有动静。 于是宫野志保睁开眼睛,尽量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她瞪大双眼,噔噔噔后退好几步,捂住嘴才将自己的尖叫憋回去。 她的瞳孔中清晰倒映着这两个人拥吻的场景,这比任何的威胁都让她震动。 月影光希眨眨眼。 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长发杀手那双翠绿的眼眸清晰的写满了“你给我好好配合”的严厉警告。 这倒是长发杀手多想了。 月影光希心想,他从来就没有过不配合接吻的时候吧? 虽然在孩子面前这么做不太好,但月影光希才不管那么多呢。 他紧紧的搂-着琴酒劲-瘦的腰-肢,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陶醉的深呼吸着,和这个男人交换着唇-齿之间所有的温-暖和柔-软。 半晌,还是琴酒回过神来,推开这个有些上头的男人。 还好现在是冬天。 还好两个人的衣服都很宽松。 月影光希的脸都红透了,迟来的不好意思和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的羞愧让他的眼神万分闪躲。 琴酒倒是很理直气壮。 哪怕是嘴唇因为过度的挤压而变得色泽鲜艳,丰-盈水润,长发杀手依旧是很淡定的、理直气壮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宫野志保。 “你还想住在这吗?” 琴酒这个暗示简直可以说是明示的程度了。 宫野志保合上下巴的时候,因为张大嘴太久,下颌还有些酸痛。 她干脆且果断的摇头:“不想了,谢谢。” 还想什么呢? 琴酒那样明目张胆的宣誓主权,就差直接说“这个家是老子和他一起住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试图住在这?”了。 住个锤子。 她才不想当电灯泡。 而且……要和琴酒住在一个屋檐下,确实有点太为难她了。 琴酒这才满意的点头。 “拎好你的东西,”他叮嘱道,“去隔壁打招呼,明天开始你就要在隔壁住了。” 月影光希作为邻居以及拜托人,自然也要去和阿笠博士打招呼,他刚拎起一个行李箱,就听长发杀手“啧”了一声。 “她自己能拎。” 面对着琴酒满含威胁的目光,宫野志保低头了:“我自己能拎。” 月影光希才不管他们两个人的暗潮汹涌,他顺手拎起另外一个行李箱,头也不回。 “没事,小女孩的东西能有多重,我来就行。” 宫野志保看着他拎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哑然。 她瞥了眼琴酒,喃喃问道:“他一直这么粗神经吗?” “……”琴酒冷笑出声,“他?” “呵呵……” 第63章 和阿笠博士的沟通非常顺利。 月影光希敲门的时候,原本也有点忐忑,生怕阿笠宅还是之前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如果是的话,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宫野志保的眼神……· 还好,家里收拾的还算干净,住个小孩也不算拥挤。 阿笠博士虽然很是措手不及,但也非常欢迎宫野志保的到来。 他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所以总是很喜欢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来玩,对于同样年龄的宫野志保,自然也是很欢迎的。 宫野志保虽然很不情愿,但月影光希向她保证住在这里绝对不会无聊。 “而且这里的女主人肯定会让你很惊喜的,”月影光希信誓旦旦保证,“她明天就来了,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哦,以后无论是名牌包还是首饰都会有的。” 宫野志保这才不显得那么兴致缺缺。 月影光希眼看着事情已经解决,当即松了口气要回去。 琴酒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一想到这点,月影光希就尤其高兴。 然后情报商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刚进家门,鞋都还没脱呢,情报商就被长发杀手给直接摁在玄关动弹不得。 他满头问号,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长发杀手冷笑:“你问我?” “月影光希,你很会讨好那些对你没用处的人嘛。” “我是不是也该夸你一句好孩子?” 情报商一怔,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你的办公室里有窃-听器。” 是他失策了。 不光是他,基尔估计也是。 他们竟然都下意识认为,在基地那样安全的地方,琴酒绝对不会在自己的办公室安装任何监控的,所以谈话时也就稍微放开了。 然而……长发杀手显然比他们想的更加谨慎。 心眼子也很多呢。 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被摆在琴酒的面前,明目张胆,没有丝毫隐藏。 月影光希哭笑不得。 该说幸好自己没有说什么特别不好的话吗? 琴酒冷笑:“怎么,只准你在主卧装监控?” “当然不是……咦?”月影光希眨眨眼,有些惊诧,“你也是找阿笠博士做的吗?” “……”琴酒想杀人了,“又转移话题?” 被发现意图的情报商笑容很尴尬。 “怎么会呢?”他试着辩解,“只是想给宫野志保一个安心呆着的理由而已……” “停。”琴酒不想听下去了。 这个狡猾的情报商人惯会避重就轻,言语上的陷阱一个接着一个。 刚责骂过他不要转移话题,他眨眼之间又开始试图调整话题中心。 他被这样耍来耍去好几次了! 长发杀手越想越生气。 他冷笑着掐住某人的几把,非常用力的那种。 情报商的脸瞬间煞白,很快又泛上难以忍受的青紫。 琴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觉恐惧。 “听说人会因为剧烈疼痛致死。” “我数到一百。” “月影光希,”他说道,“数到一百你没死的话,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既往不咎。” 长发杀手从没有如今天一般煎熬。 从情报商对基尔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时间,胸腔的火焰就烧得他口-干-舌-燥。 帮别人收拾家? 给别人提行李? 好啊。 好得很啊,月影光希。 长发杀手的神色从未有一刻如此狠厉。 他优秀的握力可以轻松捏断别人的脖颈,自然也可以轻易捏烂这几两肉。 这根本不是之前那种甜蜜的惩罚,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酷刑也没什么两样。 直接扯断吧。 直接掐烂吧。 在这家伙变心之前…… 让他那根东西再也硬不起来吧。 心头的恶念不断低语着,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一个让他万分烦躁的可能性。 只知道在他面前献殷勤的家伙竟然胆敢去别人面前摇尾巴。 明天是不是就敢往这个家里带别的人住? 琴酒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为什么那么奇怪。 酸涩的。 苦闷的。 愤怒的。 迷茫的。 恐惧的。 他无法分辨这些究竟来自于哪里,只知道这股气必然要发泄出来。 ……如果听到情报商喊一两句疼,搞不好他还会心情舒爽一点。 琴酒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哪来的奇怪癖好。 他未免太吃情报商示弱的可怜模样了。 尤其喜欢他在痛苦中闷声时的声响。 还有那张漂亮的让人舒心的脸扭曲的模样。 都让长发杀手非常的……心旷神怡。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否正确。 只知道这确实会让自己消气。 他也知道男人的那个位置究竟有多么脆弱且min感,一百个数纯粹是吓唬对方。 琴酒没想到的是,自己话音刚落,情报商就已经翻着白眼软绵绵栽下去了。 这反而给他吓一-大跳,手也不自觉松开。 然后长发杀手眼睁睁的看着情报商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 真捏死了? 琴酒的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伸-出手去探对方的脖颈动脉有没有继续跳动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 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着。 明明是自己造成这一切的,但他竟然在此刻才发现,他并没有做好亲手杀死情报商的准备。 甚至是……这样的死法。 因为他那莫名的怒火? 然而悔恨才刚刚生出一个苗头,长发杀手就发现不对。 他伸-出去的手被牢牢抓住了。 “很开心嘛,亲、爱、的。” 情报商的脸上难得见到这么狰狞的、充满攻击性的笑。 琴酒刚升起的后怕与劫后余生立马被男人凶狠的啃-咬冲淡了。 是的,情报商也耍了个小心眼子。 琴酒之前能装晕,他为什么不能? 就这样,他立刻找回主动权,抓着男人的手将他也拉倒在地。 他们家的玄关很大,两个成年男性在这里搏斗都不显得拥挤。 情报商还是第一次这样惊怒。 他自认为没做错什么,回来之后男人突然翻脸实在是让他莫名其妙。 虽说自己什么都接受,但扯断命-根子这件事还是饶了他吧! 或许是事关于身为男性最为重要的部-位,月影光希竟然爆发出非一般的潜能。 他直接将长发杀手摁-在-冰凉的大门上,叼着他的后颈。 像是猫科动物在jiao配时牢牢yao住雌性的后颈,防止她们挣-扎、逃跑一般。 深深的。 重重的。 将长发杀手牢牢钉在门板上。 他断断续续的骂着,随后骂声被揉碎成各种无法言喻的语气词。 面前的病寒彻骨和背后的滚烫带来两种交织着的奇妙感觉。 琴酒的脑袋里只剩下浆糊,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一开始在气什么,全身心都投入其中。 情报商做饭很好,这也是长发杀手能容忍他至今的原因。 不光是在厨房里。 在那方面,他也做·得·尤·其·好。 琴酒突然发现,自己的脖颈上不知何时搭了一只手。 属于月影光希的手。 轻柔、和缓、不容置疑。 他并没有收紧,似乎只是松松的借一下力。 然而琴酒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因为情报商温和的、仿佛是安抚一般的声音已经传来。 他说:“我数一百下,琴酒。” “一百下内你没身寸的话,我就……忘掉刚刚的事。” 不光是长发杀手。 情报商同样睚眦必报。 不光是数数。 还有之前过于恐怖的窒息带来的失jin。 结果上来说,长发杀手自讨苦吃。 但月影光希饶有兴致,他觉得自己也得看看长发杀手同样在稀薄的空气中失去控制的模样。 情报商一边纯真的笑着,一边收紧了自己的手—— 好痛苦。 眼前一片模糊。 长发杀手从不知道,做i竟然也能在痛苦中汲取到欢yu。 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真的能陷入如此无助的境地,还甘之如饴。 白天还满嘴禁yu的人,今天就靠在门板上被cao出sheng理性的泪,不得不说有点荒谬。 又有点理所应当。 什么禁不禁的。 他们两个人从那两杯助兴的酒开始就纠缠不清,恨不得死在对方shen上。 当然,琴酒绝对不会轻易让这件事情过去。 月影光希突然顿住了。 他难以继续行动。 因为……刚刚还闷不吭声任由他作弄的长发杀手,突然收紧了。 情报商急得满头是汗。 他不懂。 突然夹紧是什么意思。 真的要让他断掉吗? 断在里面? 这不好吧。 月影光希带着忍耐的笑意轻声问:“怎么了?” 琴酒微微侧头。 银色的长发之间,男人神色苍白泛紫。 那是缺氧带来的、不正常的颜色。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高傲的、不屑的。 哪怕呼吸已经很困难,他仍然昂首看着似乎全面压制着自己的情报商。 他说:“求我。” 情报商扩大了嘴角的笑容,任由战栗感窜上自己的脖颈。 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感觉。 他们互相争夺,互相较劲,恨不得咬断对方的喉咙,恨不得融为一体。 只能看到对方。 只能想着对方。 只能……拥有对方。 “求你,”情报商虔诚的吻着长发杀手的手,温顺的不可思议,“放松……” “我想动。” 哪怕口中在恳求着,情报商的手依旧未曾松懈。 长发杀手修长的脖颈留下了清晰的印痕。 像是…… 项圈。 好漂亮。 好适合他。 月影光希的眼眸从没有一刻如此暗沉。 …… 琴酒最终还是没能守住阵地。 整个玄关都被弄脏了,湿-漉-漉的。 和长发杀手一样。 月影光希很欣赏他此时的表情,尤其下饭。 当然,他才不会说出口。 情报商终于开始长记性,不要得意忘形下做出惹恼长发杀手的事。 他亲吻着陷入半昏迷的人的脸颊,弯腰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向浴室。 至于地板? 等安置好长发杀手之后再擦嘛。 月影光希很是心安理得。 然而长发杀手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刚接触到热水就清醒过来,立马要求情报商去收拾残局。 月影光希恋恋不舍:“可是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琴酒受不了了,“赶紧去!” 情报商被轰出浴室,只能满脸不甘愿的转身去收拾。 琴酒的声音从紧闭的浴室门中模模糊糊的传来。 “……不准尝。” 月影光希愣了愣,立马恍然大悟的轻捶掌心。 “对啊!我就说我忘了什么!” 琴酒:“……” 琴酒:“不允许啊死变-态!滚啊!” 情报商大笑着离开。 当琴酒终于做足心理准备离开主卧的浴室时,外面已经收拾的一干二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长发杀手非常警惕,他忍着身体的不适还仔细探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掉的没打扫的地方,情报商也没有“珍藏”什么后才算是勉强放下心。 只是他没看到情报商在哪。 琴酒没怎么费劲就发现客卧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射出狭窄的光影。 情报商估计收拾完后看他没出来,就到客卧洗澡了。 这无可厚非。 只是手放在门把上的那一刻,琴酒犹豫了。 自从上次被……之后,他就没有再进过这里。 他对这个家里的任何一切都很熟悉,但就是这个房间,他总有一种不想进入的感觉。 纯粹是有点畏惧。 在这里前面还是挺好的,就是后面…… 确实让他有点不堪回首。 不过没关系。 琴酒安慰自己。 东西都已经丢掉了。 自己来回检查过,绝对什么都没了。 床上也已经换了新的床品。 今天晚餐前,他还进这个房间检查呢。 这没什么的。 ……只不过是比那时候多了个情报商而已。 没什么的。 琴酒这么给自己鼓劲着,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嗯。 果然没什么嘛。 只是浴室的灯亮着而已。 情报商在里面洗澡,这没什么的。 琴酒稍稍放下心,准备退出去回主卧等人。 突然,水声停下了。 情报商的声音传来。 “亲爱的?” 琴酒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让情报商意识到他来了。 然而情报商似乎有着什么魔力。 他隔着浴室的门仿佛精准定位到了长发杀手在这里,就连呼唤的声音都带着隐约的笑意和欢欣。 “亲爱的,来得正好。” “我正等你呢。” 等我? 等我什么? 琴酒张张嘴。 然而此时,喉咙不合时宜的、火烧火燎的痛了起来。 情报商今天并没有手下留情。 嗯,因为长发杀手也没有。 他们差点一个失去了自己的几把,一个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两个人似乎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情报商没能听到回答,他显然有些不满足。 脚步声响起。 琴酒甚至都能猜到他在干什么。 月影光希必然是…… 走到了浴室门前。 拧开了门把。 对着外面伸-出一只手。 果不其然。 琴酒的想象还没结束,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情报商的胳膊伸了出来。 长发杀手垂眸看去。 手臂上全是自己留下的咬痕。 就连虎口处也留下了万分明显的ya印。 这只手,先前还差点掐死自己。 但也同时带他冲向了从未见过的天堂景色。 ——这不是手。 这是。 引诱他吞下jin果的吐信的毒蛇。 听啊。 它又在呼唤了。 他在说—— “来啊。” 琴酒迈步走过去。 他的腿有些发软。 不知道是因为先前的闹腾。 还是因为……清楚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然后顺从的、没有任何挣-扎的,被重新带了进去。 …… 第二天,月影光希醒的很早。 他的生物钟已经教会他要早起,即便是非工作日,他也维持了良好的作息。 毕竟现在,家里住着的不只他一个。 转头看向身边,长发杀手果然还在睡。 月影光希微微一笑,动作很轻的起身收拾自己。 做好早餐后,他就去院子里整理庭院。 这个院子自从上次被琴酒纵火后,情报商还是好好整理了一下的。 还好在隆冬中,没有那么多落叶,最近也没有下雪,他只要去确定树木有没有缠好保温的稻草就行。 在低头检查的时候,他们家的门铃响了。 月影光希一愣,抬起头看去。 透过栅栏,他注意到,他们家的门口似乎站了…… 三个小萝卜头??? 月影光希立刻意识到什么。 草。 昨天光顾着和阿笠博士打招呼了。 隔壁的隔壁还有工藤宅呢! 他怎么忘了和工藤小萝卜头说一下情况! 这小萝卜头可热心了,就算那次自己对他们暴言,他依旧总爱往他家跑。 嗯。 可能同龄人和他聊得来的不多吧。 这货的朋友似乎不怎么多呢。 没关系,宫野志保的朋友也不多,干脆就是没有。 搞不好他们这些小萝卜头反而更有话聊呢。 ——最好能聊得来,这样枷锁又多一层,多好啊。 当然,想是这么想,开门的时候月影光希还是熟练的扬起温和的笑容。 他说道:“欢迎……” “……咦?” 情报商突然觉得不对。 这三个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聊得火热。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氛围简直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工藤新一怒目而视,怎么看怎么对宫野志保有意见。 宫野志保冷淡着一张脸,看都不看旁边的两个人。 月影光希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决定从中间似乎很为难的小兰小朋友身上找突破口。 “这是怎么啦?”他蹲下,很是好奇的问道,“怎么大早上都不开心呢?” 工藤新一小嘴叭叭的就都抖搂出来了。 今天毕竟是休息日,平常的话工藤小朋友都在家看推理小说的。 然而小兰和他说,隔壁阿笠博士家住了个小女孩。 “小兰也是好心,想看看她是不是缺少什么,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买。” 工藤新一看起来很烦恼小青梅的热心,但他也知道,这就是小兰的优点。 “但她……” 宫野志保迅速打断了他愤愤不平的絮叨。 她很是冷静的叙述事实。 “我并不需要。”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月影光希很是头疼。 不是…… 倒也不至于…… 他叹了口气,努力扬起笑容。 “先不要站在门口说话,不冷吗?我做了早餐,一起来吃点吧。” 宫野志保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当即就要开口拒绝。 月影光希倒是安抚一笑。 “放心吧,他还在睡。” 她这才松了口气。 工藤新一的眼睛滴溜溜转起来。 听这番对话,似乎这个陌生的同龄人和小兔老师有关系啊? 他决定找个机会问一问情况,摸摸底什么的。 全场只有小兰一个人不在状况。 她满头问号。 “啊?谁?” “没什么。”工藤新一随口敷衍,“我们赶紧进去吧,好冷哦!” 月影光希笑着颔首。 他带着三个小萝卜头在客厅坐下,给他们一人端了一杯热巧克力,又迅速的给他们每个人都烤好黄油面包。 期间新一和小兰都想帮忙,就连宫野志保也跃跃欲试。 月影光希给这三个人全赶回位置上,自己迅速的做了三个三明治端过去。 他其实不是很会做三明治,但好在舍得加料,小萝卜头们也都很给面子,全都吃的干干净净。 经过这一遭,他们三个之间的氛围也缓和下来。 小萝卜头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大误会,只是宫野志保性子冷淡,也不太会和同龄人交流而已。 好在小兰小天使并不在乎之前的冷遇,依旧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和她交流,这才让气氛没有那么僵硬。 宫野志保终于别别扭扭的说出自己缺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月影光希稍加思索,刚准备开口大包大揽说他带小萝卜头们去买。 咔哒。 楼上的主卧房门响了。 除了小兰外的三个人都僵硬起来。 月影光希是后怕中庆幸自己还没开口,没让琴酒听到。 宫野志保是意识到楼上醒来的人是琴酒,他等一下就要下来了! 工藤新一则是…… 用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紧盯着楼上。 第64章 小侦探发誓,自己不是故意这么充满好奇心的。 实在是小兔老师伸-出手时,虎口上的牙印太明显了,他不得不多看好几眼。 至于那位银色长发的大哥哥,他更是早就期待和对方碰面,乃至于说上两句话了。 毕竟他真的很想知道,能让小兔老师发出那样炸裂的言论,还能带着幸福微笑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几次都是远远见一眼,工藤小萝卜头此时很是心痒痒。 然而月影光希抬头看了眼。 就这么一眼,他大惊失色。 男人身上的睡袍完全挂在手肘处,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起到任何遮掩的作用。 洁白如大理石的肌底和上面各色的“颜料”都一清二楚。 月影光希不用多看就知道,他只“穿”了那件睡袍。 小兔老师立马飞扑出去。 他一手一个,直接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抓到胳肢窝里,非常尴尬且紧张。 “不……不准看!” “诶?!”工藤新一下意识想挣-扎,“怎么了,怎么了?” 毛利兰倒是没挣-扎,只以为是和平常一样的玩闹,她的注意力放在宫野志保身上。 “宫野,你怎么在抖啊,是觉得冷吗?” 宫野志保:“……” 她咬着牙,低着的脑袋丝毫没有抬起的意思。 “我、不、冷!” 她毕竟是在民风开放的阿美莉卡长大,对这两个人昨天晚上在做什么、以及上面的男人此时可能会有的状态大概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她才不会傻傻抬头然后被琴酒在心里狠狠记一笔呢! 月影光希非常手忙脚乱,但还好他动作非常迅速,直接将两个小萝卜头丢出门外并且匆忙叮嘱。 “今天闲着没事,你们赶紧去玩吧!不过别去隔壁阿笠宅哦!” “啊?为什么?”工藤新一刚站稳就回头想要问个清楚明白,结果迎接自己的只有差点拍到脸上的门板。 月影光希叹着气转身,还没迈步就听到外面坚持不懈的敲门声。 “小兔老师,小兔老师,开门啊!”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开门啊!” 月影光希脑袋都要炸了。 他下意识想要抬头看看琴酒在干什么,结果正好和对方对视。 长发杀手看起来似乎也有些迷茫和困惑。 毕竟他只是很普通的起床而已,根本没想到家里会突然出现三个热热闹闹的小萝卜头。 ……最主要是,宫野志保怎么也在这。 昨天他说的不够清楚? 长发杀手翠绿色的双眸一片沉凝。 他默不作声的瞥过似乎很乖觉的宫野志保,又狠狠瞪了眼情报商。 月影光希刚想回他一个无辜的笑,男人就懒得继续看下去了。 这货昨天就是这么笑着收紧了圈在他脖颈上的手的。 妈的。 脖子疼。 琴酒默不作声的转身。 他又不是月影光希那样的变-态,更没有暴露的癖好。 既然家里有人,他还是要回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看琴酒转身回房间,并且重重关上门后,月影光希当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长发杀手没有当场发作。 然而…… 之后会是什么呢? 月影光希有些不安的在玄关处动了动,脑海中又想到了昨天在这里见到的绝景。 脸悄悄的红了。 宫野志保听到上面的关门声,好不容易松口气抬头,结果又正对上月影光希仿佛含羞带怯的笑脸。 宫野志保:“……” 什么鬼。 这么容易害羞吗? 没道理啊,昨天他还不是这样的。 她还以为这两个人是琴酒和他养在外面的小情-人的关系,而且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才对。 搞不好昨天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毕竟在自己离开前,琴酒分明发出了几声冷笑,怎么看怎么像是要算账。 被琴酒那样的人粗暴对待一晚上的话,还能笑得出来吗?还能有这么羞涩纯情的模样? 不应该啊。 丝毫不知道月影光希脑海里是怎样黄-暴场景的宫野志保突然灵光一闪。 她想到早上迎接他们三个时,这个长腿男人很是神清气爽的模样,又想到刚刚才起的琴酒。 一个很恐怖的、几乎从来没想过的可能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此刻,她那可以处理精密数据的大脑竟然有了短暂的停滞,和她的心脏一样。 宫野志保无法抑制心头的震撼。 她下意识开口。 “月影先生。” 月影光希这才看向她:“怎么了吗?” 宫野志保的神色从未有一刻如此严肃。 “你是插头吗?” “咦?”月影光希眨眨眼,“那是什么意思?” 宫野志保的眼角抽了抽,表情万分的不自然且别扭。 她快速的解释:“插-头是要插-进=插-座-里的,你知道的吧?” 月影光希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这小孩怎么……” 宫野志保懒得和他说阿美莉卡的风气有多开放。 “到底是不是?” 倔强的小女孩非常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月影光希:“……” 你倔强的不是地方,小朋友。 外面敲门声震天响,里面还有个试图追问到底的可怕玩意儿。 月影光希从未有一刻如此无助。 他很是无奈。 之前还有隔壁的阿笠宅作为暂时的避风港。 但今天不行啊。 人家未来老婆要飞回来,来一场旷别三十几年的重逢。 小萝卜头们可不能去打扰人家! 月影光希一咬牙。 他顺手也捞起宫野志保,丝毫不顾她万分惊诧的神色和挣-扎,迅速的开门。 门外还在锲而不舍敲门的工藤新一和劝说他不要这么做的毛利兰都愣住了。 月影光希随手给宫野志保放下,摸出钱包很是郑重的放到她手里。 “你们三个,结伴去买点东西吧。” 小萝卜头们目瞪口呆。 “啊?” 月影光希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他笑着表示:“我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小女孩们需要什么,也不了解所谓的必需品‘必需’到什么地步,还是你们同龄人去买比较好哦!” 这倒也不是情报商自谦。 他确实对这些两眼一抹黑,就算是跟着一起去也是起到一个钱包的作用。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把钱包直接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买呢? 某个不负责任的成年人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也不多思考小孩子们拿着一笔巨款会不会遭遇到危险。 毕竟这三个小孩在他看来都很聪明。 情报商的目光不经意间和小兰亮晶晶的大眼睛对上了。 ……嗯。 好吧,至少小兰挺有活力的。 月影光希挨个怜爱摸-摸他们的脑袋。 “去玩吧,早点回来。”他笑道,“晚上做咖喱猪排饭哦。”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立刻欢呼起来。 “哇!” “好耶!” 小兰迫不及待的就要拉着宫野志保的手离开,然而宫野志保并没有动。 她看着月影光希,那双眼眸中满是狐疑和惊诧。 “你……你们放心我就这样出去?” 宫野志保甚至都觉得有点慌谬了。 自己有多厌恶住在这里,以及多么想逃跑,难道月影光希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他也被琴酒迷惑了,真以为她是所谓的“琴酒的侄女,暂时借住在隔壁”而已? 那可……太好了啊。 宫野志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她的神态被月影光希完全看在眼底。 情报商笑意盎然的蹲下,拍拍她的肩。 “不要多想,志保。” “去玩吧。” 宫野志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跟着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离开。 月影光希含笑目送着他们离开,很是平静且从容。 宫野志保的蠢蠢欲动他不是没发现,但情报商觉得很没有必要。 那个钱包虽然挺鼓的,但其实也就只有二十几万而已。 凭借着这点钱,宫野志保能跑到哪里,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她的护照可是在琴酒的手上。 宫野明美那边,虽然因为黑麦威士忌的关系,并没有多加监视,但周边的环境还是严密监视起来。 这可是宫野志保最后的、唯一的那个亲人了。 目前来说,也是她唯一的牵绊。 想要自己逃离组织? 别开玩笑了。 自己的命不顾,宫野明美的命她还是要的吧? 更何况…… 就算真的跑了,又能如何呢? 情报商温和的笑着,手指在虚拟的屏幕上滑过。 上面的资料密密麻麻,记录着宫野志保出行后发生的一切。 当然,宫野明美并没有走远,他也没什么需要多注意的地方,只是扫过一眼就关掉屏幕。 赶紧收拾这里的狼藉。 琴酒马上就要收拾完,下来吃早餐了。 他可不会让长发杀手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里呆着—— 琴酒一顿,皱着眉放下咖啡。 “你让她单独出门?你脑子坏掉了?” 昨天他废了那么大劲儿才给宫野志保弄过来! 怎么,情报商眨眼之间就要把人送走? 这事儿不用经过他的同意了? 面对长发杀手有些不善的神色,月影光希很好脾气的解释了一句。 “我有定位她的办法。” 长发杀手恍然大悟,并且自动自觉将这句话自动自觉的翻译成“我在她身上放了监视的手段”。 他很满意情报商在这方面的细心,但同时又有点不满这家伙的过于热心。 “那些小孩原来有事没事就往你这跑?” 月影光希眨眨眼,忍笑摇头:“没有吧。” 他觉得很有意思。 从昨天只觉得莫名其妙到今天长发杀手不经意间的耿耿于怀为止,情报商可算是琢磨过味儿来了。 琴酒在气什么。 还不是他的问题? 在别人面前发善心发过头了,长发杀手看不下去了呗。 不过这个男人很是宽容。 在昨天晚上之后,他似乎就已经消气,直到刚刚都没有提起这事儿。 情报商对长发杀手展现出来的占有yu和吃味很是受用,高兴的甚至差点忘记他们之间说好的礼物了。 “所以,”情报商那双紫色的眼眸充满了求知和好奇,“你说的那个‘我们都能用上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在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琴酒刚好起身。 不知道是听到问题有恍神,还是不小心绊倒了,长发杀手竟然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月影光希噌的蹿到男人身边:“怎么样,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休息?” 琴酒的脸色青青白白。 他很想张嘴骂一点什么,然而长发杀手很恐惧的发现,刚刚突然的腿软不是错觉。 草。 他不会。 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不过是和情报商在这十几天里上了几十次床而已,不至于吧? 中间他们也有好好上药的…… 再看旁边的男人一副万分担忧的模样,琴酒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开口。 “我真的,需要jin欲。” 他的面色万分严峻。 说完后,他推开月影光希搀扶的手,挺直脊背,仿佛若无其事的去洗漱,只留月影光希一个人真诚的疑惑着。 这是……怎么了? 他很好奇。 更按捺不住心痒痒,悄悄的跟过去,直到浴室跟前。 他悄悄的按下把手。 门不出意料的被反锁了。 情报商万分不解。 他们之间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不是情报商吹,他们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上都做了个遍。 没必要特意锁门增添氛围了吧? 嗯,不过这样似乎也挺有趣的。 月影光希在门外舔舔嘴唇,很好奇的看了眼情报。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情报商立马傻眼,随后猛的扭头看向里面。 他万万没想到。 长发杀手正在…… 自己给自己上药。 之前他们至少右一句说的没错。 情报商确实能捣得尤其深。 深到如果想要上药的话,必然要用一些辅助器具。 琴酒并不喜欢道具,更不喜欢其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塞进不该塞的地方。 所以每次,都是情报商小心翼翼的扶着“罪魁祸首”为长发杀手涂抹药膏。 然而很可惜,每次他们都会擦qiang走火,无一例外。 于是就越玩越过分,越玩越过分…… 嗯。 不堪回首。 情报商摸-摸鼻子,终于隐约的真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琴酒这样不适,自己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一个身手矫健、灵活敏捷的王牌杀手。 和自己玩到走路踉跄,腿-脚-发-软。 嗯…… 情报商突然有点自豪。 鼻子又有点痒。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要流鼻血了。 他只知道,情报中的文字实在是太过干瘪无力。 哪怕情报商已经能从中窥-探到其中究竟是怎样绝妙的景色,长发杀手脸上又会是怎样烦闷又无可奈何的神色,他依旧万分不满足。 想亲眼看见。 想伸手触摸。 想……再帮帮他。 再探进他。 深深的。 重重的。 探进他。 月影光希摸-摸鼻子,轻咳一声。 “需要帮忙吗?”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才传来长发杀手压抑着的低吼。 “滚!” 情报商灰溜溜的摸着鼻子去找换洗衣物。 小萝卜头们在时,琴酒为了避嫌……或者说,为了撑场面,他还是穿的挺板正的。 至少睡袍规规矩矩的拉好系紧,走动之间完全看不到下摆内的风景。 这和长发杀手平时的风格可不一样。 他在这个家可是恨不得luo奔的。 毕竟情报商在附近的话,穿上衣服和不穿…… 嗯,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但至少,琴酒守住了在宫野志保面前的些许尊严—— 长发杀手根本不知道那一番“插座插头”的言论,他咬着牙勉强给自己上药,并且无数次暗骂自己绝对不能再和情报商继续这么下去了。 原本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会被搞死。 现在是他-妈确定了啊! 真的会死啊! 琴酒有口难言。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狼狈到这种地步。 那个□杀的□死的□□□的情报商还想进来帮忙。 帮倒忙吧!! 长发杀手万分烦躁。 他自己探入其中的时候觉得万分不得劲! 特别! 不舒服! ……草。 他都要发疯了。 好不容易勉强的收拾好一切,琴酒又出了一身的汗。 他只能再洗个澡,准备赶紧跑。 ……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搞不好又要受情报商的蛊惑。 然后自己又白忙活。 长发杀手很烦躁。 他想了个办法要管一管情报商这只二十四小时不停发那个什么情的兔子。 只是此前,他一直都觉得这样做未免有点太变-态了。 不对,不该这么说。 应该说…… 有点太月影光希了! 嗯。 这就对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太月影光希了,所以非常犹豫。 但其实,这东西从…… 嗯,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就从新年前,他们的重逢开始说起吧。 其实在琴酒从黑麦威士忌的电话里听到情报商熟悉的声音时,长发杀手脑海中就已经隐约有这个想法了。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动声色的看着情报商表演,看他展露-出对自己的ke望,看他流露-出过于月影光希的一面。 看他被扣上项圈后依旧兴高采烈,甚至万分欢喜。 长发杀手这才满意。 他终于松口说出要给月影光希一个“他们都能用上的好礼物”。 ——一个锁jing环。 一开始和情报商重逢的时候,他只想把人锁起来。 就用项圈。 但事实证明,光有项圈是不够的。 某人还有另外一个需要控制起来的“脑子”。 而那个脑子,光用手还控制不了。 琴酒犹豫着,犹豫着。 他悄悄的在心里数了一百下,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拿出来给情报商戴上。 情报商会愿意吗? 这个犹疑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就被肯定的答案代替。 月影光希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可太喜欢这些东西了。 长发杀手有预感,如果不是自己那天反对的意味太过强烈,情报商肯定万分高兴的对他敞开胸怀。 任由他在胸膛打下属于他的烙印。 ——丝毫不顾身自己小学老师的身份。 情报商有没有想过,身为老师,身上根本不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东西? 这事儿就连他一个杀手都一清二楚! 琴酒很不理解。 他觉得情报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太纵容他了,这种纵容早晚有一天会害了他。 所以他只是稍作犹豫,就准备去酒吧的办公室,拿回那个自己打造出来后就私藏着的“首饰”。 直到这时候长发杀手才有些恐惧的发现,自己似乎被情报商影响的太深了。 他也开始“收藏”一些不该收藏的东西了。 不行。 这不行。 做人不能太月影光希! 长发杀手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月影宅,只留下情报商呆滞的目送着车尾气消失在街角。 他眨巴眨巴眼,很是苦恼。 “上药而已……” “让我做多好啊……” 情报商很是可惜。 “肯定没能上到最里面。” “真浪费……”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一个和缓温柔的女声带着笑意突然问道。 “什么浪费?” 月影光希回头一看,脸上熟络的露-出温柔笑意。 “没什么,您就是芙绘莎女士吧?闻名不如见面,您看起来比电视上还优雅动人呢。” 芙绘莎女士虽然在和他社交着,但此时显然已经非常心神不宁。 从大不列颠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名牌公司社长,此时竟然如同十几岁的少女一般羞涩忸怩。 “他……还好吗?” 终于,芙绘莎忍不住问道。 明明那扇门就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只要几步路走过去,摁下门铃,就能看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她却在答案面前畏惧了,驻足了,徘徊了,不敢往前走去。 此时的情报商对于感情还很懵懂、只知道一味追求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不明白芙绘莎的踌躇,丝毫不知命运已经为他埋下未来的引线。 他一无所知的展颜微笑着,对芙绘莎女士伸-出手。 像是天使在引导天堂的归处。 “为什么不去亲眼看看呢,芙绘莎女士?” 他说道。 “这个答案,你等了足足三十四年呢。” 第65章 芙莎绘女士深吸好几口气,终究还是按下门铃。 月影光希在自家门口她远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也就不打算打扰他们之间这么多年没见面的重逢了。 不用多想也知道隔壁现在有多温馨热烈。 真好啊。 情报商有些感慨。 他其实无法想象这两个人见面之后会有怎样的场景,也不理解这三十几年的未见为什么仿佛没能冲刷掉芙绘莎女士的情感。 很奇妙。 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纯爱吧? 就像他和琴酒那样? 然而月影光希的类比刚试图起个头就被自己硬生生掐断了。 他们两个纯爱个锤子。 情报商心里有逼数,他们两个人干的可一点都不纯也不素,荤得能让旁边这对三四十年没见过面的邻居吓个半死。 按理来说,他们今天也应该继续那样荤着度过,并且在那个家里的每一处都留下他们两个人曾经在这里huan好过的证明才对。 怎么琴酒就这样自己急匆匆走了? 情报商很茫然,也有点摸不着头绪。 只能加倍的搜集琴酒和他周围人的情报,争取能知晓更多的事情…… 也好找到琴酒突然改变的理由不是? 然而情报里根本没什么特殊的,看起来和往常去上班一模一样。 情报商只能暂且放一放,转而开始关注隔壁发生的事。 …… 芙莎绘确实万分忐忑。 她不知道那个微笑着鼓励自己的大哥哥究竟还记不记得她,记不记得那个总是戴着帽子遮掩自己头发的小女孩。 记不记得……那棵银杏树下的约定。 月影光希的电话来的突兀,打的她措手不及。 但光是听到心爱之人的信息,能和心爱之人重逢,她也就强行按捺下那些不安和惶恐,只想一股脑的回到他面前。 让他看看,曾经的那个自卑怯懦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甚至……已经老了。 芙绘莎在等待着门开的时候,不自觉的看向金属的门牌,透过它的反射,看到自己已经爬满皱纹痕迹的眼角。 再怎么努力保养,岁月也是不会骗人的。 他看到这样的自己,还会高兴吗? 他很不会知道,有个傻女人等了他足足三十四年,并且还准备继续等下去? 芙绘莎心头惴惴。 很快,门开了。 她期盼的看过去,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就瞪大双眸,眼泪也瞬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但她的脸上绽放出最为喜悦的纯粹笑容。 “博士哥哥……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我吗?” 太神奇了。 明明已经三十多年没见。 明明面前的男人已经两鬓斑白、也戴上了眼镜。 可是在她眼里,他依旧是当年那个义无反顾挡在恶犬面前、为她带来金丝熊的温暖少年。 …… “啧。” 月影光希对这个肉麻的场面很是不适。 他天生就不爱看那些所谓的久别重逢场面。 原本还想和隔壁这一对取取经,看要怎么让爱在那样长久的时间流逝里还保持着初心。 结果刚看个开头,他就没办法再继续看下去了。 月影光希受不了那种肉麻的氛围,或者说自始至终他就不理解那样的感情是什么意思。 似乎杀手昨天还在问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喜欢”? 月影光希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纠缠在一起,然后继续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不好吗? 情报商做人非常双标。 明明他自己完全无法接受琴酒以及周边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却非要人家糊糊涂涂和他过日子。 他也不想想,自己看上的那哪是个糊涂人。 月影光希自己还琢磨着就这样往下消磨时间呢,丝毫不知道人家已经盘算着给他上一个又一个有形或者无形的枷锁了。 他正打算正正经经晚上给大家做个……咖喱猪排饭,所以收拾收拾就出门准备买菜。 好巧不巧,小兰的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一接通,小女孩的哭腔就传了过来。 “月影哥哥……宫野,宫野不见了!” 她急的连原本的称呼都喊了出来,电话那边的工藤新一没什么声音,但月影光希一想就知道,懊恼的小家伙必然是在拼命的转动脑筋,想要找到宫野志保留下的线索。 月影光希丝毫不慌。 他听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讲述,结合情报,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显然,宫野志保还是太天真了。 她拼命的想要自由,想要逃离组织,甚至还想回头带着姐姐一起逃。 在商场里用上厕所作为借口甩开新一和小兰之后,她就偷偷的打车赶往自己姐姐家,想在大家发现之前带着她躲起来。 月影光希都快被气笑了。 这小鬼是不是念书念傻了? 她们俩要怎么逃?逃到哪里去? 就她们两个,还能从组织无休止的追杀里活下去? 月影光希很是不解。 他安抚着小兰,嘱咐他和新一不要放在心上,在外面玩够了再回家,自己小菜篮子一挎就开车去追人了。 他当然知道宫野志保现在在哪里—— 见到自己的姐姐之后,宫野志保松了口气,随后立马开口。 “姐姐,我们逃跑吧!” 宫野明美一怔,她看到自己的妹妹也很是惊喜,只是没想到会被这样的话砸到脸上,顿时有些晕晕乎乎的。 “志保,你说什么?” “我们逃跑吧,离开组织。”宫野志保很认真的说道,“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就我们俩。” 眼看着自己的姐姐似乎还有点犹豫,宫野志保很是着急。 “姐姐,你在犹豫什么?” “我今天是趁着琴酒不在,好不容易偷偷跑出来的,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赶紧走吧!” 宫野明美微微颤抖着,她不敢和自己的妹妹对视,更不敢面对她的急切。 她轻声问:“我们能走去哪儿呢?” “我们在组织里长大,你甚至是出生在那里。” “我们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 宫野志保一顿。 十二岁虽然还小,但宫野志保足够聪慧。 她今天既然能问出“插头插座”那种问题,自然也能看出自己的姐姐态度很不对。 ……不应该啊。 不可能啊。 她们明明是最想离开组织的人吧? 为什么姐姐会突然……反常的犹豫了? 宫野志保压抑许久才没让质问脱口而出。 她追问:“姐姐,你不想离开吗?” “你想离开吗,志保?”宫野明美反问。 宫野志保的声音很是急促。 “当然啊!” “姐姐,你知道组织正在做什么吗?” “他们想让我……” 宫野志保很清楚自己从阿美莉卡“留学”归来的意义。 她马上就要投入到组织那永无止境的血腥实验日常当中了! 光是想到那样的场景,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对身为人类的同伴下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宫野志保很想将这些告诉自己的姐姐。 哪怕生来就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但事到临头时还是会犹豫想逃避。 这是错的吗? 宫野志保不知道。 但她想带自己的姐姐一起走。 ——可是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我的姐姐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件事上。 宫野志保很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姐姐似乎根本不想离开组织。 即将喷薄而出的话变成巨大的刺卡在喉咙口,宫野志保竟然开始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的意义究竟在哪了。 月影广西就是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的。 他带着很是平常且柔和的笑容站在门口,彬彬有礼的像是要和邻居打招呼一样亲切自然。 宫野志保顿时脸色大变。 是她错了。 她以为这个男人是琴酒养的小白脸,只是个漂亮的、摆在那里让人舒心的花瓶。 是她判断失误。 他竟然能悄无声息的上门,自然有他的手段。 宫野志保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现在浑身紧绷,头皮发麻。 可姐姐就在自己的身边,她竟然不知道能逃跑到什么地方去。 宫野明美也察觉到自己妹妹的恐惧,她下意识抓紧妹妹的手,万分警惕。 “他是谁,来带你走的?” 宫野志保张张嘴,半晌才憋出一个“嗯”来。 宫野明美立刻说:“你从后门走,赶紧走!” 宫野志保愣愣抬头看她:“姐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组织,志保。”宫野明美抿唇,有些想叹息,“但如果你想要离开的话,赶紧走,我没事的。” “你赶紧走吧!” 月影光希很是不耐。 他的身边“直播”着姐妹俩的退让和争执。 嗯,该说不说,月影光希爱看这个。 当然不是说他喜欢看姐妹俩吵架啊。 纯粹是喜欢看热闹,又不爱吃狗粮。 当然看热闹归看热闹,他也不可能真的让这姐俩真跑一个。 就算自己能随时知道她们的位置,他也懒得继续找了。 还要回家烧咖喱猪排饭呢。 很礼貌的扣扣门,月影光希的脸上扬起客套的笑容。 “广田雅美小姐,我来接我们家孩子回去了哦。” “麻烦开开门。” 姐俩的争执一下子就停了。 月影光希心说自己可算给这姐妹俩留面子了吧? 他都没叫宫野姐妹俩的名字,更是生怕宫野明美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直接喊她的化名。 他就是要让宫野明美想起来,此时自己也是在任务当中。 她自己自身难保。 月影光希不得不承认,宫野明美同样是个非常温柔坚韧的女人。 在自己已经点名要“带走自家孩子”时,她还是咬牙不肯松口。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隔着可视门铃,宫野明美轻声细语的回答,“这里并没有你家的孩子,还请回吧。” 月影光希叹了口气,很是苦恼的摸摸头。 “一定要闹的很不愉快吗?宫野小姐?” “还是说,你在等诸星大回来?你已经通知他了?” 宫野姐妹顿时一惊。 宫野明美惊慌的是外面这个陌生男人简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知晓她在背后做的事情。 宫野志保更是没想到自己的姐姐背着自己竟然悄悄联系了别人! 宫野明美很焦急的低头和妹妹解释:“大君是个很有本事的好人,你要是想离开的话,他肯定能……” 情报商的声音幽幽从可视电话那一头传来。 “诸星大就是组织里的黑麦威士忌。” 短短一句话,不用多说什么。 宫野志保就完全瘫软下去。 她的姐姐真的不想离开就算了。 还想……背着她,把她送回组织里! 宫野志保有些绝望。 “开门吧,小朋友。”外面男人的声音非常温柔和蔼,像是在劝说闹别扭的好玩伴,“你知道的,至少我不是组织里的人。” 月影光希真的很想笑。 他也没想到自己和组织没有关系竟然还能在这时候起到别的作用。 或许是琴酒在她面前连续崩飞三个天灵盖的场面太过震撼,宫野志保一直到现在都对代号成员没有什么好印象。 丝毫不知道自己未来也是代号成员之一的宫野志保深深看了眼很担忧的姐姐,决然的打开门。 “回去吧。”她绷着脸走下台阶,离开自己的姐姐。 站在外面的男人看起来依旧温和从容。 完全看不出深浅来。 宫野志保深深吸一口气,故作冷静。 “今天不是要吃咖喱猪排饭?” 月影光希微笑颔首,拉住少女伸过来的手。 “走吧。” …… 回去的路上,宫野志保非常安静,显然还处在重重的打击里面无法回过神。 毕竟她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姐姐是要“背叛”她吧。 月影光希一边想着,一边从容开口。 “你是不是好奇,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不想离开组织?” 宫野志保当然好奇。 但她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出对自己亲生姐姐的疑惑和不满。 她只是有些别扭的回答:“她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当然有,”月影光希很是赞同的颔首,“毕竟黑麦威士忌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一手推荐进组织的优秀干部。” 宫野志保一愣。 “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轻轻叹息,很是无奈。 “意思就是,不光是自身的一切,就连自己的未来,宫野明美都交给组织了,你没发现吗?” “除非某一天,她的未来背叛她,背叛组织,否则她肯定不会离开组织的。” 宫野志保无言以对。 或许是同病相怜。 或许是觉得她现在看起来很像是过去的自己。 情报商竟然有点想要多说几句心里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离开组织。” 他才刚开这么一个头,宫野志保就赌气的反驳他:“你才不知道!” 月影光希笑了笑。 “我知道。” 宫野志保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的坐直身体,非常警惕的看着他。 “你也是?” 月影光希回给她一个淡然并且平静的笑脸。 “嗯。” 宫野志保的反应很大:“你不是说你和组织……?!” 月影光希很是自然的回答。 “我现在确实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嗯,除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和组织牵扯过多以外,没有任何关系。” “而我是成功离开组织的人。” 宫野志保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里面满是兴趣和激动。 “真的有人能活着退出组织?而且还不是逃离,是光明正大的离开,然后继续在距离组织这么近的地方活蹦乱跳?” 宫野志保说着说着都觉觉得万分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她是接受过组织监视、也见过组织酷烈手段的人。 这个男人看上去非常柔软无力,根本没有丝毫能对抗组织的底气才对啊。 他是怎么做到的? 宫野志保很是好奇。 她非常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点。 然而月影光希含笑看她,表情怜悯。 “你不用想了,那个办法你做不到。” 宫野志保并不放弃:“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月影光希反问:“如果要你献出你自己的身体呢?” 宫野志保噎住了。 “所以你……” 月影光希耸肩:“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能和其他人说,如何?” “如果你说出去的话,今天出门的秘密自然也会被我转告给琴酒,没问题吧?” 宫野志保:“……”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约定”,但对方非常体贴,她又不好意思不收下这份体贴。 毕竟,这个男人是要给她一个借口,一个不告诉琴酒她今天的行为的借口。 她深深的看着开车的男人。 “好!” 月影光希一笑。 他温和的问:“在开始说之前,我先确认一下,组织是要你在近期展开临床试验……就是ren体实验,对吧?” 宫野志保一颤。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 月影光希将这个理解为默认。 他继续说道:“看来组织还是很擅长让人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月影光希轻笑:“等站到试验台面前,你会发现,躺在上面的不光有成年人,还有一些未成年人……甚至是幼童。” 他的脑海中有一些回忆,光是意识到它们的存在就会让脑袋抽疼。 “那些就是‘没用的人’。” 月影光希很是平静。 “曾经,我也差点躺在那个上面,等待着如同你一样穿着白大褂的人对我的身体进行研究,甚至是解剖。” 宫野志保万分愕然。 “所以你是……实验体?” 月影光希颔首。 “银色-子-弹向你问好,下一任实验者。” 第66章 他的声音很是轻松,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 然而宫野志保却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她盯着月影光希的侧脸,完全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和震颤。 她愣愣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和我的父母,有什么关系?” 月影光希轻笑:“不愧是爱莲娜女士的女儿,就是聪明啊。” “……我的父母生前在研究的药物正是银色子-弹。”宫野志保看着他,神色之间很是惊疑不定,“可是,为什么是你,你到底是谁?” 月影光希很是烦恼。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他没好气的反问,“没看到我在思考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情吗?” 情报商倒也不是故意生气,只是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还有说起过去的那一天。 稍稍整理一下思绪,月影光希决定从自己最熟悉的那一部分开始说起。 “你知道你的母亲被称为‘堕入地狱的天使’吗?” 宫野志保茫然摇头。 这点她还真不知道。 月影光希回答:“因为她对我们充满怜悯。” “不光是实验体。” “就连送去给那些大人物赏玩、但后来失去赏玩价值,只能丢回来等死的没用的人,她也万分同情他们。” 月影光希想到那个时候,不光是自己,还有那些序列孩子们。 大家唯一能感受到的、暗夜里唯一的光芒,就是宫野爱莲娜女士。 她在做实验的时候非常敏锐的发现了他们这些孩子的存在。 良心谴责着她,让她非常不满这一点,甚至开始私下里为孩子们治疗。 月影光希很感激她。 至少就是因为她,自己才有了撕破表象的勇气。 “她为我们和代号成员,和那些刽子手起争执,甚至差点冲突到动手,她也从来不退让。” “志保,你的母亲是个非常温柔,也非常坚韧的女性。” “像你的姐姐一样。” 宫野志保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月影光希竟然还提到了自己的姐姐。 但她已经无暇顾及,她现在更想知道真想,以及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会消失在火海当中? 当时究竟是意外,还是一些人的蓄谋已久? 可是月影光希没告诉她这些。 他转而开始说起那个实验之前的事。 “——银色子弹,一个传说中能能让人长生的药物。”月影光希沉声道,“当时你的父母出书时声势浩大,在白鸩制药更是风生水起。” “然而在当年组织的攻讦下,白鸩制药很快倒闭了,宫野夫妇俩郁郁不得志,只能回到老家开诊所。” 那个时候区区六七岁的月影小萝卜头正在因为饿肚子不得不多喝凉水。 “但显然,‘那位先生’对令尊令堂的研究很感兴趣。” “经过几年的诚挚邀请,终于在你姐姐五岁,也就是距离你出生还有两年的时间时,宫野夫妇俩加入了组织,开始继续他们的‘银色子弹’研究。” 彼时的月影光希已经深谙院长婆婆的精髓,致力于带着温暖伪善的笑容照顾好每一个弟弟妹妹。 他像个傻子一样牵着他们小小的手,送那些有用的孩子到实验室内,殷切叮嘱他们要好好听话,好好吃药,就像是送孩子上学的小家长。 宫野爱莲娜女士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一开始也以为,月影光希是助纣为虐的“羊”,是亲手推孩子们进火海还伪装成悲天悯人形象的虚伪的家伙。 毕竟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假了。 那些没接触过真正温暖的小孩就像是向往光明的飞蛾,看到一点光亮就趋之若鹜。 完全不知道前方的究竟是光明还只是白炽灯的灯光。 结果几年相处下来,爱莲娜女士动了恻隐之心。 她发现,她以为是助纣为虐的小孩儿也是个可怜人。 他也没见过真正的光明,误以为那就是所谓的温暖而拼命的汲取着热度,还试图将这样的感觉传递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是你的母亲,将我从那个噩梦编制出的美梦中拉扯出来。” “也是你的母亲,用一场大火,让我有了逃生的、离开组织的机会。” “宫野志保,你的姐姐,和你的母亲如出一辙。” “你愿意用她的性命来换取你的自由吗?” 即便因为男人的话语受到万分的冲击,宫野志保还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不愿意!” 月影光希耸肩。 “看,我就说你做不到吧。” 宫野志保噎住了。 月影光希轻声叹息。 “所以,你还是继续沉默下去吧,志保。” “直到你有毁灭一切的勇气和决心。” “……或是有人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到那时,你才有逃离组织的可能。” “在此之前,沉默吧,忍耐吧。” “就当是为了你的姐姐。” ——还有你的父母。 月影光希没有说出最后的那句话。 但宫野志保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 车内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月影光希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仿佛完全没听到耳边压抑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他知道,宫野志保有着非同一般的强自尊。 而小兔老师非常擅长照顾这些孩子的面子,并给他们足够的尊重。 …… 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月影光希看看天色,非常遗憾。 “看来今天不能请你尝尝我的手艺了。”他万分抱歉的笑着,“明天我一定做咖喱猪排饭,一定要赏脸来哦,志保。” 宫野志保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 她回头,小心斟酌一下言语才开口问道:“今天,我不能住在你家吗?” “咦?”月影光希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宫野志保稍稍扭捏,终于还是小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还想听你说一说,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宫野志保的脸上写满了渴-望。 她当然想知道。 先不说月影光希能离开组织,显然她的父母出了很大的力。 她也想取取经,知道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父母死亡……或者说,失踪的时候,她才不过一岁出头,脑海里-根本没有父母的事。 她也非常迫切的想要了解父母的音容笑貌。 然而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戴上了隐约的恶趣味。 他故作无奈的问道:“你确定吗?” “?”宫野志保不懂他这么问的意思,“当然确定……不我不确定。” 她改口改的非常快。 因为宫野志保还没瞎。 她看到月影宅的灯火通明,同样也看到了大厅内属于琴酒的侧影。 对方似乎正在等待着,口中还叼着香烟,看不清具体的神色,但宫野志保心头的凉气已经在不停的往外面冒了。 她立刻就熄了在月影宅休息一晚上的打算。 她倒是想住。 琴酒可不会让她就这么住下来啊! 宫野志保立马败退了。 她乖乖下车,并且头也不回的走向阿笠宅,动作迅速的简直就像是迫不及待归家的小女孩。 她也确实迫切,生怕让琴酒看到自己。 万一他问起来自己今天去了哪儿,她要如何应对? 直说自己去见姐姐? 那她俩不得被长发杀手一枪送上天堂啊?! 她还不想那么早死,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盼头,她还怎么可能作死呢? 宫野志保回去的时候脸上是带着微笑的。 然而打开阿笠宅的门时,她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阿笠博士和他暌违已久的恋人重逢的日子! 宫野志保再怎么不想理会这些俗事,她也清楚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自己出面的时候。 不然可就要被当成电灯泡了啊! 宫野志保万分后悔,又有些无力。 在阿美莉卡的时候虽然辛苦,但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组织,总归有一个自己能呆的地方。 怎么回到霓虹之后,反而是处处都不欢迎自己了? 宫野志保很不理解,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然而她已经踏入玄关,坐在客厅的两个人显然都看到了她。 或者说,他们就是专门等她回来的。 阿笠博士立刻笑着起身:“你回来了啊,志保。” 温柔娴雅的女士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对她微笑着。 “你好。初次见面……” 宫野志保一顿,迅速打量过这个女人。 看起来非常的温柔优雅,似乎并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想到对方未来必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她还要继续在这里借宿…… 宫野志保的脸上迅速绽放起一个惊喜的、天真的笑容。 学自毛利兰小朋友。 她故作惊讶的问道:“您好,您就是博士经常提起的芙绘莎女士吧?” “恭喜你们了!” 这句话顿时让两个四十几岁的成年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相较于阿笠宅的纯情,隔壁的月影宅那可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月影光希其实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走进客厅的。 琴酒正在那里等他。 长发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但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而他,正将口中叼着的香烟取下,冷眼看过来。 “去哪了?” 琴酒问的很是漫不经心,情报商反而差点出了一身冷汗。 久违的担惊受怕突然爬了上来,情报商战战兢兢走过去,努力维持脸上的笑意。 “只是出去兜兜风。”他故作无意的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来的?” 长发杀手瞥过来的眼神充满凉意。 “一个小时前。” 他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狠狠碾了碾,恨不得自己在碾情报商的脸。 “顺带一提,我监听了你的电话。” 月影光希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现在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确实被琴酒拿走过。 只是情报商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手机里能有什么值得监听的东西? 长发杀手想听那就听吧。 结果偏偏是今天,宫野志保跑出去“玩耍”了。 还是月影光希在琴酒面前发过誓保证不会弄丢人的情况下。 琴酒当然非常不高兴。 他今天还特意给情报商带来了“奖励”,结果这家伙就这样捅娄子? 这可不是情报商的作风啊。 于是琴酒就坐在月影宅里施施然等着,看月影光希回来之后要怎么解释解释自己的失误。 好么。 自己等着等着,月影光希竟然还真的把那个乱跑的死小孩带回来了。 琴酒是目送着她悄悄溜去阿笠宅的背影的。 他差点气笑了。 情报商和死小孩真以为他是那么好糊弄的? 还是以为他瞎了,看不到他们两个人悄咪-咪的回来? 琴酒很是不理解,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带上些许质疑的口吻。 “月影光希,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问题?” 情报商端起烟灰缸走向垃圾桶,口中振振有词的回答。 “当然不会有问题。” “她只是好不容易回到家乡,情难自已,非常想念自己的姐姐而已。” “这次之后,她就不会再私自离开了。” “哦?”琴酒冷眼旁观,“你就那么确定?” “当然啦,”月影光希笑着回答,“我可是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呢。” 他虽然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真实的。 而这一部分,已经足以让宫野志保心甘情愿的留下。 琴酒不为所动:“比如说?” 月影光希回眸苦笑。 他问道:“亲爱的,你非要知道一个情报商压箱底的绝活是什么吗?” 还能是什么。 必然是情报呗。 琴酒也知道自己问的太笼统。 “你用什么打动了她?”他很是认真的问道,“告诉我。” 毕竟长发杀手也需要让这个死小孩乖乖听话做研究。 只是光靠暴力显然只能解决一时,他还需要一个更长久的把柄。 月影光希眨眨眼,很是无奈:“只是一些关于她父母的事而已,组织里面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何必要问我呢?” 情报商故意用非常暧昧的目光上下扫过长发杀手,看得对方汗毛直竖,才笑眯眯的摇头。 “想要从我这里获得消息,亲爱的,你可能要好·好吃一顿苦头呢。” 情报商所言非虚。 这几天他也知道自己折腾琴酒实在是太过了。 然而琴酒也让他付出了足以慰劳这些“辛苦”的报酬。 月影光希……暂时成为了组织的情报顾问。 是的。 这货在面对宫野志保的第一句就在说谎。 他和组织没关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情报商依旧不听从除了琴酒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的指挥调动。 组织里的其他代号成员需要什么情报或者资料,要么自己去想办法费尽心思的找,要么只能上报给琴酒,再由琴酒来向情报商发问。 而情报商也不理会除了琴酒之外任何一个人的联络。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在组织里只和黑麦威士忌联络过。 但在那一枪之后,他们也没了联络的必要。 黑麦威士忌怀恨在心,不报复回来的话,恐怕也不会主动找过来。 除非FBI又要有什么大动作。 当然,到时候情报商也不会客气,必然要让他们狠狠的出一次血才行。 话说回来,月影光希是真的不想亲口和琴酒讲过去的那些龌-龊。 怎么说呢? 这就是某种逞强吧,想要在心爱之人面前表现出最得体最好的样子。 ……至少在那啥啥之外的地方,他要得体一点。 嗯。 更何况宫野夫妇的事情在组织里确实是人尽皆知,至少大部分是那样的。 月影光希只是稍稍隐瞒了关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而已。 他觉得这样很好,可是长发杀手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挑了挑眉,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用这个作为报酬,怎么样?” 清脆的金属交错的声音。 月影光希转头一看,忍不住眼前一亮。 琴酒的手里拿着一串很漂亮的“项链”。 金色的、珍珠的链身交错舒展开来,将半圆环吊坠簇拥在其中。 中间的吊坠也是纯金色的,像是半个粗手镯,两边还垂着麦穗般一溜串的闪耀钻石,金丝缠绕其中,怎么看怎么奢华。 月影光希特别高兴的接过就要往脖子上比划,大厅里就有一面镜子,那是每次出门前用来整理仪容用的。 情报商爱不释手,同时又有些烦恼。 “亲爱的,你怎么会想到给我买项链呢?” “不过我好像没有可以搭配的衣服……” 琴酒差点笑出声。 死变-态偶尔的纯情还挺好玩的。 他压抑住快到嘴边的笑声,故意露-出嘲讽的神色。 “原来情报商也有不知道的东西?” 情报商一愣,回头看长发杀手,满眼好奇。 “这个还有什么渊源吗?” 他其实已经看过情报,知道琴酒给他带了礼物。 只是情报中对于礼物并没有详细的描写,只说是圆环吊坠,他也没细想。 怎么听长发杀手的意思…… 这还有什么变化不成? 他不是很明白。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尝试着将那个半圆朝手上戴。 然而试了一下。 想戴手腕上,卡不进去。 想戴手指头上,每一个又都嫌粗。 ……手腕都套不上,总不能套脚踝上吧? 怎么可能? 于是情报商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就转移了过去,满眼都是好奇,连声催促。 “亲爱的,这到底有什么秘密?” 长发杀手不动声色的反问:“现在是不是能告诉我,你和宫野志保都说什么了?” 月影光希一愣,很是苦恼。 “好吧……” 看来他又踏入琴酒的陷阱了呢。 不过没关系,他很乐意踩进去,非常自愿的跳下去! 于是月影光希就简单讲了讲宫野夫妇的事情,其中稍微隐瞒了他和宫野夫妇之间更亲密的关系,只简单讲述到他送弟弟妹妹们过去接受实验那一段。 末尾,情报商还半感叹半解释的说了一句:“对她那样的小孩来说,家人的情报显然非常有意义,只要能听到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她就会安心待在那。” 琴酒若有所思的颔首。 这确实也是个思路。 他确实可以从这个角度调查看看。 情报商说完之后,非常不满的催促起来。 “好了,我说完了,你该告诉我这究竟有什么作用了吧?” 琴酒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长发杀手笑得很是恶劣得意,他故意绕到月影光希的背后,若有似无的ceng着他那让人满意的好pi股。 同时,他的双手绕到前面,和月影光希的双手交握,引导着它们。 四只手配合很是默契,这条“项链”终于被完整的、正确的打开。 随后琴酒引导着情报商,缓缓的放低这条“项链”。 越来越低。 越来越低。 直到在某个非常特殊的位置停了下来。 情报商看着镜子里那条“项链”的位置,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你……这……这也太……” 琴酒埋在他的肩头,灼热的目光同样盯着镜子内的场景。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幻想出情报商只-穿-着-这个、在他面前扭捏着不好意思的模样了。 那一定很xing感。 “试试吧,”他在情报商的耳边低语,磁性的声音听得人耳朵发yang,后腰发ma,“一定很好看。” 嗯。 长发杀手心想,总不能每次都败在某人的变-态下。 他也不会输的! 第67章 情报商的脸就差滴血了。 让人很难以置信的,这个bian态在某种程度上竟然意外的纯情,甚至让琴酒都觉得有些荒谬了。 要bian态就bian态到底啊大兄弟! 你这样真的会让人很想欺负一下! 于是琴酒不光是这么想了,还这么做了。 在他的强硬要求下,情报商瑟瑟发-抖,干干净净的站在客厅中-央。 房子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不会很冷。 脚下就是柔软厚重的地毯,根本没有丝毫凉意。 客厅的落地窗内,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按理来说这里也算是个密闭空间,眼前只有自己的爱人,月影光希并不需要害羞。 然而月影光希就是这样一个很奇怪的人。 如果别人恼羞成怒、各种不好意思的话,他就会坦然的过分,甚至能理所应当的做出很多超过的事情; 可一旦别人勇敢的创过来、理直气壮的提出各种涩涩要求的话,他反而一下子就手足无措起来,甚至下意识想要闪躲。 就像是此时此刻。 月影光希就很想逃跑。 他很辛苦的想要遮掩自己,然而越是遮掩越是显得力不从心。 他只能努力对看戏的琴酒哀求。 “别这样——至少回房间吧,怎么样?” 长发杀手非常残酷的拒绝了情报商的讨价还价。 “不怎么样,”他说道,“你以前不都玩的很开心吗?” 长发杀手的表情很是恶劣。 “该轮到我开心了。” “现在,把手拿开。”他命令道。 月影光希无奈又可怜的挪开自己的手。 琴酒非常满意自己看到的景色。 虽然不便于详细描写。 但金子和珍珠都很配情报商那身白皙的、因为害羞而透着粉色的皮-囊呢。 就连钻石也……嗯。 钻石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闪钻几把。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定制这个“饰品”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麦穗形状的钻石环绕在那上面竟然会像一个小小的皇冠。 有点好笑。 长发杀手就差给面子的鼓掌了。 “这不比ru钉好看多了?”他似笑非笑道,“当内-裤穿也可以呢,是吧?你就这样穿着它去上班,如何?” 要在学校也穿着这个ghyt76u吗,m,mn`  吗? 他现在就已经很辛苦了,更别说试图走动起来。 但在学校,不光要走,还要跑,还要蹲下,还可能要抱起某个撒娇的孩子,还可能会被扑上来的孩子不经意间撞到。 光是想到这些,月影光希都要晕过去了。 情报商终于也体会到什么叫羞愤欲死,他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求饶。 “我错了,亲爱的。” “哦?”琴酒反问,“我们算无遗策的情报商也会出现错误?这可真是稀奇。” 月影光希闭了闭眼,摇摇欲坠。 “别……笑话我了。”他很是辛苦的扬起讨好的笑脸,任由汗水从脸上滴落。 “戴着,真的很紧,我有点不舒服。” “是吗?”琴酒不为所动。 不舒服还能硬成那样,真是见了鬼了。 情报商的任何一句示弱的话他都不会当真话听的。 月影光希要是知道此时长发杀手的想法,那必然要大声喊冤。 长发杀手难道不是心知肚明自己对他的喜爱吗? 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像是个移动的珠宝架子一样,展示着那件莫名让人感觉很不好意思的珠宝。 以及被珠宝环绕着的几把。 …… 草。 好好笑。 又涩又好笑是怎么回事! 琴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月影光希羞愤欲死。 长发杀手不让他捂着该捂的地方,情报商只能把脸埋在手掌心里,只有珠宝架在颤巍巍的晃动着。 更搞笑了。 琴酒轻咳一声,总算按捺住笑意。 他好像在逐渐理解情报商的xp。 似乎让一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模样的人破功很有意思。 比如他。 比如情报商本人。 啧。 想到平日里都是自己被情报商的变-态给整破防,琴酒非常不高兴。 不是他说。 总该轮到他多玩一会儿了吧。 长发杀手非常的有兴致。 他伸手拨弄着麦穗,翠绿色的双眸暗沉沉的看着镜子中男人的窘态。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看到总是胜券在握、自信从容的男人露-出这样羞涩别扭中又带着薄怒的表情是这种感觉。 这种头皮发麻的战栗。 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扬起嘴角呢。 贵重金属和宝石带着很难温热起来的凉意。 然而珍珠温润,已经被男人滚烫的温度带上了些许的暖意。 琴酒满意的的随意捻起其中一条。 “啪”的一声,又回弹到身上。 情报商非常明显的哆嗦一下,深深吸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长发杀手能就这么奚落他一晚上。 那不行啊。 戴都戴上了,怎么也要让长发杀手也享受一下这份凉意才是。 jin欲? 禁个锤子。 情报商埋在掌心里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意。 他怎么可能让长发杀手就这么开心的玩下去? 当然,情报商从来都不是那个直接扑上来的莽夫。 他非常擅长以退为进,而且总能收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当男人环绕上来时,狡猾的情报商假装万分不好意思,故意且忸怩的蹭进了他的怀里。 长发杀手的胸膛内心跳声很快,显然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情报商小心翼翼,曲意逢迎。 他温声细语的呢-喃着。 “别逗我了,亲爱的。” “让我抱抱你,好么?” “我身上好热。” 长发杀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迅速就理解什么叫自讨苦吃。 男人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恨不得要融化他,再狠狠拥抱他。 不好的预感迅速成真。 琴酒下意识就要喝止情报商不安分的手。 然而他刚刚开嘴,就被找准机会的情报商偷到了机会。 细嫩柔软的舌尖探了进去,舔过长发杀手的口腔壁,又勾起他原本就没怎么反抗的舌。 也堵回了他那即将出口的抗议。 疼? 当然疼。 可一想到自己即将探入其中的温暖写意销-魂,那也算不得什么疼了。 月影光希垂着自己浓密纤长的睫毛,眼眶通红,双眸被水润过一样亮晶晶的,像是乖巧无害的兔子。 但众所周知,兔子一年四季24h不间断发【、】情。 情报商看起来尤为可怜,形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逆转了过来。 长发杀手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撑在镜面上。 两手冰冷,但怀里困着似乎很是无辜的情报商。 镜子里赢照着他们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他看见。 情报商的手,那双修长柔和、看起来只适合握笔的手。 它们兵分两路。 一只握住了他的。 一只抚摸过腿的内-侧。 情报商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他弯腰屈膝的角度,正好足够将脸埋在长发杀手饱满的胸-膛内。 月影光希已经见过这双-腿弯曲-翘-起时的不少美丽画面。 但他还从未通过镜子欣赏这一切。 尤其是长发杀手明明有着一副万分适合展示炫耀的身躯,但总是无意识的要藏起来。 让人很不理解。 情报商决定今天就要改一改长发男人莫名躲藏的心态。 他的美怎么只能让自己一个人欣赏呢? 至少,长发杀手自己也要看到才对。 事实证明,观察细腻的情报商确实没有感觉错误。 当琴酒终于面对镜子,而背后的男人蠢蠢欲动时,他几乎是瞬间就僵硬住了。 他立马张口:“别……” 月影光希微微一笑。 这次轮到他埋在长发杀手的后颈处了。 情报商深深吸气,贪-婪汲取着长发杀手发间的气息。 他的手似乎被什么吸在了男人饱满的胸口,根本不想离开分毫。 他轻声细语,和刚刚那副装可怜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次是长发杀手被架在火上烤了。 情报商很好奇。 在长发杀手看来,自己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好人吗? 刚刚某人自顾自的“欣赏”、“把-玩”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现在被反击时,情报商同样也不会手软吗? 不见得吧。 某人只是被情报商的故作可怜给晃晕了头脑,一时没有缓过神来而已。 月影光希在心里得逞的大笑着,面上却更是温柔和缓。 他不容置喙的。 一寸一寸的。 强行的。 开阀过去。 小心眼的情报商还记得刚刚的戏弄,他故意没做任何准备。 当然,毕竟某人药膏上的很多。 足够多。 长发杀手无法控制的张大嘴巴。 他的瞳孔已经缩成针尖般大小,脸色也从未有过一刻如此通红。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僵硬着,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汗水如滂沱大雨般淋湿了他的发和眼睫,让男人的眼前一片迷蒙。 闷哼声中,他被牢牢钉在镜子面前,动弹不得。 zhang痛,酸-麻,苦闷。 琴酒眼睁睁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如此陌生又熟悉的神情。 那是……动-情的神态。 长发杀手咬紧牙关,莫名不想让情报商发现他神情的变化。 然而迟了,情报商已经透过镜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发出闷笑声,捏着长发杀手的下巴强行凑过去,啄了啄因疼痛而泛白的唇。 “亲爱的。” “准备好吃点苦头了吗?” 长发杀手很想回答没有。 可惜为时已晚。 情报商在弹琴,按下的每一次都会让那根弦绷紧颤-抖,发出绝妙的音色,每一声都叫他如痴如醉。 哪怕是偶尔的错漏音符也没有关系,同样增添了不一样的趣味。 再怎么冰冷的金属,经过两个人升高的体温来回激烈的熨烫也变得温暖起来。 但毕竟是金属和宝石,剐蹭到的时候还是让人很想皱眉。 尤其情报商其实不太能耐得住疼痛,他被夹了好几次,忍无可忍,终究还是一咬牙,短暂的和长发杀手分开。 琴酒已经不太站得稳了。 他支撑着的手不自觉的往下滑,直到无力的瘫坐在镜子面前。 这下,他就算再怎么想要躲避视线,也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镜子上。 他的狼狈不堪。 他的惨烈痕迹。 他的殷红唇角。 全都一清二楚。 琴酒的神色不免有些黑沉沉的。 尤其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出来。 不受控制的。 欢快的。 流淌出来。 琴酒气都要气死了。 他的脸色青青白白,当即就要发作起来,然而他刚抬头准备骂一些必然会被和谐掉的脏话,就哑然的发现情报商的动作。 他正在小心翼翼的解开穿戴许久的装饰品。 琴酒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量错尺寸,它扣好的时候真的抓的很紧,紧得让月影光希都无法忽略掉它的存在。 情报商并不知道这就是它应该起到的作用,但他显然非常不喜欢这个东西。 就算这很明显是长发杀手用心打造出来的“装饰品”,情报商也是敬谢不敏。 他解开麦穗中隐藏的扣子,又弯腰将一条条珍珠、黄金链子打开,终于将这个折磨了他们两个许久的装饰品摘了下来。 “有点奇怪,”他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好像从来不是崇尚奢华的人,就算是想玩一点花样,似乎也不需要用金子和宝石这些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东西吧。”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你的作风。” 琴酒微微一顿。 他同样感慨这个男人过分的敏锐,但冷眼看过去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异样。 情报商的试探并没有任何的凭据,琴酒缓了缓神,终于再度支撑着镜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非常勉强,看起来还有些摇摇欲坠。 情报商立马将思索扔到脑后,伸手搀扶住长发杀手。 琴酒好不容易站直身体就下意识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 月影光希很是贴心:“饿了?” “……饿你-妈。”长发杀手连回答都显得如此有气无力。 月影光希收起说笑的心思,很是情真意切的问:“真的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琴酒用一种很是难言的神色看他,半晌才慢悠悠的反问,“你觉得我是那种身体不舒服不上医院的傻蛋?” 他甚至很想追问一下,月影光希难道就没觉得自己今天没有run滑还能进去很神奇吗?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出水了吧? 啊???? 月影光希垂下眼睫,很是伤心。 “我只是关心你……” “哦。”琴酒不为所动,“如果你不把这东西往我身上比划,我会更相信你的。” 月影光希很是不好意思。 “被发现了吗?” 琴酒:“……你以为我瞎了是吗?” 情报商笑意盎然,口吻中满是祈求。 “让我看看嘛。”他说道,“它肯定很适合你。” 月影光希没说“也”字。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戴着有多不合适。 那啥啥地方都因为太紧憋紫了! 肉都被夹过好几次! 那啥毛被拉扯到可是很痛的啊!!! 情报商有苦说不出,只能暗戳戳的用眼神示意长发杀手试一下。 搞不好对方戴着正合适呢。 而且情报商自己也回过味儿来。 他根本不需要这个啊。 他那啥啥的持续时间已经够长了,何必要戴着这个各种吃苦受不住? 明明长发杀手才是最应该戴着的人吧? 毕竟…… 嗯。 月影光希的眼神瞟啊瞟,瞟啊瞟。 某人身寸的次数不比他少。 而且很明显还没有他持久。 莫非是因为年纪还小,身体太嫩了吃不消? 某个坐办公室当大爷的二十六岁小哥非常诚挚的思考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担忧的对象是自小就在实战中各种摸爬滚打、身手矫健敏捷的二十三岁成年杀手。 这么想着,他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稍稍爱怜起来。 当然,扣上还是扣上了的。 月影光希在这一点上并没有退让的打算。 琴酒似乎也知道他的坚持,只是稍稍挣动了一下,就任由他轻柔的将那个东西给自己穿好。 嘎达一声扣紧的瞬间,长发杀手才意识到什么叫自讨苦吃。 情报商满意的看了好几眼,无论是在镜子里还是直接观赏都万分满足。 他笑着说道:“真好看。” “确实很衬肤色呢。” 月影光希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刚刚长发杀手能如此兴致勃勃。 确实很美。 如果套上项圈…… 粼粼的链子垂下来,然后握在手中…… 情报商人浮想联翩,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的意味深长。 那一定更美。 ——情报商不知道,长发杀手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或许他此刻会更加开怀。 “我不会要求你上班时也戴着它。”情报商说道,因为他会吃醋,“但至少此刻,我希望你……不要抗拒它。” “这是你送来的礼物,当然要挂在你身上才是最美丽的。” “我们也可以一起欣赏它动起来的模样……嗯?” 很神奇。 明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有点好笑。 可是垂在长发杀手的股-间竟然如此和谐。 仿佛它就是为了这个银色长发的男人量身打造的一般。 月影光希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想法一闪而逝,但他很快就将这个莫名的猜测抛到脑后。 琴酒怎么可能自讨苦吃的按照自己的形状打造这样的东西呢? 那不是自讨苦吃到一定境界了嘛。 情报商才不相信他会是这样一个无聊的人呢。 虽然月影光希很是突兀的发现它的合适,但也只会当做是长发杀手不小心之下的自讨苦吃,哪里会多想什么呢? 长发杀手从镜子里“欣赏”着自己通红的、汗湿的身ti。 他神色变化,迷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清明。 又很快被身后的情报商拖进无法抵抗的漩涡中。 第68章 第二天,月影光希的脸上果不其然的多了个巴掌印。 琴酒打的。 情报商苦哈哈的揉着脸,可怜巴巴的盯着长发男人瞧,然而对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很冷酷的抽着烟翻阅报纸,等待情报商送上早餐。 情报商欲哭无泪。 他知道自己昨天玩的确实有点过分。 也在兴起之下一时之间忘记给琴酒解开。 但他想起来之后不还是解开了嘛! 而且在他想起来之前,长发杀手都没有提醒他,他上头起来可不就是玩耍忘记了? 否则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让琴酒憋那么久没有办法解放呢?! 情报商觉得自己非常的冤枉。 然而他一声都不敢吭。 那件琴酒送来的“装饰品”,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断裂开来。 金子原本就是很柔软的贵重金属,珍珠又是被皮筋穿过,非常容易就能扯断,这……这总不能怪他吧? 情报商理不直气不壮的想着,委屈巴巴的低着脑袋。 更像毛茸茸的、戳戳就会吓一跳的小兔子了。 如果是平日里,琴酒看着心情不错搞不好也就放过他了。 可偏偏。 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胯被弹开的皮筋打的生疼、还留下不少类似鞭痕的痕迹的今天。 琴酒连骂人的心思都快提不起来了,他只觉得非常无力。 这货到底要挑战他的底线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自己每次都要忍耐这家伙的搞事吧? 长发杀手现在是甘拜下风。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情报商的变态程度,自己终于也能扳回一城了。 不知道情报商是不是发现自己正在暗自挑衅他变态的地位,当场就来了个有力的还击。 ……该说不该说的。 琴酒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其他的暂且不论,这块他确实没法和情报商比。 还好,月影光希在被满足后很好说话,琴酒这次说什么,情报商都是连连点头。 于是琴酒放心了。 他放下报纸,稍稍沉吟。 “你还记得新年那阵子组织被袭击的事情吗?” 月影光希嘴角笑容一僵:“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幕后主谋是谁,对吧?”琴酒万分笃定,他那双翠绿色的双眸静静的看过来,仿佛在拷问情报商的良心。 月影光希下意识转移视线。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他漫不经心的笑着,“不都是二十多天前的事情了吗?” 琴酒掐掉烟,神色间很是冷静漠然。 “黑麦威士忌毕竟是我的部下,他突然重伤也是我不在的缘故。” “作为别人的上司,我肯定是要表态的。” 情报商还想挣扎:“不是hei道……” 琴酒嗤笑一声。 “你会相信这种荒谬的结果?真让我吃惊。” 长发杀手的眼眸中氲着冰冷的寒光,像是猛兽即将出口的獠牙。 情报商如芒在背。 长发杀手看着他,非常平静。 “在你没有成为组织的情报顾问之前,这些事情我确实不会多跟你说。” “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加入组织,而且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那么我希望你能好好给我一个答复。” “那次究竟是谁做的。” “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琴酒并没有愤怒,甚至连语调都万分平常,像是在说什么家常话。 但月影光希非常清楚,这是要自己交投名状。 长发杀手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让他加入组织,这第一件任务如果完成不了的话…… 嗯。 月影光希都不用多想。 昨天能勒得他很紧身寸不出来的东西,今天就能勒断他的脖子。 他轻声叹息,温和从容。 “中午回来吃饭吗?” 琴酒挑眉:“可以回来。” 月影光希颔首:“那就中午的时候说,怎么样?” 长发杀手很是不解:“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调查清楚?” 他就差指着情报商直接骂了。 这货怎么回事。 做点事就这么多废话? 这对他来说有那么难? 不可能吧。 琴酒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他回想那一天,自己刚离开组织就出事,而情报商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不对劲啊。 非常不对劲。 长发杀手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这么不对…… 长发杀手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略微有些惊奇的想法。 他不是那种将话憋在心里不说的人,有想法了就要立刻说出来。 “月影光希。”琴酒问道,“是你做的?” “????”情报商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琴酒:“……” 琴酒:“你很可疑啊。” “怎么会是我?”情报商非常迅速的找到借口,他垂下眼眸,使用了自己最擅长的示弱手段。 “琴酒,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连枪都没有一把的情报商人。” “怎么可能对你们组织发起那样的攻势呢?” 他轻声叹息,很是无奈。 “不过……我确实有件事瞒着你。” 琴酒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什么事?” 情报商微微侧过头。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非常轻易的就能给情报商镀上一层浅色的光晕。 他的神色很难看清,但声音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入长发杀手的耳朵里。 “那天,我确实在现场。” 琴酒豁然起身看向他。 下一秒,长发杀手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腰疼。 小腹也疼。 背也疼。 他不得不僵硬的维持着站立的动作,深深吸气又吐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草。 这未免也太痛苦了。 他就知道昨天玩那么花今天肯定要吃苦,但没想到这么苦。 再看身边,果不其然情报商已经凑过来万分担忧的揉着他的腰帮他缓解难受。 本意是好的。 但琴酒看到那张脸就来气。 他一把捏住情报商的脸颊肉,用力的一扯。 “嗷?!”情报商懵了,他摸摸自己的脸,“好痛啊……” “痛就对了。”琴酒冷言冷语,“你说你在现场在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非常委屈,他揉揉脸,低声回答:“字面意思啊……” 琴酒横眉竖目:“说具体!” 情报商眨眨眼,轻声细语:“你先坐下,我慢慢说。” 琴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然而他的腰确实很难支撑自己继续这样任性,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情报商的搀扶下坐好。 而就这么短暂的几秒钟时间,情报商已经整理好了言语。 “那天,你们组织遭受袭击确实很突然,但也不是没有预兆。” “你还记得APTX-4869被盗窃的事情吗?” 琴酒怎么能不记得。 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情报商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更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那也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也已经实施过刺杀其中相关人员的报复,在长发杀手心里,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月影光希很想笑。 他其实也很欣赏长发杀手这样有仇必报、报完后立马扔到脑后的性格。 但同时也为此深深烦恼着。 “或许在你看来,那件事情已经终结,他们也收到了应有的‘报酬’,你拿回了药物,同时也出了气。” “但你觉得过去的时候,人家可没觉得过去了呢。” 情报商并不是在说笑。 那天他突然兴起想要袭击组织的时候,第一个通知的就是诸星隆一。 随后就是吞口重彦。 吞口重彦身后代表着的那个团体显然对组织里的资料垂涎许久。 更何况,他们曾经也已经做过拿走药物的事情了,再来一次似乎也并不是没可能。 月影光希当然没让他们成功。 开玩笑。 同样的事情做第二次,人家会不怀疑到你们吗? 能抢走一些资料就已经不错了,还想要带走药? 别开玩笑了。 那天晚上,月影光希一共开了两枪。 一枪正中某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的眉心。 一枪不偏不倚打穿某个FBI的肋骨。 除了FBI,没人知道他曾经经历过特工培训。 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知道。 月影光希在枪-械上的天赋有多卓绝。 他就像是无数次摸过枪一般,连些许生疏都不曾有,绝对没人想到他持枪的时间有多短。 月影光希也不曾说起过这些,他将这件事深深埋藏在心里,不打算对任何人说起。 所以此时此刻,他完全可以装作是旁观者的模样评论这件事。 “还是他们?”琴酒都要气笑了,“看来他们是想死了。” 琴酒的脑海中闪过吞口重彦那张似乎很是和蔼的老脸。 这老不死的东西,当时组织受到袭击的时候,他还带人来支援了。 琴酒当时没多说什么,可是确实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不少。 结果现在一听。 他们还是罪魁祸首了? 好好好。 耍人很好玩是吧。 长发杀手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些人背后嘲笑他的样子了。 草!!! 月影光希安抚的拍了拍杀手的肩。 “你是唯一一个能坐镇的,在你之下只有黑麦那个新人,以及伏特加那个虽有资历但不知道变通的老人。” “他们对那些人不熟悉,当然会上当。” “造成那样惨重的损失,他们也不想的。” “至于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平静的笑意。 “我那时候幸灾乐祸的很,恨不得直接搬个凳子坐门口看戏,怎么可能还帮组织呢?” “……草。”琴酒一想还真是。 恐怕就算是现在组织有什么问题,月影光希也还是会隔岸观火,除非他那把火烧到了他自己身上,他才会管吧。 长发杀手很是恼火。 但他也知道,情报商这样的心态才是正确的,无可指摘的。 而且他再怎么忠于组织,办公室斗争也还是要搞起来的。 毕竟别人都对他出手了,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干看着不出手,对吧? 琴酒咬牙切齿。 “要杀的人可真多啊……” 月影光希很是赞同:“而且怎么杀都杀不完呢。” 琴酒看向月影光希,神色稍稍有些变化。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讲完,中午他就不用回来吃饭了。 月影光希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长发杀手并没有开口说中午不回来,而是闷不吭声的出门上班。 月影光希今天依旧休息,他答应小萝卜头们的咖喱猪排饭就能作为午餐端上桌了。 小兔老师确实非常受欢迎,他出门买菜时只有一个人一个菜篮子,路过邻居家之后,人数就很明显产生了变化。 月影光希回头一看。 工藤新一,毛利兰,宫野志保。 芙绘莎女士,工藤有希子。 小兔老师头很痛。 他不知道后面这两个大人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能说说笑笑一起去买菜的。 但实话说,他非常不想和这些显眼的女性站到一起啊。 买菜会非常不方便的! 而且…… 自从那天挑明了工藤夫妻的身份后,他还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呢。 毕竟他对FBI的厌恶可以说是全摆在脸上,根本没有掩饰的。 然而今天她口中说着邻里之间要互相照应,竟然还是出现了,这弄得月影光希很是不理解。 他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平易近人吧? 还是说,工藤有希子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吗? 月影光希不是很理解。 …… 他们去的是X姆超市,高高的货架和压低的帽檐终究还是让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引起骚动。 小兰很是兴奋的拉着两个小伙伴的手去玩具区,芙绘莎女士担忧三个孩子毛手毛脚的弄伤自己,急忙也跟了过去。 月影光希身边竟然只剩下工藤有希子。 情报商微微叹息,很是烦恼。 “工藤夫人有事可以直说的,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工藤有希子笑着将手搭在嘴前,像是一只精明俏丽的狐狸。 “哎呀,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月影光希同样弯起眼角。 “非常明显哦,夫人。”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您这样大费周章呢?” 工藤有希子压低声音,凑近询问:“听说你加入他那边了?” 她并没有明说是谁,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工藤有希子说的必然是琴酒了。 “是啊,” 月影光希承认的非常大方,“想得到他那样的人,不做出点牺牲是不行的嘛。” 情报商承认得这么痛快,反而让工藤有希子吃惊不少,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很是惊奇。 “其他人的生意你不做啦?” 月影光希听着这话觉得奇怪:“其他人的生意?” 月影光希怎么记得自己极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和琴酒所做的关于组织的情报生意上? 偶尔几次不是和琴酒相关的生意,至少也和组织有不小关联。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其他要做的生意? “咦?”工藤有希子看着他但笑不语,眼神却有些飘忽的模样,很是好奇,“赤井秀一的命真让你保下来了?” 月影光希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无法忽视的违和感直扑面门。 他强行压抑着心头的荒谬和莫名的恐慌,脸上的笑容似乎如同往常一般无害温和。 “他的命怎么会需要我来保呢?” “嗯?”工藤有希子随口说道,“你不开口的话,你家那位怎么可能松……” 巨大的、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传来,粗暴直接的打断了工藤有希子即将出口的话。 不知从何而来的记者、观众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直截了当的飞扑向工藤有希子。 月影光希很是愕然的被挤到一边,他下意识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突然发生的一切。 他试着对摩肩接踵的人群呼喊工藤有希子的名字,按理来说,以他的身高优势绝对能一眼看到人群中非常显眼的女明星才是。 可是对方就这样…… 淹没在了人海里。 耳边是嘈杂的呼喊声,面前是千人一面的急切记者。 月影光希被人群强行挤到最外围。 荒谬感无法抑制的包裹住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深深的看向拥挤的人群,像是要记住这个万分诡异的场景。 之后连购物车都没有推,直接转头艰难的、一步一步的离开。 第69章 终于从其中逃脱出来时,工藤有希子已经浑身是汗。 她拿着帽子在脸颊边上扇风,吐了口气,万分懊恼。 “太荒谬了。”她说道, “这种脱离方式太冒险了,他肯定会发现问题的。” 工藤有希子的钻石耳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里面传来少年很是无奈的声音。 “发现又能怎么办?” “工藤夫人,你当时为什么要问那句话?” 工藤有希子自知理亏,小声辩驳:“我有阵子没来过,还以为已经到那个时间点了……” 少年没有理会她,反而很是严肃的又说起另外一个人。 “阿笠夫人也是,你非要在这时候重温过去吗?” 芙莎绘女士的苦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抱歉,我只是没忍住。” 少年叹了口气,稚嫩的声音中却是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别怪我严厉,”他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女士们,这里可没有回档的机会。” “我知道。”芙莎绘听起来很是不安。 工藤有希子无声叹息,迅速开始打圆场。 “别心急弘树,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还是说,你很着急见到自己加入其中的那一幕?” 原本很沉稳的少年瞬间破功,羞涩大喊。 “有希子阿姨!” 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几个人笑过后又开始发愁。 “那位现在虽然年轻,但已经足够敏锐,”工藤有希子压低声音,“恐怕……他已经发现不对了。” 少年很是严肃:“是的。” “事到如今,只有你们先回来,让那位去救火了。” 工藤有希子紧皱眉头:“但他不是最近不太舒服吗?” “没办法。”少年无奈,“想要糊弄小兔老师,光我们是不够的啊。” “总之,先回来再从长计议吧。” 工藤有希子和芙莎绘不约而同的捏了捏耳坠。 “诺亚方舟,返航。” 下一秒,两名女士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擦去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 月影光希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家。 起起伏伏漂泊二十六年,他终于有一个归属地,这里也是按照情报商的心思一点点布置出的模样。 对这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 哪怕是魂不守舍,他依旧有条不紊的在玄关脱下外套,踩上柔软的拖鞋,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完。 刺骨寒冷的冰水穿过喉管,像是细密的针扎过每一寸柔软。 情报商终于清醒三分。 明明家里暖气没有断过。 这彻骨的寒意究竟从何而来? 月影光希神色平静,像是并没有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他放下杯子后竟没有顺手洗干净放回去。 也没有关上水龙头。 潺潺流水声中,情报商开始细细密密的检查家里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在住进来之前,他其实也已经检查过了。 情报商不容许任何不受控制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的家。 可是这次,他总有一种莫名的、被监视的感觉。 从出门开始似乎就很不对。 别说自己是突然想要出门买菜的,那些人只是恰逢其会。 小萝卜头们就算了。 芙莎绘女士暂且不表。 工藤有希子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究竟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踪,又为什么能在超市里掀起那样乱七八糟的情况? 就算是所谓的国际巨星…… 啧。 他们去的明明是只有会员能进入其中的X姆超市,而且还是突发性质的结伴而行。 难道那些记者全都拥有会员卡,还能堂而皇之的举着明显是摄像机的东西进来,只是为了拍摄工藤有希子的行踪? 没道理吧。 月影光希越想越皱眉。 他检查完了,家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很奇怪。 这里似乎和平常一模一样,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刚刚在超市里,那股巨大的荒谬感与违和感根本不是骗人的。 月影光希很想找到其中的根源。 他有预感。 或许自己的生活就是因此而产生的颠覆性的变化。 可是无论怎么检查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就连自己私下里做的几个只有自己知晓的小陷阱也没有触动。 这个家依旧在他的掌控中。 可越是这样,月影光希越是觉得不对。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从未有也一刻如此用这般神色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家。 然而很快,他听到了熟悉的引擎轰鸣的声音。 月影光希一怔。 上午的事情问题回答完之后,他并不认为琴酒中午还会回来吃饭。 再看时间,确实已经过了饭点。 他回来并不是因为午饭。 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什么? 今天在超市的闹剧? 那……有什么需要琴酒注意的地方吗? 月影光希的头有点疼。 他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但很快手一顿,不动声色的放下。 情报商此时心中万分怀疑,就连长发杀手也被牵连其中。 可是自己没有证据。 尤其想到他们这一个月来的喜悦、亲昵和肌肤相亲,每一次都是那样的贴切。 他不相信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出自某种谋算。 他更不相信世界上能有什么值得琴酒那样大费周章、那样牺牲自己。 ……如果。 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 月影光希甚至都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连通着车库的后门被打开,长发杀手抿着唇踏入家里,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悦。 月影光希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上,并没有出声,他的神色甚至有些好奇,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长发男人。 长发杀手并未有抬头。 他眉头紧皱,视线在一楼逡巡一圈,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他很不耐的“啧”了一声,随后解开包裹在身上的黑色皮质大衣。 月影光希的呼吸因此错乱瞬间。 长发男人随手将大衣丢在沙发里,又抬手撩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垂着眼抽了张厨房纸巾,端起情报商随手丢在岛台上的玻璃杯,擦干净滴落的水渍后又将杯子冲洗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情报商默不作声又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 他不想怀疑琴酒。 可偏偏,长发杀手来的就是这样凑巧。 在一个不合逻辑的时间、这么巧合的出现了。 月影光希的脑子一团乱麻。 他很想问今天是怎么回事,工藤有希子这个FBI的门外顾问之妻为什么会…… 会在他面前那样理所应当、又万分自然的提起琴酒。 不是“黑泽阵”这个名字。 而是酒厂的代号,琴酒。 工藤有希子说出这个代号,就像是提起邻居家的夫人那样顺口且熟稔。 可是,这怎么可能? 太荒谬了。 而且在说起琴酒的时候,赤井秀一的名字竟然是一起出现的。 月影光希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当时就维持不住形象,要质问工藤有希子那是什么意思。 赤井秀一暴露了? 怎么暴露的?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可是他已经查过系统,赤井秀一依旧在组织中稳稳当当的做卧底,黑麦威士忌甚至还有空指点千叶风太,他们稳定的不得了。 怎么就沦落到要他、开、口、救、命、了?!! 而且偏偏。 偏偏,就在工藤有希子失言、默不作声的消失后。 琴酒来了。 哈…… 真好。 真有意思。 FBI和组织。 工藤有希子和琴酒。 还有赤井秀一。 原来只有他一个蠢货被傻乎乎的当狗一样耍的团团转吗? 月影光希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尝到口中血腥的味道,喉结上下滚动,强行咽了下去。 半晌,他才扯扯嘴角,微笑出声。 “亲爱的。” 他用这样甜腻又熟悉的称呼作为开头。 “装模作样有些太超过了哦。”情报商这样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某人的装腔作势。 琴酒抬眼,神色平静如一汪深潭。 月影光希和他对视着,目光竟然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意味不明。 以长发杀手的感官敏锐程度,会不知道情报商在二楼看他吗? 更何况情报商根本没有掩饰其中的打量和审视。 可他依旧平静且淡然的装作没感觉到,认真的将情报商喝过的水杯清洗干净。 月影光希都有点看不懂他了。 很想疾言厉色,摊牌将今天的一切都丢在琴酒面前破罐子破摔,质问他和FBI玩弄自己是否很有意思。 又害怕这只是FBI的计谋,故意要他在琴酒面前暴露他和FBI之间的交易和联系。 他现在可是组织的情报顾问,勉强也算得上是组织的人。 琴酒对处理组织的叛徒很有一手。 但长发杀手似乎并没有想处理他,或者说,长发杀手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或许,这就是他今天这样表现的原因吧。 如果其中能有一两分是因为对自己的情谊就更好了。 情报商轻声叹息,终究还是软下神色。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到琴酒面前。 隔着岛台,月影光希的声音轻快。 “吃过午饭了吗?” 琴酒深深的看着他。 第70章 月影光希没有吃午饭。 其实琴酒也没有。 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吃饭的兴致。 情报商现在急需发泄恐惧的渠道。 在家里翻找的时候,他万分确定自己并没有看到任何监控的设备。 也没有任何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出现。 然而他就是恐慌。 为工藤有希子的一句话就变成这样似乎完全不是月影光希的作风。 可情报商就是无法抑制这些不停往外冒的繁杂思绪。 和他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的家同样的…… 是那个似乎同样没有做任何问题的情报系统。 月影光希曾认为它是上天的恩赐、让他不要被福-利院表面的假象蒙蔽双眼。 自从上次后,他就隐约对它内心存疑,也对自己现如今的生活存疑。 可月影光希的一切都源自于它,无论是从福-利院逃离,还是现如今能和琴酒走到这样一步,都离不开它的帮助。 今天。 在去超市的路上,月影光希也一如往常的打开它,想看看工藤有希子为什么会突然凑过来。 自从上次不怎么顺畅的交流后,他还以为工藤夫人应该不会像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多疑的情报商自然要看看她之前做了什么。 没有任何疑点。 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平常的家庭主妇。 ——然后,这个平常的家庭主妇,对他自然且亲昵的称呼琴酒的名字,还打趣他。 只有他才能救赤井秀一。 哈。 这货还有需要自己救命的时候? 他怎么就不信呢。 更何况…… 月影光希第一次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嘴角微微颤动起来。 他很想问点什么。 然而问题太多,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先从哪一个开始问起。 琴酒也看出了他的失态。 这还是情报商第一次在他面前这般……神色复杂。 平日里无论心里怎么想的,情报商都会笑脸迎人,言辞谈吐更是从容且有自己的章法。 绝对不会像是今天这样。 琴酒暗自叹息。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救场”,还是来“救火”的了。 但没关系。 他心想,以情报商对他的执着和此时的犹豫来看,还有得救。 长发杀手绕过岛台,漫不经心的走向情报商。 他当然知道,情报商按捺不住的走进,但又因为忌惮故意用岛台隔开距离的行为有多矛盾。 理智和情感的挣-扎让他这样踌躇。 不过没关系,长发杀手会帮他做出选择的。 琴酒靠坐在岛台上,对着月影光希挑眉。 “看来我们今天都没有做午饭的想法。”长发杀手说着曲起一条腿踩在岛台上,向后靠去。 他的另一条长腿垂下,虚踩在地面上。 长发杀手看起来尤其淡然且闲适,翠绿色的双眸里只有平静和笃定。 他抬起手,对情报商勾了勾手指。 “来。” “做点我们都爱做的事。” “爱做的事”被琴酒低沉的嗓音说出,无端多出几分燥热的意味。 情报商尤其吃这一套,不管有什么事都只能放下再说。 月影光希:“……” 情报商面色无奈。 “这算什么,封口费?”他问道,“连开口的由头都给我堵住了?” “还是让我享受完后不要继续追问的意思?” 月影光希此时的不安和浮躁已经完全按捺不住。 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都有可能是假的,现在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只觉得四面皆敌,连对琴酒都不自觉的尖锐起来。 当然说完后他立刻就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他并不是想对心爱之人说这些毫无由头莫名其妙的话。 只是……太不安了。 他太想要确认一些什么了。 不管是工藤有希子那番话的意思。 还是系统是否有问题。 还是……琴酒为什么会在这样恰好的时机突然出现在这里。 编织着细细密密的情报网的人回头一看,自己似乎被笼罩在一张更大的网里,这种感觉可不怎么好。 尤其自己猛然发觉竟然还是……别人无意中拨动蛛丝的缘故。 月影光希心态快炸了。 他现在万分急切的想知道长发杀手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和他一起被挂在蛛丝上的猎物。 还是,引诱他迈入其中的诱饵? 又或者干脆就是织网的那只蜘蛛? 琴酒并没有回答他。 长发杀手的神色隐约有些不耐。 他凝视着情报商,吐露最后的通牒。 “做,还是不做?” 月影光希轻轻吸气。 ……不管了。 琴酒究竟是什么还重要吗? 这杯烈酒摆在自己面前,无论内里是什么,他都要一饮而尽。 酒肉穿肠,只想一醉。 至于会不会死?管他的。 先吃了再说。 月影光希脸上的虚假笑意都真切了几分。 “做啊,”他含笑回应,“怎么不做?” 然后他们就真的做了。 琴酒有着几近完美的身躯,宽肩窄腰,每一处肌肉的轮廓都清晰流畅。 大-腿更是丰-盈结实。 被夹在其中的情报商人很辛苦。 他撑在岛台上的双手握紧又放松,最终还是抬起紧紧箍住男人精瘦的腰,深深吐气。 “你要……夹断我吗?”月影光希满头大汗,笑得万分无奈。 他没说是哪里,但该说不说,其实哪里都一样。 脖颈上环着双手,腰侧绕着双-腿,脚还别在尾椎处,时不时的敲一敲。 月影光希恍惚间真以为自己是被骑的马了。 然而这些全都比不上此时此刻深埋着的苦闷。 他仿佛真的被一只白色的巨蟒缠上了。 对方正在紧紧收缩着身躯,想要将他全身的骨头都勒断,直到他浑身粉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入腹中。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攀附过来。 月影光希还以为他要接吻,下意识凑过去。 然而他的耳垂被恶狠狠咬住。 情报商下意识闷哼一声,但很快安静下来。 他听到长发杀手若有似无的叮嘱。 在潮湿的发间,他的声音轻得像是睡梦中随口的呢-喃。 却让情报商的嘴唇因为巨大的震颤而下意识哆嗦起来,整张脸也瞬间惨白。 他说—— “不要继续想了,光希。” “你早晚会接触到真相,但不是现在。” 长发杀手的谈吐明明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却让情报商如入冰窖。 月影光希从没有一刻这么想从琴酒的身体里退出去。 然而长发杀手扣得很紧,让他动弹不得。 情报商颤-抖着。 他哆嗦着用自己的眼睛一遍遍的确认。 没有问题。 长发杀手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伤疤,刀痕,炸伤。 吻-痕,指-痕,咬-痕。 没有一处对不上。 他同样理应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可是…… 可是! 可是……琴酒从来没叫过他“光希”。 月影光希的牙齿被他自己咬得咯咯作响。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嗓子里仿佛被塞进又冷又硬的石头。 难以下咽,也无法吐-出。 那是个冷淡且自负的男人,即便他们已经亲密到那种地步,也依旧不留情面的称呼他的全名。 月影光希。 他从来没叫过自己的名字。 可偏偏眼前的琴酒叫了,万分自然且随意。 情报商的面色从未有一刻如此的惨淡。 他同样收紧了自己的胳膊。 长发男人被剥夺呼吸,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同往常一样冷眼瞥过情报商,就闭着眼睛专心等待窒息后的快=-感。 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 没有不同就是对的吗? 亲眼所见的一定是真的吗? 月影光希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癫狂的神经质光芒。 他掐着心爱之人的脖颈。 即便强大如琴酒,被捏断脖颈也依旧是死路一条。 月影光希一清二楚。 只要自己稍稍用力,这个滚烫的、缠绕在他身上的男人就会立刻死去。 要做吗? 要这样做吗 紫色的双眸中满是疯狂和世界毁灭的痛苦。 明明面前是自己心爱之人的脸,他依旧恨不得生啖其骨、生食其肉。 情报商很聪明。 但他没有自知之明。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不同,只当自己是个路人甲长吁短叹,还妄想着和爱人过上平淡幸福的温馨生活。 他配吗? 他不配。 无数的人会推着他强行往前走,无论他有多么不情愿。 就算是天降横祸。 就算是遭遇不测。 那些无形的手依旧拉扯着他,逼迫他不得不从虚无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十六岁时,月影光希以为自己已经醒来,他痛彻心扉过、绝望过,最终还是坚持过来。 二十六岁,这股疼痛再度袭来。 它更加彻骨、更加难以防备。 情报商被打击得摇摇欲坠。 他从没想到,自以为逃出深渊后所能迎接的广阔天地,其实也是另外桎梏他的囚笼。 他闭上双眼,想要忍耐住自己的怒火。 忍耐……忍耐! 到底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窗外呼啸而过的风还冷冽。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月影光希泪流满面,怒吼出的却是从未有过的癫狂苦痛。 “不管你是谁……” “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70-80 第71章 长发男人的脸上透着死灰的暗淡光芒。 情报商下了死手,他因为无法抑制的反应张开口,吐露-出红色的舌。 舌尖还有情报商留下的一圈咬痕。 明晃晃的。 像是某种束缚的荆棘。 在濒死的临界线上来回挣-扎让长发男人无法控制自己的神色,月影光希愣怔的看着他的神情,想要确认那莫名的神色有没有从长发杀手身上消失,却只能看到他逐渐涣散的瞳孔。 “……” 情报商终于还是松开手,也松开对自己的控制。 长发杀手迎来了从未有过的快-感。 生命垂危的感觉比任何助兴的药物都更让人疯狂,从死亡深处蔓延而上、又超越生死界限的快乐让他瞬间头脑空白,只知道拼尽全力锁紧四肢,让这样的快乐无法挣脱。 熟悉的、满溢的感觉再度迎来。 长发杀手这次没有挣扎,也没有停下。 他也同样满溢了出来。 整个岛台已经被弄得脏污一片。 透明的液体顺着边缘流淌而下。 从两个人交错的地方,一直蜿蜒而下。 长发杀手终于松开情报商,无力的倒在岛台上平复呼吸。 他也管不了台面上的狼藉,也不管自己倒下去究竟有多像一盘菜。 实在是晕眩和无力根本无法控制,他也懒得控制。 反正情报商最后都会处理的。 长发杀手理直气壮的想着,懒洋洋的闭上双眼。 “你这变-态……是真想掐死我啊……” 他随口骂着,累的要命。 月影光希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犹疑着喊:“亲爱的……?” 琴酒没有回答。 月影光希并不放弃,他轻轻拨开男人脸颊上的发丝,急切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亲爱的,你还好吗?琴酒?黑泽社长?……阵?” 长发杀手被喊的差点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终于不耐的瞪过来:“干嘛!……等等。” 长发杀手终于迟钝的发现不对劲。 “你哭了?” 月影光希一怔,擦了擦自己的脸,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情报商这次并没有扭头避开,他只是强撑着脸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如同往常的笑容来。 “是啊,是不是很丑?” 琴酒有些不解的皱眉。 “哭什么?”虽然很累,但长发杀手还是怒力支撑起身体,“我这次又没说什么……” 他顿住了。 因为长发杀手感觉到了岛台那不同寻常的湿漉漉。 他的脸色万分难看,但刚刚自己所说的话也收不回来,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理直气壮的在月影光希的身上来回擦拭干净。 月影光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没必要这么嫌弃吧?”情报商故意这么说道,“它们之前都还在你的……算了,我不说了。” 主要长发杀手已经再度缠绕上来,但这次很明显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情报商还处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当然不会煞风景的多说什么。 然而长发杀手同样敏锐。 他不动声色的收紧手臂,皱眉询问:“你做昏头了?” 情报商眨眨眼,不动声色的微笑着:“没有哦。” 长发杀手很是狐疑的看着他。 总归情报商那张扑克牌一样的笑脸还是没什么变化,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些端倪确实有些困难。 琴酒还是放弃了。 他动了动脖子,“嘶”了一声,顿时神色就不太妙了。 “你到底他妈的用了多大的劲?!” 月影光希很抱歉的吻了下来。 情报商在亲吻方面很有一手,他的舌尖和他转移话题的方式一样灵巧,轻松就带走长发杀手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刚刚短暂的不对劲。 仿佛今天就只是情动之下,情报商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才会造成这样的场面。 花洒下,长发杀手昏昏欲睡。 情报商珍视的吻着男人的后颈,小心翼翼,眸色深沉。 他回来了吗? 他仿佛对自己刚刚说的话没有任何的记忆。 是因为说话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侵占了他的身体的“某人”? 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吗? 还是故作不知? 月影光希只感觉满脑袋问号,可这些东西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往外面吐露。 无论长发杀手是否装聋作哑。 他都要…… 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让这件事变成一个秘密,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如果琴酒真的不知道也没什么,反正他瞒着琴酒的事情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两件了。 长发杀手在闷热的环境中昏昏欲睡,他早就习惯了情报商的动手动脚,丝毫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此时正蕴含着怎样激烈挣扎的心情。 他还以为是猴哥厚脸皮的家伙还没玩够,依旧磨磨蹭蹭的想要继续玩耍。 这也是他们平日里在浴室做习惯的事,长发杀手习以为常。 但今天的情报商未免太安静了。 长发杀手有些纳闷。 平日里在做的时候,月影光希的声音都会伴随在耳边。 无论是笑意,还是粗喘,还是yin哦,又或者是调笑。 他的耳边从来不会寂寞。 琴酒无数次的嫌弃他的吵闹,情报商也无数次的没有改正。 可是今天,实在是太安静了。 只有花洒喷出热水浇灌在身上和地上的声音。 情报商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要不是能感受到男人紧贴在身上的热意,脖颈后方也有时不时的啄吻,他都要以为情报商没跟进来呢。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长发杀手万分不习惯。 他皱眉扭头看了眼情报商。 “今天怎么不吵?” 月影光希的眼眶还是通红的。 似乎在琴酒面前,他一直都是双眼通红的模样。 但他并不在意这点,而是恍若无事的微笑着反问:“你不是更喜欢我安静吗?” “……”琴酒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他,“你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月影光希眨眨眼:“咦?” “你喜欢我不停和你说话?” 琴酒:“……算了,你还是安静点吧。” 情报商的心情莫名的昂扬起来,他的嘴角扬起大大的笑,亲昵的蹭了蹭长发杀手的发。 “想让我安静的话,至少也要给点封口费吧?”月影光希弯起眼角,像是狡猾的狐狸,“再来一次怎么样?” “呵……”长发杀手冷笑着回手一捏,果不其然,某人又兴致勃勃了——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皮肤都被水泡的皱巴巴的。 情报商摆弄着自己的手,看着已经发白的指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好难看。” 长发杀手已经在穿衣服。 情报商这里的高领衫不太多,衬衫倒是有一大堆,琴酒选了自己更加偏好的黑色。 纽扣被慢条斯理的扣上,遮住饱满的、满是印记的rou体。 月影光希看得蠢蠢欲动,恨不得亲手给他脱下来。 长发杀手当然察觉到情报商那过于炽热的目光。 他的手顿了顿,很是无语。 “你是什么发-=情的狗吗?” 月影光希很是无辜:“是你先引-=诱我的。” 琴酒很想骂街:“我他妈什么时候……算了。” 长发杀手心很累。 他还是不要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了。 诡计多端的情报商肯定有一箩筐的话在后面等着他,他还是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今天不能继续,”琴酒很是严肃的拒绝情报商过于明目张胆的“暗示”,“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月影光希很是遗憾:“是吗?” “……”脏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终究还是没出口。 琴酒冷声回答:“今天有例会。” 月影光希立马失去了兴趣:“慢走。” “?”琴酒咬牙切齿,“作为情报顾问,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比如说一起去什么的? 月影光希在这件事情上抱有万分消极的态度。 “我只是情报部门的顾问,而且只听你的调遣, ”他眨巴着眼睛,非常无辜,“就没必要去听你们那些冗长的汇报了吧?” 琴酒嗤笑。 他就知道这货根本不想去! 不过没关系,这次他一定会想去的。 琴酒笃定的想着,抛出自己的诱饵。 “今天是千叶风太的考核日,”长发杀手平静的看着他,“通过的话,他就会成为代号成员。” 月影光希不明所以:“……然后?” 成为组织代号成员而已,他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千叶风太……或者说,诸伏景光,他可不是组织第一个成为代号成员的卧底。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还需要自己特意去看吗? “嗯,好像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琴酒煞有介事的点头,“但如果我告诉你,他的晋升任务是杀死乌丸福利院的院长呢?” 月影光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瞪大双眸,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你说……谁?” “乌丸福利院的院长,罗琳·温亚德。”琴酒非常有耐心的回答,或者说,长发杀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情报商会有什么表现,所以才能展露出这样非同一般的耐心。 月影光希扯了扯嘴角,想要笑起来。 然而这次非常失败。 他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老太太今年恐怕没有七十也得有六十九了,根本没几年好活,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她的命?” “而且据我所知,她应该是和皮斯科一样老牌的组织成员,只是过去一直负责福利院的事,并没有作为代号成员参与其他任务而已。” “这么多年的尽心尽力还不够换她一个安享晚年的?” 月影光希对那位院长婆婆的感官非常复杂。 她的温柔和慈爱,哪怕是假装出来的,也至少让月影光希度过一个有些许光亮透出的童年。 但她的隐瞒和欺骗,让月影光希的青少年时光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和绝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离开孤儿院就不会再听到那位院长的消息,可没想到这次再听到就是她作为别人的晋升任务的目标,即将毫不知情的迎来自己的死期。 月影光希万分唏嘘。 琴酒冷声回答:“这是那位先生亲自下达的任务。”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 琴酒当然对这个人的身份非常好奇。 他上次了解到罗琳·温亚德,还是调查月影光希的身份时随意瞥过的院长资料。 那时候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直到月影光希说起乌丸福利院和组织之间的关系,琴酒才敏锐发觉她的特殊。 但情报商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好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发杀手决定仁慈的提醒一下情报商。 他轻咳一声。 月影光希扭头看他,脑袋后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琴酒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情报商。 “你没觉得,你们院长的姓氏有点特别吗?” “特别?”情报商稍稍皱眉,他沉思许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温亚德?”他将姓氏在口中稍稍咀嚼就恍然起来,“莎朗·温亚德?贝尔摩德?” 琴酒“啧”了一声:“反应真快。” 他还想多看看情报商困惑的样子呢! 月影光希轻笑:“无论怎么说我也是个情报商人嘛。” “可是情报商人并没有敏锐察觉到其中的问题,”琴酒有些自得,“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月影光希动了动嘴角。 只要稍稍查一下,他就能知道一切。 在前面没有仔细查询的时候,情报商确实疏忽了这个问题,但只要稍稍提醒,找到其中的盲点,那么一切对他而言都不是秘密。 可是此时此刻,琴酒的模样实在是太鲜活生动了。 像是……骄傲的昂起脑袋、翘着尾巴的猫。 月影光希看着心情尤其好。 他也并不是非要扫兴,伺候一下猫主子,顺顺他油光水滑的毛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情报商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连连追问。 琴酒终于过了把被情报商渴求情报的瘾,他心满意足且慷慨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罗琳·温亚德,贝尔摩德的亲妹妹。” 长发杀手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非常满意的看到情报商脸上震惊的表情。 嗯,虽然看起来过于夸张导致隐约有些虚假,不过一定是因为太震惊了的缘故。 情报商虽然在心里大笑着,但面上还是万分惊奇。 “亲妹妹,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琴酒笃定的回答。“我私下里查过他们俩的DNA了。” 他问道:“月影光希,贝尔摩德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那种有用的孩子?” 月影光希颔首:“而且她恐怕还是最有用的那一个。” 情报商其实从未见过那些有用的孩子的下场。 但是他曾经查过,其实他们也是去尝试药物,做各种改造实验,只是相较于那些最没用的孩子们所遭受的违背人性的、血淋淋的实验相比,他们所经历的要温和一些。 非要说的话,没用的孩子们像是在经历酷刑,而有用的孩子们则是去参加临床试验。 至于实验的对象…… 自然是那个传说中的梦幻药物。 “贝尔摩德显然非常有用,”琴酒说起那个女人时,眼角眉梢中全是冷意,“她不光从研究中活了下来,似乎还成功将自己的身体年龄定格在了一个非常优秀的范围内。” “我不知道组织里像她这样出身的成员有多少,也不知道像她这样接受过实验的人的数量,但我知道,贝尔摩德迄今为止都是组织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特殊到她可以庇佑自己无用的妹妹。” “在一开始,她们还是姐妹。” “但随着时间流逝,妹妹成为姐姐,成为母亲,又成为祖母……直到莎朗·温亚德因为年龄的关系,不得不亲自动手,伪装成自己的女儿。” “克里斯·温亚德诞生后,莎朗·温亚德的身份可以退居幕后。” 琴酒的声音很是冷酷。 像是窗外凛冽的寒风。 吹得人从体内泛起冰冷的寒气。 月影光希接过话头,语意不明。 “莎朗·温亚德的身份被抛弃后——罗琳·温亚德自然也不再重要。” “所以,院长婆婆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了。” 琴酒似乎很满意他的接话。 “就是这样。” 长发杀手的眼眸中饶有趣味。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听说千叶风太的枪法很准。” 月影光希的表情万分复杂,但他最终还是颔首。 “去。” 第72章 月影光希难得来参加例会,果然引起了成员们的瞩目。 情报商神色淡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伏特加一样站在琴酒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极了安保人员。 尤其今天为表重视,情报商还穿上好久没穿的西装,戴上翡翠指针的腕表和金丝眼镜,精明能干的情报商形象瞬间立了起来。 看起来和上次见面时那副人柔软无害的模样截然不同呢。 嗯。 可能是上次月影光希留下的“恃宠而骄的大哥的小情-人”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次他正正经经出现,结果迎面的就是代号成员们仿佛见鬼一般的眼神。 “?”情报商下意识开始检查自己的衣着仪容,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人看到他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情报商万分不理解。 还好,他们并不只是会用那莫名的眼神看他。 就有人发难了。 龙舌兰嗤笑出声,阴阳怪气的问:“怎么,这次要摆谱到组织里来了?下次再见琴酒都要站你背后了吧?” 情报商差点要翻白眼。 他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爽快,上次他和琴酒一个小配合,直接演戏拿走龙舌兰手上的情报权,这家伙能给他好脸色才有鬼了。 情报商推了推眼镜,故作疑惑,比他还要更阴阳怪气。 “龙舌兰,你今天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今天这样不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不会是想让我下不来台难堪吧?” 琴酒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满是诧异和不作伪的欣赏。 情报商去当老师之后似乎开始学会用反问的语气来戳穿某些人的小心思了,有点意思啊。 这一阵见血的戳穿和故作不知的反问语气。 看看,龙舌兰的脸都绿了。 他死鸭子嘴硬的反驳:“怎么可能!我当然没有!是你这家伙突然到组织基地来的!” 情报商似笑非笑:“是有点突然,下次要不要先给发个通知函?” “你!”龙舌兰看起来像是要气疯了。 月影光希给琴酒使眼色。 大哥,别看戏了,该你上场表演了。 琴酒收到信号后不动声色的颔首。 “很好。” “看到你们这么和谐相处我就放心了。”??? 谁? 谁谁谁? 和谐相处?? 这他-妈是能在组织里听到的词汇吗? 而且龙舌兰和月影光希这两个人和谐相处? 还是琴酒说的?? 草。 组织里的大家从没有一刻这么集体恐慌过。 偏偏长发杀手一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恐怖言论的模样,很自然的坐在首位,陷入柔软的沙发内。 “千叶风太传消息来了吗?” 伏特加张着嘴懵逼好久,才反应过来大哥这是在和他说话。 他手忙脚乱的操作一通,终于在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化为子弹前回答出声。 “好了!” 月影光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忙碌。 他也很好奇组织的干部考核是什么形式,通过什么方式做到这一步的。 ……而且。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这次的“考核”见到一些许久没见的人、许久没见过的场景。 让情报商有些惊讶的是,伏特加竟然在大家面前支起幕布。 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月影光希看半晌,弯腰对着长发杀手耳语。 “你们这是要放电影?” 琴酒的身体微微一颤。 倒也不是被吓到了,纯粹是某人的突然袭击让他没有防备。 长发杀手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他恶狠狠的瞪了眼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单纯好奇的情报商。 草。 长发杀手几乎按捺不住,他立刻伸手抓住情报商的胳膊,将他强行拉进距离。 伏特加正巧关灯。 骤然的黑暗让情报商的视觉被暂时剥夺,也下意识紧紧抓着长发杀手。 “啧……”长发杀手的声音一听就是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松手,坐好!” 月影光希眨眨眼。 此时投影仪已经亮起,微弱的光照应着面前代号成员们的脸一片惨白。 妈的。 他们不会要。 看这两个人的现场了吧。 草啊……你们通讯录未免玩的太花了吧…… 我们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草…… 还好琴酒的主位在投影设备后,大家根本看不清他们之间的情况,否则…… 嗯…… 不过无论是长发杀手还是情报商都没有给大家当众来一段的意思。 两个人只是稍微闹出一点动静后就不再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而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时候已经没人管月影光希和琴酒两个大男人是怎么挤在一起的了,只能尽量装作没看见。 屏幕上非常暗淡,但能看出来镜头正在悄悄移动。 同时,千叶风太沉稳的声音清晰的传递过来。 “千叶风太登录成功,距离目的地三公里。” “请指示。” 琴酒点了点桌上的话筒,沉声回答:“继续前进。” 千叶风太:“是。” 月影光希默不作声的挑眉。 他怎么觉得这个东西这么眼熟呢。 好像…… 他客卧之前有一个? 月影光希握住琴酒的手摩挲着,用这种办法无声的发出疑问。 琴酒反手捏了捏他,直接证明猜想。 果然。 他就说这熟悉的设备,分明是阿笠博士制造出来的! 月影光希有些惊叹。 琴酒……或者说组织什么时候和阿笠博士还谈上生意了?真是让人惊喜。 看来回去之后还要好好的、多多的、仔细的筛选一下情报呢。 而且这似乎已经被改进过了,变得更加便携。 月影光希已经发现,虽然画面昏暗,但是是第一视角,而且晃动幅度也有隐约的变化,应该是挂在身上使用的。 真有意思。 一个能挂在身上、起到视频和通话作用的设备,搞不好会引起跨时代的变革。 情报商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并没有现在就发表意见,而是准备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说。 千叶风太在得到琴酒的命令之后就迅速且敏捷的潜行着,直到乌丸福-利院的招牌出现在画面中。 在看到招牌的瞬间,月影光希眉头一皱。 原本懒洋洋的靠在长发杀手身上的情报商突然挺直脊背,阴暗的灯光下紫色的双眸闪闪发亮。 琴酒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随手关掉话筒,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 月影光希的面色有些复杂。 他低声回答:“……千叶风太可能要跑空了。” 琴酒微微皱眉:“怎么说?” 月影光希有点想要苦笑。 “他跑错地了。” 琴酒的背后缓缓升起一个疑问的问号。 实际上不光是他,就连坐得近的伏特加也下意识看了过来,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月影光希轻声叹息。 “院长婆婆可不在院里住,”情报商的神色隐约有些冰冷,“她平时都和那些有用的孩子住在一起,根本不怎么理会没用的孩子们……” “而这里,都是没用的孩子。” 月影光希很想用置身事外的语气说出这些事,但还是失败了。 情报商压抑住又要冒出来的叹息。 “别到最后,千叶风太连找都没找到对方就失败了。” 他并不是要唱衰。 千叶风太的心思远不如他缜密,这位青年说话谈吐温和实在,只是观察力和情报分析能力稍稍弱了点。 这个弱点可能会让他今天晚上做无用功。 月影光希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否做好心理准备,亲眼看到院长婆婆的死。 又是否要眼睁睁看着千叶风太任务失败,等待下一次的晋升考核。 或许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他流露出这种意思时,琴酒就非常敏锐的感觉到了。 长发杀手冷眼瞪他,声音很低。 “你不想看看吗?” “月影光希,你也有很多年没回去看过了吧。” 情报商不太明白长发杀手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想回去看看那个地方。 很快,他就明白了。 当千叶风太费尽心思,成功潜入乌丸福利院后,情报商看着面前的一切。 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但也有设备和房屋增减。 这里被变成一个他熟悉又有点不熟悉的地方。 情报商仔仔细细的看过去,越看越烦躁,像是有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胸口,压迫得他呼吸都困难。 虽然有变化。 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变。 月影光希能感觉到,这里依旧如同往常一般运行着。 表面上的孤儿港湾,深深的扎根在孩子们的身体上,吮吸着他们的鲜血,啃食着他们的骨肉。 月影光希痛苦的闭上双眼。 午夜梦回,他似乎又回到那个地方。 他依旧是那只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羔羊。 梦魇像是巨大的幕布,当头笼罩下来,压的情报商无法睁开双眼。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捏捏他的脸。 月影光希立刻从白日噩梦中挣扎着清醒过来,转头看向长发杀手。 琴酒同样在看着他。 总是冷然的男人眉头紧锁,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是自己根本没见过的神色。 月影光希无从分辨。 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第73章 诸伏景光的眉头紧皱着。 他没想过自己的考核任务竟然这么快就碰上了难题。 原本以为只是来杀一个福-利院的院长,顶多会因为杀死一个无辜老人受到一些良心上的谴责而已。 可是越探索这里,他越觉得心头发沉。 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没真正经历过福-利院的生活,但至少经历过一段时间的集体生活。 自己虽然年少时家破人亡,和哥哥也是天各一方,但他并不认为这里是正常的。 与其说这里是福-利院…… 更像是一个军事化管理孩子们的集-中营。 诸伏景光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知晓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福利院的情况并不是他能管的,他现在自身难保。 身上还挂着组织的监视器,组织那边的人可以实时观察到他在做什么,以及他的处事风格。 诸伏景光现在也是绷紧了神经,生怕被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且自己还要时不时的向那边发出信息,确保是本人持有监控设备,保证任务正在进行的同时没有假借他手。 诸伏景光心下苦涩。 这些和黑麦威士忌说过的晋升任务情况完全不一样,怎么看都要严格许多。 但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将整个福利院都悄无声息的摸清情况后,诸伏景光低声汇报:“未发现目标。” 这不应当。 诸伏景光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这个位置信息是由琴酒直接口头转述给他的,中间并没有其他人插手。 总不能是琴酒觉得他刚加入组织一个月就要晋升干部很不合适,所以要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吧? 诸伏景光很想苦笑,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必然不是,琴酒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他也并不是不能容人的小心眼。 黑麦威士忌平日里在组织那么嚣张,身怀重伤还就差明着和琴酒甩脸色了,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可现在这个困境又是他不得不面对的。 诸伏景光很是烦恼。 他知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这场“第一人称实况直播”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而显然另外一边坐着的“同事们”并不会有特别好的耐心看他继续磨蹭。 要是今天晚上无功而返,恐怕今年内他都不会等到自己的下一次晋升机会了。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准备再找寻一次,这次务必要细心、更细心一点。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自己胸前挂着的小摄像头突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这个声音虽然细小,但在寂静的福利院内还是有些明显。 诸伏景光吓得握紧它,警觉的四处张望,生怕引来福利院中的安保。 刚刚为了避开他们,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的。 不过他确实是多想了,刚刚汇报时,他特意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经过的地方,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谨慎的摸摸戴在耳朵上的耳机。 这是那些未来同事们有什么要对他指教的了? 还是干脆发言嘲讽的? 诸伏景光不知道,他只能按下接收信号的按钮,小声询问。 “有什么吩咐?” 里面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轻松声音。 “狙击手还是要登高才能望远。” 诸伏景光一愣。 他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句提醒。 更没想到开口提醒他的人竟然是那个据说在组织里只认琴酒、其他人一概不理会的情报顾问。 实际上不光是他,在那个房间内的众人也更是莫名的眼神看着月影光希。 今天真是稀奇了。 平常总不来的家伙突然来了。 只听琴酒话的家伙也突然主动开口了。 就算房间昏暗,谁还没看到琴酒那双翠绿的、突然燃烧起怒火的双眸? 此时此刻,屏幕上的视野已经悄然变化,显然千叶风太是将情报顾问的话听进去了,从福利院的范围内离开,去寻找一个更高、距离更远的位置。 某个狙击手终于迟钝的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没有展露出近战方面的天赋,只说自己擅长远程射击,那派遣给自己的任务当然不会是潜伏暗杀。 而是超远距离一击毙命才对。 那边的诸伏景光闷头赶路,这头的代号成员们闷头躲避琴酒的怒火。 这位霓虹分部的负责人此时确实怒火中烧,他双眸闪烁,神色中的恶意没有任何掩饰。 “看来今天你是本来就要来的。” “还帮忙开口给情报,看来你很看重他啊。” “你,很好。”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低沉,一句比一句怒火深重。 月影光希看着他,很是无辜的眨眨眼,仿佛才恍然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和心虚的神情来。 琴酒冷眼看着。 装,继续装。 他倒要看看月影光希能说出什么一二三作为借口来。 这次确实是让琴酒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在想这货怎么突然开口了。 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之后,怒火瞬间上涌。 这!狗!东!西! 早知道不主动开口喊他过来看戏了。 妈的! 长发杀手还以为他会喜欢看这种“以前对不起他的人今天也会遭到报应”这种戏码,万万没想到反而是看了另外一出好戏。 月影光希小心翼翼的牵过琴酒的手。 对方倒是让他牵带过去,但并没有配合他十指交扣,再看面上,他定定的看过来,满眼都是要一个解释的意思。 月影光希也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有些僭越。 不过还好,琴酒并没有当场就发脾气的意思。 情报商甚至有些欣慰,琴酒这分明是顾及着他在组织里的特殊地位,所以并没有当众之下做什么的意思。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的脚上传来一阵剧痛,惊得情报商差点闷哼出声。 还好他突然反应过来,踩他的人是琴酒。 月影光希立刻压回即将出口的声音,冷汗岑岑的回了他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意。 琴酒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但脚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他依旧在碾着、研磨着,似乎自己踩着的并不是某人的脚,而只是一支燃尽未灭的香烟。 爱尔兰第一个看不下去了。 他原本和琴酒也有明面上的恩怨,所以并没有在组织里担任什么重要的职位。 但他自认为还算是个正派人,绝不会在同僚们面前搞这些骚里骚气的操作。 他,爱尔兰。 绝不可能成为这俩通讯录play中的一环! “有顾问先生的提醒,千叶风太完成任务恐怕也就是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就不看了!” 有他开口,其他人自然也是忙不迭的提出告辞。 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人,再看下去搞不好坐在主位上那俩都要近身搏斗、妖精打架了! 不是,他们平时玩这么花的吗?! 黑麦威士忌是倒数第二个起身离开的。 他显然也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稀奇,那双同样翠绿的眼睛看了又看。 “你们两个又在玩什么花招?” 他问出这句话后也知道说辞上有点不对,但看着两个人都没有在意的模样,还是不甘的讽刺了两句。 “如果你们今天晚上是想抬举千叶风太、分我的权的话,那么大可不必,他要是成功晋升,以后我自然会和他组队。” “我们都是狙击手,也是行动部门的一部分,平日里也只是出门做任务,对你、对你们的地位和手中权利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所以……你们想收走权利大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演我。” 是的,今天晚上这么一遭,在黑麦威士忌看来,都是琴酒和月影光希再度故意演戏。 琴酒想要回收权利也并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上次就已经和情报商人一唱一和,从龙舌兰手中收回情报部门的权利,黑麦威士忌可是等着呢,他知道早晚会轮到自己的。 事实上,在看到情报顾问今天微笑着出现时,他就已经有了些许的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为了防他,连千叶风太都抬举起来了。 诸星大心头沉重。 他已经在组织里春风得意太久了,琴酒看不惯他也是正常的事,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潜伏计划就可以。 然而让黑麦威士忌脸都变黑的是,琴酒不发一言,纯粹摆出默认的态度。 而情报商则是万分惊讶,那副做作的样子看得黑麦威士忌恨不得照着他的脸直接来上一拳。 他非常大声且委屈的说道:“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为难你呢?黑麦威士忌,你不要多想啊,我怎么会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想要针对你呢?” 黑麦威士忌握紧拳头。 这个狗东西…… 他他妈就差在脸上明着写“是的我们就是这样故意针对你,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了…… 草啊! 黑麦威士忌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桀骜占了上风。 他睥睨着这两个人,神色冷冽。 “等着吧,你们绝对不会好过的。” 看着黑麦威士忌头也回离开的背影,月影光希咧嘴一笑,脸上的表情尽是期待和兴奋。 “我可等着了。” 第74章 月影光希确实饶有兴致。 毕竟赤井秀一总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很没有趣味。 对手还是要活力的动作起来,打败时才更有趣味。 他是这么想的,也也是这么笑着和琴酒解释的。 然而这次,长发杀手并没有理解他。 或者说,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毕竟长发杀手的质问都已经送到脸上了,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关心别人怎么样…… 呵。 是想被捏断几把吧。 琴酒无声的看着他,像是在发出某种沉默的抗议。 月影光希原本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直到长发杀手突然伸手,平静的放在他的拉链上。 然后,缓慢但坚定的握上去。 情报商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他短暂又惊恐的瞥了眼琴酒,发现对方面色如常,又下意识谨慎的看向唯一一个还留在这里的伏特加。 该说不说。 伏特加好像确实不太聪明,且没有眼色。 这时候明明大家都离开了,而且每个人都那么迅速,偏偏就他跟个大秤砣一样闷不吭声的坐在那,连动弹都没有动弹一下。 让人万分牙痒痒。 月影光希张了张嘴,想要做点什么。 比如说直接让伏特加赶紧滚出去之类的…… 然而琴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想要看笑话。 因为长发杀手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对情报商会有怎样的致命吸引力,也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自己的主动,他必然按捺不住做点什么。 可惜,伏特加在。 情报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纯情的可以,他甚至只在自己的巢穴里才会展露自己的变-态爱好。 一出来就立马伪装成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模样,就连偶尔的阴阳怪气和讽刺都是披着一副很柔和的虚假皮囊,看起来人模狗样…… 咳。 他是说,看起来还挺像个正经人的。 只有琴酒知道,这家伙和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相反。 是个禽-兽呢。 琴酒不轻不重的捏着,就像是在把-玩着某种解压玩具。 虽然这个玩具越捏越热,越捏越硬,但确实手感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趁机欣赏情报商因为有外人在场而不得不忍耐、通红着双眼也要披好礼貌外皮的可怜模样。 太有意思了。 长发杀手尤其欣赏他这副忍辱负重的情态,得意忘形之下完全忘记了某个情报商是个忍耐过头就会在沉默中爆发的变-态。 有一只手也趁着昏暗的灯光,探了过来。 不像是琴酒稍微还摸索一下,确定位置。 月影光希对琴酒今天的穿着可是了然于胸。 嗯,毕竟是自己亲手穿上的嘛。 长发杀手昨天留宿情报商的家里,自然而然的换上情报商准备的衣服。 藤色的衬衫外裹着月影白色风衣,长发男人从未有一刻看起来如此纯净美好——嗯,这也是同事们见他如见鬼的原因之一。 琴酒要是纯净美好,月影光希都是天底下最真诚纯洁的人了! 此时此刻,这个全天下“最纯洁”的人正在真诚的发问。 “你能忍住不叫出声的吧?” 琴酒眸色沉沉,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失策了。 因为情报商的手指。 那灵活的、带着笔茧的手指,已经精准的找到衣料之间的空隙。 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如同细小的蛇,从缝隙中溜进来,又细细密密的贴着他盘桓,琴酒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上因为触碰而汗毛直竖。 他的神经和肌肉寸寸绷紧,瞬间就意识到失策。 他为什么要一次次低估情报商的变-态程度!!?? 后悔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但月影光希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原本只是流连于腹肌处、让他小腹紧绷的蛇,已经开始往上游走。 直到精准且迅速地叼住胸-前的□□颗粒。 长发杀手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 原本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千叶风太动向的伏特加下意识转头。 “大哥,有什么吩咐?” 琴酒的唇都快被他自己压出血痕了。 他能有什么吩咐。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刺瞎伏特加看不清形势的眼睛,再戳聋这夯货的耳朵! 只是他现在根本分不出余力去针对伏特加了。 情报商滚烫的呼吸让他心猿意马,他的鼻腔之间只有情报商的味道。 像是…… 像是,被他彻底拥抱了一般。 琴酒的脑袋昏昏沉沉,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就是抑制不住自己莫名的口-干-舌-燥。 男人很有技巧,还对他的所有敏-感点了如指掌。 粗粝的指腹滑过每一个地方,处处都是点燃火焰的引子。 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大脑在发烧。 明明只是在昏暗的房间里面被这样悄无声息的、隐秘的触碰着。 琴酒却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任人欣赏的羞-耻愤慨。 长发杀手几乎成了“自讨苦吃”的代名词,偏偏情报商还一副无事发生的茫然模样同样扭头看他。 “怎么了吗,亲爱的?” 长发杀手冷笑出声,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中硬生生给研磨出来的。 “我!没!事!” “继!续!看!” 伏特加摸了摸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总感觉大哥的情绪不是很好。 不应该呀,今天也人没做什么惹怒他的事情吧? 伏特加遵循着自己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继续全神贯注的盯着放映的内容。 只是可惜,千叶风太执行的任务,毕竟需要很安静的环境,就算是加上放映的声音,这个会议室内还是过于安静了。 安静到…… 伏特加能隐约听到一些不合常理的呼吸声。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者是千叶风太因为紧张不自觉吞咽发出的声响。 但听着听着,他终于发现不对了。 这个声音似乎并没有被传导过来的音质扭曲。 反而…… 反而近在咫尺。 而且听起来有点像…… 有点像…… 伏特加的脸突然煞白一片,脑子里更是来回充斥着一句话。 他完了。 他真的,完蛋了。 他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了。 伏特加心如死灰。 他眼前的幕布上播放的似乎也不再是千叶风太的第一人称冒险画面。 而是自己一生的走马灯。 以往总是会提前给自己讯号的大哥这次根本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当自己忍不住想要悄悄打量过去的时候,迎上的就是情报商那双似笑非笑的紫色双眸。 “……” 伏特加想死。 但是不敢。 他生怕让这俩大神发现自己已经发现他们俩在搞什么小名堂了,恨不得立马戳聋自己的耳朵。 于是在场就出现了一个莫名微妙的场面。 琴酒拼尽全力的压抑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哪怕被撩-拨得确实无法忍耐了也只会调整自己的呼吸,还自以为瞒天过海非常成功。 伏特加浑身僵硬的盯着面前的屏幕,拼命说服自己不要继续看那边发生的事情,不要听任何动静,但越是要装聋作哑,越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忽略耳边的声音,更是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月影光希倒是很兴奋。 他玩耍得非常快乐,尤其是作弄长发杀手、让他紧张的浑身颤动时觉得尤其有意思,而伏特加那副鸵鸟一样的反应也让他觉得好玩得不得了。 于是在琴酒被玩-弄-身心、伏特加被心灵摧残的时候,只有情报商一人爽的要死的世界诞生了。 但还好,他们这样的情况不会一直继续下去。 “嘭!” 巨大的后坐力的带着画面都有些许的晃动,但很快画面就恢复稳定。 千叶风太平和稳定的声音清晰的从那边传来。 “千叶风太任务已完成,请指示。” 琴酒和伏特加同时松了口气,都以为这就是结束。 然而琴酒刚准备直起身做点什么,动作却是立马僵硬住了。 因为他发现,月影光希的手并没有拿开。 他甚至。 更加过分。 更加深-入。 他抓住了不应该抓住的地方。 长发杀手曾经号称要捏爆某人的卵-蛋。 可今天轮到自己被拿捏住了。 这一下的琴酒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僵硬着不动。 还以为劫后余生的伏特加也慢慢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太顺利的事情发生了。 草。 伏特加想赶紧逃跑或者立刻戳瞎自己的心越发强烈。 琴酒想杀人的心思也越发高昂。 只有情报商八方不动,甚至还隐约有些开朗。 三个人陷入了某种莫名的僵局里。 眼看着这两个人都或主动或被动的无法发出声音,月影光希轻笑出声。 他打开话筒,愉悦的声音立刻就传递到对面。 “辛苦了,千叶君。” 千叶风太神色隐约有些变化,他没想到月影光希竟然还能有再度开口的机会。 或许这家伙在组织里的重要性…… 他还没思索完呢,就听到那边的情报商温和平静的声音。 “麻烦你近距离的拍摄一下证明录像,然后就撤回来吧。” 第75章 实话实说,月影光希在过来的时候确实心头挺沉重的。 毕竟说好听点,他是来看仇人之一被血刃的。 说难听点,他要亲眼看着曾经自己最爱的院长婆婆死在尽忠职守一辈子的组织内的职场斗争中,没能善终。 ……嗯,怎么想她也不可能善终,死在组织自己的清理下、成为某个代号成员晋升干部的入场券也很正常。 真让这老太太养老成功,自然死亡,月影光希都不知道自己要如鲠在喉多久,这次的任务虽然顺了他的心意,但也让他产生了新的疑惑。 为什么? 月影光希都已经做好稍待来日自己动手报仇的准备了。 毕竟院长婆婆劳苦功高,这么多年给组织“输送”不少人才,也支撑起那个庞大的、横跨半个多世纪的实验,她不该这么轻易就死的。 可惜月影光希并不知道下这个命令的人是谁。 也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否则通过系统或许就能查清楚对方的目的了。 情报商万分可惜。 他试图询问还在默不作声的挣扎着的男人。 “给千叶风太下达命令的是哪位领导啊?” 琴酒根本无暇理会他。 长发杀手此时万分辛,就连那双总是清明着的翠绿色双眸都已经模糊成一片湖景,根本给不出任何反应。 他的衣服表面上还是完好的,但内里已经一塌糊涂,全被长发杀手自己的汗水弄湿了,他的肌肉紧绷着,每一块都在尽全力感受着蜿蜒而来的触碰。 情报商有些可惜,长发杀手眼看着是没办法分神来回答问题的了。 于是他选择问另外一个人。 “伏特加。” 被叫出姓名的伏特加,用不符合他笨重体型的速度跳了起来。 “在!” 月影光希很是期待的看着他:“你知道吗?” 伏特加:“……” 他知道个锤子。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不赶紧找机会逃跑的话,或许自己也就不用走了。 等一下直接等着被拖出去收尸吧。 月影光希有点想笑。 伏特加视死如归的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就算是大墨镜戴着,他那副“马上我就要没”的绝望还是透露出来。 好像这货根本没意识到情报商已经给他递过台阶,只要走下来就可以了呢。 果不其然,伏特加支支吾吾又如坐针毡半天,最终还是低下头特别小声音的回答。 “我知道,是那位先生。” 月影光希挑眉:“哦?哪位?” 伏特加毫无所觉的还想继续往下说:“就是那……” “嘭”的一声。 吓了两个人一跳。 伏特加和月影光希同时转移视线,发现是沉默许久的琴酒终于爆发了。 长发杀手抬起头,恶狠狠的看了眼伏特加。 伏特加从来见过自家大哥这副恶气四溢但眼眶通红的模样,差点被吓得心脏病爆发。 琴酒收回锤在桌面上的手,缓缓直起身。 此时他另外一只手已经抓住某人正在作乱的手。 情报商似乎也没想到他隐忍这么久会突然反抗,已经在边缘试探已久想要找到机会送进去的手被抓住时还有些不甘心。 可惜长发杀手根本没给他抗议的机会。 琴酒冷声说道:“滚出去。” 他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松开手。 于是情报商就知道这并不是让自己滚。 他刚放下些许的心,却发现另外一个人并没有动作。 月影光希眨眨眼,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也正好看过来。 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的脸上都写了同一句话。 ——你怎么还不滚? 琴酒:“……” 长发杀手很头疼。 他很想骂点什么,比如说自家搭档未免太不会看眼色,又或者情报商也太胆大了。 但想要骂出口的话在嘴里来回翻滚了半天,终究还是被琴酒自己咽了回去。 不能继续拖延时间。 情报顾问此刻的表现太超过,如果继续下去的话…… 好像只能灭口伏特加了。 这个根本意识不到情况还不赶紧滚蛋的蠢货…… 月影光希差点笑出声。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滑稽,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下去。 然而他的手刚有撤离、暂且放过长发杀手的意图,就被对方攥紧了。 长发杀手迅速且短暂的瞥了他一眼。 月影光希一怔,他隐约的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长发杀手并不讨厌他这么做。 这种默许的态度可比任何言语都要更让他心动。 于是好心的情报商确定为他开口解围。 “伏特加,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吧。”月影光希微笑,“我和琴酒还有些话要说。” 伏特加下意识就想追问有什么话是他不能一起听的。 然而被递了无数个台阶的夯货终于脑子灵光一闪,意识到这是让他赶紧出去的意思。!!! 一事通事事通。 伏特加立马就知道刚刚那些话其实都是明里暗里的让他赶紧出去的意思。 他立马跳了起来,口中匆匆:“我出去做点事!你们忙,你们忙!” 看着他飞奔离开,连门都拍的震天响的模样,月影光希忍不住笑出声。 “我以前都不知道伏特加这么有意思。”月影光希这么说着,很自然的伸出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去,握住男人的胯。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们是怎么想的吗?” “大雨之下,你们两个人突然坐着豪车出现,还目中无人的在别人的葬礼上翻找东西……” “那时候我就在想,啊,我好想得到这个男人。” “我好想……拥有这个男人。” 琴酒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情报商的手指已经探进来了。 但是好消息是,现在办公室没有人,琴酒已经可以放松下来。 长发杀手终于不用继续憋着了。 但今天做的太多,实在是有点超过,他抿着嘴唇想要推拒。 “……别玩了。”他的言语和动作完全是两个极端,“我很累。” 月影光希眨眨眼,然后摆出惯常用的伎俩。 反正琴酒也就是想要看他祈求的模样嘛。 月影光希对他从来都万分慷慨大方。 “亲爱的,别这样。”他轻声细语,“我们都已经玩到这样,你也准备好了,不是吗?” “今天看到院长婆婆的死,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琴酒不再言语了。 月影光希轻笑着靠近。 就在这两个人准备继续往下亲密的做更多的事情的时候。 还在直播着自己那边情况的千叶风太突然出声。 “已拍摄完照片和录像。” 顿了顿,那位平日里在组织里还算是温和的青年,用很是为难的声音开口。 声音清晰且直接的传递到会议室内,直接让两个人的动作瞬间停下。 他说。 “……另外,你们两个,从刚刚起就没关麦哦。” 月影光希能感觉到,手下原本已经软成一团的男人突然炸毛了。 肉眼可见的,炸毛了。 银色的长发比静电还夸张的竖了起来,长发杀手瞬间迅速出手,不光关掉麦克风,还顺手关闭屏幕。 整个房间内一片漆黑。 月影光希隐约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他张张嘴,试图好言好语一番让男人冷静下来。 “那个……亲爱的,放松一些?” “我的手指好疼。” 琴酒:“……” 琴酒:“你也给我滚。” 情报商的好事当场告吹。 他是顶着俩巴掌印被赶出来的,情报商揉了揉通红滚烫的脸,委屈且万分理直气壮。 他又不知道怎么关那个! 而且既然没有关的话,那边的千叶风太没有提醒他们啊! 这谁能知道啊! 然而想再敲门进去,琴酒根本已经不理他了,只丢给他一句“给我滚”后就再没声音。 月影光希非常伤心。 果然都是伏特加的错! 要不是找夯货撒气会让自己看起来也像是夯货,月影光希真的很想给伏特加的脑袋一榔头。 可恶。 看来今天只能打道回府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月影光希刚过一个拐角,伏特加本人就贴在那警觉的看着他,看到是他还愣了一下。 “你们已经结束了?”伏特加很是疑惑,“你这么不行?” “……”月影光希刚想扬起熟练的假笑。 没成功。 面具差点碎了一地。 不生气。 和这货生气没必要。 他行不行也没必要告诉这货,琴酒可是心里最有数的那一个。 ……总不能因为这点子事就为难琴酒的小弟吧? 又不是黑麦威士忌,伏特加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做事认真负责。 就是不太听懂人话。 没关系,他听不懂,琴酒会让他听懂的。 情报商叹着气拍拍伏特加的肩,很是诚恳。 “你还是少说话吧,伏特加。” “再说下去,你的大哥可能要对你动手了。” 伏特加万分茫然。 “为什么?” 虽然他刚刚因为错过很多时机没有及时出门,但之后不也是出来了嘛! 月影光希笑而不语。 在他的背后,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的是琴酒阴恻恻的、低沉沙哑的声音。 “伏特加,给我滚过来。” 虽然很遗憾并没有做什么,但听说那天琴酒用切磋的名义妥妥帖帖的收拾了伏特加好几顿。 和善的情报商人也只能给出“活该”的评价。 第76章 琴酒出差了。 月影光希知道,他是要去汇报一下关于千叶风太的晋升。 毕竟加入组织一个月就能成为干部,百年来都很少见。 况且千叶风太的任务完成的非常优秀。 虽然中间有情报商稍加点拨的关系,但因为并不是直接告诉对方答案,所以并没有算做作弊。 月影光希深藏功与名,倒是琴酒不得不去阿美莉卡打一下口头述职报告。 “一个两个尽给我添麻烦。”长发杀手这么抱怨着,利索的上了飞机准备快去快回。 上次自己去阿美莉卡,结果组织就遭受袭击的事情实在是太让琴酒记忆深刻了,这次他耳提面命之下动员了所有人确保组织的安保能正常运行下去,就连情报商也不能幸免。 月影光希非常不情愿。 某个长发杀手倒是自己走的潇洒,根本没想要喂饱他的意思。 嗯,连解馋都不让。 还要他干活! 情报商很委屈,情报商一定要说。 面对月影光希的大声抗议,琴酒万分头疼。 “你给我老实待着守好家,”长发杀手这么命令道,“……我有空给你打电话。” 月影光希不依不饶:“有空是什么时候?” “……”琴酒有点苦恼,“一到就打。” 情报商这才勉强放他离开。 对此,放学后前来串门玩耍的宫野志保小朋友表示实在没眼看了。 “你们有必要这么黏在一起吗?”她万分不理解,“只是离开一星期而已。” 月影光希很是怅然:“我会想他啊……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 情报商有点好奇。 毕竟以往宫野志保都没有单独来过月影宅,基本上全身心都沉浸在阿笠宅中做实验才对。 这位朋友又不用上学。 宫野志保很是老成的叹气:“没办法,阿笠宅也有一对笨蛋情侣要约会呢,我可不能打扰他们。” 月影光希稍稍抬眼。 巨大的庭院那一边就是阿笠宅。 情报商习惯性的不去窥探人家久别重逢的情侣的私密生活。 他转而对宫野小萝卜头笑了笑。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去工藤宅怎么样?” 宫野志保原本已经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坐好,正准备低头打开自己带来的一本书。 听到这句话,她不自觉的顿了顿才抬头。 “去找那个自以为是的侦探小鬼?”她有点嫌弃,“他要么在看那些推理书,要么在拉小提琴吧?找他没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摇了摇头。 “不找他。” 宫野志保诧异:“那还能是谁?” 月影光希哭笑不得。 “我就不能找对方的家长聊聊天吗?”他摊开手,“好歹我也是他的家政老师,上门家访谈谈对方的课堂表现也没什么的吧。” ——最主要是,这次总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琴酒来突然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了吧? 月影光希可是亲自送对方上的飞机,亲眼看着飞机飞升上天际的。 前几天在超市里那副乱糟糟的场景他可还没忘记呢。 情报商自认为记性还没差到扭头就忘的地步。 而且他还特意查了一下,工藤夫妇今天应该都在家呢。 月影光希从来都是主动的那一个。 事情没发生,他还能装作不知道,但既然已经在他眼前展露出那样异常的景色,他绝对不会单纯的放过去的。 宫野志保合上书,思索了一下很是认真的表示:“可以。那走吧。” “咦?”月影光希眨眨眼,“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在这儿看书也行的,我等一下就回来。” 宫野志保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在用哄那些小孩的语气来哄我?” 月影光希毫不在意:“你不也是个小孩吗?” 宫野志保:“……” 她斜睨了一眼已经很是心不在焉的情报商,很想叹气。 “或许是吧。”她把书随手放到茶几上,跳下沙发拍了拍裙子,“现在就去?” 月影光希并没有回答。 宫野志保扬起眉看他:“你还有其他的事情?” 月影光希的表情有些许古怪。 他张了张嘴,压抑许久的好奇还是冒了出来。 “你不会是觉得孤单寂寞,所以才来找我的吧,因为我是现在周围你少数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噌的一下。 宫野志保的脸涨得通红。 于是月影光希知道自己说对了。 然而戳破一个小女孩隐秘的心思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情报商可以说是好言好语的道歉好久才算让小萝卜头不再呈现红萝卜的模样。 他终于迟钝的想到,对于宫野志保而言,周围能接触到的同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主要接触的两只小萝卜头,一个是只知道看推理小说的推理狂,另外一个则是过于天然的小天使。 不是说不好,纯粹是没有共同语言。 月影光希有点犯难。 但他很快就想到,自己还认识另外一个聪明绝顶的小萝卜头。 樫村弘树。 嗯,对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搞不好比宫野志保还要妖孽呢。 毕竟樫村弘树今年才五岁,就已经在计算机领域有如此成就,假以时日必然会在世界掀起巨大的革-命浪潮。 当然宫野志保也不遑多让,她的研究成果同样足以让她名垂千古。 一个追溯人类的起源之处,一个打造人类的永生未来。 越想越觉得他们俩能有共同话题呢。 情报商立马对她发誓,短时间内肯定能给她找到个好玩伴,绝对有共同话题的那种。 宫野志保半信半疑的点头,终于不再闹别扭。 情报商松了口气,终于带着她摁下工藤宅的门铃。 来迎接的果然是工藤小萝卜头。 看到他们俩来,他还有点惊喜呢:“欢迎!” “打扰了,”月影光希的笑容温柔可亲,真的像是一只无害的兔子一般,“令尊令堂在家吗?” 工藤新一愣了愣:“他们在书房,我去叫他们下来?” 月影光希摆摆手:“不用,但还是劳烦你去问一下我是否能去叨扰。” 小萝卜头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月影光希不是来找他的。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宫野志保拉了拉月影光希的衣角,悄声说道:“他很失落。” 月影光希同样悄声:“我知道。” 宫野志保:“你也不安慰安慰人家。” 月影光希:“那我等下抱抱他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人虽然是悄悄话的语调,可偏偏音量没有控制。 于是工腾小萝卜头瞬间也面红耳赤,逃一样的冲上了楼。 啪的一声,关门声音万分洪亮。 楼下一大一小对视一眼,笑着击掌。 逗人真好玩,嘿嘿。 没一会儿,小萝卜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上来吧,小兔老师,还有宫野。” 宫野志保挑眉,声音这次倒是确实很小了。 “一直都想问你,小兔老师是什么称谓?” 月影光希很是理所应当的回答:“我在小学里还算是有点声望。” “……原来你脸皮还挺厚的。”宫野志保很冷静的评价。 月影光希一笑:“谢谢夸奖。”—— 月影光希进入工藤家的书房时,确实惊叹了一下。 不愧是作家的书房,和他那个装饰性的书房完全不一样。 工藤优作就坐在书桌后面,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和他寒暄。 而工藤有希子不知去向。 月影光希嘴角的笑容都淡了些许。 这可不行啊。 今天自己主要就是来找工藤夫人的,和这位FBI的顾问可没什么好聊的。 工藤优作显然也能发现情报商的心不在焉。 他深深吸了口烟,漫不经心的将话题转移开来。 聊着聊着,他们就聊起工藤优作最近的工作。 他毕竟是世界闻名的推理小说家,月影光希没事的时候也会感兴趣的翻看他的著作权当打发时间,也能算得上他半个书迷。 既然说到写小说方面的事,月影光希自然也要给面子的吹捧几句,并且顺理成章的催催稿。 工藤优作摆摆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现在没时间写作啊。” 月影光希下意识眯起眼睛,还以为是FBI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结果这位著名的推理小说作家转而说起了编剧方面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不光写小说,偶尔还编写一些剧本,这样也就结识了一些编剧方面的朋友。” “其中有一个朋友给我看了他的大纲和概述,看完之后我是惊为天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只想着看他写出完整的剧本来,否则我绝对不甘心。” 月影光希轻笑:“您终于能共情书迷们的感受了?” 工藤优作扬了扬嘴角,从书桌上拿起自己刚刚一直翻看的文件作势要递给情报商。 情报商并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有些犹疑的看着他。 “事先说明,”他很严肃,“如果是FBI的示好,还是尽早收回去,我不会领情的。” 工藤优作的动作没变,看着他的神色很是坚定。 “你就当这是一个父亲对犬子未来领导的投资。” “看看吧,对你没有坏处。” “或许,你能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的是怎样的困境。” 月影光希终于还是接过台本。 他垂下头一看,缓缓念出上面的字。 “楚门的世界……?” 第77章 月影光希是抱着打发时间、顺带等据说倒茶去的工藤夫人的想法翻开的剧本。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情报商轻松的表情逐渐僵硬,攥着剧本的指节更是用力到发白。 翻来覆去不过几张纸,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许久才缓慢抬眸,看向默不作声等待他看完的工藤优作。 情报商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僵硬住了,想要再扬起笑容竟然变得万分艰难。 “很有意思的剧本。”月影光希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将剧本丢回工藤优作的桌上,嗤笑出声。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被摄像头环绕着、直播着……被当做直播的素材,一无所知的过着圆满的生活……” “作家,你在暗示什么” 工藤优作微笑着给他递烟。 “都说男人的友谊是从分烟开始的,”他说道,“希望我们的友谊也是。” 作家强调:“只有你我,无关其他。” 月影光希深深看着他,半晌才从作家手中接过这根代表友谊的烟,并借了他的火点燃。 星星点点的红蔓延。 情报商深深吸了口烟,这才勉强平静下来,无声的示意作家可以开始自己的讲述。 工藤优作同样点燃一根烟,眼神悠远。 他缓缓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或许这应该从那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开始说起。” 关于组织在追求的长生,确实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不用说那么远。”月影光希冷眼睨他,“说点我不知道的。” 工藤优作好脾气的颔首。 “可以。” “那就说点你不知道的。” “比如说……和楚门一样,你其实并没有离开组织的监视范围,从来都没有。” “你的特殊性也不可能让组织轻易放你离开,过上所谓的正常人的生活。” “毕竟你可是组织百年实验中唯一的‘光芒和希望’,这也是你名字的由来。” “对吧,光希先生?” 苦心维持十年的假象被撕开,情报商的眼神森冷幽深。 “你知道的真的很多,作家先生。”月影光希轻声说道,“多的让我都有点心惊胆战呢。” 工藤优作弹了弹烟灰。 “收一收杀意,我的朋友。”他很是冷静,“我并不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么多的人,而且也不是最后一个。” “要是你想灭口的话,恐怕要杀不少人呢。” 月影光希一顿。 “……包括他?” 情报商的语气有些怪异,声音更是带着莫名的颤-抖。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琴酒。 月影光希根本没想过今天来会受到这么大的信息量冲击,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怀疑到琴酒身上。 男人在那个雨夜出现,带着让他心悸的魅力和无限的可能。 工藤优作说错了。 他知道自己从没逃脱过组织的追查和监视。 他过去一直将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水豚,像是完全融入羊群中的沉默羔羊,无数次的展露-出自己的平凡,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了自己。 平凡的衣着。 平凡的人生。 平凡的工作。 平凡的住所。 一切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庸庸碌碌。 他说服自己,只要继续这么装模作样下去,组织总有一天会忘记他、放弃他的。 忍耐。 忍耐是他这十年里做过最多的事。 同样也是他最习以为常的事。 当他以为这样的忍耐要继续下去时,他的上司死了。 组织堂而皇之的展露自己的獠牙,耀武扬威的告诉他—— 你躲不了的。 这些年的忍耐并没有让他忘记仇恨,也没有忘记自己过去的经历。 它们在部长的葬礼上被点燃,迎风而涨,成为真正的燎原之火。 他从来都是有仇必报,只可惜曾经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回去也是自投罗网。 既然没办法光靠自己报仇,那么只要借助其他的力量就可以了吧? 黑色的保时捷划破雨幕,带着那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月影光希发现除了忍耐之外的第二条路。 他走到长发杀手面前,向他完全展示了自己。 情报商对自己能给长发杀手带来的利益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清楚知道,长发杀手绝对不会拒绝他的。 更何况,他还长了一张让人很难产生反感的脸。 过去在福-利院里他就知道,自己这张脸能吸引来多少瞩目的目光,而自己的巧舌如簧又能让多少人为自己驻足。 月影光希剑走偏锋,用别人绝对无法想象到的筹谋和办法,一步步走到男人身边,并成功的、安全的回到组织的范围内伺机报复。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直到今天。 工藤优作和他说,他这点小动作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利用琴酒想要达成的目的,在聪明人眼中更是一眼就能看穿。 那么,琴酒知不知道呢?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接近别有目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利用? 他知不知道……自己对他极尽渴求、极尽诱【、】惑…… 是因为自己只有这张脸和这个身体能作为筹码? 月影光希不知道。 他的系统也不知道。 它能客观、尽职尽责的叙述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动作神态。 但无法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情报商从未有一刻如此恐慌。 还好,工藤优作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月影光希稍稍放松。 “不知道就好,”他的眼神扫过桌上的剧本,依旧有些心绪难平,“但你今天要说的只有这些的话,恐怕我们的友谊也不会太长久的。” 他随手将才吸过一口的烟戳进烟灰缸里碾了碾。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工藤夫人是什么事。” “她那天说的话让我很在意。” 工藤优作故作感慨的摇摇头:“和你当朋友还真不容易。” “化敌为友这个词对我来说同样陌生。”月影光希反唇相讥。 “是有点陌生。”工藤优作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本我们应该在两年后才用上这个词。” 月影光希眉头微动。 “两年后?”他隐约有一个恐怖的猜想,“你怎么会知道两年后的事情,你是有什么预知未来的特异功能不成?” 他没有说自己脑海中系统的事。 情报商只在该慷慨的时候大方,关于这种事关自己身家性命的东西,他还是很谨慎的。 果不其然,工藤优作并没有说有关系统的任何事。 他神秘一笑,手指向被扔在桌上的剧本。 “我的朋友,”他轻笑着问道,“你说,我们是如何知道楚门之后会经历的事情呢?” 月影光希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我们读过剧本。” 他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你也读过了?”情报商的神色有些古怪,“那个关于我的‘剧本’。” 月影光希很不想承认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由谁谱写好的剧情。 或者说,他下意识的排斥着这一点。 毕竟那同样也代表着自己的未来已经被某人谱写完毕,只等自己去演绎和完成它。 这对情报商来说可足够糟糕了。 “当然,”工藤优作彬彬有礼的承认,“还得感谢您的大人大量,让我们得以弥补错误。” 月影光希眉头紧皱。 这些话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点过于超前。 可能要到以后自己才会理解他在说什么。 月影光希很烦躁。 可恶的谜语人。 早晚有一天要把他们的嘴都撬开。 “那么,你有看到我的结局吗?”月影光希询问,“关于我的未来,以及我有没有实现我的目标。” “很可惜,我们夫妻二人只是很荣幸的翻阅过和自己有关的那一部分而已。”工藤优作对此也很是惋惜,“可能您并不想让我们知道吧。” 月影光希轻轻颔首。 “听你的意思,写下这个剧本的人似乎,是未来的我呢?” 工藤优作很是诧异的笑着反问:“不然还能是谁呢?” 情报商差点被这个理所应当的语气呛死。 “……那我为什么要写这个剧本?”他不死心的追问。 作家看起来更惊讶了。 “你这个编剧在问我一个读者‘我为什么要写这个剧本’吗?” 月影光希:“……” 情报商无言以对。 小说家拿起桌上已经皱巴巴的剧本,轻拍了拍封面,很是珍惜。 “这样惊为天人的剧本,我还是第一次见。” “光希先生,在看过这个剧本之后,你应该能从中获取灵感、编写出更精彩、更复杂的剧情吧?” “我很期待哦。” 月影光希无言的摆摆手。 他的脑袋里还是一片乱麻呢。 未来的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啊…… 为什么会让过去的人知道未来发生的事。 那是怎么做到的? 世界上竟然还有能让过去和未来的人通话的技术?这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吗? ——话说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这能力不给他本人使一使啊! 他也想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啊! 月影光希不知道的是,自己曾经距离那个“剧本”只有咫尺之遥。 它先前被宫野志保随手放在月影宅的沙发上。 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78章 阿美莉卡,某个别墅中。 琴酒大步流星的穿过走廊。 灯光在他的背后投下瘦长的影子,但又因为男人急促的步伐而迅速拉长消失。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个人。 然而这次,他也没能见到。 长发杀手眉头紧皱,很是不甘心的瞪着面前紧闭的门。 “为什么还不见我?”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琴酒像是在对一个绝对没有任何回应的山洞说话,传来的只有阵阵自己声音的回响。 “……” 他的神色被长发遮掩,无法看清具体神情,可是那份孤寂和苦闷确实无法作假。 谁都不曾想过,琴酒还有这样一副脆弱的样子。 月影光希想过。 他眯着眼静静看着情报,肆意想象着琴酒的模样。 “骗子。”情报商很是不满的来回滑-动着情报页面,“明明说好一落地就联系我的。” 长发杀手根本就是忘了这一茬吧! 情报商很不高兴。 尤其是从工藤宅回来后,尤其,不高兴。 最后他也没见着工藤有希子。 不过好消息是,工藤优作亲口和他说剧本组的人并不多。 就连看过那个剧本的人都少得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而琴酒并不在那个名单内。 月影光希放下心来,又有些犹疑。 他瞒着琴酒的事情不少,所以再多一件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可是月影光希分明记得那天琴酒突兀的在家里等待、为工藤夫妇转移他的注意力的模样。 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琴酒对这方面一无所知。 毕竟作家只说“现在的琴酒”被暂时蒙在鼓里。 没说以后还是啊。 月影光希很烦躁,他的眼前仿佛有着重重的迷雾,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真相。 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寻找那些可能和自己有关的消息,追寻那偶尔从迷雾中探出的蛛丝马迹。 哪怕知道或许未来那个编写剧本的人是他自己,情报商也很难冷静下来,就这样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 他还有未完成的目标呢。 为这个目标,他用了太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也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地步。 不管未来的自己要做什么,他都要先完成自己的目标。 哪怕…… 要利用更多的人—— 琴酒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 月影光希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第二块时钟,那上面显示的是阿美莉卡当地的时间。 已经接近凌晨。 正是阿美莉卡最热闹的时间。 情报商笑意盎然:“刚刚才安全落地吗?” 琴酒轻笑一声。 “怎么阴阳怪气的,我不是工作忙完就立刻打给你了吗?” 他从来不是用所谓的“善意的谎言”欺骗别人的人。 更何况情报商亲自送的他,时间算的非常准确。 14个小时的时差让两个人面对着完全不同的时间段,琴酒还在昨天的深夜呢,情报商已经身处第二天的上午。 现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小兔老师非常从容。 “是是是,你的工作最重要。” “怎么样,千叶风太的代号定下来了吗?” 琴酒平静回答:“苏格兰。从今天起,他就是苏格兰威士忌了。” 月影光希轻笑:“那还真是恭喜他了。” “也恭喜你。”琴酒的声音听起来阴沉沉的,“生怕他折腾的太久,还给他提示。” 月影光希半调侃半解释:“让他一次性成功也好,总不能让院长婆婆一直担惊受怕。” “我其实并不在乎千叶风太能不能晋升,不过既然他的任务是刺杀院长婆婆,我也不是不能搭把手,也算是出点力了。” 琴酒在电话那头哼笑一声,算是听进去了,转而开始诉说这次遇到的麻烦事。 “现在有点麻烦的是,贝尔摩德不知道从哪发现,罗琳·温亚德的死可能和我们这边有点关系。” “她和我试探好几次,似乎是想要知道具体是谁做的。” 月影光希问:“你会告诉她是苏格兰的手笔吗?” 琴酒反问:“你会吗?” 月影光希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当然不会。” “我都没见过贝尔摩德呢,更何况她们姐妹俩和我有着不可磨灭的矛盾,我为什么要当好人?院长婆婆还是继续当她的糊涂鬼吧。” 更何况就算不提和诸星隆一的交易,千叶风太可是霓虹这边推出来晋升的代号成员,勉强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他干什么要出卖自己人? 琴酒不明意味的笑了一声:“那我也不会。” 月影光希隐约觉得更加古怪。 但他还没想出来什么呢,就听电话那头的长发杀手很是突兀的换了个话题。 “你在上班?” 月影光希看看时间:“是啊,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四十分钟啊,应该够了。”琴酒的语调听起来很是意味深长,“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 “咦?”情报商不明所以的起身,将办公室的窗帘拉上,再将办公室反锁,“我在学校里有个独立办公室的,现在没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是有点要紧事。”长发杀手很是平静,“先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 月影光希依言坐到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让他一下子就陷了进去,课多的时候,小兔老师中午也会在这里小憩一会儿。 “坐好了?”琴酒问道。 “好了。”月影光希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突然问道,“你的声音……” 琴酒问:“什么?” 月影光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 面前的情报滚动着,直截了当的和他诉说着对面的长发杀手正在做什么。 光是看着那些冰冷的字体,情报商就硬的不成样子。 然而对面的长发杀手比他要更加按捺不住。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坐到舒服的地方吗?” 月影光希的眼珠子稍稍转向左边:“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坐下的瞬间,还有被柔软的地方包围时……”琴酒突然压低声音。 “会不自觉调整出和做i一样的呼吸。” 月影光希瞬间惊的屏住呼吸。 他没想到,琴酒竟然会和他说出这些话来。 他一直知道长发杀手很满意他的肉-体,无论怎么胡闹都带着一股纵容的意味。 可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他了解深到这种地步。 情报商此时又感动又别扭,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一点,不想让长发杀手听到自己此刻的呼吸声。 他清楚知道,如果之前只是像的话,那么现在就干脆是了。 情报商已经能和梆硬的那啥啥抬头“打招呼”。 绷的难受。 他没想到今天有这么一遭,裤子穿的并没有很宽松。 长发杀手在那头笑出声。 “光听这几句话就害羞了?” 他都能想象到情报商通红着眼眶扭捏看过来的模样了。 很让人食指大动。 哪怕在一起互相探索过对方无数次,长发杀手依旧对那副模样很是爱不释手。 真好玩。 不枉费他特意打电话来作弄这家伙。 月影光希半真半假的回答:“是有点。而且我还有点石更了。” 长发杀手对他的诚实很满意:“嗯,猜到了。” 这个变-态不石更才有鬼。 自己都说那样的话了。 而且不光是月影光希,自己也…… 嗯。 明明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他还说不出这些话来。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距离产生美”这样的事吧。 之前他们分开三个多月时,琴酒的态度有非常明显的松动,直到在春节期间越过那条jin忌的边界线。 上次分开三四天,回来后他们直接各种雷区蹦迪,这样那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干了遍。 那么这次呢? 这次一个星期的分别会带来什么呢? 琴酒不知道,月影光希也不知道。 但他们同样期待。 没看总是冷言拒绝的琴酒也在这次的通话中放松口风,开始说一些同样有情调的话了? 事实证明,不光是月影光希对琴酒万分渴求。 长发杀手同样也是如此。 这对月影光希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了,从来他能拿得出手的“武器”只有零星的这点东西。 它们能起到应有的作用,他自然也欣慰。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它们似乎好用过了头,让出差的男人还能念念不忘。 琴酒早就已经习惯和他肌-肤-相-亲、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拥抱在一起的时日。 那所谓的每周才去一次的约定自然是早就被抛到脑后,长发杀手现在和住在月影宅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这也就导致了,他按照往常那样飞往阿美莉卡汇报工作时,竟然诡异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像缺了点什么。 吗的。 这个电话打回霓虹的时候,琴酒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栽了。 但他不是纠结的人,甚至在遇事时万分主动。 因此也就有了跨时区的电话。 长发杀手生疏的按压着自己,听着电话那边情报商的呼吸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他说—— “等我回去后,好好的一起玩吧。” 第79章 都不用照镜子,月影光希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已经变得通红滚烫。 长发杀手这样直白的邀请还是第一次。 小兔老师的内心万分雀跃,为他们之间更进一步的关系。 “要等到回来吗?”他暗示着,“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才上课呢,有的是整理自己的时间。” “还是说……你那里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琴酒眉毛一挑。 “当然没有。你要做什么?” 他开始好奇情报商有什么新奇的点子了。 情报商从来都是鬼点子最多的那一个,长发杀手安之若素。 反正他对某人的变-态程度心知肚明,他在那头说出什么来都不值得惊讶。 更何况情报商说自己的,他难道还要跟着做吗? 长发杀手的想法万分理直气壮。 然而现实的打脸来得就是这么快。 长发杀手根本忘记某人有多油嘴滑舌。 “做什么好呢……” 月影光希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 “不如小兔老师向这位同学传授一些生·理·课的知识,如何?” 琴酒嗤笑出声。 他随意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很是漫不经心的说:“你的姿势够多了,回去慢慢教就行。” “是啊,”月影光希差点笑出声,但他还是故意拿出循循善诱的口吻劝说,“也有一些可以通过打电话学到的事。” 琴酒:“哦?” 长发杀手终于升起一点兴趣。 他又换了个姿势,很是好奇:“说说看,你要‘教’我一些什么。” 小兔老师的耳畔全是衣料摩挲的声音。 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长发杀手在阿美莉卡的夜色下,穿着睡袍边打电话边不自在的抚wei自己的模样了。 月影光希无声的大笑着。 他的脑海中描摹着男人此刻的模样。 那副冷然冰凉的脸上满是难耐不悦,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都无法彻底的舒服,肌肉绷紧却找不到窍门,就连那头总是柔顺的银色长发或许也被蹭的乱七八糟。 这个男人已经被他灌满过无数次,单纯的触碰再也无法让他满足。 更何况,长发杀手过往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想给自己舒缓、学着情报商的模样触碰自己,还是带不来任何爽利,只有火焰在那双翠绿的眼眸中不停的燃烧。 它的名字叫□求不满。 光是想象着这个画面,月影光希的嘴角就无法忍住的上扬。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写意,像是真的想要教会某人一点什么。 他说:“睡袍,脱掉吧。” “总用它摩-擦是没用的,还有可能擦伤。” “我可舍不得你受伤。” 琴酒正准备第三次换姿势。 他顿住了,缓缓皱眉:“你怎么知道?你在监视我?” “当然不是,”月影光希轻笑着回答,“你那边很安静,衣料摩-擦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琴酒:“……” 琴酒:“草。” 长发杀手看了眼玻璃。 果不其然,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脸上的温度根本做不得假。 月影光希的闷笑声从电话那边清晰传来,明明不带嘲讽的意味,但还是让长发杀手隐约有点无地自容。 他隐约有些恼羞成怒,故意很大声的扯掉睡袍。 听听听。 让你这狗东西听个够! 电话那边的男人笑得更大声了。 不过情报商还算知道不能一直嘲笑别人,否则等长发杀手携带怒火从天而降的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不逗你了,”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很是柔和,“我来教你……该如何做。” 琴酒尤其喜欢他这样不紧不慢说话的语调。 这会让他有一种…… 怀念的感觉。 他已经许久没听过男人这样的语调,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真的按照电话里的指示,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都丢开。 然后半躺在沙发内,抬起一条腿翘在靠背外,尝试着触碰那里。 长手长脚的男人有着和冷硬外表完全不符的柔韧腰zhi,这让他可以轻松完成情报商的指示。 明明在刚刚还觉得很无趣的动作一下变得让人神情紧绷起来。 琴酒不知道是情报商所谓的教学真有作用,还是对方的声音用来佐餐确实很合适。 不知轻重的揉-搓带来的疼痛还没褪-去,让人失神的快乐就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月影光希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琴酒确实有瞬间的不安。 但随着他言语之间的平静和温和指引,这些不安渐渐被掩盖过去。 “放轻松,亲爱的。” 电话那边的男人说道。 “摸-摸你自己,接受你自己。” “你也该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关于你自己究竟有多诱-人这件事。” 琴酒很想大声反驳。 但他清楚知道自己现在一开口发出的声音必然不堪入耳。 长发杀手只能重重的呼吸着,想要让自己听起来更加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偏偏这样能给人带来更多的遐想空间。 月影光希叹息着,很是惋惜。 “我已经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副绝妙的景色了。” “好可惜,不能亲眼看到。” 琴酒冷笑出声。 他此时很辛苦,再怎么柔韧性强大,自己探进去还是很困难,他弄得满头大汗,根本懒得理会情报商的得寸进尺。 现在这样隔着电话做已经是极限了。 还想当面给他看? 想的美。 长发杀手不用多想就知道,真在情报商面前这样做的话,他恐怕得被奚落得不成样子。 就算某个家伙厚颜无-耻的将其称为“爱的调侃”,他也不会上当的! 长发杀手不甘示弱的反击:“少想那些有的没的,我都没要你在我面前做。” 情报商笑得很开朗。 “因为我在你面前做过呀,亲爱的,你亲眼所见。” 琴酒:“……” 哦对。 吗的。 狗东西恬不知耻的拿着他用过的毛巾干这活儿,还被他亲眼撞见。 好怀念那时候还装得很纯情羞涩,拼命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的情报商。 ……虽然现在想想,那时候估计也是死变-态的某个策略罢了。 吗的。 长发杀手在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句,马上就要憋不住直接骂出声了。 结果电话那边的情报商突然深吸一口气,随后他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变远些许。 而摩挲的声音和水声变得更近了。 长发杀手立刻知道这货做了什么。 他把手机放到了□□上。 “和它说说话吧,亲爱的。”情报商的声音中带着隐忍的笑意,“它很想你……” 琴酒:“……” 草。 他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于露骨的话而羞-耻的紧绷起来,根本无法像变-态的情报商一样堂而皇之的说什么想不想的话。 今天的那句一起玩的邀请已经算是用尽了他的脸皮,此时被情报商这么一逗弄,琴酒连当场撂电话的心思都有了。 然而情报商很会拿捏底线,几句诱哄的话出口,长发杀手终究还是没当场挂断电话。 因为他现在忙得很。 情报商明明在大洋彼岸,但他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了若指掌。 他甚至还有余地要求长发杀手用力一点,再深-入一点,动作更多一点,如果不是那边同样激烈的声音,长发杀手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很有余裕呢。 长发杀手的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被情报商的花言巧语磨得实在没办法。 他觉得这样做未免太荒谬了。 谁会和几把说话啊。 尤其某人还一副亲亲热热交朋友的模样。 谁会和别人的几把做朋友啊!!! 长发杀手很烦恼的这么想着,终究还是吞吞吐吐的小声开口。 “……我也想……你。” 情报商很是不依不饶:“想谁?我还是它?” 他的声音还是很远。 此时和他通话的还是它。 它在很精神的和自己“打着招呼”。 像是一条恶狗。 流淌着口水,尾巴摇成螺旋桨,敲锣打鼓、欢天喜地。 “你吗的……”琴酒的手收紧了。 他的澡白洗了,自己现在干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手上更是没法看。 他的指尖更是因为长久的泡在水里,指腹已经发白皱起。 他那总是清明着的翠绿色双眸已经失神许久,脑袋里更是一片乱麻。 好荒谬。 因为这些话身寸的自己,好荒谬。 更荒谬的是……他竟然真的开口了。 琴酒将脸深深的埋在沙发里,好半晌才低声回答。 “……都想。” “我也想,它也想。” 似乎生怕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他还补充了一句。 “里面也想。” 轰—— 情报商的脑海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烟火。 太热情了。 他根本无从招架。 情报商的声音过于明显,琴酒迅速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在这场通话中身寸的人。 这让他的情绪好了很多。 贤者时间让他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长发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身上的狼藉,等待着电话那边的男人平复呼吸。 月影光希终于也从天堂中回到现实世界,他“啊”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烦恼。 “差点弄到裤子上。” “我等一下还要上课呢,要是让孩子们看到我这副模样可怎么是好啊?” 琴酒没好气的回答:“那你辞职啊,别费劲干蠢事,组织又不是发不起你的薪水。” 月影光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味深长。 “钱是永远不够用的,更何况我还有不少用处呢。” 琴酒:“……原来你还是财迷。” 琴酒:“那你当老师能有几个钱?” 月影光希哈哈一笑,并没有在意长发杀手的挖苦。 听着情报商的声音也逐渐恢复平稳,琴酒突兀的勾起嘴角。 他说道:“我之前就有一个想法。” 小兔老师很是好奇:“什么?” 琴酒:“我想弄个印记之类的东西。” 月影光希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愚蠢的情报商还在一无所觉的追问着:“组织的标记吗?你们还需要搞这个?一身黑就已经够明显了吧?” 他听起来很是困惑。 “还是说,你弄这个标记是为了我?” 琴酒刚想夸一下某人的榆木脑袋还不算太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呢,结果电话那头的男人直接发出了更笨的声音。 “你不用担心的,只要你还在霓虹组织工作,我就不会对霓虹分部的组织多做什么,也会继续为你工作。” 他都为了自家的长发杀手放弃一部分打击报复的大业了,就没必要特意弄个什么标记之类的东西了吧? 情报商觉得自己非常的体贴,而且还顺口表忠心,长发杀手没什么不满意的了吧? 结果恰恰相反。 长发杀手很不满意。 他“啧”了一声,恼怒的恨不得打开情报商的天灵盖看看他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谁他吗会在身寸后说工作的事啊! 总算情报商今天表现不错,除了这时候有点没眼力见识之外,其他表现都挺可圈可点的。 琴酒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和其他人没关系。” “我或许只是想要证明一点什么吧。” 他很少用这么模棱两可的语气说话,电话那边的情报商也被他这句话说的有点懵了。 “你要证明什么?” 长发杀手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狡黠笑意。 “暂时保密。”他说道,“我已经有点头绪了,等着惊喜吧。” 长发杀手又嘱咐道:“之前带给你的礼物,回去后赔个新的给我。” “咦?”情报商愣了愣,没想到话题跳跃的这么快,更没想他竟然还能想起那个被他们轮流戴过一次后就被扯的稀巴烂的装饰。 “你喜欢那边扣紧一点吗?”月影光希稍加思索,“我会亲手做一个更合适贴身佩戴的给你,怎么样?别忘了,我的手工技能还挺不错哦。” 琴酒:“……” 这位朋友。 你信誓旦旦说出口的话是认真的吗。 琴酒有时候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了。 究竟是真的纯爱,还是诡计多端。 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傻。 让人……很有探索欲啊。 长发杀手饶有兴致的想着。 “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今天月影光希的唯一一节课是为五年B班上的,任务是打磨皮革。 因为皮革可以做非常多的东西,比如说各种各样的包、各种装饰用的小零碎、又或者是做手帐的封皮,小朋友们都很有干劲。 嗯,除了工藤新一小朋友。 他对皮革唯一琢磨的事就是这玩意儿好像用来抹掉刀上的血很不错,柔韧性这么强勒死人也很容易的样子,搞不好以后会碰到用皮革作案的犯人。 到时候自己要怎么破解他的作案手法呢…… 工藤新一很是出神的想着,直到脑袋一重。 是月影光希。 小兔老师的声音非常温和:“怎么了工藤同学,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吗?” “当然不是!”工藤新一回答的同时表情很古怪,“我说啊小兔老师,与其关心我要做什么,不如看看你自己的作品吧。” “你要做皮革流苏吗?” 月影光希叹了口气,很是伤怀。 “我是想做个圈环之类的东西,”毕竟是在孩子面前,小兔老师还是没好意思说那究竟是搁哪戴的,“你有没有什么又纤细又不影响正常行动的建议?” 工藤小萝卜头张嘴就来:“哪有什么影响行动的手环啦!你也不用这么担心长发大哥哥吧?” 月影光希有些想擦汗了:“是、是这样吗?哈哈……” 工藤新一倒是有点来劲,他悄悄的问道:“那个大哥哥究竟是做什么的啊,我看他好像不像是什么好人,是涉hei那边的吗?还是杀手之类的?” 月影光希万分后悔来和小萝卜头说这些东西。 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觉得工藤新一这小子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象牙呢。 可恶啊…… 情报商被问得落荒而逃,直接应付了他几句,就立马在教室里转悠起来,看其他人有没有要帮助的地方。 转着转着,他确定小兰和她的好姐妹两个人笑嘻嘻的小声说着什么,显然没问题的模样,总算是稍稍安心。 然而看到角落里窝着的那个茶棕色脑袋,小兔老师的心又悬了起来。 宫野志保同学并没有动手,她面前的皮革和刚发下来没什么两样。 刚搬去阿笠宅的时候,她确实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但不知道她对阿笠夫妻俩说了什么,回头夫妻俩带着她竟然直接满脸歉意的上门了。 月影光希还以为夫妻俩觉得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干女儿”不体贴想要退货呢,结果没想到他们俩是觉得这个岁数的小女孩儿需要玩伴。 “她确实很聪明,也早就学完研究生的课程,但她同样也需要玩伴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在上学,我们希望她也能去学校,找到自己的小伙伴。” “我们愿意承担她的学费。” 芙莎绘女士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诚恳言论,偏偏真正的监护人琴酒正在飞阿美莉卡的飞机上。 宫野明美又是个指望不上的傻大姐。 被这夫妻俩求得万分心烦的情报商最终还是勉强点头,这才有了宫野志保背上小书包去帝丹小学上课的事。 反正是放在自己眼皮子下。 小丫头要是胆敢再乱跑,情报商真的会给她一个很严厉的惩罚的。 不过宫野志保自从上学后非常老实,路上也没有说想着去什么别的地方,回来就泡在实验室里。 月影光希看着很是欣慰,所以也就默许了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 他其实对芙莎绘女士也有些许疑虑,毕竟那天去超市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去了,但在之后的相处中,对方又没有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情报商也就暂且放下这件事。 然而今天,宫野志保的走神让他又有点紧张起来。 这小大姐又要折腾什么啊?! 月影光希试图想要问一下她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吗,宫野同学?”小兔老师笑着问,“是这一块皮不好吗,还是也没想好要做什么呢?” 宫野志保回过神,看看他又看看远处伸着脑袋关注这里的工藤新一。 “暂时还没想好。”她不动声色的回答,“小兔老师,听说工藤最近对……那位,很是关注啊?” 宫野志保还是不太有勇气直接叫琴酒的代号。 或许是之前琴酒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了,形成了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反正她是有点讳莫如深在身上的。 月影光希一怔,蹲在宫野志保身旁有些愁眉苦脸。 “是啊,”他有点想倒苦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琴酒很是关注的样子,你有什么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吗?” 宫野志保不为所动:“你自己转移不就好了?” 小兔老师回答:“试过了,我刚刚问他想用皮革做什么。” 宫野志保眉毛一挑:“然后呢?” 小兔老师回答:“然后就没什么了,他追问的我有点烦。” 何止是有点烦,他都有点怕这小伙了。 宫野志保似笑非笑:“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注那位吗?” 小兔老师很老实的摇头:“不知道。你知道?” 宫野志保很是平静。 “因为你身上带着石楠花的味道。” “虽然能感觉到你已经很努力的清洗和擦拭过了,但这个味道还是经久不散。” “我们都知道,帝丹小学里是没有石楠花的,对吧?” 小兔老师的脸瞬间通红。 宫野志保很是深沉的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他虽然还小,但毕竟是个男孩子,可能对这个味道心里有数。” “不过他不知道那位出差了,还以为他到学校来找你了,然后你们之间发生一些过于少儿不宜的事。” “所以工藤才会好奇吧。” “他估计也想知道,你们俩究竟能有多胆大包天,能在学校里急着干那事儿。” 宫野志保的声音很是平静,然而她越说下去,小兔老师的脸越红,脑袋也不自觉低了下去。 当她说完,月影光希恨不得直接从窗口跳下去了。 第80章 只能说,还好情报商的心肝都已经脏的没边了。 虽然被小孩们发现自己在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但终归也没有直截了当的和他说出来。 小兔老师决定就当没听到。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拍拍宫野志保的脑袋。 “你还是赶紧做你的手工吧。” “我已经看到小兰在做第二个小饰品了哦,很有可能是要送给你的,你还得想想怎么回礼呢。” 提到这个小天使一样的朋友,宫野志保的神情确实隐约产生了些许变化。 她下意识看过去,没想到竟然真的对上了毛利兰不经意之间看过来的眼神。 毛利小萝卜头对着她灿烂一笑,真的举起手中的东西显摆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写着“这是要送给你的礼物敬请期待哦”。 宫野志保:“……” 她立刻也没那个闲心思继续蹲在角落里当阴暗的蘑菇了,立马急匆匆的开始绘制自己想要的图案。 月影光希确定了一下,工藤小朋友似乎也开始动手在做什么了,这才很是高兴的直起身。 好。 现在是时候想一下自己该编成什么样的款式才能让长发杀手心甘情愿、高高兴兴的戴在那个啥玩意儿上了。 牛皮或者羊皮都很软,月影光希觉得就算是真的硬到滚烫了,它也不会真的勒的人难受。 这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礼物。 情报商因为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东西,立刻也高兴起来。 实际上,直到今天放学之前,五年B班的同学们都在猜测一件事。 那就是……小兔老师费心费力编了一整节课的那个“手环”究竟是给谁的。 各种各样的猜测中,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的名字被非常频繁的提及。 一个是因为上课的时候这两个人很明显和小兔老师有非常亲密的交流。 小兔老师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都还挺正常的,怎么和他们俩说话就是一副脸红心跳羞涩万分的样子啊! 如果不是工藤新一平日里和毛利兰之间的亲密关系看着太显眼了,他们估计真的要传一些不该传的绯闻了! 而且那根手环看起来还不太适合宫野志保这样的女孩子,编织的外形仿佛更适合男孩子的样子啊! 工藤新一这天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点破事,但好像解释也没什么用的样子…… 可恶啊! 相较于霓虹这里一派休闲的平和日常,阿美莉卡那边就有点腥风血雨的意思了。 琴酒释放过后重新洗了个澡。 他吹头发很困难,平时都有月影光希站在背后捞着他的长发帮他吹,他只需要假寐或者玩手机就行了。 哪里用得着这样费劲? 本来一晚上要吹两次这么长的头发心情就已经很不好了,偏偏这个时候阿美莉卡这边还有不少人来作妖。 尤其是贝尔摩德。 对方敲门的时候,琴酒是很想要装作已经睡着的不理会的模样的。 反正酒店的门上又没有猫眼,她看不到里面。 然而站在门外的女人的声音含含糊糊,笑意却一点都没有少。 “吹头发很累吧?”她说道,“我可以教你一个让头发速干的秘诀哦。” 琴酒:“……” 吗的。 这些酒店的吹风机声音就不能更小一点吗! 琴酒才不想开门呢。 他冷声说:“有什么事直接说。” 他才不想大晚上的和贝尔摩德见面。 孤男寡女的,这个时候在酒店见面,未免有点太暧昧了。 尤其他刚刚才做过一些很私密的事。 琴酒都不用多用力就能闻到自己残留下的石楠花的味道。 更何况贝尔摩德那样的女人对那个味道可就更了解了。 琴酒才不想开门让她奚落自己。 贝尔摩德轻笑着挑-逗:“你真的不让我进去说吗?今天我穿得很少哦。” 琴酒:“……” 这是什么。 这是明示。 琴酒的表情很复杂。 他无声叹气。 “我穿的更少。”长发杀手毫不留情的回答,“有什么事明天见过那位之后再说。” “哦?”贝尔摩德的声音冷了下来,“琴酒,看来你是真的要跟我作对?平时我可从来没有这样三番五次的邀请某个男人呢。” 贝尔摩德很擅长这些开放性的关系,她将这些“运动”作为自己发展人脉的一部分筹码,并且用此聚集了一-大批的忠实追随者。 原本琴酒也是她看好的、可以深-入发展交流的对象。 只是他这么几次三番的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反而有点惹恼贝尔摩德了。 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哪里还有别人拒绝她的事? 还是这么多次的拒绝。 原本只是想“交个朋友”,结果弄到现在这副模样,反而像是来结仇的了。 贝尔摩德很不高兴。 她还想从琴酒这里知道究竟是谁对她们姐妹这样充满敌意呢! 动手都动到她面前了! 结果偏偏这个时候,琴酒还是一副这样没眼色的模样。 贝尔摩德忍不住都要开始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不举了。 琴酒当然听出了贝尔摩德言语下的恶意和嘲讽。 或许这又是一种激将法,逼他开门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惜,琴酒从来都是软硬不吃的那一类人。 他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 “或许我应该提醒你,贝尔摩德,我有伴了。”琴酒很是平静的说道,“而且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是吗?”贝尔摩德气极反笑,“很长一段时间是多长?既然有的话,你圣诞节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现在过去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你和我说你有一个很长时间的恋人伴侣?你怎么不干脆告诉我你和那家伙是好几辈子的缘分呢?” 贝尔摩德原本只是气话,没想到的是里面的男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之后竟然承认了她的话。 “或许是吧。”他说道,“不过我现在确实不太需要一些身体上的慰藉,至少我现在很满意他。” 贝尔摩德没说话了,估计是被琴酒话语中的“他”给震惊的不轻。 好半晌,她怪异的声音才从那一头传来。 “是吗?原来你是这样的性取向啊,怪不得。” “没事了,你好好休息。” 听着那头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琴酒也隐约的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眼神猛然闪烁起来。 长发杀手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在为某个大洋彼岸的情报商守身?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果然还是因为那家伙平时早就把他榨-干了吧! 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在面对贝尔摩德的时候心如止水? ——某个长发杀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正在做这种事了。 第二天,琴酒赶往基地,如愿的和常驻基地的贝尔摩德碰面了。 只是此时,这名金发碧眼的大美人看着他的神色再也没有过去的言笑晏晏,反而很是端庄自持,冷静得像是要出家的尼姑。 要说先前她还有一些不服气,隐约的对琴酒的征服欲让她无法放弃的话,那么昨天晚上琴酒“坦白”了他的性取向之后,贝尔摩德也就无话可说了。 吗的。 怪不得对送上门的大美人不感兴趣。 原来是性别错了。 那没事了。 贝尔摩德心如止水,什么不忿不服全都春风化雨一样的消失。 “来了?”贝尔摩德对他很是端庄的颔首,“那位今天并没有露面的打算,应该还是通过视频单独汇报。” 琴酒漠然颔首。 他并没有告诉贝尔摩德,自己其实已经悄悄找过去想要和那位见一面,结果被拒之门外的事。 想到那个拒绝,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 果不其然,今天是视频会议。 因为不是圣诞那样的大日子,而且只是琴酒单独的工作汇报,所以并没有召集别人来。 硕大空旷的会议室里只有琴酒和面前的屏幕相对而坐。 视频那边的人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阴影中,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经过了非常仔细的扭曲处理,根本无法辨别开口的人的身份。 那位先生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高矮胖瘦?用词习惯? 都没有。 全都隐藏在黑白双色的屏幕里,无人得以窥见。 除了少数几个真实的见过那位先生的人。 琴酒正是这个少数。 他翠绿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屏幕的那一边,贪-婪的描绘着光影中隐约可见的一丁点轮廓。 一点。 一点也好。 他想要看看现在这个男人的模样。 然而对方并没有满足他的心愿。 那位先生开口,被扭曲得万分诡异的声线也无法改变其中的平和。 “如何?” 琴酒一双明眸盯着他,缓缓开口。 “一切都很顺利。” “并没有什么错漏。” “你所求的一切……都在照常发生。” 那位先生轻笑出声。 “是吗?”他轻声细语,婉转柔和,“看来那一天的到来不远了。” “我很期待……真正合二为一的时候。” 琴酒静默许久,才狠狠闭上双眼。 “……我也同样期待。” 那位先生:“你会舍不得他吗?” 那位先生:“毕竟同床共枕这么久,或许在那之后,他和这些记忆会就此消失。” 那位先生:“如果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不。”琴酒咬紧牙关。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这位先生的试探,还是说这位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至少他是不会在这位面前摆出犹豫的模样的。 琴酒非常清楚,自己时至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面前这位所给于的。 他的一切,包括灵魂和肉-体,都属于面前的这个男人。 绝不会有第二人染指—— 月影光希很烦恼。 他扒拉着系统,怎么都看不到那位先生相关的资料。 明明按理来说,在系统面前,那位先生的材料不应该这么难找才对。 为什么系统会没有任何资料呢? 总不可能是它不知道吧? 月影光希觉得很不应当。 毕竟这玩意儿从到自己拥有至今已经过去十年。 虽然过去十年里他一直是紧巴巴的凑钱才能用系统这玩意儿,还不能问太多,不然的话一下子就会变成穷光蛋。 但怎么说只要自己给够代价,它就会给自己明确的答案的。 ……所以说果然是钱不够吧。 可恶啊。 月影光希还以为自己短时间之内不会缺钱用了。 夜店在cherries的打理下收益还很可观,他还领着组织的薪水和帝丹小学的工资。 一个人打三份工,天选打工人本人。 就这样,他的钱用得还是捉襟见肘的,想买关于组织里的“那位先生”的资料更是难于登天。 情报商看着系统干瞪眼半天,这才很是不情愿的承认自己真的很缺钱。 吗的。 什么道理啊。 他原本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力量,可以为他自己、为那些序列孩子们报仇了。 可是现在看看…… 不过是死了个院长婆婆而已。 那该死的、罪恶的对未成年孩子们分类后“物尽其用”的“生意”还未停歇。 甚至还他-妈更蒸蒸日上了! 千叶风太在乌丸福-利院里逛了个遍,月影光希也看了个遍。 他发现那边的孩子数量似乎比自己在的时候要更多了,连人种也丰富起来。 不再像是过去那样只有眉眼深邃的孩子们。 其中多了不少异国他乡的面孔,甚至还有不少很明显的东方面孔。 真不知道那些孩子是怎么被悄悄放进乌丸福-利院里的。 该说不愧是自由的国度阿美莉卡吗。 呵。 月影光希知道,千叶风太远渡重洋去阿美莉卡完成任务,按理来说是要和琴酒一起回来的。 琴酒特意去阿美莉卡,也算是接自己人回来。 不然的话新鲜出炉的苏格兰威士忌搞不好会在贝尔摩德和她的爪牙们的追杀下变成新鲜出棺的苏格兰威士忌。 当然,他也不可能当着贝尔摩德的面堂而皇之的带着人走。 这和直接告诉贝尔摩德杀了她妹妹的人是谁有什么区别。 他当然要做一点掩护和伪装,所以才需要一个星期的出差时间。 月影光希决定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千叶风太背后的人。 毕竟自己曾经答应诸星隆一要在三个月内送诸伏景光登上代号成员的位置。 现在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不是一种超额完成任务呢? 想必听到这个好消息,对方应该会非常激动才是。 果不其然,月影光希含笑将这件事告诉对方的时候,诸星隆一的激动笑声隔着好远都能听到。 “好好好!不愧是月影店长……哦不,月影老师!”诸星隆一说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月影光希垂着长睫,压抑着内心的冷笑。 要是真想感谢的话何必在这儿又是店长又是老师的叫?明里暗里提醒着他现在的教师生活是通过谁才能拿到的很有意思? 或许在诸星隆一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夜店的店长,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阴暗生物。 老师? 不过是他给自己披上的一层伪装罢了。 情报商温声细语,婉转柔和。 “是诸伏警部自己得力,我算不得什么呢。” “……更何况,他也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 80-90 第81章 “哦?”诸星隆一不动声色的笑道,“看来诸伏那小子还算得力嘛,真的要感谢月影老师的提携呢。” 月影光希懒得理会他的试探。 这些当官的都是老奸巨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和他们相比,琴酒都能说上一句心思单纯。 “他的晋升已经是板上钉钉,而且回来就会身居要职,”月影光希说道,“只要他能回得来的话。” 诸星隆一笑不出来了:“月影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轻笑:“没什么意思,不过阿美莉卡那边有点麻烦而已,想必你们也没有办法把手伸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吧?” “……”诸星隆一有点上火了。 他确实稍微有点得意忘形,还以为诸伏景光成为组织内的代号成员,算是打入干部范围内,就可以不用和情报商虚与委蛇了。 结果刚表露这么一丁点的意思,情报商立马重拳出击,差点给诸星隆一的脑壳子都打飞。 吗的。 算你狠。 他们确实在阿美莉卡那没什么人脉,霓虹的地头蛇在那边和一阵水花一样,听个响声就没了。 搞不好连涟漪都不会扬起一丁点。 诸星隆一要是真想让诸伏景光完好无损……至少是全须全尾的回来的话,肯定要付出一点什么的。 或许原本不用。 但谁让这货张口闭口就想挟恩图报呢。 明明是他们之间的交易,非要说的和他帮了多大的忙一样。 情报商才不吃这亏。 “消息已经告诉给您了,怎么接人回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他很是温和的宣布,“毕竟他在阿美莉卡的篓子不小,无论是我和琴酒都要给他兜底,没时间安全接他回来呢。” 诸星隆一:“……我能先问一下,他究竟做了什么吗?” 听起来就是捅了不小的篓子,诸星副总监此时心头有些惴惴。 他们还要仰仗阿美莉卡的鼻息而活,根本不可能伸手到那边去捞人。 要是被发现的话,伸过去的爪子被剁掉不说,搞不好还要被人家打压回来。 他根本不敢去阿美莉卡捞人,只能憋屈的对月影光希服软。 月影光希随意推脱两句,然后果断挂断电话。 神经。 这些大人物有事没事就来那一套居高临下的摆谱,情报商才不惯着他们。 夜晚,在来做客的小朋友们的强烈要求下,月影光希勉为其难的做了咖喱牛排饭。 琴酒不在的这几天,这些小萝卜头似乎把他家当做是某种可以聚集在一起玩耍的秘密基地,时不时就要跑过来。 而且除了往常必然在宫野志保、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铁三角之外,这次还多两个人。 一个是好奇秘密基地许久、终于有机会跟过来的铃木园子。 另外一个则是月影光希早就想介绍给宫野志保认识的樫村弘树。 在一群小萝卜头中,樫村弘树迷你得让人忍不住瞩目,尤其这小朋友还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升起照顾他的心情。 忙于工作的爸,只想教育的妈,以及根本没有共同话题的同龄人。 小兰小天使听得眼泪汪汪,铃木大小姐差点友谊变质成母爱,拍着胸口保证以后一定拿他当最好的朋友! 宫野志保倒是非常冷静,甚至万分冷漠。 毕竟至少这小子还有亲生父母陪伴在身边,而她连姐姐都不能多见一面。 她一句“矫情”还没出口,月影光希就把小小萝卜头往她面前一放。 “志保带他看会儿书。” 宫野志保猛的抬头就要抗议:“为什么是我?!” 月影光希对她眨眨眼,声音很小的表示:“他就是我要推荐给你的很有意思的朋友……你们一定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的。” 宫野志保:“……” 她很想说自己不需要。 然而小男孩已经怯生生的看着她,那副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尤其像…… 像…… 像月影光希。 草。 宫野志保脑袋有点疼。 她可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吃这一套。 她还想叫一下其他三个同学和她一起“带小孩”,毕竟他们很明显对樫村弘树更有好感。 谁曾想到月影光希早就想到这一层,直接将三个小萝卜头都捞过来帮忙洗菜切菜,厨房里忙的是热火朝天。 宫野志保只能将视线转移向樫村弘树,琢磨着怎么和这小孩找话题。 樫村弘树对着她露-出开朗的笑容,神神秘秘将手机递过来。 “宫野姐姐,”他的声音很柔软,听起来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你要,看看诺亚方舟吗?” 宫野志保:“……哈?” 月影光希忙碌的过程中稍稍瞩目了一点沙发上把头埋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个人,放松之余还有些好奇。 他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毕竟都是搞科研的。 虽然看起来南辕北辙,但他们之间的研究方向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至少情报商能看到两个方向上实现永生的可能。 他本人对永生没什么想法,但耐不住琴酒的“那位先生”很有想法。 简单来说,情报商准备先所有人一步掌握确切的“永生”的办法。 搞不好以后可以用来“赎走”某个光顾着在组织里面打工的长发杀手呢。 情报商对此有着非常盲目的乐观。 餐桌上,大家的氛围都很不错。 小萝卜头们还是挺喜欢月影光希的手艺的,尤其是樫村弘树和宫野志保。 这俩之前看起来尤其尴尬的两个人,此时此刻已经能非常和谐的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甚至还能和谐的分牛排。 月影光希很是惊奇。 看来聪明人之间还是有不少共同话题的,搞不好月影光希的设想会比自己设想的更好实现呢。 吃过晚餐后,按理来说他们就应该各回各家了。 尤其是铃木园子,就算铃木集团对自己女儿的安全再怎么自信,应该也不会让她就这么住在一个和组织不清不楚的情报商的家里才对。 然而让情报商很惊讶的是,铃木园子一个电话过后,竟然兴高采烈的表示晚上可以和自己的小姐妹们住一晚上,度过一个快乐的女孩之夜。 “我们三个还没有在一起睡过呢!今天晚上我们说点女孩子的话题怎么样!” 对于铃木小小姐的兴奋,月影光希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直到铃木小小姐和毛利小天使同时用亮闪闪的眼神看他,小兔老师才隐约发觉不对。 他很是惊讶的指着自己,有些怀疑人生:“你们要住我家?” “不然呢?”宫野志保挑眉。 小兔老师:“……” 也是哦。 铃木小小姐这么兴奋,显然晚上根本不想回家了; 阿笠宅那边很明显不方便,先不说阿笠夫妻俩此时如胶似漆的,他们家那么多的实验器材就不是带小孩去的好地方; 至于毛利家? 嗯…… 还是算了。 月影光希很是头疼。 “那我先送弘树回……” 让他惊讶的是,自己刚开个头,就得到小萝卜头们的一致反对。 “别!” 月影光希:“????” 不是。 你们想干嘛。 都要造-反还是怎么的??? 月影光希万分无奈。 “弘树怎么说?” 樫村弘树笑得超级开心。 “小兔老师,可不可以把你家的客厅借给我们?” “我还从来没有过合宿呢!” 月影光希还想挣-扎一下:“工藤宅也很方便,你们可以去的工藤家哦。” 虽然不知道这群小孩怎么回事,把他家当第二个家来用…… 但这个习惯很不好啊! 尤其是琴酒快回来了的情况下! 月影光希很难评,如果让长发杀手发现家里多了几个赖着不肯走的小萝卜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小兔老师很是忧心忡忡。 他对自家爱人的想法实在是太了解了。 到时候庭院里埋他们这群小萝卜头不说,可能还要把他本人也给填进去呢。 小兔老师对此忧心忡忡。 他不知道的是,小萝卜头里也有两个人对现在的情况很是担忧。 这个夜晚,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五百码外的高楼上,某个翠绿猫眼的男人“啧”了一声,放下端着的枪,万分不悦。 他原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好月影光希了。 结果偏偏瞄了这么几天,根本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鸡贼的情报商,按理来说琴酒出差的时候,他明明就一个人在家。 杀这样的家伙,根本费不了多少的事。 而且他都观察过,这家伙的客厅内几乎没有任何掩体,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就能一枪送这个奸诈的狗东西上西天。 可是偏偏…… 偏偏! 这几天! 他家里总带着小孩! 黑麦威士忌的脸色是黑了又绿,青青白白的。 要不是这几天确保自己根本没有被别人跟踪,也清楚知道自己的行动没有其他人知晓的话,他都要以为情报商是已经知道他准备刺杀的事了。 是的。 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不报仇总归是不痛快。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FBI刺杀琴酒。 当时他们并没有成功,甚至反而让琴酒贴身刺伤了一个。 之后黑麦威士忌就在组织里被袭击濒死,那一枪正是这个看似笑容温和柔软无害的情报商的杰作。 圣诞节收到这样的一份“大礼”,黑麦威士忌怎么可能不记在心里,随时准备“回报”一番呢? 可惜。 啧。 黑麦威士忌也是去阿美莉卡做过晋升任务,然后一起跟着回来的干部之一。 他当然知道琴酒和千叶风太大概回来的时间。 这两天已经是他最后能抓到的空隙,等琴酒回来,他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在组织里潜伏才是自己最主要的任务,不能因为个人的恩怨影响大局。 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的话,他也只能暂时放弃这次非常难得的机会了。 黑麦威士忌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琴酒回来之后,他在组织内的好日子必然到头,千叶风太更是要分他的权。 接下来的路,很难走。 还有情报商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给他来一下狠的。 他们之间的契约已经岌岌可危。 如果不是现在开口或许会让琴酒暴怒,以及产生猜忌的话,黑麦威士忌相信,情报商肯定非常乐意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对琴酒和盘托出。 呵。 隐瞒。 对他们来说,隐瞒和欺骗是最为常见的佐餐。 血雨腥风才是真正的日常—— 黑麦威士忌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机会。 琴酒回来的比他意料中的还要早,千叶风太并没有和他一起回霓虹,恐怕是在扫尾。 但他一回来就彻查组织上下的行为还是让黑麦威士忌心头稍紧。 不过总算这几天他并没有多做什么其他的事,琴酒也没能发现组织上下的错漏。 长发杀手对此非常满意,他还特意难得的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一下伏特加、黑麦威士忌和月影光希。 “诸位都辛苦了。” 老实本分的伏特加受宠若惊,连连说是自己应该做的。 神色冷峻的黑麦威士忌似笑非笑,没有应声。 月影光希倒是很自然的接下男人的话。 “不辛苦,为领导排忧解难正是我们这些下属应该做的。”情报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实际上这几天,他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先是诸星隆一低头道歉,并且付出大价钱请他出手保诸伏景光能安全回国。 又是装死许久的保皇党听说琴酒这边招新人的同时还准备挑选几个倒霉蛋吃枪子儿。 他们立马就急了,立刻找上“好心”透露消息给他们的情报商,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和琴酒达成合作了吗?怎么突然又要针对他们了? 没道理啊。 面对前来探听情报的吞口重彦,情报商笑得很是灿烂。 “你们真以为新年前的袭击就那样过去了?” “琴酒可是记在心里呢,不光是你们,所有明面上来帮忙,暗地里趁火打劫的家伙,他都记在心里呢。” 琴酒当然记得很清楚。 这些消息还是他花了“大代价”才从情报商的嘴里掏出来的,为此他小腹疼好些天呢。 他也没有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实在是组织里能用的人手太少。 科伦和基安蒂可以点杀几条小鱼,但真正要杀的鸡通过他们两个自然是不行的,还是需要更王牌一点的家伙出场。 偏偏更强的黑麦威士忌刚重伤濒死一个多月,好不容易能动弹了,做高强度任务还是很勉强。 这件事情就暂时耽搁了下来。 千叶风太临危受命,在这个时候通过考核,让组织又多出一个狙击极强的干部。 “总算苏格兰威士忌很快就回来,”琴酒总结,“这件任务之后就交给他统筹分部,科伦和基安蒂随时待命。” “是!”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琴酒说完,总算是终于将目光转移到情报顾问的身上。 他的情报顾问显然已经想他想得不行了,那双紫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盛满喜悦和思念。 明明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接触,只是眼神碰撞,长发杀手就觉得自己的皮肤上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不是因为惊吓或恐惧。 而是因为情报商过于明显、让人难以忽视的注视。 仿佛……被某种的轻柔的、如同羽毛一般的触碰摩挲而过。 挠得人心痒痒。 直等到大家都走了,连最没有眼色的夯货伏特加都知道贴心关门,月影光希才开口。 他的声音暗哑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一个星期没见了,领导。” 琴酒弯起眼角,似乎笑了一下。 “领导?这又是什么新的称呼。”他这样说着,慢慢走向情报商,自然且理直气壮的坐进他的怀里。 好香。 月影光希将脸埋在男人的后颈处,深深的呼吸着,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好想他。 好想做点什么。 情报商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他悄无声息的攀上怀中散发着冷冽香味的高岭之花,又生怕男人不高兴,言语措辞之间满是试探。 “一个星期不见……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虽然他们每天都通电话,甚至中间还愉快的玩过一次电话play。 但那毕竟只是权宜之计,用来稍稍缓解一下思念的。 现在他就在自己怀里,隔着一个星期触碰到熟悉的肌肤,月影光希真的忍耐的非常辛苦。 还好,长发杀手很体谅他的辛苦。 琴酒伸了个懒腰。 像是一只皮毛顺滑的慵懒巨猫。 他抓住情报顾问的右手手腕,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果不其然,情报顾问那双紫色的双眸稍稍暗淡下去,但并没有太多失望,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拒绝一般。 长发杀手在心底暗暗嗤笑。 又来了。 装出这样一副委屈的要命的绿茶模样,是觉得每次他都会上当让步吗? 琴酒呵呵一笑。 他还真会。 草。 不过这次还真不行。 他可是带了“礼物”回来的。 带着那只连指尖都透露-出失落的手轻柔和缓的搭在自己的小腹处,琴酒的神色隐约有些许的不自然。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点荒谬。 可不光是他起了这个心思,那位先生也同样嘱咐了。 “想如何做就如何做吧,”那位先生很是柔和的说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 于是琴酒脑袋一热,干了件尤其羞-耻的事。 他在自己的小腹处。 纹了个纹身。 这个位置实在是太过私密,琴酒根本不想假借他人之手完成,所以是边自学边备好工具,咬牙自己给自己纹了个简单的圆圈。 他的纹身技术并不好,自己第一次动手,还是纹在小腹那样敏-感的位置上,确实让这个圆显得不是很完美。 但它绝对起到了它应该有的作用。 琴酒的脸已经变得通红。 那是羞-耻伴随着情re的红chao。 他仰起头,在情报顾问耳边轻声呢-喃,声音狎昵低沉,性感的不像话。 “打开看看吧,你的礼物。” 于是情报顾问在琴酒的指挥下,撩开他这件衬衫的下摆,解开长发杀手的yao带,轻轻推开内ku的边缘。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个琴酒亲手给自己落下的烙印。 长发杀手在电话中提及的印记,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男人冷白色的皮肤上。 它并不是完美的空心圆,但长发杀手绝对用了心思。 因为它是,绛紫色的。 是情报商双眸的颜色。 它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长发杀手比雪还白皙的皮肤上。 悬在那片银色的芳草地上。 像是一轮…… 白夜之月。 月影光希的双眼霎那间红透了。 他早在情报系统里就知道男人做的事,甚至知道他刚到阿美莉卡就已经在筹谋着这事儿了。 现在距离它正式落户在这个位置,应该已经过去好几天。 按理来说,碰水应该没事的。 情报商很想吻一吻这轮冷白皮肤上的紫月,更想将脸埋在那片银色的芳草地中虔诚的侍奉着降下甘霖的□□。 可是他并没有如意。 因为琴酒觉得现在,在组织里做这种事情还是太早了。 他说是这么说,但自己的动作可是一点都没收敛。 “满意这份礼物?” 月影光希笑出了声:“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亲爱的?” “我都快……高兴死了。” “我恨不得立刻就死在你的肚皮上。” “所以,我们赶紧回去吧?我真的太想你了。” 月影光希这一番非常诚恳的告白并没有打动琴酒,长发杀手似笑非笑。 “哦?是吗?” “那么它呢?它怎么说?” 琴酒并没有动作。 因为没有必要。 情报商的热情他已经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了。 那是…… 过于,喜悦和灼热的感情。 足以让他吃很多的苦头的那种。 琴酒有些苦恼,又觉得理所应当。 这原本就是这个男人应该给自己的东西。 他同样付出了许多,要是月影光希…… 胆敢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一定。 会杀了这个家伙。 第82章 情报商哪敢…… 哦不对。 他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他现在硬的不行。 要不是长发杀手很明确的表示要回家再玩,他恨不得和对方在这里就开始胡闹。 然而长发杀手是有先见之明的。 他冷眼瞪过来,非常无语。 琴酒:“你要是能保证在一个小时内完事就玩。” 琴酒:“要是不能,免开尊口。” 一个小时。 对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发-情的小兔老师来说,这也就是吃个开胃菜的时间。 月影光希立刻就要抗议。 长发杀手斜睨他一眼,不为所动。 琴酒:“我不打算在组织里洗澡,这里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琴酒:“还有,我不准备黏糊糊的、半昏迷甚至人事不省的出基地的大门。” 长发杀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有逼数。 月影光希要是不把他折腾个半死不活,那他就不是月影光希了。 情报商忍得很是辛苦。 他感觉自己的几把硬的快爆炸了。 情报商惯会装纯真博同情,他默默憋红自己的脸,很失落的将脸埋在琴酒的银色长发间磨蹭。 “可是我忍不了。” “亲爱的,我现在硬的不行,不发泄哪儿都去不了。” “你就发发善心,和我玩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我就蹭蹭不进去。” 月影光希满嘴都是渣男的言论,还好干的是纯爱的活,总算是没祸害别人,只逮着琴酒一个人嚯嚯。 长发杀手才不信某人的谎话。 更何况从阿美莉卡回来之后,他可以说是又累又困。 如果不是着急开会,又要给情报商看一下礼物的话,长发杀手其实更想倒头就睡。 ……而让情报顾问先看礼物,纯粹是他知道等会儿换衣服的时候对方依旧会看到。 到时候折腾起来更要命。 是他失策了。 琴酒抿起唇,一把拍开某人不安分的爪子,站起身整理衣服。 再回过头,他依旧是那个冷淡漠然的长发杀手。 情报顾问脸上的遗憾才刚刚收起来,就听琴酒开口了。 “回去做。” “想怎么做怎么做。” “行了吧?” 情报商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点下来。 不得不说,情报顾问虽然是个禽-兽,但总算还没有禽-兽到非要勉强的地步。 在回去的路上,注意到长发杀手的疲惫后,他还是按捺住了,帮他放水拿换洗衣物,准备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 琴酒挑眉,非常诧异。 “不做?” “你不是很累么?”情报顾问轻声细语,“太累的话做起来不尽兴,还是等你休息好再说吧。” 长发杀手嗤笑一声:“怎么,不是硬的走不动道吗?我看你到现在都好得很嘛。” “嗯,其实我掐了好几下才冷静下来。”情报顾问承认的非常大方,“但这都没什么,你不要在意,好好休息。” 琴酒:“……” 琴酒“我怎么突然闻到一股绿茶味。” 月影光希差点笑出声:“好吧,我确实是故意说出来让你可怜可怜我的。” “或许你会因此稍稍疼惜我一点呢?” 情报顾问抱着万分的期望,故意用水润润的眼睛看着长发杀手。 “我真的不会麻烦你的,”他这么恳切的说道,“你直接睡觉也没关系,我很会自己找乐子的。” 琴酒:“……” 琴酒:“……你是开发出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吗,比如睡女干之类的?” 情报顾问很无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亲爱的?” 嗯,没有直接否认。 琴酒冷笑。 这个狗东西果然是在动什么坏心思吧。 吗的。 长发杀手想睡个好觉。 至少不要被-干醒。 他决定主动一点。 拿起睡袍,琴酒很是随意的看了眼情报顾问。 “一起洗?” 情报顾问轻笑着起身。 “摸-摸你的口袋,亲爱的,那里有一把保-莱-塔。”他一边说着,一边揽过长发杀手的腰。 绕过劲瘦的腰部,月影光希的指尖有意无意的隔着布料拂过白夜之月。 咬着长发杀手通红的耳尖,情报顾问的声音含糊却狎昵。 “如果哪天我拒绝共浴的邀请,你就用它打爆我的头。” …… 进浴室的时候,琴酒是自己走进去的。 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红透了,有气无力的挂在情报商身上,想要张嘴骂人又怕咬到自己的舌头,只能紧闭双眸,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情报商就是很不老实。 他非要啄着男人抿起的唇,坏心眼的走得非常颠簸,就差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怀里的男人一蹦一跳了。 他深深的埋在温暖湿润的地方,舒服得直想喟叹。 饶是这样,情报顾问还是不满足。 他在亲吻的间隙压低声音,很是不怀好意的描述着。 “好舒服,好暖和。” “我好像在天堂。” 琴酒:“……闭嘴。” 被放到床上的瞬间,他就往后面倒去。 纯粹是因为挂在情报顾问身上很费劲,而且他们已经在浴室里面消耗太多的体力。 这个牲口还兴致勃勃的,他是有点累了,躺床上回复回复体力。 月影光希跪在床上,两个人并没有分开。 情报顾问很好奇的摸了摸长发杀手的小腹,从相互纠缠的银色芳草地,到那轮绛色的白月。 不光摸,他还按,还戳,还到处揉-捏。 长发杀手一开始还懒洋洋的等他动,结果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动作给弄得后腰发麻。 他“啧”了一声,拽过脸旁的枕头就要砸这个不动该动的地方,反而自己瞎几把乱摸的情报顾问。 “你他吗摸什么呢?” 情报商很自然的接下这个没用什么力气挥过来的枕头,抬起长发杀手的腰塞到下面垫好,口中很是自然的回答。 “我就是想看看从正面摸能不能摸到。” 琴酒:“摸到什么?” 月影光希回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猜?” 琴酒:“……” 琴酒:“草。” 他挣-扎起来。 “你在想什么!”长发杀手咬牙切齿,“怎么可能摸到那个东西!” “咦?”情报顾问的疑问很是温吞,但动作并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可是……上次从背面,我就摸到了啊。” 琴酒看着情报顾问的眼神,突然冒出一头的冷汗。 他知道月影光希要干什么了。 草!!!! 那未免太惊悚了吧!!! 长发杀手立刻挣-扎起来,他根本不想被翻过去啊!! “不可能摸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月影光希有些烦恼。 “都说我上次摸到了啊……” 他半强迫的捞起长发杀手,引领着他转身,像是在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 他们是密不可分的两个人。 他们是交融在一起的整体。 他们是…… 两块嵌合的拼图。 情报顾问在长发杀手的后颈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那是泛着血的标记,是他幼稚又深沉的占有欲,是他隐秘又暴露的爱意。 他从未将爱意宣之于口,无数次的面对长发杀手,他都不曾说出过一句“爱”,就连“喜欢”都是寥寥几次,在长发杀手的逼迫或诘问下强行吐露。 那是个过于沉重的字眼,也是个充满憎恶的诅咒,对情报顾问来说,没有比“爱”更扭曲的情感。 只要感受到它,他就会如鲠在喉,浑身不适。 他不想将这样沉重的感觉施加在琴酒身上,尽管自己身体力行的无数次表现出自己对他的钟情和属意,他也尽力的忍耐着。 不要说出来。 不要让琴酒不舒服。 这样的苦闷只要他自己承担就足够了。 月影光希这样想着,深深的埋进男人ti内。 这次没有地下储藏室的门板让长发杀手趴着了,他只能向后仰,半倚靠在情报顾问的身上,蹙着眉深深喘着粗气。 他被顶的不轻,痛苦和快乐交织着让他浑身都麻了。 会死。 真的会死在这里。 长发杀手从来没有一刻如此与死亡如此接近,仿佛下一刻就要和永恒的黑暗甜蜜相拥,再也不回头的那种。 哪怕是被掐着脖子摁在玄关处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濒临死亡的危机感,他浑身汗毛直竖,拼命的抗拒着这样的感觉。 可是偏偏自己根本没办法逃脱。 情报顾问从背后死死的锁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翠绿色的双眸已经模糊成一片春-色,根本无法再聚集起任何威胁的寒光。 绷紧的肌肉每一块都在叫嚣着酸楚疼痛,不知道是在抗议他这个主人的克制和不作为,还是单纯的因为被束缚而哀鸣着。 好奇怪。 他变得好奇怪。 他现在还是人类吗? 还是……被某人使用的、用来发泄自己yu望的工具? 他还活着吗? 情报商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穿过他的指缝,握住他的手背。 长发杀手还以为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直到情报顾问引导着他的手,缓缓的、不容置疑的放在小腹上。 长发杀手的双眸猛的瞪大到恐怖的地步,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般颤-抖起来。 在他背后,情报顾问的声音轻盈跳脱,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和笃定。 “看吧?” 他说道。 “我就说能摸到。” 第83章 琴酒从未有一刻如此恐慌。 明明指尖是自己的皮肤。 汗涔涔的,因为激烈的运动而滚烫。 他很熟悉这样的触感。 可是皮肤之下的是什么。 那个奇怪的、莫名的触感是什么?!! 他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的脑子被突如其然的恐怖联想给煮沸了。 可偏偏,自己想要逃避,身后的男人却是根本不肯放过他。 情报顾问甚至得寸进尺的、缓缓的移动着。 他进的很深,按理来说,在里面动弹应该也是很难的事情。 但偏偏,长发杀手已经被凿穿不知道多少次,内里更是早就习惯了这样带着痛苦但又深-入其中的快gan。 这种甜蜜又苦闷交错的感觉让他一直以来都很是烦恼,但因为其上-瘾-性太强,在自己严词拒绝之前就已经无法逃脱这种感觉,因此也只能憋闷的享受着。 一次,两次。 次次都被凿开,次次都没拒绝。 长发杀手终于在今天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份辛勤耕耘下的成果。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种隐约的异样感。 在自己没能摸到的时候,它其实并不明显,只是在内里默不作声的动着。 可当长发杀手突然意识到它的存在时,瞬间头皮发麻,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故意在里面搅动,像是在费力的搅拌着还未融化的黄油。 那份异物感在勤勉的挪动和来回的探寻中,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白夜之月。 这个不太大的、由琴酒亲手纹上的纹身,此时正诡异的、稍稍往外凸-起。 并不是长发杀手绷紧了那边的肌肉造成的效果,而是来自于从内到外施加的力道。 “月影光希!!!” 长发杀手恨不得直接扭头拧断情报顾问的脖子!! 然而偏偏,他此刻动弹不得,整个身体都被情报顾问从背后用自己的身体锁住。 那是巧劲,即便是长发杀手再怎么灵活多变、身强力壮,也无法轻易的挣脱,更何况他们还被密不可分的钉在一起。 情报顾问现在志得意满的很,根本不在乎长发杀手色厉内荏的威胁。 他甚至万分喜爱对方此时此刻激烈反抗的模样。 越是这样强势主导、充满力量的男人,摧毁他的尊严,让他折服在shen下的模样就越动人。 情报商深谙此道,甚至总在平时就故意纵容长发杀手对他的行为和言辞上的压迫。 忍耐总能换来更甜美的成果。 真好。 长发杀手的手已经按捺不住的要掐他。 月影光希可不会让他真的反手掐着自己的脖子,那样自己也很难使力。 更何况…… 总是niao在里面,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呢。 长发杀手可是给他这么大一份礼物作为惊喜,他怎么能恩将仇报,是吧? 就算是真的要灌满。 也应该是用别的、更浓稠的东西才对。 这么想着,月影光希微笑起来,握住长发杀手的两只手,将他们带到自己的身后。 “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好屁-股吗?”他咬着长发杀手的后脖颈,温柔又不容置疑的微笑道,“那就抓着它,好好感受我是怎么用力干-你的。” 长发杀手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又被情报顾问带进难以自拔的狂风巨浪中—— 当月影光希带着餍足的笑容离开房间时,已经是足足三天后的事情。 他不好说这三天长发杀手过得怎么样,但自己是过得心满意足且尤其尽兴。 毕竟长发杀手怀疑他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他怎么都要给出一个有力的证明,对吧? 嗯。 证明的是够彻底的。 床单都撕碎四张。 月影光希自己的身上更是不能看,全是抓痕和咬痕,脖颈上也是早就习惯的掐出来的青紫印记。 甚至连小腹上都有一个青黑的大片淤青,那是长发杀手终于逮着机会照着他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留下的痕迹。 “你不要太过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咙都已经嘶哑的不像话了。 然而长发杀手悲愤的反击并没有让情报顾问收敛,这货被一脚踹下床后自觉是因为没能侍奉好长发杀手,于是重振旗鼓爬到床上一把拽过长发杀手的脚又开始辛勤的埋头干活。 该说不说,情报顾问高高兴兴离开的时候,长发杀手真的觉得自己很像是被强女干后默默躺在床上流眼泪的可怜无辜受害者。 万一有警部上门调查受害者,问他有什么被强女干的证据的话,他除了身上这一身尤其像是被折辱后留下的印记之外还能这么回答。 ——证据?哪里都有。 嘴里有。 xiong前有。 小腹上有。 肚子里也有。 吗的。 这都造的什么孽。 他纹身纹这玩意儿是不是纹错了…… 长发杀手怀疑人生的时候,月影光希其实也有点忙。 他并不是自愿且主动的离开房间的,实在是又到了他上班的日子。 他倒是超级想要和学校请假,继续在家里呆着,但长发杀手显然是不乐意了。 他之前还在琢磨着情报顾问为什么特意要去当那个见鬼的小学老师。 但现在,他满脑子只有庆幸和劫后余生。 情报顾问穿上自己习惯性的装扮,又变身成看似柔软无害、被欺负一下就眼眶通红的小兔老师。 穿好后,他还特意绕到床边上给长发杀手展示自己的穿着,并且恋恋不舍的凑过来亲吻他的嘴角。 “真不想上班。”小兔老师遗憾且苦闷的嘟囔着,“要不然我请假在家陪你吧?反正我不是主课老师,偶尔和别的老师换一次课也没什么的。” 月影光希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得不得了,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琴酒,期待着长发杀手的表扬。 那就不必了,你还是赶紧滚吧。 再在家待下去,你个狗东西怎么样先不说,我特么还下不下床了。 草。 长发杀手懒得多说什么;“不必。” 月影光希笑着应是,乖巧的帮他掖好被角,又吻了吻他。 “那我去上班了。” 琴酒半闭着眼睛,结果半晌没等到情报商的脚步声。 他诧异的睁开双眼一看,对方依旧伫立在床边,很是期盼的看着他。 琴酒:“……”这个变-态还不滚。 这是又要玩什么?! 长发杀手的眼神中质疑和警戒过于明显,小兔老师有点伤心。 他又不是变-态-色-情-狂,有必要这么防着他吗…… 小兔老师似乎完全不知道“恬不知耻”怎么读写,依旧期盼的看着长发杀手。 “我去上班了,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琴酒挑眉。 “哦……”懂了。 他懒散的闭上双眼,很不耐烦。 但还是迅速从口中吐-出一句。 “路上小心。” 第84章 小兔老师心满意足的上班去了。 他其实也能看得出来长发杀手恨不得赶紧叫他滚蛋,可是那副恨不得咬死他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 有够可爱的。 嗯。 恐怕组织的那些人要是知道他对琴酒的评价的话,一定以为他失心疯了。 但情报商并不认为自己对长发杀手的观感有错。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情人。 有的时候,就算是月影光希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么过分,甚至有些可以说是踩着长发杀手的脸下他面子了。 可他都全盘接受。 没有拒绝。 甚至还会配合。 有一个这样无论身心都很合拍的爱人是一件多让人高兴和满足的事? 月影光希无法言喻,他只觉得自己高兴的就要飞起来了。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抛下自己过去所坚持的一切,以及脑海中盘桓许久的复仇计划。 只和琴酒携手,继续这样的日子下去,怎么也该是万分美满的吧? 他们必然会迎来最好的结局的……吧。 小兔老师想着想着,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他们之间充满了太多的欺骗和谜团。 如果说一开始自己通过谎言走到男人面前是自己的一腔孤勇的话,那么现在如此多的纠缠牵扯下来,他早就没有对爱人坦然告知一切的机会和勇气。 至少在月影光希看来,现如今他们之间的蜜里调油都是在情报顾问对长发杀手一片真心且非常有用的前提条件下。 万一呢。 万一琴酒发现自己的隐瞒和欺骗呢? 万一他突然抓住了一些弱点,甚至突然发现所谓大名鼎鼎、背后渠道神秘的情报商人,其实只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呢? 越是这样看似幸福美满的时候,月影光希就越是感觉自己在高空下走钢丝。 两边都是深渊,身旁是呼啸的狂风,前后都是迷雾,除了脚下的钢丝之外他一无所有。 虽然自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知道自己在用生命赌,可只要想到长发杀手,他无法控制胸腔中炽热滚烫的心脏剧烈跳动。 要就这样放下吗? 作为将他们当做货物直接买卖的院长婆婆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他亲眼所见对方的死亡。 动手的是自己拿捏住软肋的狙击手,自己在千里之外的霓虹观赏着一切的发生,怀里还搂着不安分的情人。 月影光希的人生没有比那一刻更加志得意满的了。 那么他的复仇呢? 他的复仇是不是可以就此结束了? 小兔老师不知道。 这样安逸的环境和松散的氛围让他万分堕怠,甚至还萌生就此收手继续这样生活的打算。 然而很可惜的是,生活是个贱-种,总会在人以为它风平浪静的时候跑出来作妖。 上完一天班的小兔老师迫不及待的踏上回家的路程,还停下来为他们家的餐桌买上一束鲜花。 在等待包装的间隙,他习惯性的打开情报,想要看看长发杀手此刻在做什么。 大片大片的情报刷下来,情报顾问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突然阴沉下去。 草他吗的FBI没完了是吧!!!! 月影光希连花束都来不及拿,匆匆跳上车。 引擎发出被迫踩到底的轰鸣声,情报顾问的车像是被拔掉刹车片般直接莽撞的冲到路上。 不怪他突然生这么大气。 好不容易过上几个月安生日子,情报顾问从心底认为现在这样的日子会继续下去了。 他和琴酒继续蜜里调油的生活,那些卧底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总归他们背后的人求的也不过是长生药如今的研究进度,这点东西在琴酒和月影光希这段时间的调配下也迅速和自己的“盟友”们达成共识。 内忧外患,按理来说是一丁点都没有了。 可他吗的! 偏偏! 总有! 傻鸟! 自以为是的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脆弱平衡! 月影光希的脸色从未有一刻如此狰狞,不光是因为他窥见了琴酒目前的困境,心头对那些FBI的恨意和怒火更是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还有……一些更加难以释怀的,对于自己没有率先处理掉黑麦威士忌的痛恨以及自责。 当月影光希赶到基地的时候,这里已经严密把控起来。 虽然爱尔兰和龙舌兰他们看到情报顾问的时候一愣,显然很不想让他进去,但伏特加这个琴酒的心腹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拉着他进来。 “大哥发了好大的火。”伏特加的为难眼神都透过墨镜明显的传递过来了,“他受了一点轻伤,不影响行动,但刚刚把我们所有人都赶出来了。” “顾问,他一定是在等你。” 月影光希都忍不住想要苦笑了。 琴酒当然是在等他,或者说正要准备对他兴师问罪呢。 毕竟…… 包藏FBI的王牌特工卧底在组织里,还坐到重要干部的位置上来。 他这个情报顾问,很失职。 月影光希知道,自己进去可能要面对的是琴酒的怒火。 不同于以往更像是调笑和佯装出来、更像是调情的愤怒。 这次一着不慎,长发杀手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偏偏伏特加对其中的凶险一无所知。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盼来救星,能让情报顾问好好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不至于让大哥继续在被FBI窥视的险境中惊险求生。 这个夯货并不知道,在黑麦威士忌……诸星大…… 不。 在赤井秀一突然发难,背叛组织还想要通过雷霆手段抓他落网的那一刻开始。 琴酒就想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身边最大的卧底是谁,然而这个人选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的。 长发杀手怒火攻心,面对FBI的突然袭击反而爆发出更强的铁血手腕,甚至还在随后赶来的组织成员的帮助下成功杀死其中一个前来抓捕他的FBI。 动手留人的是苏格兰威士忌。 作为组织里不下于黑麦威士忌的强大狙击手,他在动手的时候万分精准毒辣,打伤对方膝盖的下一秒就击穿了对方的心脏。 “做得很好,苏格兰。”琴酒在清点战场的时候沉声说道。 第85章 伏特加敲门的时候,月影光希大气都不敢喘。 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还让伏特加侧目了好一阵子。 他也在心里嘀咕呢,平日里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情报顾问怎么突然摆出这样一副惊悸忧思的模样来。 ……如果说想要装可怜无辜博得大哥同情的话,在门外就开始装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话说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吧,他干嘛这样害怕? 伏特加第一时间没想明白。 还好,这事儿也不用他想明白。 在听到情报顾问就在门外等着的消息后,沉静半天的室内终于传来琴酒的声音。 “进来。” 伏特加应了一声就要开门往里走。 琴酒冷喝:“滚出去!” 伏特加:??? 他下意识就想喊冤,不是大哥叫他进去的嘛! 就在这时,身后的情报顾问拍了拍他的肩。 伏特加一回头,就对上情报顾问苍白但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的脸。 “别放心上,伏特加,”月影光希强颜欢笑道,“他在叫我进去。” 伏特加“哦”了一声,侧身让开位置,同时殷切叮嘱。 “现在情况很不妙,组织里其他人都去追杀FBI的那群人了。” “大哥估计现在还在头疼呢,你要好好安慰他,再给他出出主意,知道吗?” 伏特加的叮嘱很是殷切,他自觉这番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偏偏情报顾问用一种莫名的神色看他,随后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告诉你什么情况吧。”要是他能活下来的话。 伏特加其他的话没理解,但这句的未尽之语竟然理解得一清二楚。 他心有戚戚的点头,给情报顾问递了一个加油活下去的眼神,然后迅速的扭头离开。 追杀FBI的事宜是组织霓虹分部所有人的统一目标,他也得参与其中! 月影光希目送着伏特加匆忙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人生中第一次有些羡慕他的迟钝。 还好。 伏特加没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这里出现了问题。 组织中那些意识到的聪明人此时此刻也都抱着看看好戏的态度没有提醒他。 但月影光希只觉得此时此刻越发难熬。 面前的门半掩着,里面透露着些许的光芒。 月影光希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只希望…… 不要是失望,又或者厌弃。 抱着这样万分恐慌的,即将面对未知的茫然,月影光希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让他惊讶的是,里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混乱。 琴酒在基地的办公室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一些摆件甚至都是自己亲手置办的。 结果它们现在都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安然无恙的呆着。 根本没有被破坏或者摔碎的痕迹。 情报顾问心头无法抑制的涌现出一股名为侥幸的心理。 看这样,或许长发杀手根本不知道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呢? 情报顾问这样想着,脸上扬起了惯常的笑意。 然而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长发杀手毫无感情的声音。 “和FBI一起玩弄我很开心?” 情报顾问脸上的笑容还没扬起就瞬间垮了下去,他连忙上前两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琴酒微微抬眼,终于看向他。 “哦?”长发杀手似笑非笑,“你说,我听听看。” 他好整以暇等待情报顾问的解释。 然而平日里最舌灿莲花的人,此时此刻竟然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 明明只要随便编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借口就行。 甚至说自己被赤井秀一的精湛演技欺骗了都行。 可是他…… 不想对琴酒说谎。 情报顾问嗫嚅了半晌,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得出来。 “无话可说?”琴酒压抑住即将出口的冷笑。 他云淡风轻的从办公桌内起身,走向旁边的沙发。 那是自己用来小憩的地方,情报商平时最喜欢窝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皮质沙发非常容易就能让人陷入其中,柔软得不可思议。 然而今天,没有琴酒开口,他甚至都不敢往沙发那边移动脚尖。 长发杀手坐到沙发上,带来些许的皮质摩擦的声音。 随后,他平静冷淡的声音响起。 “站到我面前来。” 月影光希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马三两部跨到他面前。 长发杀手听起来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但这种态度让月影光希隐约有些不安。 他下意识想用惯常的示弱怀柔招数来试探长发杀手此时的心情,结果刚动这个念头,就听到对面的男人用轻飘飘的声音和他说—— “跪下。” 情报顾问微微一颤。 他隐约猜到了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但这都是他应得的。 月影光希这么想着,在长发杀手面前弯下双膝。 他的膝盖分的很开,为了迎接接下来可能面对的狂风暴雨,同样也是为了让琴酒等一下更加顺手施展。 他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垂着脑袋。 无论心态如何,他展现出来的认罪认罚的态度至少还挺真诚的,似乎怎样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软。 但很可惜,长发杀手是例外。 他轻声说:“抬头。” 月影光希一顿,终于缓缓的扬起脸。 情报顾问的睫毛颤抖的厉害,眼角更是布满红云。 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长发杀手慢条斯理的摘下了手腕上的表。 那是情报顾问今天早上亲手为他戴上的百达翡丽,每一根指针上都嵌着绿色的宝石。 情报顾问见过长发杀手解开手表后握着表带,直接将这块镶嵌满钻石的表当做指虎使用,一拳打飞某个叛徒四五颗牙齿的场面的。 这次是要轮到自己了吧。 情报顾问这么想着,有些不安的垂下眼睑。 没关系,这都是我应得的。 他这想着,瞩目着这块表从男人的手腕上脱落,担忧的却是万一自己也被打掉牙会不会让长发杀手觉得他难看以至于不想直视他的脸。 下一秒,一阵劲风袭来。 “啪”的一声,万分清脆。 情报商的脸被一耳光抽的偏了过去,琴酒下手很重,他差点没能跪稳。 左边的脸颊火-辣辣的,情报商脑袋嗡嗡直响,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男人依旧在好整以暇的看他。 月影光希很是乖顺,他明白长发杀手的意思。 自动自觉的再度跪稳,扬起脖颈,将自己的脸送到对方的手下。 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还是左脸。 很快,情报顾问的左脸颊就肿了起来。 鲜红的指印一层一层的落下,加深了脸上的红,在情报顾问泛着生理性泪水的紫色双眸衬托下尤其艳丽。 他的口腔壁早被牙齿磕破了,满嘴都是血的腥甜。 情报顾问死死的咬住牙,绝不让血水流露出丝毫,而是尽数在中间的缓神时间内咽下。 情报顾问眸色深沉。 只是抽耳光……这个惩罚,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 甚至有点太轻了。 让他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以情报顾问做的事情来说,别说抽耳光了。 就算是被琴酒用那块表亲手打死都不为过。 在抓卧底和叛徒的负责人的眼皮子底下塞卧底和叛徒。 月影光希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 但他是和琴酒关系最亲密的。 用他的死来维护长发杀手的威信才是对琴酒来说最划算的行为。 ‘偏偏,他没有那么做。’ ‘好奇怪。’ ‘因为……他爱我?’ ‘可如果是爱我的话,不是更应该恨到直接杀了我吗?’ ‘还是说,因为我现在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疑问像是海里的泡沫,不停的翻涌而上。 但他像是咽下血水一样拼命的往下咽,绝不让这些疑问显露于脸上。 有些疑惑和血水是绝对不能展示给长发杀手看的。 他清楚的知道。 一旦吐露出来,迎接自己的或许就不是这样简单的惩罚,而是更多。 比如自己的牙,或者自己的命—— 当月影光希强撑着起身的时候,他的右脸还完好无损。 左脸直接肿到影响视力的程度。 膝盖也很疼,保守估计是蹭破皮了。 但情报顾问并不在乎。 他只是殷切的帮男人戴好放在一边的表,轻轻抚摸过他通红的掌心,很是心疼。 “手痛不痛?” 长发杀手没有言语,直到埋头整理好袖口都没有抬头。 月影光希也不在意,只是絮絮叨叨的问着,话里话外都是不如拿表打他了,至少手不会打这么红。 琴酒对此嗤之以鼻。 “只有我亲手打才会让你长记性。” 情报顾问立刻表示自己绝对知错,保证不再犯。 他自动自觉的挤在长发杀手的身侧紧挨着坐下,抚摸着男人通红发热——打他造成的——的掌心,小心的用还算完好的右脸对着他,轻轻吻他的脸颊。 “亲爱的,我的甜心,是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长发杀手并不那么相信他的保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冷声问道,“现在,你还有什么隐瞒的吗 吗?” 月影光希毫不犹豫的点头:“有。” 琴酒:“……”还真他吗有啊。 他只是随便问问的。 草啊。 琴酒:“你说。” 于是在长发杀手鬼神莫测的表情面前,情报顾问直接将诸星隆一和他小弟之间的事抖搂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 情报商违背了契约? 没有吧。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答应诸星隆一要为诸伏景光的身份保密,他们自始至终的交易都没有提起过这一点。 第一次,交易了诸伏景光的加入。 第二次,交易了诸伏景光尽快成为代号成员。 仅此而已。 诸星隆一可没说不能把诸伏景光的确切身份告诉琴酒呢。 当然,月影光希也没有对琴酒说出他的交易情报是什么。 琴酒也表示理解。 商人还是要有商人的信誉。 但关于诸伏景光这个人的出现,他就不是很理解了。 平常自己抓老鼠还来不及呢,这特么还往里送是个什么操作?? 要造反? 迎着长发杀手明显又开始不对劲的眼神,情报顾问给出了很是合理的解释。 “左右也会塞人进来,不如塞一个知根知底的。” “放在明面上无所遁形的老鼠总比暗地里悄悄搞破坏的老鼠好监视。” “而且知道是谁后,以后怀疑的对象也有具体人选,出差错的时候拿出来背锅,或者干脆让他们去做危险但没人愿意做的任务,都是可以的。” “要是这家伙隐瞒的实在不好,让别人发现了……或者干脆就是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直接杀了。” “轻轻松松,多次利用,不好吗?” 情报顾问温声细语的给长发杀手分析利弊,告诉他自己的目的。 他知道长发杀手这些年来已经习惯忠于自己的工作,用尽全力抓捕那些叛徒和间谍。 但那些人是抓不完的。 堵不如疏。 只要掌控具体的人员消息,那么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无法逃脱情报顾问和长发杀手的监视。 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诸伏景光,都是很优秀的人才,他们还不得不为组织工作。 不多利用起来难道还要供着? 这对于情报顾问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手段,但在长发杀手听来有点匪夷所思且荒谬。 这和要他直接放任老鼠在手下为非作歹有什么区别?!! 情报顾问很是体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还是处理掉就行,不用为那些人伤脑筋。” 留着也是为了利用,长发杀手要是不乐意,那直接处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他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情报顾问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轻笑着说:“好了,不用为他们烦心。我们做一点让你高兴的事情吧?” “哦?”长发杀手终于将注意力转移过来,他看着男人肿胀的左半边脸,嗤笑一声,“顶着这张脸做?我会萎掉。” 月影光希摸了摸依旧滚烫的脸颊,有些烦恼:“是呢,那可怎么办?” 他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必然很狼狈。 但狼狈只是一时的,和长发杀手的以后才是更长久的。 要是真贪图这一时导致以后在做的时候,长发杀手只能想到他现在这样滑稽的脸,那可不妙了啊。 “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 长发杀手煞有介事的说道。 月影光希好奇的看着他:“什么?” 琴酒:“你,坐我脸上。” 第86章 情报商惊得目瞪口呆。 这可……超出他的想象范畴了。 他现在这副过于狼狈的样子还露出惊恐的表情属实是有点搞笑,长发杀手差点笑出声。 咳。 不行。 要严肃点。 他板着脸示意情报顾问赶紧的别墨迹,结果情报顾问僵硬得腿都直不起来。 “那个,亲爱的?”月影光希的声音里是再明显不过的颤抖,“不如还你来坐我吧,我……我有点不习惯。” 实际上是有点害怕。 好像从阿美莉卡回来之后琴酒就尤其主动了,但主动到这个地步还是让人不敢置信。 “换我坐你脸上?”长发杀手很是莫名其妙的看他,“我凭什么奖励你?” 情报商期盼无比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可是我……”他还是万分踌躇。 “你什么?”长发杀手已经很不耐了,“月影光希,你是来做让我开心的事情的,对吧?” 月影光希张张嘴,下意识回答:“是这样没错。” 长发杀手无言的看着他,满眼都是“那你还废什么话”。 情报商无言以对。 长发杀手坦然的躺下。 这个巨大的皮质长沙发有匹配男人腿长的坐宽,当个单人床都不突兀。 男人银色的长发在深褐色的牛皮上铺开,像是细碎的光。 翠绿色的眼眸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月影光希:“……” 怎么回事。 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好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情报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这种不对劲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于是他跟着爬过去的时候,动作就慢了很多。 长发杀手“啧”了一声:“你打算穿着裤子坐上来?” “啊?哦……”情报顾问又慢悠悠爬下去,站在沙发边上解开腰带。 他注意到,长发杀手翠绿色的双眸一下子变得很是深沉。 其中燃烧着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名为“渴【、】望”的火苗。 月影光希的眉毛隐约的一挑。 奇怪。 好奇怪。 他们之间做的频率和次数并不少,甚至就在今天分别上班前也尽情的做了。 长发杀手对他们之间的频率和强度没有任何怨言,并且表示非常满意。 虽然他没有说过,但至少每一次都是默许了他的行为,而且每次都非常尽兴。 可是今天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不满意他早晨的那一次吗? 还是说单纯的觉得这次的姿势…… 很有挑战性?很有搞头? 月影光希不知道。 明明应该是最有氛围的时刻,他却不自觉的神经紧绷,极力想要找到那一丝违和感为什么会存在。 可惜,直到裤子落到地面上,他的两条腿从其中迈出时,他都没能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而他已经站在男人面前,正准备伸手脱掉身上宽大的卫衣。 “这个不用脱。”长发杀手终于开口了。 月影光希一愣:“不用吗?” 长发杀手煞有介事的点头:“不用看到你的脸,负罪感少一点。” “……”月影光希摸摸自己的左脸,有点怀疑人生。 琴酒有负罪感这种东西?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半边脸不好看,所以根本不想看吧?! 情报顾问有些伤心,但是长发杀手已经开始催促,大有他不赶紧就要强迫动手的意思。 月影光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跨了上去。 好奇怪。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 “坐。”长发杀手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抬头。” 情报顾问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缓缓的、小心翼翼的往下移动,大致估摸着距离,不敢真的坐下去,生怕伤到男人的鼻子。 再怎么强大的男人,那个位置也不可能锻炼的到的吧!!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 自己的蛋。 被什么柔软又湿润的东西轻轻的滑过,然后被吸进温暖的口腔里。 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情报顾问瞬间惊叫出声,他战栗着绷紧大腿肌肉,恨不得直接弹起来逃跑。 这未免有点太刺-激了! 他有点承受不来啊! 以往就算是前面的几把朋友都没有过几次这样的待遇…… 然而长发杀手似乎早就猜测到他想逃跑,两只手已经干脆利落的抓住了情报顾问的胯骨,强行将他定在原地。 “不准动。” “好好叫。” 热气呼吸在男人最为脆弱的地方,长发杀手亲昵的吻着它,沙哑的声音吐露的却是甜蜜的威胁。 “如果你还想要它们的话。” 轻飘飘的话语似乎毫无杀气,但情报顾问听着却是汗毛倒竖,连挣扎都不敢多做。 不过还好,长发杀手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就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 喉管逐渐打开,又被严丝合缝的填满,连舌头都只能勉强移动。 鼻尖顶在银色的、略微蜷曲的草地中,小心的汲取微薄的空气。 月影光希一开始并不以为这是什么折磨。 毕竟男人的唇舌尤其柔软,只是不让自己动作而已,这也能算得上是一种享受。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看不到琴酒。 或许是正面跨坐的关系,除了铺在沙发上的长发,他根本看不到琴酒丝毫。 宽大的卫衣成了极大的累赘,即便自己的几把朋友正在舒舒服服享受,跨也被熟悉的手钳制着,但月影光希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到长发杀手撑得圆鼓鼓的脸颊。 看不到他那双迷蒙着雾气的翠绿双眸。 他试图扭头看看后面的风景,就被环住腰不让动作。 情报顾问听到长发杀手的喉间传来闷笑声。 显然,长发杀手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分。 某个笨蛋终于意识到惩罚是什么了。 能感觉到。 但看不到。 也碰不到。 更没办法做更多主动的动作,因为他已经下了命令。 不许动。 就这样感受着吧,这种折磨。 细微的震颤让喉管的肌肉微微紧缩,带来更加刺-激的感觉。 月影光希倒吸冷气,根本坚持不住就开始求饶。 他哀切的恳求着。 “亲爱的,别这样折磨我了。” “让我看看你吧。” “亲爱的嘶……” 他接收到了长发杀手警告的磋磨,牙齿稍稍磕碰就让人如遭雷击。 月影光希只能抓紧卫衣的下摆勉强塞进口中,让自己不要因此呜咽出声。 远远看去,情报顾问像是跪在沙发上最虔诚的祷告者。 然而真正让他祈祷的神正深深的、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拖他坠入地狱。 第87章 月影光希终于被松开钳制。 他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胯骨两边必然已经青紫了。 为了不让他逃脱,长发杀手用了十成的力,恨不得将他摁死在那里。 中间情报顾问究竟是怎么挣扎,又是怎么发出各种羞愤的、让长发杀手心情愉悦的声音的暂且不表。 主要是晋江不让表。 反正情报顾问从沙发内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过长发杀手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嘴巴张开那么久,恐怕他自己的下巴也酸的要命。 多少的口水都流下来了,根本不用多想就能知道。 月影光希回头一看,果不其然长发杀手的脸上万分的狼狈。 他直到最后都没有放手,长发杀手吞咽的非常辛苦,但成果是喜人的。 喉结滚动之间,长发杀手尽数咽下, 明明两个人流下很多水,但皮质沙发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一片狼藉。 唯一狼狈的只有长发杀手的脸。 他伸手擦了擦,没擦干净,还差点抹一脸。 琴酒冷眼看着单膝跪在面前关切看他的情报顾问,很是不理解这家伙在等着看什么。 月影光希眨巴着眼睛,万分期待。 琴酒非常懵逼。 两个人面面相觑。 长发杀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等什么?” 月影光希很是无辜。 “等你吐出来。” 他都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的等待在旁边了。 长发杀手这是在……等什么呢? “吐?你想看那个?”琴酒瞥了他一眼,缓缓张开口。 他的口腔殷红湿润,红丝绒般的舌头静静躺在其中,像是在极力的盛情邀请情报顾问探索。 然而很可惜,这么漂亮的口腔内…… 没有应该被留在这里的东西。 月影光希下意识想伸出手指进去探索,看看是不是黏在口腔壁之类的地方了。 结果长发杀手稍稍歪头躲开。 他再度追问:“想看?” 月影光希眨眨眼:“想。” “嗯。”琴酒缓缓抬起手。 他刚刚擦拭半天都没能擦干净的东西还在指尖,月影光希紧紧盯着他的指尖。 然后看着它被男人轻松的含住。 白皙到几近透明的指尖还带着些许的粉,仿佛是被鲜红的口腔给沾染上了这般颜色。 他像是一只慵懒又傲慢的猫咪一般,缓缓舔舐着指尖的□□。 好美。 月影光希看得目眩神迷,什么想看不想看的,完全抛到脑后,直接上前稳住男人的唇。 他开开心心的啄着男人的唇瓣,亲昵的勾住他的舌尖shun吸,欣喜又高兴,满脑袋只有一个想法。 太好了。 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他又挤进沙发里,非要和男人亲亲蜜蜜的待在一起,不停又亲密的抚摸揉捏着怀里的男人,为自己今日受到的优待而开怀。 靠在他怀里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任由他擦干净手上和脸上残留的水渍。 月影光希吻了吻他的侧脸,很是小心翼翼。 “在想什么?” 琴酒瞥过他,神色很是不明。 “在想……”他顿了顿,“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月影光希心头一紧。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若无其事的回答:“组织里确实是没有了。” “是么?”长发杀手不置可否,“看来还不到时候……” 月影光希眉毛一挑:“什么时候?” 男人随口回答:“没什么。” 嗯,看起来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那句话是他随意说出口的吗? 还是…… 故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月影光希不知道。 他全身上下的肌肉依旧柔软,连语气都万分平和。 “没什么的话,我们等一下去看电影吧,怎么样?” 长发杀手似乎被他按得很是舒服,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半眯着,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朦胧的意味。 “你是想在电影院里玩了吧?直白点说不就行了。” 月影光希轻笑着在男人耳后留下小小的吻痕。 “那不是很有意思吗?”他轻声呢喃着,像是在给怀中的男人讲述睡前故事。 “漆黑一片的放映厅,只有我们两个人。 ” “我们做什么都没人能看到。” “上面放着电影,下面则是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长发杀手似乎被他说动了。 月影光希很是无意的提议道:“嗯,电影的话,就放……” “楚门的世界吧,如何?” 情报顾问铺垫半天,终于说出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或者是在警戒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那双紫色的双眸紧盯着怀里的男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任何不被放过的表情变化。 长发杀手确实经过非常严密的杀手训练。 但他没有培训过演技,也没有进修过心理学,更不知道所谓的微表情的含义。 这让他在抓捕卧底的工作中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也让他在此刻毫无防备的被情报顾问套了话。 “又放?”长发杀手很是不赞同的蹙眉,“你到底要看多少遍那个电影才满意啊?” 月影光希清楚听到了。 自己心脏猛然停止跳动瞬间后,疯狂发出哀嚎的声音。 “是吗?”他也听到自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又前所未有的坚定。 “可这部电影的剧本甚至还没改完。” “它应该还在工藤宅的书房里,在工藤优作的书桌上,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出品人联系过他。” “因为我说我很喜欢那个本子,我要亲眼看着它变成一部电影,工藤优作同样期待。” “我们都在待价而沽,琴酒。” “你是怎么看过这部电影的?” 月影光希环绕着怀里的男人。 明明对方并没有挣扎,他还是下意识收紧胳膊,生怕自己没有抓住这个男人。 紫色的双眸中全是警惕,环顾四周,生怕再度出现像是工藤有希子那样的情况。 如果突然他冲进来一群人,从他的怀里抢走琴酒…… 吗的。 他不知道自己会疯成什么样。 还好的是,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怀里的男人依旧像是柔软的猫倚靠着他,毫无防备,似乎笃定了他不会多做什么。 “果然是你啊,”他打了个哈欠,拿脑袋蹭了蹭情报顾问的肩窝,看起来像是在找舒适位置躺下的猫主子,“这种时候都能发现不对劲。” 他承认了。 月影光希有点怀疑人生:“所以,你是未来的琴酒?之前突然跑回家,然后非要和我在岛台上做的也是你?” 琴酒“嗯”了一声,承认的非常理直气壮。 月影光希叹着气想松手。 情况好复杂。 他一时之间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如果说怀里抱着的是自己此时此刻的爱人,那他这样抱着还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 他好像。 是来自于“未来某一个时刻”的恋人。 月影光希这下就有点如坐针毡了。 感觉有点像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 不确定。 再看看。 然而情报顾问的动作前后差距过大,长发杀手立刻就感觉到了。 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很是轻巧的表示。 “你都好久没碰过我了。” “???”情报顾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吗?不对,‘我’吗??” 月影光希心说怎么可能啊,自己恨不得死在长发杀手身上。 长发杀手“嗯”了一声,懒洋洋的。 月影光希有点怀疑人生了:“所以我是……萎了?” 非常难以启齿,他很是不敢置信。 这么可能!! 可如果不是这个理由的话,还能是因为什么? 长发杀手也一愣,随后失笑出声。 “不愧是你啊。” 月影光希有些呆愣。 他从来没听过琴酒用这样带着些许怀念的柔和笑意,似乎未来的他比现在要开朗成熟许多。 ……就是这说话的语调听起来有点不吉利。 有点像。 寡妇。 呸呸呸,情报顾问暗地里唾弃自己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个词,这特么不是咒自己呢么。 但他越听越觉得像,尤其对方看过来的翠绿色双眸中盛满了幽静的哀伤时,那份心底的怀疑也逐渐变成了肯定。 “我宁愿你是萎了,”长发杀手这么说道,“至少人还能动弹。” 月影光希脑袋一嗡。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情报顾问很是茫然。 “你是说,未来的我……死了?” 琴酒轻笑出声。 “暂时还没有,不过快了吧。”他终于起身,回头亲昵的捏了捏男人的脸颊,“所以你可要加油啊。” “?”月影光希有些茫然,“我?我能有什么好加油的?” 琴酒没有回答。 这具年轻美好、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身体里,一个不知道多久之后的灵魂暂居于此。 成熟,怀念,伤痕累累,还带着些许的哀伤。 他是熟透的沃土,但由于长久的缺少浇灌施肥而干涸。 不过没关系。 他的面前是自己尚且年轻、富有活力的爱人。 他依旧可以被甘霖所滋润。 月影光希刚想追问,长发男人就缓缓露出一个温柔且神秘的微笑。 情报顾问的眼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被惊艳到的神色。 长发男人像是一条白鳞巨蟒,缓缓游了过来,缠绕而上。 “回家吧。”他咬着情报顾问的耳垂,亲昵又柔和的说道。 “回到我们的家。” “然后……” “做我们该做的事。” 第88章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月影光希欲言又止。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吞吞吐吐开口。 “那个……” 琴酒似乎早有准备,笑意盎然的“嗯”了一声。 月影光希的大腿不自在的动了动,很是小心的发出建议。 “你要不要,把手收回去?” 琴酒用一听就非常虚假的抱歉语气说道:“影响您开车了?可真是不好意思啊。”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也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反而是更加自然的捏了一把情报顾问的几把。 情报顾问被捏得后腰发麻,腿脚都要哆嗦了。 然而长发男人还是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非常笃定、自然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理所应当。 月影光希被弄得心猿意马,只能通过咬紧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亲爱的……”他眼眶通红,欲言又止,看起来可怜极了。 琴酒嗤笑一声。 “慢慢摸都不行?你还挺耐不住性子的。” 他当然只是调侃。 和月影光希相处时间最久的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会忍耐,就算是在自己面前摆出这样一副委曲求全、似乎完全忍耐不了的模样,也只是因为他想要更加安全快速的开车而已。 曾经的自己多有意思,被他眼眶红红的看一眼就要心软。 果不其然,情报顾问没回答他,而是用抓紧方向盘作为回答。 长发男人嗤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演技”,不过还是收回手。 难得来一趟,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回到家之后,月影光希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放水让他漱口。 他可还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呢。 长发男人从善如流。 站在浴室门口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作,无论是习惯还是小细节方面果然和自己印象中的琴酒没什么两样。 月影光希稍稍放心,但又有些担忧。 他轻声问道:“能不能和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长发杀手随手拿过毛巾擦拭嘴角,有些不悦。 “我特意抽空过来还得给你解释这些?” 月影光希一怔:“抱歉。” 抽空过来? 他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汇,面前是男人毫无防备的冷脸。 在揽过男人的腰肢亲吻过去时,月影光希在心底思量了两件事。 一,那个所谓的“未来”似乎很忙。 二,“未来”的人似乎有降临到现在的人身上的能力。 前者显而易见,琴酒的烦恼和匆忙也能窥见未来必然不会一片太平,尤其是他似乎还处在一个有些不太能动弹的状态里。 后者嘛。 月影光希确实内心存疑。 未来的琴酒两次跑过来到自己眼前似乎都是为了做i,但上一次很明显是为了转移他对工藤有希子的注意力。 情报顾问现在可以非常肯定的一件事,就是那天的那位“工藤有希子”也是所谓的未来的人。 只是其中还有很多的疑点没有办法解释,甚至让月影光希都隐约觉得荒谬的地步。 比如说组织和FBI之间的关系,他和组织之间的关系…… 以及那个所谓的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影光希忧心忡忡。 长发男人在镜子里也看到了情报顾问紧皱的眉头。 他“啧”了一声,勉力直起身去抓情报顾问的屁-股。 月影光希眨眨眼,终于回过神来看面前的男人。 “认真点做,”琴酒皱着眉头这么说道,“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月影光希很想叹气:“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琴酒很是难耐的挪动了一下。 身后的男人明明很是滚烫,可以完全的顶进来带他感受那一番狂风浪潮。 但偏偏他在思考,动作上也有些心不在焉,几次都是从红心范围内滑出,只从缝隙中擦过。 虽然说从gu缝和tui缝里路过时也会带起莫名的战栗和快乐。 原本就低于体温的蛋蛋被戳到时也有特殊的感觉。 但毕竟和真正的大口吃肉相比起来还是有点个寡淡了。 长发男人很是不满。 “你非要在这时候用你上面的那个脑子?” “动动下面这个脑子,你太理智的样子对我来说是种羞辱。” 情报顾问回过神来,就看到镜子中绝妙的景象。 长发男人的肌肤泛着粉色。 他身上有着各种伤痕,深浅不一,但它们并没有带来过于狰狞的视觉观感,反而像是有着某种意义的图腾。 它们或许代表了勋章,或许更像是从危机中存活下来的证明。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比不过小腹上那轮绛色的圆月。 它一直都很漂亮,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它被各色深浅的吻痕覆盖。 情报顾问在虔诚的亲吻长发杀手的每一寸肌肤时,尤其喜欢在这上面流连,急切的回应着长发杀手的心意。 深深浅浅,层层叠叠。 从来没有消失,一直如影随形,像是遮住月亮的云。 漂亮的不得了。 月影光希的手非常自然的落在白夜之月上,声音低浅,带着些许的笑意。 “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脑袋,亲爱的。” “他们被各种疑惑塞满了,就和下面一样,不发泄出来就会爆炸。” “亲爱的,你说这要如何是好呢?” 琴酒懂了。 他宁愿自己不懂。 “你-他-妈……” 月影光希笑意盎然的吻着长发男人通红的后颈,像是在引诱他犯罪的恶魔。 ——长发男人展现出来的渴望成为情报顾问拿乔的手段,他轻而易举的就拿捏住对方此刻最想要的东西,以此来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和我说说吧,亲爱的。” “我想知道。” 琴酒咬牙切齿:“无耻!” 月影光希微笑:“谬赞。”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无耻,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做这种故意拖拉的事。 要是按照平常的长发杀手的性格,恐怕他早就一怒之下直接不做了吧。 不过现在自己怀里的男人…… 或许是真的饿了。 又或者是舍不得长久以来终于回到自己怀抱的这种感觉。 他稍稍沉默后,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低头。 “做完再说。”长发杀手试图讨价还价。 “这可怎么是好呢?”月影光希拉长语调,很是恶趣味的蹭了蹭。 好朋友在自己最熟悉的地盘来回盘桓,伺机而动,但总装作不是很乐意的模样矜持着,为了更多的利益。 情报顾问唉声叹气:“我可从来没和琴酒之外的人做过,现在总觉得很别扭,不好意思进去呢。” 琴酒眉毛一挑,翠绿色的双眸中开始浮现威胁的寒光。 “你·现·在·也·还·是·在·和·我·做!” 还想和别的人做? 琴酒保证绝对把他和女干夫剁得稀碎! 月影光希轻笑,口中却毫不留情。 “你又不是他。” 琴酒:“……我曾经是他,而且他未来也会是我。” 他真的要佩服自己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竟然还能耐得住性子和稍稍年幼的爱人说这些软和哄人的话。 月影光希能忍,他也不差。 但他又不是他吗的忍者,为什么要一直忍着?! “你-他-妈到底做、不、做?!” 月影光希知道他忍无可忍了,生怕逼急对方,让他连剩下这些话都不说了。 所以稍稍磨蹭一下之后,情报顾问长驱直入。 长发杀手发出非常满意的喟叹,反手抚摸着情报顾问的脑袋。 “好孩子。” 月影光希上下两个脑袋瞬间沸腾起来。 他不知道琴酒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称呼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多想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特殊的含义。 当月影光希回过神来的时候,洗漱台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横扫在地上,浴室里乱糟糟的…… 洗手台、镜子上,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明明没有打开花洒,但蒸腾的热气和水蒸气还是在镜子上留下两个模糊的手印。 月影光希低头,正好看到软成一滩的长发男人。 他的皮肤上再度增添了不知道多少的印记,尤其是两块饱满的胸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儿,明晃晃的展示着情报顾问的偏爱。 他那双能直接踢断别人肋骨的腿此时此刻似乎没什么力气,只能微微蜷曲着,尽量不碰到冰凉的瓷砖地面。 而他此刻坐着的、原本应该冰凉的大理石台,都已经被他们两个人的体温给蒸腾出暖意来。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稍稍分开了。 水争前恐后流淌下来,似乎根本不会停歇。 长发杀手靠在他身上,累的都快睁不开眼了,手上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情报顾问的好朋友。 月影光希回忆了一下,自己理智尽失、拼命动作的时候,长发男人也没有丝毫不耐。 他似乎确实是熟透了,不管被怎么对待,都能找到让自己舒服的位置,稍稍蹙眉也不过是偶尔太急迫而承受不住的下意识反应。 更何况他们两个的身体万分契合,从中找寻到快乐并不困难。 月影光希感觉到了久违的羞赧。 床笫方面确实是自己故意示弱的情况多,但那大部分还是以退为进,顺带照顾一下长发杀手的自尊心而已。 平日里,月影光希仗着比琴酒大三岁的年纪,堂而皇之的各种插手琴酒的生活起居,美其名曰“照顾日常生活所需情况而已”。 长发杀手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半推半就的接受他的示弱和这些好意,面子上倒是不会多说什么,就是总给冷脸。 可是在刚刚那番狂热的相处中,他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到长发男人对他无声的包容和习惯。 他这样过于理所应当的模样让月影光希觉得万分不好意思,也确定这个琴酒确实是未来的琴酒。 毕竟现在的长发杀手,打死他也没办法自然的和月影光希的好朋友在结束亲密交流后还亲切的握手言和,“相谈甚欢”。 不对,估计从让他坐脸这点开始就没办法做到吧! 面对他的猜测,长发杀手有些诧异。 “那倒不是,”他说道,“就算没有我过来这事儿,让你坐脸确实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惩罚。” “毕竟你这家伙瞒着我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对当时的组织确实没什么影响,对我也有益的话,估计早就弄死你了。” 说是这么说,可看琴酒此刻的缱绻模样,月影光希很难将他话语中的“弄死你”当做真话。 月影光希心头涌动着甜蜜的苦闷。 为了这个男人言语中再自然不过的亲昵和熟稔。 以及毫不掩饰的…… 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陷得更深的那个,尤其是一直以来长发杀手的态度并没有很积极,顶多就是不拒绝。 或者是碰到他划定的界限,所以才会突然开始展露占有欲。 又或者是单纯的想要和他玩了。 正常且健康的男人都有自己的需求,情报顾问对长发杀手能明确的表示出来而不是憋闷着让自己猜这点很是欣喜。 但他是真没想到…… 不,不是没想到。 他是真的不敢想,自己能从长发男人这里汲取到…… 情感上的价值。 像是喜欢。 像是……爱。 他从来没获得过这种东西,所以也不会去渴求。 但他从未想到,未来的自己似乎轻易获得了这些,从长发男人那里。 月影光希很难得的没有接过长发杀手的话。 琴酒瞥了他一眼,嗤笑出声。 “胆小鬼。” 他懒洋洋的抬起腿,圈住情报顾问的腰。 然后扣紧,让他再度靠紧。 “问吧,”琴酒说道,“一个问题,然后中场休息结束。” “我还没玩够呢。” 第89章 月影光希知道,这或许是自己知道未来的唯一一个机会。 这个男人似乎在未来很忙。 过了好几个月,才有空跑回来,借用过去的自己的身体,和他抵死缠绵。 然后又匆匆离开,根本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多呆。 月影光希如果真的想要知晓未来的话,必然要想一个面面俱到的、一针见血的…… 至少是准确的问题。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可是月影光希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忍不住心软的不行。 他明明有那么多的问题,有那么多的疑惑。 可是看着这个男人,他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因为…… 琴酒看起来很累。 月影光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累,但大概也能猜的出来。 不知道多久之后的未来,他似乎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琴酒自己一个人要面对的事情必然更多。 情报顾问轻声叹息,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好吗?” 琴酒一顿。 长发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抬起眼看了过来,那双翠绿色的双眸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你要问的只有这个?” 月影光希轻轻颔首。 “你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没什么想法?”琴酒再度追问,“我下次来可是不知道多久之后的事情了,你确定不要趁机问问所谓的未来发生的事?” 他有意无意的引诱道:“毕竟未来可是非常波澜壮阔的呢。” 月影光希不为所动,他只是心疼的吻过长发男人的眼角,像是想要吻掉那莫名的疲惫。 它们并不是因为刚刚过于热烈的交流诞生的,相反的,或许是刚刚如火一般激-情的撞击,它们已经散去不少,让这个男人的眉目舒展很多。 情报顾问很是清醒。 “所谓的未来必然会发生,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到来,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多久之后回来的……” “我只知道,能见到你的时候越来越少。” “我只想知道你怎么样了。” 琴酒微笑出声。 嗯。 自己没看错人。 在月影光希的心里,没有什么事是比琴酒更重要的。 琴酒眯起眼睛微笑的模样漂亮的不得了,他的笑意很是骄傲和理所应当,似乎非常清楚知道情报顾问的问题必然关于自己。 “我当然很好。” 他这么这么说着,打开自己修长结实的漂亮双-腿,环住情报顾问的腰。 “如果能有一个年轻力壮的爱人更努力的耕耘的话,我会更好。” 月影光希同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都这样热情的邀请了,自己难道不该用同样的热情回报吗? 情报顾问这么想着,他努力的弯下腰,开始更加卖力的探索这个男人—— 月影光希餍足的抬头时,长发男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情报顾问小心的拍拍他的脸,想要叫醒他,结果根本没有成功。 再怎么强悍的家伙也经不住多巴胺这样激烈的分泌和刺-激,长发男人的眼角、嘴角,全都不自觉的流下液-体,全是在刚刚被情报顾问强行逼出的眼泪和唾液。 月影光希知道这个男人来一趟不容易,所以做的时候万分尽心,生怕让他没享受到。 于是这个男人晕了又醒,醒来又晕,昏昏沉沉半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最后干脆用稍稍哀怨的目光瞥过他,两眼一翻怎么努力都不醒过来了。 月影光希又努力半天,这才很是遗憾的确定他的离开。 真可惜,这么快就走了。 情报顾问确实有点意犹未尽,毕竟他从来都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放得开的模样。 他浑身上下都是水,浑身滚烫,如果不是月影光希知道这是长发男人体内的热意还没有降下去,都要以为他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好不容易自己也出来后,月影光希非常熟练的善后。 将这个男人塞进被子里,让他好好休息,情报顾问决定出门。 毕竟他们俩现在都不是无业游民。 虽然明天并不用上班,但组织那边的事情还有很多,尤其是针对FBI方面,他们可不会让赤井秀一就这么轻松离开霓虹,跑回阿美莉卡过自己的好日子。 而且……他的花忘了拿,他要去买花回来呢。 长发顾问哼着歌走进车库,缓缓将车开出门。 倒车的时候,情报顾问愣了愣。 他在后视镜里看到隔壁阿笠宅门口集合的小朋友们。 ……不是吧? 月影光希有些头疼。 他们又来? 情报顾问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些小孩们成立了一个什么什么社团,还邀请他作为社团的指导老师。 面对总是跑到自己家玩耍的孩子们殷切的目光,小兔老师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带着申请书去请校长签字。 稀里糊涂的被小孩们当做集合玩耍的挡箭牌后又被稀里糊涂的抛到一旁,小兔老师非常茫然。 可恶啊。 太聪明太有主见的小孩子们真的很可恶! 但他们在一起玩也不太会影响到自己,小兔老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还是随他们去了。 偏偏今天,小兔老师看到他们在门口密谋着什么。 狭路相逢,他坐在车里如坐针毡,连转头就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已经看到他了。 月影光希无奈的缓缓将车停下,按下车窗和他们打招呼。 “哟。” “小兔老师!”小孩们嘻嘻哈哈的打招呼。 “你们这是要出门?”月影光希看他们都是穿戴整齐的模样,随口一问,“要不要我送你们?” 小孩子们没有说话,而是第一时间眼巴巴的将视线投向副驾驶的位置。 月影光希有点想笑。 “他不在,你们放心。” 长发杀手平日里倒是不怎么在孩子们面前出现,他甚至有点躲着小孩。 但几个月下来,总会有碰面的时候。 长发杀手浑身的冷冽气质毕竟做不得假,而且平日里同样的不苟言笑,个子又高,又是浑身上下黑漆漆一个。 别的人不说,反正小兰第一次和琴酒真正碰面的时候差点哭出来,而铃木小小姐差点打电话报警。 嗯,还好工藤新一给她俩安抚住了。 之后不管怎么说,每次小兔老师周围有那个长发的黑泽哥哥的时候,他们都会跑得远远的,怎么也不敢过来了。 知道他今天不在车上,小孩们才放松下来欢呼。 “好耶!” “好呀好呀!” 结果说是这么说,上车的只有三个女孩子。 小兔老师有点惊诧,于是多问了两句。 原来他们今天约好要在工藤宅边玩游戏边做点小零食什么的。 女孩子们决定去超市买点零食或者简单的食材回来做着吃,而男孩子们则是去租借游戏回来玩。 月影光希正好路过,当场被他们抓了壮丁。 情报顾问一想,确实是顺路,还能给小孩们拎拎东西。 去□姆超市的时候,月影光希还有些心有余悸。 上次突然冲过来让他们都走散的那群记者“朋友们”实在是让他想不明白。 到底怎么会那么巧,就是有一群人冲出来? 情报顾问的内心有些烦恼,但他不会表现出来,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 他尽职尽责的当好一个大家长的角色,笑意满满的在后面推着车。 然而很快,他发现这三个小女孩中的小小间隙。 月影光希原本以为是她们闹别扭了,但仔细一看,发现忧心忡忡的只有宫野志保,另外的姐俩倒是很担心她,就是没好意思过来,只能装作挑选东西的样子窃窃私语。 小兔老师一愣,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根本没什么矛盾,而是宫野志保有话要说。 他看着愁眉不展的黏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忍不住满脑袋冒问号。 “你这是怎么了?” 宫野志保欲言又止。 月影光希很好脾气的摸-摸她的脑袋。 “说。” 宫野志保有种她在对琴酒说话的错觉。 她哆嗦瞬间,然后下意识抬头看去。 放在脑袋上的手依旧温暖,不是冰冷的枪。 小兔老师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晃晃的担忧和疑问。 不是冰冷肃杀的翠绿色。 所以说的话,没关系的。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我听说,黑麦……诸星大,背叛了组织。” 月影光希颔首:“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宫野志保平日里虽然上学,但也是会去组织那边参与研究的,只有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东西放在阿笠宅这边继续而已。 而组织那边,现在最大的事就是黑麦威士忌的叛逃,还是在差点强行逮捕琴酒成功的情况下。 琴酒的暴怒让整个组织都很动荡,并且满地滋生各种流言蜚语,这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引发这场风暴的男人此时正在他家的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但月影光希才不管那么多。 他那么累,睡会儿怎么了? 宫野志保想了又想,才很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姐姐那边……?” “你姐姐?”小兔老师很是不解,“她怎么了吗?” 宫野志保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迟钝。 “我姐姐不是和那个谁在恋爱中吗!”她咬牙切齿的快速说道,“可是那个家伙竟然……” 月影光希“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那家伙和宫野姐姐的纠葛。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还是借着和你姐姐谈恋爱作为筏子,才成功加入组织的来着。” 情报顾问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是哦。 最近事太多,他竟然差点忘记这么一茬了。 别的先不说,这姐们可是个真倒霉蛋来着。 宫野志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她一把抓紧月影光希的衣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月影光希看着她这样,竟然隐约有点怜悯她。 嗯。 和自己昨天的样子好像。 都是这样满脸绝望的期盼着奇迹的到来,但关于祈求的话一句都吐露不出来。 情报顾问不怪她。 为自己的姐姐担忧的妹妹,实在走投无路之下确实是会来找那个她能接触到的最靠谱的成年人寻求帮助。 就是这个人选很有问题而已。 月影光希很想笑,又有点想叹息。 走投无路之下到处乱撞的小鹿终究还是一头撞进猎人无意识之间布下的罗网里,现在迎接她的究竟是死亡还是猎人的心软,全看猎人的良心了。 月影光希没有良心。 但他很会权衡利弊。 尤其是宫野志保的重要性,他对此一清二楚。 她所研究的正是自己最想要握在手中的东西。 月影光希年富力强,并不在意所谓的永生,但耐不住组织里有人在意。 他要的就是利用这一份在意,达成自己的目标。 所以在面对宫野志保忐忑的神色时,总是充满算计的情报顾问笑了。 笑得很是慈悲。 但这副温和明媚的模样吐露的却是足以杀死宫野志保一万次的冰冷言语。 “你姐姐的问题,恐怕琴酒还没有腾出手来处理呢。” “不过你不用担心,组织对她这样被蒙骗的情况肯定会有特殊处理的。” 特殊? 有多特殊? 能让宫野明美活下来的那种特殊吗? 宫野志保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怎么可能。 琴酒对叛徒的手腕,她一清二楚。 她最近也已经开始走向临床试验了,组织里那些实验体可不是从天而降的。 宫野志保握紧双拳。 她知道自己拆一无所有,甚至她的姐姐也是。 她们是组织养大的,同样也是组织培养出来的。 不像是她的姐姐,她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离开组织的可能。 就算是能上学,能和同龄人交流往来,那也不过是一些人生中的增味剂而已。 自己绝对不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姐姐死去。 她想要,救自己的姐姐! 宫野志保咬着嘴唇抬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充满了坚定。 “小兔老师……不。” “全霓虹最神秘的情报商人,月影先生,请你和我做交易吧。” 月影光希这下是真的有点诧异了。 他蹲下,和宫野志保维持着同一水平面,好和这个女孩能对视。 情报顾问很是好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宫野志保小姐?” “我知道!”宫野志保很是坚定的回答。 “月影先生,我知道你同样也不想为组织工作,只是你在意的人在组织里,对吧?和我一样。” 月影光希哑然:“是这样没错。” 琴酒和宫野明美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但确实这两个人都属于组织,无论自己是否乐意。 然而琴酒人家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在这儿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领导,舒服的不得了,他也只能继续留在长发男人身边看情况了。 宫野明美倒是没这个烦恼。 但她想要离开组织,那确实是想得美了。 “所以,来做交易吧。”宫野志保的脸上能看到很明显的畏惧,以及对未来的惶恐。 但她那双眼眸中全是坚定和不顾一切。 “用我的未来,换取能让我姐姐活下来的未来!” 月影光希一顿,不动声色的环顾周围的情况。 四周的货架高耸入云,但没有什么人。 他们之间的谈话声音不大,就算有人躲在视线死角,应该也听不到具体的内容。 但这个地方讨论这些似乎确实有点太儿戏了。 月影光希有点犹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对吧?”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欺骗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的拐-卖人口的畜生。 虽然自己确实有抓紧她的第一手研究成果的打算…… “当然。”宫野志保认真的点头,对他伸出手。 “只要姐姐安全,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月影光希微微勾起嘴角。 “好。”他握住伸过来的小小的手,很是郑重的点头。 …… 当然,说是这么说,情报顾问也不想越过长发男人做决定。 他和宫野志保之间的“约定”暂且不提,但关于组织里的人员变动,情报顾问并不想绕过对方,以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到家的时候,长发男人果然已经醒来。 他正在穿衣服,看到捧着花走进门的情报顾问也只是冷眼瞥过,不做理会,显然还在生气。 月影光希的脚步顿了顿,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怀念那个未来的琴酒。 那样的热情,又那样放得开…… 咳。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月影光希蠢蠢欲动,知道未来这个人的模样后,他的心中更是掀起一阵兴奋的挑战欲。 究竟要耗费多少心血、浇灌多少次,才会让那个男人绽放出那般熟烂的味道? 月影光希很好奇,但他不会说出口。 而是默默的自己努力。 情报顾问不动声色的捧着花,磨磨蹭蹭走到长发杀手面前冲着他讨好的笑。 “睡得好吗?” 琴酒瞥了他一眼。 “你说呢。” 情报顾问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上前帮他整理衣领。 “累的话再休息一会儿吧。” “不了。”琴酒很是平静,“赤井秀一那边,我不想让他活着离开霓虹。他的情报呢?” 月影光希有些为难。 “情报倒是有,不过他现在大概率是被驻扎在霓虹的阿美莉卡军队保护起来了,你确定要……” “当然!”琴酒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已经给总部那边发去消息,那边已经给我动用热武-器的许可和支援。” 长发男人咬牙切齿,他这次是真的气得狠了。 就算知道这次传讯回总部,之后无论是贝尔摩还是朗姆都会嘲笑他能力不足。 竟然让一个卧底爬到距离自己身边这么接近的地方,还差点被这个卧底抓上军事法庭。 哈。 好大的笑话。 但琴酒深知,打落牙齿和血吞、不向上汇报这件事只能维持一时的脸面,反而会给赤井秀一逃脱的机会。 他可无法接受这一点。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现在已经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赤井秀一休想就这么安然无恙的离开霓虹! 琴酒拿到资料后就要赶回组织,情报顾问自告奋勇要去帮忙的请求被他直接打回了。 “给我传递他的第一手资料就行,”长发杀手是这么叮嘱的,“非战斗人员就好好呆着。” 月影光希指着自己,很愕然的问他:“我吗?” 琴酒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不然呢”。 “好好在家呆着,闲着没事就去旁边的阿笠宅,”他嘱咐道,“阿笠博士和我们的交易做得不错,有些东西确实挺有意思,用来自保足够了。”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用哄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这些,但放心吧,我这边不会有事的。” 等会儿他就去工藤宅加入小朋友打游戏! 情报顾问其实很想说他狙击玩得还是挺可以的,差点一枪崩飞赤井秀一好几根肋骨呢,可那事儿都已经过去了,黑锅也让赤井秀一背好了。 再提就不礼貌了。 而且狙击的话,组织里还有一把挺好用的枪。 千叶风太。 琴酒已经从月影光希这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名为诸伏景光的jing视厅警部,用这家伙出力自然也不会客气。 送男人上车的时候,月影光希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情报顾问:“?” 他小心的问:“怎么了吗?” 琴酒抿了抿嘴唇,慢吞吞对他伸出手。 “还拿着干嘛。” “给我。” “咦……?”情报顾问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捧着花没有放下。 他不明所以的将的花束捧给男人,看着男人随手放到副驾驶上,又弯腰从副驾里拿出了什么递过来。 “别误会,不是特意去买的。”长发男人的脸绷的很紧,翠绿色的双眸看都不看他。 月影光希愣愣的接过这个黑漆漆的小盒子。 琴酒又叮嘱:“我走后再打开看看。” 他抿着唇,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担忧什么:“不合适的话晚上和我说。” 月影光希默默点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莫非又是上次那样戴着的惊喜? 如果是的话,不合适似乎也没什么……? 情报顾问一时之间没能琢磨出味儿来。 目送着琴酒的车消失在街角,月影光希终于打开这个小小的盒子。 看清内里东西的瞬间,他如遭雷击。 那是…… 一枚戒指。 第90章 月影光希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不敢思考的一些东西顺着沸腾的血液不断上涌,恨不得直接冲破他的理性。 戒指。 琴酒,给了他一枚戒指。 这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月影光希瞪着这个小小的朴素戒指,如临大敌,仿佛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琴酒给他这个是什么意思,是他终于不耐烦他们此时此刻床上伴侣的关系,决定要更进一步了吗? 情报顾问有些担忧,又有些恐惧。 他知道更进一步的关系是什么,比现在更加亲密,也更加……不可分离。 很美好的词汇,但让月影光希不敢踏足其中。 他从来没想过他们能到……情侣,或者爱人,这种关系上。 他一直以为“床伴”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在这个范围之内,他们可以随意做任何的事情,无论怎么逾矩都无所谓。 只要自己不开口,不提出改变,他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过着美满的日子。 他万万没想到,突破这个禁忌的边界线的人竟然是琴酒。 月影光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狂喜? 自然是有的。 终于让这个男人亲自表态愿意更进一步,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密不可分。 而他的想法也会更进一步的实施。 月影光希自然高兴。 但很快这份喜悦就被更深的忧虑和恐慌覆盖过去。 月影光希从来都是最了解身体接触这种东西是能左右感情的。 就算是琴酒也不例外。 所以……这个男人并不知道自己靠近他的理由。 甚至不知道自己用所有的一切赌上的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终极目标。 情报顾问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捧到面前的真心,他抿紧了嘴唇,调整好心态后,缓缓将戒指放进口袋里。 冷静点。 他对自己说。 等晚上的时候 ,琴酒才会再过来。 他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的思索该如何回报长发杀手的情谊。 …… 小兔老师的心不在焉非常明显,大家都发现了。 不过小孩子们心里都有数,非常体谅的让他静静呆着就行,不用继续多做什么。 月影光希来到工藤宅之后本想再借看一下那个剧本,结果今天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都不在家,月影光希也没有自行翻阅主人家书架的意思,不得已放弃了。 他现在只能漫不经心的看着熊孩子们打游戏,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天。 然而看着看着,情报顾问脸色变得僵硬起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但怎么…… 月影光希缓缓开口。 “你们玩的这个游戏,可以穿越回之前的时间点啊?” 工藤新一虽然不是很沉迷这种冒险游戏,但毕竟是男孩子,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听到小兔老师有些怪异的声音,他也不以为意,只当这是成年人不理解他们青少年之间的游戏,随口回答。 “这叫【存档】啦,通过一个地点,将这一时间段的所有游戏状态都保存下来,这样就算是后面角色死了,我们也可以通过读档来复活。” “这样啊,”小兔老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充满试探和无法抑制的战栗,“原来这叫‘读档’啊。” 樫村弘树笑嘻嘻的表示:“小兔老师,你是不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个概念啊?” “没关系,以后我的虚拟现实游戏开发出来后就让诺亚带你去玩个痛快,你就知道这些游戏术语的意思啦!” 月影光希扯了扯嘴角,微笑以对:“啊,是吗。” 他确实没接触过。 他的人生里就没有游戏这个概念,更别说是关于所谓的什么虚拟现实游戏了。 可是情报顾问很聪明,非常的聪明。 只要稍稍了解一下所谓的游戏机制,再想到长发男人从“未来”的到来。 以及自己未来必然交好的弘树,以及和他达成一致目标的宫野志保…… 月影光希的脑海中有了一个让他惊悚战栗的猜想。 这个猜想足以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崩溃。 ——或许。 或许在未来,虚拟现实“游戏”真的已经诞生了。 樫村弘树真的成功完成他的想法,这个绝世的妖孽真的让所谓的虚拟现实和成长的人工智能现世。 而此时此刻,他所处的时代,他所经历的一切。 ——都是游戏的内容而已。 他像是一无所知的游戏NPC,和这个虚拟的世界一起毫无防备的迎接着那些“玩家”们的到来。 他们扮演着自己的身份,说着符合人设的话,但偶尔也有不遵循这个规则的人闯进这里肆意的生活。 比如那位……所谓的,更年长的琴酒。 如果不是他提到的类似于“好不容易来一趟”之类的话,月影光希或许还不会多想。 可是偏偏,越是回想起那个男人的理所当然和放得开,月影光希就越是恐惧,差点出发恐怖谷效应。 是啊。 没人会这么放肆对着别人展现自己的欲【、】望的。 除非是在游戏里。 在并非现实的世界里。 月影光希很想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自己的脑子,可偏偏越是想要逃避,就越是有理由接踵而至。 他为什么对琴酒一见钟情? ——因为那是设定好的人设。 他为什么会在过去经历那般的磋磨,又从组织里活着离开? ——因为那是给自己安排好的剧情。 他为什么会有如今看似美满幸福的平淡日常? ——因为那是编剧的暴风雨前埋下的平静。 月影光希脸色惨白。 他看着面前几个小孩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们如此陌生,甚至像是间隔着一个世界般遥远。 确定他们沉溺在游戏里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正常,月影光希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真有了那样的虚拟现实游戏,弘树,”他问道,“你会用什么作为登录和登出的口令?” “那还不简单?”樫村弘树忙着对战,随口回答,“当然是用诺亚方舟的名义啦!启程开始一场伟大的冒险,再风光返航,没有比这更刺激的游戏了!” 月影光希淡淡的道:“哦,是吗?”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什么,又或者是单纯的玩笑话。 总之,小兔老师轻声细语,言笑晏晏。 “诺亚方舟,返航。” 110-120 第111章 月影光希溜溜达达走进了学校。 他知道,今天“自己”没课。 许久没有再逛校园,他还有些稀奇呢,在里面转了好几圈,碰到面熟的几个小孩也含笑打了招呼。 嗯,区区百年。 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分别呢。 这份好心情,月影光希一直持续到和樫村弘树见面为止。 嗯,或者说,是和对方打招呼之后为止。 在体育课上见到缩在树下不知道做什么的樫村弘树时,月影光希故意戳了戳他的脑袋。 “你好啊,诺亚船长。” “咦?”樫村弘树下意识抬起脑袋,眯起眼睛,“小兔老师?不对……这么长的头发……” “是你啊,领航员先生。” 月影光希:“……咦?” 情报商有些不解:“我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有一点,”樫村弘树煞有介事的点头,“您怎么突然来霓虹了?” 见他不是很想多谈的样子,月影光希微微挑眉。 行吧。 “因为第一阶段的傻子要做抉择了,”他非常平静的解释一句,仿佛在尖锐评价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一般,“我来看看他是不是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樫村弘树闷笑出声。 “只是看看吗?”他问道,“您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的,对吧。” 月影光希轻轻叹息,为了他话语中的笃定。 “是啊。” 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不敢面对一腔爱意的傻子。 在知道有逃跑的方向后,毅然决然选择用自杀逃跑的懦夫。 再来一次,月影光希知道,他依旧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是这次,他要阻止对方。 至少不要在琴酒面前直接那样做。 月影光希不是笨蛋,在做这样的选择时,他就应该知道自己会对琴酒造成怎样大的伤害。 那个男人会怎么想呢? 怀揣着期待送来的戒指和爱意竟然成为逼死对方的子弹? 好畜生的做法,月影光希很难原谅自己。 樫村弘树从他脸上的神色中窥见了他的想法。 他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月影光希一怔。 面前的孩子脸上挂着和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坚定,看着他的神色是过往从未见过的…… 月影光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因为他竟然在这个孩子的眼里看到像是忠诚之类的光芒。 情报商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他有些希望那是自己的错觉,这还是个小孩,就算再怎么妖孽…… 他也不该对小孩做什么,或者让对方做什么。 “弘树,我……” 我究竟在未来做了什么? 樫村弘树迅速开口,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语。 “不用多想,先生,”他扬起灿烂的笑脸,“至少我还有几年好日子过呢。” “?!?!” 樫村弘树又说:“更何况,如果您这次的计划成功,或许我还会有更多的年岁,更灿烂的人生和未来呢。” “所以,您不用放在心上,和我说说吧,我应该怎么做。” 月影光希:“……” 他轻声叹息:“我在未来到底和你说了多少啊……” 樫村弘树眨眨眼:“您猜?” 月影光希很是烦恼:“看来我真的很信任你,这种信任恐怕已经超过不少人了。” “嗯!”樫村弘树理所应当的点头,“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月影光希轻咳一声。 “我要你……” 他在少年的耳畔轻声诉说一番,樫村弘树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隐约有些古怪。 但他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小兔老师轻声细语,言笑晏晏。 “诺亚方舟,返航。” 一股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降临到他身上,他的身体像是突然从三维变成平面图形,一只橡皮擦就能擦掉他全部的存在痕迹。 小兔老师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即将从身体内飞跃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或许要脱离这个“存档点”了。 下一秒,一只小手伸了过来。 小兔老师的双眼瞪大到有些恐怖的地步。 那只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 砰。 他听到自己心跳骤停的声音。 伸-出手的人,是樫村弘树。 刚刚还在打游戏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那张小小的脸皱成一团。 他的家教让他很难做出不问自取的行为,但开口的人是他的领航员,而小兔老师和领航员之间也只有时间上的差距。 听从对方的指令,从对方的口袋里拿点东西而已,不算偷吧? 这么想着,樫村弘树小心的打开戒指盒看了一眼,确定戒指在里面后终于放松下来。 面前的小兔老师正在一点点的变淡,可是那张脸上的神色实在是过于恐怖狰狞,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樫村弘树闭上眼,迅速解释。 “小兔老师,既然你选择这么快开始第二阶段,戒指还是留给别人用吧,我就祝你幸运,早日成为领航员回来——” 话音未落,小兔老师消失无踪。 周围恢复了喧闹,樫村弘树将戒指盒塞进口袋里,回头看看还在玩耍的小伙伴们,悄悄离开工藤宅。 月影宅内,月影光希已经等待许久。 在摆脱无止境的输血环境后,情报商下了点功夫,才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像是骷髅一样恐怖。 虽然还是比以往瘦削,但至少有了点人形。 希望不要吓到琴酒。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他会惊喜吗? 月影光希不知道,但他万分期待琴酒见到自己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就在自己开开心心布置的时候,樫村弘树来了。 小孩身体不是很好,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但他还是迅速扬起笑脸,将手中的盒子递过来。 “幸不辱命。” 月影光希接过盒子打开。 多漂亮的银色。 哪怕经过这么多年,这枚看似朴素的戒指依旧让他难忘。 月影光希这次珍而重之的将它戴在无名指上。 正正好好。 “真漂亮。”樫村弘树赞叹了一句。 月影光希抿唇一笑:“谢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不用,不用,”男孩摆摆手,那张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的局促和期待,“您之后做的已经够多了……总之,谢谢!我先走了!” “……咦?”月影光希眨眨眼。 他真的开始好奇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能让这小孩死心塌地的给他做事不求回报。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他摇摇头,将对樫村弘树的感激放在心底,随后扭头看向家里。 要赶紧收拾才行。 他的爱人很快就要来了。 …… 夜晚,长发杀手如约而至。 从进门开始,他就隐约有些紧张。 但想到他们过往几个月的相处还算蜜里调油,长发杀手的内心稍稍安定些许。 他踏入客厅,环顾周围的环境。 烛光晚餐的氛围,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子。 琴酒眉头一挑,慢吞吞走过去准备打开。 这怎么看都是要送给自己的东西吧? 既然这样,他先看看有什么不行的?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上盒子,男人轻柔缱绻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别动。”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没有惯常的曲意逢迎,平和淡然的像是随口呼唤自己的宠物。 琴酒手一顿,心脏突然猛的跳动起来。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随后缓缓的、一寸一寸的转过身。 昏暗的烛光下,镜子面前的老板椅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但此刻,那张椅子转了过来。 靠在椅背内的男人正含笑看着他。 他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随意支着下巴,看起来懒散又舒适。 而他随意放在膝头的右手上,银色的戒指熠熠生辉。 琴酒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月影光希轻笑起来。 他熟练的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对着男人轻声示意。 “过来坐。” 第112章 琴酒没有动。 他的脸色苍白,眼角却红透了,那双翠绿色的双眸第一次暗淡下来。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哑疲惫。 “他呢?” 月影光希嘴角的笑意有些淡了。 他没听错吧? 他的爱人,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情报商按捺下隐约的不悦,轻声解释。 “当逃兵了。” 琴酒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月影光希没能等到爱人主动走来投怀送抱,他只好自己起身,一步步走向对方。 “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爱意的懦夫,在面对你的主动求爱时过于受宠若惊,所以选择了非常激烈的应对方法。” “他没戴上戒指,只对你剖析了自己的想法,随后饮弹自尽——就在你的面前,就在那张餐桌上。”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吐露的字都充满了不满和醋意。 那是对过去自己的怒其不争。 也是对琴酒竟然因为“他”防备他的不满。 “穿过百年时光,回到过去,然后一直苟活至今——” “琴酒,你就没猜测过,我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我的吗?” “你知道我对我的选择有多后悔吗?” “光是想象你眼睁睁看着我死去的场景……” 月影光希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他稍稍停顿就转移话题。 “所以,我提前让他回百年之前,仅此而已。” “他会走出一条新的支线,完成一次新的存档,但那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琴酒——” 琴酒默然无声。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着,不知道是要扑过来,还是想扭头逃跑。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任由情报商站到近在咫尺的地方。 月影光希握住他的右手,捧到眼前。 果不其然,银白色的戒指已经静默的呆在男人的无名指上。 被注视让他有些不适,指尖不自然的蜷缩瞬间,随后又缓缓展开。 月影光希的笑容终于重回到脸上,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灿烂热切。 “真好看。”他的夸赞绝对出自真心,“非常适合我们。” 两个人的手摆在一起,任谁看都知道这是一对戒指。 “……是吗。”琴酒终于开口,他的视线也从两人交握的双手逐渐转移到男人的脸上。 他头一次那边仔仔细细的看着男人的脸。 凭良心说,这张脸确实有骗人的资本。 毫无瑕疵,温柔可亲,微微弯起眼角就能展现出满屏的善意。 一张尤其适合当骗子的脸。 琴酒首当其冲,被骗的体无完肤。 他竟然缓缓露-出一个笑。 月影光希看得心头一紧。 他终于从失而复得的狂喜中脱离出来,有些不安的看着男人。 就连指尖也不自觉的握紧。 情报商终于迟钝的意识到,男人似乎并不像是他想象中那么开心。 “是不是不太能接受我的说辞?”他按捺下隐约冒头的惊慌,低声询问,“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不用。”琴酒的声音很是平静,“我知道,您是不会出错的。” 好冷漠。 月影光希差点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冷言冷语冻伤,他勉力扬起嘴角。 “别这样……” 琴酒反问:“我怎样了?” 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亮起锋锐的光。 那是…… 月影光希尤其不想承认。 那竟然是恨的味道。 “先生,你从来都是将所有人都玩弄在手掌心里的那个怪物。” “我曾经以为,就算是你这样的人,也应该知道感情和爱意是只能对一个人发展而出的。” “从十三岁那年开始至今已经过去十年,我自认为对你忠心耿耿。” “可是你在过去的三年做了什么,需要我重述一遍吗?” “故意疏远我,送我去霓虹,还让我少回来……” “然后又用所谓的‘一模一样的情-人’试探我的感情。” “我如您所愿的和他在一起后,又跑到我的面前装模作样?” “……先生,您有心吗?” 情报商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低声说:“我们是一个人……” 琴酒非常平静。 “我知道。” 月影光希又说:“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感情,那也是我。” 琴酒:“嗯。” 月影光希:“如果没有这一段时间和你的相处,我恐怕都不知道该如何坚持撑过那百年的孤独。” 琴酒:“是吗。” 月影光希:“是的。” 他万分坚定。 “除你之外,我没有别人。”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只有你。” 只有他。 月影光希对其他任何人都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遥望过往的每一轮天边明月时,他只能想到男人小腹上那一轮浅淡的紫色圆月。 琴酒的眸色清冷,定定看着他半晌。 “当年我濒死,也是你做的手脚吗?” 乍然听到这个问题,月影光希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的大脑处理完这句话中的意义时,情报商瞬间瞪大双眼。 “——当然不是!”他急急反驳,“那和我毫无关系!” 要说月影光希在过去百年的遗憾,那就只有一个。 没有尽早找到琴酒,将他养在自己手里。 他那时候并没有自顾不暇,甚至应该留有很多的时间。 可他只知道顾着自己的心思,全心全意的打击组织的范畴,周旋在各国中汲取着情报,铺张开巨大的网络…… 就是没能找到他的爱人。 月影光希很烦恼。 “我也很懊恼……”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疙瘩,不过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最短两年内,最长也不超过五年,可以吗?” “我会让你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看到一切。” 情报商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终于恍然。 他原本还在想,究竟是谁给他开了这天大的玩笑,让他开始这一场又一场的游戏。 给他写下这么个剧本。 又让未来的那些人们来回穿梭在剧本中,肆意玩耍,引导故事的发展。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必然都是自己了。 月影光希知道,想要紧紧抓住琴酒,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过去全都分享给他。 过往自己努力过了,用言语,用各种引导。 但还不够。 完全不够。 他要…… 把自己剖开来,让这个男人好好看清才行。 琴酒冷眼觑着男人脸上不似作伪的烦闷,终于放软了语气。 “我知道了。” 第113章 “知道就好。” 月影光希像是松了一口气。 情报商的以退为进用的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看着男人神色缓和下来,他非常平静自然且不动声色的握着他的手,将他带到镜子面前坐下。 “既然知道,那我们来算算别的事吧。” 琴酒一怔:“什么?” 月影光希笑意盎然,温柔缱绻的声音和手指像是小蛇一般蜿蜒而上,钻入面前人的身体里。 琴酒的身体陡然紧绷起来。 他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自己被男人带领着坐在他的身上,对着镜子大咧咧的展示着自己。 而男人的手已经逡巡到他的领结上。 琴酒立刻知道他想做什么:“等等——” “我不等。”月影光希几乎是立刻反驳了他的话。 情报商的声音中是久违的迫切和期待。 “我已经等了百年,不想再等了。” “亲爱的,作为收礼物的人,我应该有资格亲手打开它吧?” 琴酒并没有回答,但他在外面能看到的皮肤几乎是肉眼可见 的变红了。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咬紧自己的下嘴唇。 半晌,才撇过头,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 月影光希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是对方默许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的打开了男人精心包装的“礼物”。 西装。 马甲。 衬衫。 像是绽放的花朵般,杀手终于完全展示在这个男人的眼前。 情报商的目光中充斥着欣赏和忍耐的笑意。 他自然对这个礼物万分满意,甚至垂-涎已久。 但他从来不是那个最着急的人。 或者说,他的忍耐能力实在是过于惊人了。 月影光希微笑着抬起手,抚摸向琴酒的好朋友。 他的手上除了那一枚熠熠生辉的戒指外,还有男人的领结。 这枚很明显带着精心打扮意味的领结非常漂亮。 在情报商修长的指尖上,尤其衬得对方皮肤白皙。 ……也衬得琴酒的好朋友更加明显。 琴酒的扭头逃避让他失去了第一时间拒绝的可能。 当他明确感觉到好朋友的尾巴突然一痛,被什么紧紧束缚住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多合适啊。” 月影光希很是惊叹的抚摸着好朋友的脑袋,很是熟稔的挑起让人难耐的热意。 琴酒几乎是立刻尝到了层层缠绕的领结的威力。 情报商尤其恶劣,他根本没有完全将琴酒从衣物里面解放出来,反而就着这副半遮半掩的模样,任由青年软在怀里,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直接融化成一摊春日的湖水。 很快,青年就吃不消了。 细碎的快乐变成冗长的折磨,男人的手维持着过于了解他的频率,迅速的让他脑袋昏沉起来。 琴酒只能抓着两边的把手,拼命的想要合上双tui,避免继续被男人作弄的场面。 然而男人根本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哪怕他已经按捺不住的整个人往上躲,男人的手依旧稳定且不容置喙。 他甚至只用一只手就侍奉的青年溃不成军。 另一只手呢? 那自然是忙着掰过青年的脸,逼他上供红丝绒一般的唇舌前来享用了。 当琴酒终于哆嗦着渐渐习惯这种细碎的快乐带来的折磨时,男人却开始理所应当的觉得不满足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悄无声息的往下,和先前的手会和,共同握住青年的好朋友。 两只手的威力带来的却是更加翻倍的刺-激。 被完全圈在这双手臂中的琴酒忍受不了了。 他的上半身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拼命的想要挣脱出男人的束缚。 那两条足以踢飞任何一个一米八壮汉的腿却下意识合拢紧闭,试图将好朋友藏起来,避免男人过快的摧残。 然而月影光希是那样容易被避开的人吗? 他的笑意很轻,眸色深沉。 他在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怀中人的苦闷,他的挣动,他迫不及待的逃避与迎合…… 以及灭顶的潮水涌上来时迫不得已迎面感受的无奈和沉-沦。 像是即将被淹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样子。 又可怜。 又瑟情。 琴酒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只能瘫软在男人的怀里。 他其实有些不甘。 该说不说,过去几个月他其实也翻身做主了几次,非常威风。 偏偏这个男人回来了。 这位先生过于游刃有余,曾经能面不改色的拒绝他的投怀送抱,现在也能用一双手就把-玩得他晕晕乎乎,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这份不甘心,在感受到那片莫名的灼热时才算被勉强抚平。 琴酒勉强勾起嘴角,他也在镜子里看见了这位先生的眼神。 多么熟悉的神色啊。 琴酒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他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撑着男人的双tui坐起身,咬着男人的耳垂亲昵的笑。 “不继续拆礼物了吗,亲爱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热切的语气称呼面前的男人。 然而琴酒有万分的把握,对方绝对不会因此蹙眉。 因为他还准备了更好的、更深的“礼物”。 月影光希微微挑眉。 “哦?” 是他想的那样吗? 那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捏着好朋友的手一顿,缓缓向下滑去。 青年毫无异议的跟着抬高了自己的身体。 于是月影光希轻易就触碰到了一片湿润的、柔软的、毫无阻碍的温床。 情报商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青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其中代表的积极含义让他万分兴奋。 哪怕早就已经确认过琴酒的心意,但这份感情被明面展现在具体的行为上时还是让月影光希尤其窝心。 他吻着男人脆弱的脖颈低声轻语。 “下次做准备的时候,也让我看看吧。” 光是想象青年皱着眉头自己给自己做准备的样子,情报商就一阵眼热。 那必然是,非常绝妙的场景。 “呵……”琴酒笑出了声。 他配合着男人,同样压低声音。 “何必下次?” “现在就可以。”—— 点——击——即——看——分——割——线—— 月影光希看了个爽。 他从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欣赏到如此绝妙的景色,这让他更加舍不得眨眼了。 即便是蹙紧眉头,青年的动作也毫不犹豫。 手指只是在那花里进出几次就带出不少水,像是男人自己分泌出的蜜液。 好想拍下来。 好想…… 珍藏这样的画面。 然而月影光希动了动手指,还是没有那么做。 这副美景自己可见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拍下来就有泄露的可能。 月影光希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有任何一丝看到青年的这副模样的可能性呢? 他低笑着,同样用手指试探着触碰那朵花。 琴酒微眯的双眼猛然瞪大,但很快又软化下去,甚至大方的拨开花苞,邀请男人入内好好探索。 男人立刻笑纳了他的热情和主动。 层层叠叠的花苞,一触碰就会难捱得收缩,像是害羞一般。 月影光希很是恶趣味,他没有主动触碰花苞,反而是勾住了青年的手指。 琴酒一顿,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然而他低估了自家爱人的厚脸皮。 在对方的灿烂的笑容下,琴酒很是无奈的转移主动权,任由男人的手指接管主权,带领着他的手指继续着冒险和探索。 琴酒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年长的爱人还“这么有童心”,竟然能在这时候开开心心玩起来。 他忍了又忍,还是在被玩出第二次的时候爆发了。 琴酒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咬牙切齿。 “你今天就打算这么玩?” 月影光希有些想笑。 他好像才是小兔老师吧? 为什么此时此刻的琴酒看起来更像是被惹急了的兔子? 好可爱…… 直到发现青年的眼眶通红,又开始试图逃跑的时候,月影光希才意识到刚刚那句感慨被自己脱口而出。 琴酒听个正着,可不就想跑了? 可惜,到情报商怀里就没有逃跑的可能。 更何况……杀手同学也不是真心想跑。 月影光希可太知道他的力气和能耐了,真想跑的话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能还要被反手甩天上去。 怎么会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钳制住呢? 月影光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非常努力且认真的说了半天的软话,又给他展示自己究竟有多急切,才算是勉强过关。 月影光希的好朋友当然早就蓄势待发,纯粹是能装…… 咳咳。 能忍耐,所以才显得很不动声色。 更何况,看着青年更加急不可耐的模样,他真的是津津有味且心头暗自高兴,恶趣味的泡泡不停的往外冒。 但显然,逗弄不能太过分。 杀手的恼羞成怒固然精彩,但在餍足后绽放的风情更夺人眼球。 月影光希尤其爱看对方得到满足后带着些许倦怠的神情。 这让他非常、非常的有成就感。 情报商想要多看一点、再多看一点。 能看一辈子就更好了—— 琴酒困倦的躺在沙发上。 他身上披着的是情报商特意拿来的毛毯,至于毛毯下面嘛…… 嗯。 风景很好。 月影光希又画了一幅颜色缤纷、使用材料丰富的画作。 在琴酒因为洗漱后的肌肤上更加显眼。 月影光希笑意盎然的收拾残局,非常心甘情愿且自然。 琴酒也早就习惯爱人在事后的体贴和麻利,他打着哈欠看对方收拾没怎么动过的餐桌,突然想起那个礼物盒。 听到青年想要打开礼物盒的要求,月影光希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什么?” “礼物盒?” “啊……这个啊。” 情报商这才想起来那个礼物盒。 然而想到这玩意儿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月影光希的表情竟然有些许的尴尬和为难。 “要不然,你还是别看了吧?” “我也忘记是什么了……” 撒谎。 琴酒在心底断定。 “我想看。” 迎着青年很是坚持的双眸,月影光希的伪装没能继续下。 他苦笑一声,将那个盒子慢吞吞的递给琴酒。 同时,口中还小心的解释。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事先说好,这并不是现在的我的想法……” “你要相信,我已经回来了——” 琴酒一把掀开礼物盒,定定的看着里面的枪没有说话。 保、莱、塔。 和他的爱枪一模一样。 琴酒甚至光凭肉眼就能断定,这把枪处于上膛状态。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就是用这把枪自杀的?” 月影光希很烦恼。 “所以说,我是个蠢蛋……” “你确实是。”琴酒颔首。 他已经拿起了枪。 第114章 月影光希还以为自己会直面黑洞洞的枪口。 毕竟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值得杀手这么做。 然而让他瞬间惊恐起身的是,青年竟然用那把上膛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琴酒!” 琴酒深深的看着他,半晌竟然微笑起来。 “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你先把枪放下。”月影光希强行压抑住心头的震颤,努力放轻语气,“无论有什么,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不要做危险的事。” 情报商现在其实已经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在所谓的“游戏”里,还是处于真实世界当中。 他只知道,哪怕是在游戏里,他也绝不可能看着琴酒就这样拿枪对准自己。 这……可比对准他的威胁性高多了。 琴酒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看着面前努力保持冷静,但额头已经滴落冷汗的男人,很是平和的开口了。 “发誓吧,月影光希。” “用我的命发誓。” “说你绝对不会再有寻死的念头。” “说你以后对我毫无保留。” 月影光希满脑袋汗:“我发誓……” 情报商嗫嚅了半天,翻来覆去竟然说不出下面的话。 他垂下眼睫。 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难以下咽。 月影光希叹息出声。 “我怎么可能拿你的命去发誓?” 情报商承认,自己满嘴谎言、口蜜腹剑。 哪怕是在面对琴酒的时候,也多有隐瞒和自以为是的安排。 这是他的劣根性,也是他根本改变不了的习性。 然而哪怕是他这样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不可能用琴酒的性命开玩笑。 琴酒反问:“只要你能做到,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命做誓?” 他想抓住情报商的弱点,想了整整十年。 哪怕是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在两个月影光希里来回打转的时候。 哪怕是在自己最占据上风、可以随意拿捏还算稚嫩的情报商的时候。 他都没有抓到这家伙的弱点。 情报商像是在他面前竖起了一道叹息之墙,只将自己想要展示的东西展现出来。 哪怕是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都在情报商有意无意的泄露下“无可奈何”的告诉了他。 那些“弱点”,没有一条是能真正用得上的,反而全变成了狡猾的情报商在床上耍花招的借口。 长发杀手一直在想,这家伙总不可能是没有任何弱点的吧? 直到此时此刻,琴酒才恍然意识到。 啊哈…… 何必费尽心思寻找。 他的弱点明明这么、这么的明显。 琴酒并不在乎自己这样做是否卑鄙。 他只知道,好不容易抓住的弱点必然要趁机提出自己的需求。 ……免得这位先生,又随意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糊弄过去。 他已经厌烦被不停的玩弄了。 这条命原本就是情报商救的,他本人可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拿出来用用再说。 月影光希还试图挣-扎一下:“这事儿我觉得我们可以另外商量一下,而且我并没有什么瞒着你的……等等!我发誓,我保证,我肯定发誓!” 情报商吓个半死好吗! 这家伙根本不害怕自己脑袋上顶着枪危不危险,他还生怕不走火,开始往下压保险栓了! 吗的…… 情报商的苦闷都要从眼角眉梢中间溢出来了。 这个誓言发得让人心不甘情不愿,他从未有一刻嘴皮子这么快过,模糊的话特别小声的从唇齿之间滑过,如果不是琴酒紧盯着估计都没办法分辨他究竟在说什么。 月影光希非常艰难的说完誓言才松一口气,他挑眉看着面前终于愿意放下枪的长发杀手,很是意味难明。 “我没想到……你会相信这个。” “你的誓言从来不作假,尤其是加了很深的筹码的情况下。”琴酒万分笃定且平静,“你根本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的,对吧。” 他对这个男人的品性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 尤其是筹码足够重要的情况下。 长发杀手安然的将自己的生命处置权归咎于情报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代表着什么。 情报商已经意识到了。 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样想流泪的冲动。 还好,情报商控制住自己发酸的泪腺,很认真的回答:“当然。” “很好,”长发杀手煞有介事的点头,“既然这样,我要……奖励你。” 月影光希一怔。 他好像许久没有听过青年这么说了。 青年也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有些问题。 在和那个情报商交流的时候,用这样的说辞没有关系。 但和这位先生的话,似乎有点僭越。 然而琴酒还没来得及忐忑,男人就已经笑着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用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眸看着他。 “来吧,奖励我。”情报商兴高采烈的表示—— 月影光希笑眯眯的回到了工作岗位。 是的。 堂堂永生不死者、人称“那位先生”的组织二把手,依旧要遵循社畜的上班规则,乖乖回学校上课。 可恶啊…… 一些成年人的咸鱼感冒出来了…… 不过想到长发杀手连工作岗位都回不去,只能在家修养的样子,情报商又觉得心理平衡了。 尤其想到琴酒因为起不来心情尤其不好,拎着手机就骂下属的样子…… 嗯。 倒霉蛋不只有他一个。 这很好。 带着这样微妙的高兴心情,月影光希准备重回小兔老师的身份当中。 结果一回来就发现,这些孩子的稚嫩言语还是敏锐得让人汗流浃背。 “小兔老师,你的头发是怎么突然长长的啊?” “小兔老师,你该不会植发了吧?” “小兔老师,你还是小兔老师吗?” 月影光希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准备去和神神叨叨的樫村弘树说两句话,结果这小子竟然和他装天真无辜。 嗯。 一年级的小朋友,装起来倒也没什么违和感。 就是让人有点一言难尽而已。 第115章 月影光希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开口。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小孩儿无知无觉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情况?” 樫村弘树笑容满面:“怎么了吗?我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这样很正常吧?” 月影光希:“倒也没什么问题。” 月影光希:“不过我到底为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帮我?” 樫村弘树反问:“您这样的聪明人难道猜不到吗?” “我是能猜到,”月影光希很是烦恼,“但因为那点事情你就愿意做到这种程度吗?” 情报商当然知道这小孩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 一头热的沉迷研究的父亲。 控制欲强的女强人母亲。 他的天才和妖孽并没有让家庭关系缓和,反而更加紧绷。 对于他的教育安排,两人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在家里无法获得温暖、在学校也没有玩伴。 樫村弘树年纪不大,倒霉事碰到的不少。 月影光希没有碰到过比他更妖孽聪慧的小孩,哪怕是宫野志保,在樫村弘树面前都黯然失色。 樫村弘树无论是才能、性格,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比宫野志保更强。 ……当然,这样对比倒是没什么意义,毕竟樫村弘树至少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情报商估计他想要的、自己能给的,也就是这么一个完整的家庭。 至于好朋友什么的,同龄人没有,高年级的几个交心的朋友不也是很好的吗? 月影光希觉得没什么问题。 反正最多要处理的只有那对让人不怎么省心的父母而已。 于是情报商满口打包票,表示自己肯定能处理好这事儿,让小萝卜头好好等着。 他说得很是轻松愉快,但是扭头回来却是愁眉苦脸的。 怎么说呢。 其他的倒也罢了。 他还真不知道正常的夫妻俩是怎么和谐相处的…… 不对,应该说,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仔细扒拉一下周围,月影光希更是惊叹的发现,他竟然只认识两个家庭和谐的人。 一个叫工藤新一,一个叫铃木园子。 其他人要么是孤儿,要么也是家庭不和谐,家里父母分居的状态。 嗯,还有他这样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玩意儿。 要他解决家庭和谐问题,确实是太难了。 不过铃木家是豪门家庭,根本没有作为参考的意义,他还不如去问问工藤新一。 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月影光希非常轻松的就逮住了准备去踢球的工藤小朋友,表示有事要他帮忙。 工藤新一很是惊讶:“找我爸妈?小兔老师,你直接去我家就行了啊,没有必要和我多说一句的。” 他们可是邻居! 这种拜访还需要大张旗鼓的说嘛? 工藤小萝卜头很是不解。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怎么说呢,这事儿不光需要他们,还需要你本人。” 情报商粗略的讲了讲弘树的事。 关于这个聪明又乐观的小弟……咳,好朋友的事,工藤新一立马正义感爆棚,拍着胸表示有什么事直接说,他一定义不容辞的帮忙。 月影光希非常感动,立马邀请他加入他们的家庭调解员行列当中。 于是当天晚上,情报商很是理所应当的上门做客了。 ……嗯。 带着琴酒。 工藤夫妇原本还很是热情的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到来呢,看到他身后跟着的琴酒时,夫妻俩脸都僵了。 这位大佬什么意思。 是要灭他们全家的口吗??? 还是工藤优作心理承受能力强一些,他注意到琴酒压低了帽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 他立马深吸一口气,故作惊喜的表示欢迎。 “月影先生,好久没来做客了!还有这位先生,初次见面,欢迎莅临寒舍——” 在孩子面前,他非常努力的想要装作一副正常人情往来的模样。 最主要是…… FBI的顾问。 和组织当前的二把手,以及王牌刽子手会面。 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虽然他们这两拨人能做邻居就已经够诡异了…… 琴酒也觉得别扭。 他倒是不知道工藤家这对成年人的具体身份,纯粹是不习惯做这种事——上门拜访竟然不是要带走别人的命,而是单纯的来做客。 这可太奇怪了。 琴酒尽量让自己面色如常的打招呼。 他有阵子没伪装成普通人了…… 相较于情报商那炉火纯青的绵羊演技,琴酒冷着脸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僵硬的吓人。 还好,工藤夫妇并没有介意他拙劣的伪装。 胆大包天的工藤夫人甚至还热情的和长发杀手话起了家常,并大力赞扬了对方那头闪亮的银色长发。 琴酒:“……” 这个夫人卧谈会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好想逃。 然而,他坏心眼的爱人故意让他留下陪着工藤夫人,他们自己谈笑着上楼讲话了! 他根本没有逃跑的理由! 楼下的琴酒如坐针毡,楼上观赏着他们之间反应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工藤优作很是惊奇:“你竟然能把他驯服到这种程度?真厉害啊!” 月影光希差点翻白眼:“别说傻话。” 他正色表示:“你看过剧本的吧,关于樫村弘树的事情,我是怎么处理的?” “咦?这么快就要处理他的事了?”工藤优作更惊奇了,“你的流程加快不少,看来第二阶段对你的影响很大。” “废话,那可是足足百年。”月影光希这下是真翻白眼了,“弘树那小子帮了我太多太多,就算是提前支付报酬也沉重过头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给了他什么,让他能这样帮我。” 工藤优作微微一笑:“不,你知道。” “……”我知道个几把。 月影光希懒得继续和这个谜语人继续打哑谜。 “给我答案,”他直截了当的摆出自己的筹码,“然后让化敌为友提前整整两年,怎么样?” “看你们夫妻俩在这个所谓的游戏里来去自如的样子,估计这份友谊还挺深厚的。” “樫村弘树的事一旦处理完,我们会迎来一段时间的高速发展,到时候可不一定能有时间再和你们扯皮……如何?” “要不要加快我们之间的进程?” 工藤优作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简单粗暴的?” 月影光希似笑非笑:“怎么没有?詹姆斯·布莱克不也一样?” 他说的是FBI驻霓虹的搜查官小队队长。 工藤优作一顿:“你认识他?” “我和他有点交情。”月影光希不置可否,“那家伙也是你加入FBI的领路人吧?很有胆量的家伙。” “我相信哪怕是未来的化敌为友,他也在背后出了很大一片力。” “所以……和我说说吧,正确答案。” 月影光希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作家先生。 第116章 月影光希下楼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隐约之间还有些古怪。 而琴酒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爱人的到来,他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 “是不是谈完了?”琴酒发誓自己从未有一刻如此期待男人肯定的答复。 “咦?”月影光希一愣,“是谈完了。” 琴酒的声音有些急切:“那该告辞了吧?” 情报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和琴酒说的是“作为老师来一场家访非常正常,尤其还是邻居,我们一起去打招呼吧!” 结果长发杀手真的以为他们是来找邻居沟通感情的?? 真…… 可爱呢。 月影光希轻咳一声,紧抿唇角:“当然。” 看来琴酒是待不下去了。 嗯,毕竟被如出一辙的工藤母子俩追着聊天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尤其他们俩的好奇心还很重的时候。 不光琴酒伪装成正常人非常辛苦。 明知道琴酒的身份还要假装不知、就连打探消息也要非常小心,生怕被琴酒发现自己的不对劲的工藤夫人也很辛苦。 一时很担忧妈妈说错话、一时又很担忧大哥哥被话术骗过去的工藤小萝卜头更辛苦。 月影光希这时候才发现,不光琴酒隐约松了口气,就连工藤母子俩都用得救了的眼神看他。 好奇妙…… 反正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必要在这里久呆。 更何况他可是发了誓言的。 对琴酒,毫无保留。 他得和琴酒说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嗯,毫无保留的下场是琴酒差点动手掐死他。 “那是FBI!!!!” 月影光希头昏脑涨:“对,是FBI,但他们也不全是,基本上只是顾问的职责而已。” “你……”琴酒的脏话憋了一肚子,吐不出来咽不回去,脸色难看的吓人。 他要怎么说。 月影光希背叛了组织? 吗的这个逼现在和组织boss有什么区别吗!? 他还能对这位先生动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情报商果断回答:“寻求保留彼此分歧还能共同相处下去的办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 各种身份也势力的权衡下,他们之间的敌对无法避免,互相厮杀也是尝事。 但在大方向上未尝不是不能合作一下。 “我知道你讨厌FBI,我也讨厌,”月影光希试图安慰琴酒,“但我们又不能一枪打死所有的FBI,试着和他们相处一下没什么的,吃亏的从来不是我们。” 没办法杀死所有FBI,就像是没办法处理掉整个组织一样。 月影光希也很烦恼,他努力了上百年,结果不知道是乌丸莲耶太能干了,还是朗姆和贝尔摩德确实有几分能耐。 组织的势力盘根错节,发展得比病毒扩散还快,没什么连根拔起的好办法。 处理掉一个,又长出来一个。 月影光希只能盯着关于人口拐-卖和实验这部分针对,饶是如此成效也不是很大。 怪恶心的。 得用点什么其他的法子来处理这事儿。 FBI就是情报商找的新法子。 这圈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握手言和上来了,该说不说,怪讽刺的。 “樫村弘树的问题其实并没有严重到需要让FBI参与进来的程度,但有他们大开方便之门,我们确实更好处理一点。” 樫村一家的问题其实是他们对各自的重要程度并没有明确的认知造成的。 月影光希可不打算真当个家庭调解员,致力于将他们变成一个完美的家庭。 开玩笑,他自己都没有经历过完美家庭,怎么可能知道要如何经营那玩意儿?! 所以情报商的手段可以说是非常的简单粗暴。 夫妻不合闹离婚? 毛利家就是一个现成的好例子。 分居吧。 只要分居,时间和距离会冲刷干净他们的矛盾,留下的只会是美好的回忆。 什么?没有美好的回忆? 创造不就完事了! 于是工藤优作的馊主意开始起作用,他和樫村弘树的父亲樫村忠彬在大学时代可是损友的关系,他们的孩子又机缘巧合之下玩在一起,这怎么不是一种缘分呢? 完全可以邀请樫村一家前来做客,然后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旅行嘛。 这事儿月影光希就堂而皇之的交给工藤一家了。 至于FBI会不会趁着这机会笼络甚至悄悄带走樫村一家…… 有必要? 樫村忠彬确实还算是有点才能,但为这个人和组织的二把手翻脸很明显是非常不适合的行为。 更何况这次表面上也只是这位先生对自己学生的顺手而为,再多看一点也只是用这件事做筏子,让他们双方能有联系而已。 没有人知道樫村弘树这个小萝卜头的潜力和能力究竟可怕到什么地步。 哪怕是看过“剧本”的工藤夫妇,也只是隐约知道樫村弘树在未来依旧很受重视,就像是宫野志保一样,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月影光希不可能将这样的底牌大咧咧展现给别人看。 创造完一些美好回忆后,就让FBI做恶人,把樫村忠彬弄到阿美莉卡去吃苦……啊呸,深造。 不是沉迷研究吗,哥们让你研究个够! 至于樫村他夫人,一个过于沉迷养儿子、反而差点给自己养背过气去的事业型家庭主妇,他就交给工藤夫人了。 “聪明、敏锐、勤奋,优秀得让母亲产生甜蜜烦恼的儿子……她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一定很多。” 月影光希顺了口气,将被汗水打湿的长发撩到脑后。 “——以上,就是我‘为什么要和FBI的人同流合污’的解释。” 他的目光沉沉下落,停留在男人满是青黑痕迹、起伏不定的背上。 琴酒的呼吸比他更急促,半天都没能缓和过来。 他的头发也全被汗水浸得潮湿,只能紧紧贴在皮肤上,摘都摘不开来。 从前月影光希一头利落的碎发时,还悄悄的收集过琴酒的长发珍藏起来。 现如今,他们的头发都很长了 。 银色如瀑布一般的长发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纠缠在一起,像是大海中起伏的浪花。 连绵不绝。 生生不息。 月影光希一节、一节的用手指数着男人的脊椎,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浪潮。 “而这些,就是我对没有立刻告诉你一切的赔罪。” “这个赔礼,你还满意吗?” 琴酒刚缓过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差点给他又气厥过去。 赔个几把礼! 第117章 樫村弘树度过了一个对他而言非常完美的周末。 月影光希也是。 和爱人告别的时候,情报商发现对方竟然满脸怨气。 他有点伤心:“这两天你过得不开心吗?” 琴酒很想骂街 他吗的这两天光在家里过了,除去做i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做。 回去就要面对各种堆积下来的文件,他有什么好开心的?! 长发杀手的表情有些阴郁:“开心。如果你能稍微管点组织里的事我会更开心的。” 月影光希眨眨眼:“我吗?” 琴酒反问:“不然呢?” 月影光希说:“那些事情有你处理,我是非常放心的,更何况还有一堆人能用呢,组织里没什么需要我管的。” “……” 一堆人能用? 琴酒想想就头疼。 “你说的能用的人,全是其他组织送进来的人吧?” 月影光希很是理所应当的反问:“那些人有什么不能用的?” “反正能进组织的都是精英,让他们去做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就行了。” 嗯。 是个挂路灯上的好料子。 情报商自己是个社畜,他知道怎样才会让社畜破防。 不过没关系,不是自己人,破防就破防吧。 “更何况,只有我不管组织里的事,才会更让我的挚友放心。” 月影光希非常耐心的和琴酒解释。 似乎琴酒从来都是那个想到哪做到哪的性格,根本不在乎结果。 这也是月影光希很喜欢他的一点。 心思太多的人相处起来会很累,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当然知道这一点。 琴酒只要……像是现在这样,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就可以了。 …… 琴酒确实不太理解情报商这么做的理由,更不太理解他所说的“不管事才会让挚友放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没有称得上“挚友”的朋友,伏特加也只是稍微亲近一点的下属而已。 而如果伏特加胆敢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不干正事,反而到处玩乐、甚至捣乱的话…… 嗯。 他一定会把伏特加剁碎了喂狗的。 推己及人,他觉得自家爱人这样就不太礼貌了。 然而月影光希八风不动,不光没听琴酒的劝说参与组织事务,反而更加积极的投入到对永生的研究当中。 曾经一无所知的情报商还产生过“要率先掌控永生技术作为筹码,和组织换取琴酒的自由”这样的想法,现在倒是一点没有了。 手持琴酒这把利刃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这段时间也就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嗯,这甚至是自己亲手磨砺出来的刀呢。 看着面前青年脸上根本没掩饰的、对他不管事的遗憾,月影光希弯起嘴角,很是自然的抚过他的眉心,抚平那抹褶皱。 “没关系的,很快你就会知道我在做什么。” “可……总是让我告诉你答案,这很不好。” 自己都是照抄答案的情报商恬不知耻的忘记了这一点。 他义正辞严的表示:“生活需要一点乐趣,亲爱的。” “你应该用自己的双眼看看这一切,用自己的脑子思考,才有可能获得正确的答案。” 月影光希很喜欢逗弄他,更何况只是玩一些小小的情qu罢了,根本算不得隐瞒。 他依旧对琴酒毫无保留。 就连展示着自己的坏心眼时同样如此。 琴酒其实知道,只要自己主动开口,情报商大概率是会主动将答案说出来的。 就像是过往每一次一般。 但……他的心底确实在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何必事事都从对方口中获得答案? 他想要的,自己会去争取! 于是琴酒毫无怨言的在组织里当牛做马,事事亲力亲为,就连办公室斗争都玩得非常顺手,时不时的就坑一下朗姆和贝尔摩德,三人斗得有来有回,非常有滋味。 月影光希作壁上观,全程都当个看客。 别说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斗争了,就连近在眼前的组织里关于他的研究都不上心。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这样安然的在霓虹过日常生活,更何况乌丸莲耶沉迷永生,他能悄无声息的离开阿美莉卡本来就不太容易。 对方实在是太执着于所谓的永生了。 在乎到,哪怕对自家挚友的不告而别万分震怒不甘,也不敢表现出任何一点的愤怒,反而和颜悦色的给他传消息,让他玩的开心。 月影光希的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很好,他一边将自己伪装成恋爱脑——嗯,可能也不用装,他好像就是——的样子,向挚友诉说和爱人久别的相思之苦,一边大力保证将对方的永生当做最要紧的事。 “关于我之前和你说的,在互联网上实现永生的事情,现在已经有点眉目了,”情报商信誓旦旦,“等有具体可行方案的时候,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这个大饼果然让乌丸莲耶非常吃心,在电话里再三表示了对挚友的感谢,并且大谈特谈他们之间维持了一个世纪的真挚友谊有多么弥足珍贵,有意无意的表示组织交给月影光希,他是绝对放心的。 也是个用画大饼来试探人的高手。 月影光希八风不动。 “我对组织没什么想法,要不是你忙,我也懒得管那一阵子,”情报商说道,“我现在只想着和琴酒在霓虹好好过日子,组织的事情我是一点都的不想看,腻味了。” “你啊……” 月影光希越是这样淡泊名利,乌丸莲耶就越是满意放心。 情报商也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再怎么能延长寿命,这家伙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的依旧是凡人之血,他的器官依旧有着使用期限。 而现在的每时每刻,对方的每一个器官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宣告衰竭、老迈得难以继续的运行下去。 越是到这个时候,他就越是谨慎多疑,对周边人更是疑神疑鬼。 他会对那些野心勃勃的下属心生忌惮,更相信那些对他的位置、对他的权势和能量毫不在意,只关心他这个人的朋友倾注更多的信任。 每一个临近死期的老家伙都是这样。 乌丸莲耶对他的忌惮,月影光希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摆出那样一副不在乎组织、只关注琴酒本人的模样,对乌丸莲耶也是作为挚友的关怀和帮扶。 毫无公正,全是私心。 这样的人,才会让人在临终前放心托付一点什么给他。 更何况,月影光希可是给他带来了永生的希望! 这些年输进乌丸莲耶身体内的血液终究还是暖和了这家伙冷硬的心。 尤其月影光希竟然还真的找到那个能让他在互联网里获得永生的办法! 乌丸莲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点,直到月影光希将人领到他的身边。 “这位是樫村忠彬研究员,”情报商在介绍时笑眯眯的样子,和奸商看起来一模一样,“他带来了自己儿子制成的‘人工智能’,想要和你打声招呼。” 樫村忠彬本人其实是一名IT工程师,他也万分清楚弘树的天赋。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创造出了人工智能! 而这位儿子的老师,竟然也愿意给他机会,让他能在这个行业更加深造! 自己只需要带着人工智能,和对方演一出戏,就能获得对方的全力支持。 这有什么不能做的! 更何况…… “你就当这是一次产品介绍就行,”月影光希如是说道,“对方可是大金主,要是能让对方点头的话,以后无论是你还是你儿子的研究,完全可以不计成本的进行下去呢。你不心动吗?” 心动。 怎么能不心动! 于是樫村忠彬来了,带着他儿子制作的优秀作品。 他有心想在介绍的时候说这是自己今年六岁的儿子的作品,然而无论是月影光希还是樫村弘树都制止了他。 “令郎的优秀确实让人很惊叹,但他的年龄毕竟摆在这里,很容易会让人产生不信任的感觉,”月影光希非常诚恳,“这可是你们的机会,要因为制作人是谁这样的小事放弃吗?” “是啊,爸爸,”樫村弘树也劝说他,“我是你的儿子,我的作品不同样也是您的作品吗?” 两只不同年龄段但同样狡猾的狐狸满嘴都是道理,樫村忠彬迷迷糊糊之下站到乌丸莲耶的面前,变成了人工智能的制造人。 月影光希舌灿莲花,将人工智能的前景以及变成人工智能后会获得怎样的自由编造成绚丽的画面,展示在乌丸莲耶的面前,直让这个躺在床上几十年的老家伙听得头昏眼花。 他其实也有顾忌,但确实被情报商和樫村忠彬展现出的神奇弄得怦然心动,立刻表示希望樫村忠彬在他面前演示一遍如何将人类变成人工智能的。 樫村忠彬满口答应。 情报商在旁边倒是心惊胆战的好一会儿,毕竟他其实不太能看得明白这是怎么弄的,更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乌丸莲耶推出的实验体是一个同样行将就木的老伙计,对方自愿参与实验,而和对方相处多年的乌丸莲耶可以判定,这个老伙计到时候是真的在虚拟世界完成了重生,还是单纯的装神弄鬼。 樫村忠彬确实不如自己儿子那样妖孽,但他同样是个天才,尤其是知道该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情况下。 月影光希眼睁睁看着他进行了一番猛如虎的操作后,躺在营养仓中的老头永远的闭上双眼,而摆在面前的电脑中却突然传出撕拉撕拉的声响。 半晌,电脑的扬声器里才传出古怪的、呆板的声音。 “这太神奇了……” 此时乌丸莲耶已经让人将护理床抬起,好让他能维持坐着的样子,亲眼看看面前的情况。 在电脑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时,他那双早就浑浊不堪的眼睛瞬间瞪大,瘦成骷髅、再也没什么力气的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动起来。 神迹。 这是……神迹! 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激荡心情,问了对方几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全都得到准确的回答。 “boss,我现在感觉……很奇妙。”他斟酌着说着自己的感觉,“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做到,世界上的一切都在我的眼前。” “只要我想,直接穿过五角大楼的防火墙,看看他们的隐秘,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樫村忠彬非常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那是刚汇入网络洪流的错觉,五角大楼的防火墙不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而被攻击的话,哪怕是人工智能,也是会很吃力的。” “会死?”乌丸莲耶有些紧张的追问。 “那倒不会。”樫村忠彬立马回答。 毕竟数据被击溃这事儿怎么能叫死呢,对吧? 乌丸莲耶这才放心。 他握着月影光希的手,万分动情。 “挚友,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月影光希垂下眼眸。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的手依旧血肉充盈、年轻有力。 乌丸莲耶的手和枯树枝几乎一模一样,干枯、老迈、冰凉,简直不像是活人的手。 情报商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温和且真诚的笑,像是过往的每一次一般。 “说什么感谢呢?我们可是一个世纪的挚友。” 说着,他站起身。 “既然人已经带到,我就先回霓虹了。” 乌丸莲耶瞬间瞪大双眼,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回去?” 在这种时候回去?月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月影光希非常平静且自然的回答,“琴酒在等我。” “而且……”情报商看起来有些烦恼,“明天还要照常上课呢。” “学校的假可不好请啊……” 乌丸莲耶笑出了声。 他不相信挚友不知道自己的意思。 他如果真要去虚拟世界那边,留在这里的组织谁来打理? 他是个多疑且谨慎的人,更是个野心勃勃的小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当然要考验考验身边的人。 通过他的考验,就能继承这么一个庞大的阴影帝国。 他的挚友在这个帝国内享受了大几十年的供奉,必然知道这是个怎样庞大且富可敌国的势力。 就算是这样,他竟然也不心动吗? 在这种时刻,要回霓虹那个丁点大的破地方,抱着那个年轻的爱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乌丸莲耶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道是该放心自家挚友并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还是该郁闷这家伙竟然看不上他这些年一直发展且把持在手里的心血。 而且对方竟然还为他带来了真正的永生的希望,这点让乌丸莲耶感官尤其的复杂。 对方的诚挚友谊会让他这么多年的谨慎防备看起来尤其的傻…… 月影光希才懒得继续留在这陪他演什么兄弟情深。 有这个功夫,他不如去和琴酒亲亲我我呢! 月影光希越是这样归心似箭,乌丸莲耶就越是不让他走,弄得情报商咬牙切齿的发誓绝对不靠近任何一台电脑,以后乌丸莲耶想和他说话都说不着。 乌丸莲耶此时心情好得不得了,永生近在咫尺,挚友也陪在身侧嬉笑怒骂,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他已经许久没度过这样的好日子。 …… 很快,乌丸莲耶也要前往虚拟世界、开始自己的新人生了。 在闭上双眼之前,他特意将月影光希、贝尔摩德和朗姆都喊到自己的面前。 “月影,以后组织就交给你了。”乌丸莲耶郑重的嘱咐道。 “什么?!”野心勃勃的想要坐上一把手位置的朗姆显然很不情愿这事儿的发生。 “不行!”死了妹妹的贝尔摩德同样咬牙切齿,“boss,您忘了他对组织功勋成员的压迫了吗?!” 月影光希也配合着表现出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我没这个心思,挚友,我以为你知道的,”他故意犹豫着这么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管组织的事,也不理会组织里发生了什么了,我只想和琴酒过好自己的日子。” 乌丸莲耶很是温和的问:“那琴酒呢?他总是要在组织里继续工作的吧。” “你不管组织里的事,还能不管琴酒吗?” 月影光希不做声了。 乌丸莲耶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管组织的杂事,就依旧让贝尔摩德和朗姆做自己的事,怎么样?琴酒还是听你的吩咐就行,和现在没区别。” “你只要在大事上稍微把控一下方向就行。” 眼看挚友还是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乌丸莲耶好笑的摇摇头。 “实在不行就把我带在身边,有事问我就好,行了吧?” 在朗姆和贝尔摩德的冷眼旁观之下,月影光希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点头。 等乌丸莲耶前往虚拟世界后,月影光希……将成为组织真正的boss。 很让人烦闷的结果。 但无论是贝尔摩德,还是朗姆,都不敢反驳乌丸莲耶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表示以后肯定会好好辅助目前的二把手、未来的新首领。 眼见着组织走上正轨,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再度醒来,能永远存活下去,乌丸莲耶终于放心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虚拟世界的新未来。 ——然而他这双眼闭上后,就再也没有睁开。 屏息以待boss从电脑上复活的朗姆和贝尔摩德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巨大的荒谬和恐慌瞬间蒸腾而起。 想要张嘴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到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事。 ——被骗了。 不光是他们。 还有boss。 他们,都被骗了。 第118章 月影光希从护理床边站起身。 他松开紧抓着挚友胳膊的双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角,接着回过头。 朗姆和贝尔摩德不自觉的站起来,警惕的盯着这个男人。 在乌丸莲耶没有睁眼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事情走向了非常不对劲的方向。 而且更让他们苦涩的是,此时此刻,他们需要面对的不再是那个被他们掣肘的二把手。 而是……组织实际上的掌权人了。 被压榨、被强硬胁迫了大半个世纪的男人,终于在此刻露-出自己的獠牙。 面对着警惕看着他的贝尔摩德和朗姆,月影光希顿了顿,随后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容。 和过往没什么两样。 但在乌丸莲耶的尸体作为背景的情况下,这样和蔼可亲的笑容也显得阴森恐怖了许多。 他终于开口。 “今后我们,好好相处吧。”情报商这么说道,“就像是挚友说的那样,你们依旧做手头的事。” 朗姆和贝尔摩德对视一眼。 这是要跳过对峙和质问的阶段,直接对他们许下好处了? 月影光希没有理会他们的犹豫和疑惑,而是继续吩咐。 “除了你们手头的事情之外,关于永生的研究还是会继续下去的。” “毕竟现在的领导团队里,只有朗姆一个非永生者,看起来像是在搞排挤和职场霸凌,这很不好。” “而你,朗姆,你的永生之梦做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继续实现它了吧?” 月影光希并不是随意的猜测。 在几十年前的古巴,他蓄意出现在年老的乌丸莲耶面前时,朗姆就站在对方的身后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月影光希看得清清楚楚,这对上下级的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对永生的渴望。 他这样忠心耿耿的跟着乌丸莲耶,可不就是想着研究结果出来后,他也能分到一些永生的机会吗? 谁知道,乌丸莲耶根本没考虑过他这个忠诚的下属,反而让贝尔摩德横空出世,在短时间内就坐到和他不分上下的位置上。 看着对方经过悠久岁月后依旧年轻美艳的容颜,面对他时居高临下的嘲讽,朗姆怎么可能不恨乌丸莲耶? 在一阵沉默后,朗姆抬起手,抚摸向自己的左眼。 这里面是一只义眼。 “我为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他罔顾我的愿望,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 “就连贝尔摩德!!!” 眼看着他越来越激动,月影光希开口打断他这无意义的发泄。 “好了,冷静点。” “这么激动像是什么样子。” 朗姆心头一梗,手也不自觉的垂在身侧,下意识紧握成拳。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轻柔和缓,可听起来大不一样了。 面前的男人不再是过往任由他们拿捏看顾的吉祥物和血包。 而是未来……掌控他们身家性命的首领。 朗姆知道,他以后还要在月影光希的手底下讨生活,还有那个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那个足以让他疯狂的永生的可能。 月影光希并没有继续说那个“虚拟世界的永生”,反而和他说起组织进行了许久的研究。 这就让朗姆也铤而走险的冲动了。 情报商知道,自己再度成功卖出诱饵和商品。 朗姆根本无法抵抗这个诱惑,非常迅速的上钩了。 至于贝尔摩德,情报商暂时懒得处理她。 温亚德姐妹都不是什么好鸟,月影光希对人口贩子可没什么好感官。 早晚送她们姐妹俩都在的地狱里团聚才好。 当然,朗姆也是。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问题,”心头的杀意越是沸腾,月影光希的笑容看起来就越发温柔可亲,“但光靠嘴说是没用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我来善后就行。” 贝尔摩德和朗姆顿了顿。 他们倒是想看一下月影光希是如何处理乌丸莲耶的。 这或许可以作为他们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和这位新首领的参考。 可是显然,他并没有让他们继续看下去的意思。 贝尔摩德率先开口:“我也来帮忙吧……boss。” 月影光希眉头一挑,率先看了眼朗姆。 他也同样惊讶,看来这应该是贝尔摩德的心血来潮。 这是承认他领导地位的意思? 迎着两个男人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眼神,贝尔摩德很是自然的扬起嘴角。 “交给我处理吧,我更擅长这些。” “更何况……” 她顿了顿。 “我有一些话,想和您说呢。” 月影光希微微挑眉。 看来是自己的杀意微微泄露出来了? 好敏锐呢。 ……虽然自己确实没有隐藏啦。 处理掉乌丸莲耶之后,他似乎也并没有需要隐藏的必要了—— 说是处理后事,但其实他们并不太需要动手,反而只需要在旁边看就行了。 乌丸莲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畅享自己再度醒来后这个世界会迎来怎样的精彩。 可惜啊。 “原来就算是他那样的人,死掉的样子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呢。” 贝尔摩德轻声说。 月影光希微笑反问:“他和别人本来就没什么不一样的,不是吗?” 贝尔摩德扯了扯嘴角。 “原来到最后,他都没能实现自己的心愿吗?”她有些自嘲,“就像是我没能实现我的心愿一样。” “哦?”月影光希瞥了她一眼,很是轻松的接话,“说出你的愿望,或许我能帮你实现呢?” “您当然可以,”贝尔摩德很冷静的说道,“毕竟这份永生的诅咒可是来源于您。” 月影光希一顿:“你想解开这个诅咒?” “诅咒原本就是用来解开的,不是吗?”贝尔摩德莞尔一笑,“能脱离这份诅咒可是恩赐。” “真有意思,”月影光希评价道,“一个拼命想永生,一个拼命想逃离永生,结果都没有如愿。” “是啊,”贝尔摩德饶有深意的看着他,“而实现我们心愿的钥匙,就在您的手上,不是吗?” 月影光希和她对视半晌,终于加深嘴角的笑意。 “真可惜,”他说道,“原本我想早点送你去死的。” 贝尔摩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嗯,我知道。”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月影光希说:“但我现在有新的点子。” 贝尔摩德很是捧场:“是什么样的点子?” “我有点想看你老去的样子,”月影光希歪了歪脑袋,非常好奇,“不知道和她像不像。” 贝尔摩德一愣,随后也扩大嘴角的笑意。 “谁知道呢?”她的眼睛里带着许久未见的怀念和茫然,“毕竟我从小就比我的妹妹好看多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如此,她可讨厌我这张脸了。” 月影光希微微蹙眉:“不许说她。” 贝尔摩德一愣:“咦……?” “……”情报商转移视线,“这里交给你和朗姆了,还有樫村忠彬。” “是,”贝尔摩德温声回答,“我会好好处理干净的。”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不是让你处理掉樫村忠彬,他还有用。” 当着樫村弘树的面带走他的爸爸,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安全回来,结果让樫村忠彬就这么死在阿美莉卡? 他都不敢想之后会发生怎样崩溃的事。 …… 从霓虹去阿美莉卡的时候,月影光希带着樫村忠彬。 回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就连琴酒都以为就樫村忠彬被他处理掉了。 对此,月影光希很是烦恼。 “我怎么可能会杀这种重要研究人员的家属?” “更何况樫村忠彬自己也是非常优秀的研究员,组织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话说我究竟在你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坏印象啊?” 月影光希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自认为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会对朋友的家长动手的吧? 琴酒:“……” 琴酒:“没有。” 他皱起眉头,很是烦恼和困惑。 “但你这次去阿美莉卡,并没有带我。” 这才是琴酒不满的地方。 月影光希带着樫村忠彬去阿美莉卡,表面上说就是去出个差,其实杳无音信一个多月。 当再度有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的爱人已经从二把手荣升为大当家了。 琴酒自然是与有荣焉,但他总还是觉得不太对味儿。 这种重要的时候,自己怎么能不在这个男人身边呢? 更何况这种掠夺组织内话语权和地位的事,过往这个男人从来不背着他做的! 他可太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了,也正是如此,当这天到来时,没能第一时间站在月影光希的身边宣誓主权这点,让琴酒尤其不开心。 更烦躁的是,他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依旧是两个人。 代替被留在阿美莉卡的樫村忠彬,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贝尔摩德! 琴酒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他可还没有忘记呢。 明知道自己和月影光希之间的关系,这女人还在阿美莉卡不停的试图邀请他上床!! 这事他可都还一笔一笔记着,用尽手段报复回来了呢! 怎么眨眼之间她就又去勾搭上月影光希了?? 琴酒很烦躁。 琴酒想杀人。 尤其是回想起来,明明月影光希曾经特别烦贝尔摩德、还各种吃飞醋的情况下。 看到贝尔摩德言笑晏晏的和月影光希讲话,尤其的碍眼。 不如找机会给贝尔摩德一下吧。 反正这个女的不一定会死…… 一些邪恶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桓不去,琴酒的脸上也不自觉带出来一点。 贝尔摩德无意识扫到对方的神色,差点打了个寒颤。 什么鬼啊…… 琴酒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又怎么了?! 她这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贝尔摩德也很烦恼,还有点委屈。 于是她决定向月影光希告状。 这位boss自从回霓虹之后就一头扎在研究里,再加上他平日里还要上班,可以说除了琴酒之外很少有其他组织里的人能见到他。 虽说这点和以前一样…… 但这位现在可不是组织的情报顾问,而是首领哦? 这样真的好吗?!! 贝尔摩德心烦意乱。 第119章 月影光希非常无语。 他没想到贝尔摩德的求生欲这么强,到这个地步了还这么敏锐的发现琴酒在暗搓搓针对她,还能想着怎么活下来才好。 在没体验过慢慢变老的滋味之前,贝尔摩德似乎并不想死的样子。 真可惜。 如果不是月影光希也对她老去的样子很感兴趣的话,估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琴酒做点什么了。 反正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在霓虹,生死可就不是贝尔摩德自己能决定的了。 当然,月影光希也没想到,琴酒竟然在这时候动心。 虽然是杀心。 但他也觉得很奇妙,所以准备和他的爱人好好谈谈。 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眼看着就能处理组织的事情了,可别这时候闹矛盾啊…… 情报商稍加思索,决定将谈话的地点定在大黑大厦的酒吧办公室。 在那里,他们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月影光希认为在那里应该能让琴酒稍稍冷静点听他说话。 毕竟……他还从来没有阻止过琴酒杀人呢,他可能会有一点意见。 情报商准备用点礼物好好安抚一下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琴酒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杀手的思路非常简单。 贝尔摩德想爬床? 那就杀了她,让她再也没有爬床的可能。 这位先生有松动的迹象,还让贝尔摩德跟在身边? 那就…… 榨-干-他。 让他知道有一个床-伴就足够了。 再多可就不是他一个老·人·家该享·受的了!——琴酒咬牙切齿语。 月影光希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在办公室内布置了酒水和还算丰盛的意大利菜,试图让琴酒重温起他们重逢那一天的美妙时刻。 就连他自己也努力打扮了一下,争取看起来对这场约会看起来尤为重视。 当然要重视。 他去阿美莉卡时全程都在忙碌善后组织的事情,将关于永生的研究完全分割给朗姆去处理负责,看起来是对朗姆委以重任,但除去狂喜不已的朗姆本人之外,所有人都能看得出…… 这位新的boss在将组织从过去剥离出来。 他要分割组织。 原本贝尔摩德也被分割出去了。 温亚德姐妹做未成年人口买卖、各种yin秽事都熟能生巧,月影光希曾经也深受其害。 如果不是关于永生的这一部分实在重要的话,估计他也逃脱不了出卖色相以寻求活下来的可能性的命运。 对温亚德姐妹手中经过的孩子们来说,那是最正常不过的命运。 月影光希原本已经做好一分割出来就处理掉贝尔摩德的决定,然而聪明的女人还是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现在,他要因为这点冲动的恶趣味,劝说自己的爱人放弃杀意。 这可是让人为难。 月影光希知道,琴酒会同意的,偏偏这是最让他为难的。 他年轻的爱人,总愿意对他付出一切真心和顺从。 身后的门打开,正在摆盘的月影光希并没有注意到脚步声似乎有些不对。 “在做什么?”琴酒的声音低低响起。 “来啦?”情报商笑着直起身,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我在……” 月影光希的声音戛然而止。 紫色的双眼瞬间瞪大,就连自己刚刚在讲什么都完全忘记。 他的脑海中,只有青年慢慢走向他的模样。 琴酒对今天的约会也尤其重视。 他的脑袋上顶着一对黑色的兔耳。 似乎时间又回到了十年前,刚十六岁的少年顶着白色兔耳,忐忑不安的窝在他怀里,试探着寻求爱怜的样子还近在眼前。 结果眨眼就变成面前神色冷淡的青年模样。 他正在解开自己总是裹在身上的大衣。 内里是……月影光希从未想过的。 兔女郎皮衣。 琴酒的皮肤苍白,但肌肉饱满,这就导致皮衣和皮肤的连接口,总会挤出非常夺人眼球的肉感。 袖长笔直的双-腿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其中,看起来尤为xing感。 男人翠绿色的眼眸闪烁着,薄唇已经被下意识咬出齿痕和玫瑰般的色泽,搭配着脖颈上的领结…… 好完美的礼物。 月影光希立马捂住自己的鼻子,并且真切的懊恼起来。 和琴酒的用心相比,自己的礼物简直太敷衍了! 可恶,鼻子好痒,好像要流鼻血…… 然而情报商还没从懊恼中回过神呢,就发现脱下外衣的青年停下走向他的脚步。 然后深深的、很是故意的看了他一眼。 “我去把衣服挂起来。” 这么说着,琴酒很是自然且随意的转身,发尾之间,毛茸茸的小球若隐若现。 月影光希:“……” 他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很大声,像是很馋的狗。 他问:“那是什么?” 琴酒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四平八稳的将大衣挂好,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才慢慢的、再度走过来。 每一步都走在月影光希的心跳上。 情报商模模糊糊的意识到那是什么,但他不敢确定。 看着青年走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掌心向上,想要从对方手中接过那个东西。 然而青年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 青年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脚步,双手捧着要送给他的东西,等待着他伸手去拿。 琴酒的腰弯下些许的弧度,他低头双手奉上礼物的模样看起来柔顺又听话。 偏偏他长了那样一张锋芒毕露的脸,哪怕是垂下眼眸看起来也带着不驯的寒意。 相较于乖乖供奉神明的祭司,他看起来更像是冷艳的战俘。 月影光希根本舍不得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好歹他还存留着两分清醒,手腕一翻,改接为拿,从琴酒的手里接过礼物。 刚看第一眼,月影光希就忍不住笑出声。 “困龙锁?”情报商笑眯眯的问,“看来你对我的下面管理很严格哦,这是要我为你上贞jie锁的意思?” “你要在我身上戴多少东西才满意啊?” 他这样一如往常的说笑态度让琴酒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在选“这个”当礼物的时候,他已经做好月影光希翻脸生气的准备了。 对一个男性来说,锁着自己的几把朋友显然非常憋屈且让人恼火。 除非是原本就有这种艾斯爱慕倾向。 琴酒有吗?有。 月影光希有吗? 他不太确认自己有没有,但如果戴着这玩意儿能让琴酒高兴安心的话,情报商觉得也挺好。 反正他的几把朋友也只让琴酒一个人用,随他高兴吧。 月影光希溺爱琴酒这事儿,从琴酒还是个少年时就开始了,他根本不在乎这点事。 然而看着琴酒因为这点小小要求,就大张旗鼓的打扮成兔女郎的样子讨他欢心,好让他收下这个“礼物”这点,让情报商又开始不自觉的冒坏泡泡了。 好可爱。 好想欺负一下。 月影光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把玩了一下手中很明显是为自己准备的锁,有些惊叹。 “难为你能找到这么大的型号,”他故意蹙眉,做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来,“怎么会突然想到让我戴这个?” 琴酒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不安的抿起嘴唇,紧盯着男人,想要看到他点头收下礼物的模样,然而男人翻来覆去的犹豫着,就是不说愿意用。 这可太让人烦躁了。 琴酒现在急需从男人身上汲取到渴望,他得感觉到自己是被坚定选择和信任着的才行。 于是青年还是率先按捺不住的将自己塞进男人的怀里,送上自己的舌尖。 男人自是开心笑纳。 青年尤嫌不足,一边吮着他的舌尖,一边引领着他那只空闲下来的手往那个蓬松的毛绒圆球上触碰。 于是月影光希触碰到了,冰冷金属和皮肤亲密无间、互相镶嵌其中的触感。 从来只有他能探索其中的地方,被这冰冷圆润的锥形金属塞满了。 非常煽情。 虽然也让他有点吃醋…… 就在这时,琴酒因为吻而变得模糊的声音传来。 琴酒:“喜欢吗?” 月影光希:“……” 很难说不呢。 “喜欢。” 琴酒:“喜欢就只看着我一个吧。”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都只看着我吧。 只属于我吧。 只对我笑,只对我敞开心扉,只对我毫无保留吧。 月影光希有些想要苦笑。 他好像说了无数遍。 可是他的爱人似乎并不相信他,还用上这些小手段。 难道是过去的他太会演戏了吗?还是太会玩以退为进了? 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月影光希有些烦恼。 但没关系的,他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无数次的告诉他。 因为他非常清楚。 无论是什么时间段的他,都只会有一个回答—— “我只有你。” 月影光希这么说着,拨弄着那个兔子尾巴。 他缓缓将它拔了出来,轻易就丢在一边,自己取而代之。 深深凿入其中,就像是过往的每一次一般。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青年,用无数次亲昵的吻和凶狠无比的动作作为回答。 “我只要你。” 第120章 月影光希离开这个承载了他们美好记忆的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第三次升起。 他倒是想继续享用自己的兔子盛宴,尤其现在正是美味的时候。 琴酒无论内外都软和的很,那颗总是冷静的大脑已已经升温到让他迷糊的程度,随便说什么荒唐的要求,他都会点头应下,绝无二话。 至于清醒过后会怎样懊恼,又试图怎样抵赖掉那些怎么听怎么炸裂的要求,那是清醒后的琴酒才需要担心的事。 “真可惜,”情报商有些烦恼,“如果是组织里的事就算了,怎么偏偏是弘树呢……” 要是组织的事,看他理不理会就完事了。 但偏偏樫村弘树小萝卜头此时负责的可是对月影光希而言非常重要的事,而且眼见着似乎有了点成果,情报商怎么可能不亲自去关注? 贴心的给自家爱人收拾好“战场”,让他给休息得更舒服一点,并且示意轮班的下属准备几套衣服给琴酒选择后,月影光希匆匆离去。 他自己觉得安排得挺妥当,也没想着会出什么问题,离开的时候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最上面的这位boss刚走没多会儿,里面躺着的那位还没清醒,下属们都不太敢轻举妄动。 贝尔摩德就是这个时候悄悄跑过来的。 她知道今天这两个人在这里有一场“约会”后,估摸着琴酒应该消气了,所以准备来探探口风,顺带表明一下求和的态度。 ……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琴酒为什么突然对她充满杀意。 但她暂时还不想死。 在被拔除身上永生的诅咒之前,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能活下去。 之前没提起就算了,但既然说要看到她一点点老去的模样,那位恶趣味的boss自然会安排下来。 好不容易从分割和清算中活下来,贝尔摩德并不想在琴酒这里翻车。 所以她来了,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故意打扮成做小伏低的模样。 原本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好不让这次见面气氛太生硬的,可是贝尔摩德端着盛衣服的托盘一走进办公室,闻着这里隐约的味道,立马暗道不好。 她来的不是时候。 确实不是时候。 琴酒原本休息的就不是很好,早先他不满月影光希不插手组织的事务,只当自己是个情报顾问,现在又不满对方只知道工作,在这种时候都抽身而出。 真是…… 自·制·力·很·强·呢! 听着办公室内细碎的声音,琴酒豁然睁开双眼瞪过去。 “衣服放门口就滚——贝尔摩德?” 他的语调在末尾不自觉的上扬,显然确实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来。 然而这份讶异还没完全显露就已经转换为不快的烦躁。 琴酒皱着眉头撑起半个身体:“你来干什么?” 这个办公室里没有特别休息的地方,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他都是歇在沙发上的。 现在这沙发…… 嗯,不提也罢。 回头要换张新的了。 而且他此时也有点尴尬。 他的大衣正在贝尔摩德的右手边,距离自己有十几米远。 还好,情报商走的时候似乎也考虑到会有下属进来这种情况,他把琴酒那件贴身的皮衣和兔尾巴那个什么塞都收起来了。 还给他换好睡袍,披好毯子,至少明面上看起来还挺正经的。 要不然此刻他跳楼逃跑的心都有了。 贝尔摩德眨眨眼,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进门,现在扭头就走怕不是更尴尬。 她熟练的展露-出笑意盎然的模样,自然的迈步过去。 “我来给你送衣服,”她在尽全力展示善意,“毕竟是那位的吩咐。” 琴酒:“……” 他眯起眼,很是不耐:“你又自作主张?” 贝尔摩德一顿:“又?” 琴酒:“前两年的圣诞节那会儿。” 贝尔摩德:“……” 她很烦恼:“原来你还记得这事儿啊。” “不用放在心上,组织里每一个青年才俊都会接到我的邀请,你也不例外。” “更何况当时你们不是在闹分手?” 琴酒开始后悔自己没把枪放在手边了。 “贝尔摩德!” “抱歉,抱歉,”贝尔摩德很是没有诚意的举起手示意她没恶意,“当时你们一年见不上两次面,大家都那么说。” 琴酒:“……” 他有些脏话想要骂出声。 “为什么不见面,你们当时不是很清楚吗?” 琴酒的声音很是冷淡。 “那个蠢货做着永生的春秋大梦,恨不得把他当成血包绑在身上片刻不离,你和朗姆不都亲眼看着吗?” “那时候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贝尔摩德下意识回复,“更何况他也没反对……哦……” 原来如此。 她知道琴酒为什么会用那样充满杀意的目光看着她了。 贝尔摩德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这什么荒谬的迁怒……好吧,也不算迁怒。 琴酒懒得理她:“出去,我要换衣服。” 贝尔摩德很坚持:“我们聊聊,就几分钟。” 琴酒:“……” 他都快气笑了:“什么话要在一个男人换衣服的时候聊?” 贝尔摩德一怔:“你还在乎这个?琴酒,原来你是害羞的类型吗?” 琴酒:“……” 琴酒:“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别啊,”贝尔摩德轻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和你说话的机会,至少要听一听我的求饶吧?” 而且她是真的非常好奇。 那位当事人都没把自己的遭遇放在心上,琴酒还这么在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没有隐藏,但……有必要? 琴酒作为既得利益者,安心享受就行了吧? 但她从来不是直接询问的类型。 她小心的试探着。 “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 琴酒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这种试探。 贝尔摩德又说:“其实他那几年和你故意装作冷淡的样子,还派你到霓虹发展,看似是远离权力中心,实际上也是远离纷争?” “他宁愿自己留在那边被当成血库,也不愿意让你留在阿美莉卡,有任何被掣肘的可能?” “连你在霓虹这里找了个替身都不在乎,只是处理掉对方就跟你和好如初……” “他可是存活时间远超一个世纪的怪物,竟然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贝尔摩德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好奇。 “琴酒,让那种男人俯身心甘情愿给你当狗的感觉如何?” 琴酒有些不耐。 贝尔摩德在说什么有的没的…… 烦。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还没有哦,”贝尔摩德有些讶异,“看来我奉承错地方了?” 琴酒:“嗯。” 他的干脆又吓到贝尔摩德了。 她连准备好的言辞都差点卡壳。 “……咳。” 她勉强再度端起笑脸。 “总之,你就当我是个狗狗玩具,留给那位玩耍一阵子如何?” “我会安静呆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不在你们面前碍眼的。” 琴酒哼笑出声。 “你还真是来求饶的。” “嗯,所以能暂且饶过我吗?”贝尔摩德很是坦然,“我暂时还不想死。” 琴酒:“你找错人了。” 贝尔摩德:“什么?” 琴酒终于正眼看她。 “我说,你找错人了。” “不管是奉承,还是求饶,你都应该找月影光希,不是我。” “而且……我不需要玩具。” 贝尔摩德一愣:“什么?” “我说,”琴酒口齿清晰,一字一句,“我不需要狗玩具。” 那股巨大的荒谬感再度裹挟而来,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贝尔摩德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 “可是他……” “boss他说……” “他明明……” 月影光希那张似乎永远温柔可亲、笑意盎然的脸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他大力称赞琴酒、恨不得将对方捧到最高处、自己窝在一旁休息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都这样在人前表现了,她竟然还能猜错? 好荒谬。 琴酒:“……呵。” 想也知道那个男人对贝尔摩德说了什么。 那些甜言蜜语他早些年也听过,确实很有迷惑性,那男人总喜欢将自己包装成无害的柔软模样,总让人觉得他很会委身逢迎…… 嗯。 都是错觉。 琴酒非常平静。 他就是这份错觉最大的受害者! 这该死的世道和倒霉的他…… “你没发现?”他反问,“从很久发出前开始我就对他言听计从了。” 至于是多久之前呢? 嗯…… 大概是从十三岁被救回来开始吧。 之后的每一步,他都在任由男人摆布。 无论是在组织内一步步成为高层。 还是转移到霓虹发展。 还是和年轻的情报商重逢…… 他亦步亦趋,小心翼翼。 就像是被套上无形绳索的……家犬。 这根绳索只掌控在月影光希的手中,但他从来不拉紧它。 作为主人来说,非常宽容。 但琴酒能清楚感觉到那股由内而外的战栗。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看透了他。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在意的要死,痛苦的要命。 怎么试探都只会得到宽容,怎么僭越都只会得到谅解。 仿佛自己人生的随便哪一条路都是自由的,但偏偏的走动时却清楚的感受到脖颈上套着的绳索。 他有无数次的机会逃离,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反抗。 月影光希从来都没有遏制他的行为,甚至还对他的成长万分开怀。 但他根本不想从对方的身边逃离。 哪怕是被月影光希耍的团团转、尽情的玩弄了身体和感情,他也不想走。 既然不走,就要表现得机灵一点。 这样……乖狗狗才会获得犒赏。 早在十六岁那年,琴酒就对此心知肚明。 120-127 第121章 琴酒独自一人离开。 他懒得和贝尔摩德多说什么,这家伙想怎么活、未来要怎么处理,都是月影光希的事。 而他只需要去见那个男人,并且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多年来一直如此。 似乎今天晚上男人的兴致很高,他们约在一家酒店顶楼的空中旋转餐厅见面,情报商还特意嘱咐他直接来就好,有惊喜要给他。 惊喜。 琴酒下意识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到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不。 他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那个男人所应答的毫无保留,究竟能到什么程度,他更不知道—— “来啦?” 月影光希含笑起身迎接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和暖意。 “过来坐。” 琴酒扯了扯嘴角,他已经注意到这里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连侍应生都没有。 看来这个惊喜真的很大,大到让他根本不愿意让其他人有听到的可能呢。 握住男人伸来的手,两人亲热的靠在一起。 琴酒有些不解:“到底是什么惊喜,要这样隆重?” 月影光希轻笑:“先吃饭。” 琴酒微微挑眉,下意识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往男人的几把朋友上一捏。 不是熟悉的触感,反而冰凉冷硬。 男人如约戴上了这把枷锁。 琴酒的手隔着裤子的布料确定了困龙锁的存在:“如果惊喜是这个的话,我很满意。” 月影光希被他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 他故作忸怩的瞥过青年满是正色的侧颜。 “倒也不只是这个……不过钥匙在我口袋,你都拿走吧。” “我不留备用的。” 琴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留备用钥匙,”月影光希轻咳一声,“只有你想用它,它才能被解放出来。” 情报商总觉得自己给不了琴酒太多东西,因此他也非常苦恼。 经常受到这么好的招待,他也得给点值得的回礼才行。 至于这玩意儿被锁之后影不影响日常生活…… 月影光希可以用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日常行为活动来保证,绝对不影响。 反正除了琴酒之外,这玩意儿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到,也不用给任何人使用。 用来哄琴酒开心就挺好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月影光希主动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摊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珍而重之的放到对方的掌心。 “别弄丢了,”情报商叮嘱,“我可不想让人扒着我的几把开锁。” 琴酒:“……呵。” 月影光希轻笑:“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有点滑稽,是不是?” 琴酒:“嗯,确实。” 月影光希:“所以要保管好哦,你自己也要用呢!话说回来,我今天的惊喜……” 琴酒:“那个不急。” 月影光希:“咦?” 月影光希有些讶异,毕竟过往琴酒一般都是沉默的看着他,任他表演完了才会给出惜字如金的评价才对。 不过他这份礼物似乎送到了爱人的心坎上。 琴酒抬眼看过来时,翠绿色的眼眸熠熠生辉,迷得情报商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想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他。 琴酒:“我现在有更急的事情。” 月影光希微微蹙眉:“你要走?” “?”琴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里全是“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的味道。 情报商接收到这个讯号,很是茫然。 他又问:“不是吗?” 琴酒“啧”了一声,摆弄起手中的钥匙。 他说:“我现在就要行使我的使用权,非常着急。” “咦……”月影光希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吗?” 琴酒有些不耐:“你有其他事?” “那倒没有,”月影光希摸摸鼻子,“但你之前不是都很排斥在公共场合做吗?” 琴酒:“我什么时候……哦。” 他想起来了。 在组织基地、远程收看苏格兰威士忌的晋升任务时,他们两个人确实弄得很过火。 月影光希非常委屈:“你那时候明确的拒绝了我,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 琴酒:“我现在也不喜欢好吗!?” 不是。 这变态到底在想什么。 那时候可是下属都在的!! 琴酒很难想象自己要是被下属看到那样的场面会有多么尴尬。 …… 怎么这家伙把那个推拒当成拒绝了? 所以当时才没有继续下去? 琴酒:“……吗的。” 他很烦躁。 “我从来都没有排斥过和你做这些事。” 说这些都让人臊得慌。 但还好,这里没有别人,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对他的爱人吐露心声。 “就算是这样的公共场所,我也不是不行。” “但至少你要避开点人吧?” “还是你觉得我们做i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也无所谓?” 月影光希被这个反问弄懵瞬间,下意识回答:“那当然有所谓!” “那不就是了?”琴酒反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月影光希哑然。 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说自己不好意思?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这么说后琴酒会怎样用那双漂亮的翠绿色双眸鄙夷的看过来。 “装模作样也要有个限度。” ——他一定会这么说的。 眼看这个男人不在作声,琴酒非常满意。 他亲手解开纽扣,拉下拉链,掏出情报商被锁着的几把朋友。 他要……打开这把锁了。 这原本就是把为了被打开而装上的锁,是杀手亲自奉到情报商的面前,而情报商亲手为自己戴上的。 戒指是他们光明正大的申明,这把锁却是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的、过于狎昵的秘密,也是他们无声的默契。 情报商给于出忠诚的证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佩戴着这把锁,他就绝对、绝对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来。 而为了奖励这份忠诚,琴酒要亲手打开这把锁。 他的手平常都非常稳,端着枪都不会移动分毫的那种。 按理来说,今天也应该如此的。 …… …… 琴酒和月影光希不约而同的瞪大双眼。 在两人隐约有些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琴酒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很是无言的将捏着的东西递给情报商看。 情报商剧烈震颤的瞳孔聚焦过去,看到对方指尖捏着的、光秃秃的钥匙脑袋。 月影光希:“……草。” 第122章 情报商如坐针毡。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要给爱人一个小小的惊喜,顺带告诉他自己有戴上那个困龙锁。 像是那种小玩意儿,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戴在身上也算是一种情趣吧。 结果…… 为什么。 为什么这玩意儿的钥匙,竟然这么轻易就断掉了?!?! 而且还严丝合缝的卡在里面,直接将锁眼堵得严严实实,弄得情报商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了。 该怎么说呢…… 这玩意儿是不是…… 就…… 拿不下来了? 月影光希当然也只是这么想了一下,他知道不可能的。 就算是用钳子掰、用锯子锯,都能解救出他的好朋友来。 就是这些东西要近距离的贴在好朋友上操作,必然是要让自己的好朋友受点委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语成谶,这玩意儿真的紧紧的铐住他,不找人来开的话估计得跟着他好一阵子。 最让情报商无地自容的是琴酒现在的动作。 琴酒也没想到钥匙会就这样断在里面。 他做了好几种尝试,都没能找到打开的办法,也没能成功将断在里面的钥匙取出来,反而弄的自己一脑门汗。 他抬起手擦掉粘在眼睫上的汗珠,盯着面前的锁仔细研究着,看能不能通过他自己的办法就打开它。 情报商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从上面传下来的。 月影光希:“算了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之后我自己想想办法就行。” 情报商并不觉得这事儿有多紧急,顶多就是有些遗憾今天不能和琴酒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可是公共空间play! 虽然没有“观众”少了几分刺-激…… 但没关系。 此时此刻的杀手就已经足够刺-激人的感官了。 月影光希垂下头,有些烦恼的看着缩在桌子下的青年。 “别琢磨了,你不饿吗?” 琴酒随口回答:“不饿,你先吃吧,我再看一会儿。” 月影光希:“……” 这怎么吃。 他此时此刻大张着两条腿,中间趴着个美人还眼巴巴的盯着他的好朋友看。 他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月影光希的心猿意马,琴酒一开始没注意到。 直到他研究着研究着发现,某人的好朋友状态不太对。 看起来…… 琴酒的脑袋上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 不是。 都这会儿了。 你还有这心思呢? 琴酒的眼神中明晃晃的写着这样的话。 月影光希:“咳。” 他很想要装作无辜的样子,结果目光扫过琴酒的脖颈,立马就装不下去了。 月影光希为琴酒选了好几身衣服,都是裁剪合身的西装。 而现在,昂贵的西装外套被琴酒自己垫在屁-股下,他毫无形象的盘坐在地,全神贯注的、隔着锁摆弄着他的好朋友。 或许是桌子下面闷热,又或者是单纯嫌弃不方便。 黑色衬衫的袖口卷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领口更是松开了两颗纽扣。 伴随着男人弯腰低头的姿势。 蜜色的皮肤上斑斓的痕迹清晰可见。 月影光希非常烦恼。 如果没有这个锁…… 男人只是单纯的把-玩着他的好朋友。 该有多煽-情,情报商都不用多想。 他的好朋友已经用最为激动的反应证明了这一点。 月影光希:“实在不行叫个人来吧,我不介意的。” 琴酒一拧眉:“不行!” “事到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我现在就去拿锯子。” “咦?你要去厨房借吗?” “不用,我车上有。” “??????不是你等会儿……”—— 我——是——手——忙——脚——乱——卸——货——成——功——的——分——割——线—— 两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别误会,纯粹是累的。 这把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两人都废了不小力气才成功将拆的稀巴烂的困龙锁给取下来。 咔嗒。 情报商人的好朋友被解救出来。 依旧激动。 依旧挺立。 琴酒正对着它,一时之间眼神闪烁。 月影光希没注意他的心猿意马,非常可惜的表示:“又坏了。” “?”琴酒挑眉,“又?” 月影光希:“你忘啦?之前我们有一条钻石、珍珠和黄金做成的锁jing环。” “我们轮流戴了一会儿,结果刚到我手上没几分钟就坏了。” 琴酒:“……” 哦,他想起来了。 但这事儿怎么和他记忆里有出路。 什么没几分钟就坏了。 他当时被按在镜子面前做到浑身瘫软、眼神涣散的经历好像还近在眼前呢! 琴酒;“坏了就坏了,下次给你买新的。” 月影光希一笑:“只要买新的就好吗?” 琴酒:“你的意思是要我赔?” 月影光希煞有介事的点头:“需要的。” “不然每次你送礼物都是冲着破坏来的,我可接受不了。” 琴酒:“?” 每次? 都? 他冷笑出声:“说得好,我真后悔没在戒指里装个炸-弹。” 月影光希一愣:“没有吗?” 琴酒:“?” 月影光希有点可惜:“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装上自爆装置,定位装置之类的东西呢。是我的话肯定会装的哦。” 琴酒:“……” 这个变态…… 琴酒冷声强调:“我绝对不会装的。” 月影光希眨眨眼:“你的表情里写满心动哦?” 琴酒:“我绝对不会装的!” 月影光希笑而不语。 琴酒:“……” 琴酒:“至少不会在戒指上。” 月影光希差点笑出声。 还好他记得自家爱人的脸皮很薄,至少抬起头才笑,并没有让桌子下的男人发现自己连上的表情。 琴酒:“……你在抖什么。” 月影光希:“没有。” 琴酒:“我问你在抖什么!” 月影光希哈哈大笑。 他想要起身挪动椅子,将男人从桌子下面拉出来,结果笑的太开心没能立刻站起身。 于是情报商很快遭到了琴酒的打击报复。 好朋友被攥在手里的瞬间,一些子被捏的唧唧好痛的回忆涌上心头。 月影光希立刻正色:“我不笑了。” “哦?”琴酒咬牙,“怎么,我碰你几把,你不开心?” 月影光希:“???当然不是!” 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特别好,怎么可能不开心? 就是一些打鸡行为实在是让他有一点心理阴影…… “是吗?”琴酒冷笑一声,“开心的话你就继续吃饭。” 月影光希“哦”了一声,下意识拿起刀叉。 但很快他又放下。 “你不出来吗?” 男人在桌下给他奉献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开锁表演,看的月影光希尤其兴奋。 他还想和男人好好温存一下呢。 “呵……” 琴酒轻笑出声。 月影光希感觉到一些温热的气息正在自己的小腹附近徘徊。 “我也要开动了。” 第123章 月影光希怦然心动。 可恶啊。 这个男人说什么“开动”…… 一边舔着嘴唇一边靠近过来的样子真的太好吃了…… 情报商蠢蠢欲动,很想做点什么。 然而他刚有意动的迹象,琴酒就说:“不要动。” 月影光希:“……” 他说:“好吧,你别用力捏了,我真的好痛。” 情报商又开始装委屈。 该说不说,他用这招确实是熟练透顶,比琴酒刚学的演技更炉火纯青。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但他垂着那双紫色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确实充满了欺骗性。 他说:“你摸-摸它,琴酒。” “它在为你而跳动呢。” 琴酒的睫毛颤了颤。 他那双翠绿色的双眸因为这过于熟悉的话失神片刻,但很快就会过神来。 他熟练的撸了撸面前激动的好朋友,用自己带着茧子的指腹摩挲过激动淌水的最顶端,又用另一只手招待着下面的两个朋友。 随后,他张开嘴,用自己红丝绒般的舌去舔舐。 又小心翼翼的收起牙齿,用所有的柔软包裹住。 月影光希立刻就被这样热情的款待取悦到了,他慵懒的眯起双眼,丝毫不掩盖自己享-受到了的事实。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琴酒也早就熟练,但或许是因为今天锁坏了实在是太惊心动魄,杀手有一点想要赔罪的意思。 他非常的小心努力,很快就打开自己的喉管,毫不反抗的、温顺的让不速之客进入拜访。 随着不断的挤压和开启,他的鼻尖也顶在了银色的草地当中。 呼吸好困难。 喉管几乎被堵得严丝合缝,挤压得气管只能非常艰难的汲取到微薄的空气。 他不用想都能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狼狈。 ——虽然这份狼狈在月影光希的眼里简直是天底下最绝妙的景色。 青年已经红透了。 他的脸上都是汗水,翠绿色的双眸半眯着,充斥着水汽和无法言喻的色泽。 月影光希爱怜的拨开他脸上凌乱的发丝,轻抚着银色的长发。 其实他是可以按着对方的后脑勺,随着自己的心意随便动的。 琴酒已经习惯做这些事,甚至沉迷其中,他根本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就连反抗也不一定存在。 就像是现在这样。 可怜又可爱的……用尽全力的吞着他的好朋友。 多么让人着迷。 月影光希的手已经从对方的后脑上移开。 他渐渐下移,触碰到正在努力工作的脖颈。 杀手的脖颈高高扬起,看起来异样的脆弱。 喉结往上的部分很明显被什么给ding起,带着细微的抽chu和无法抑制的吞咽欲。 情报商舒服得要命。 他的眼前绽放出无数绚丽的烟花,整个人目眩神迷,几乎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陶醉得享受着面前的所有美妙色彩。 直到他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喟叹出声。 “真好……” 很快,月影光希回过神来。 因为长发杀手已经默不作声的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煞有介事的坐在他的身边,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自己。 情报商眨眨眼,很想说他可以帮对方收拾。 然而琴酒恢复得实在是太快,甚至除去依旧潮湿的长发和泛着粉色的眼角外,几乎看不出刚刚他在做什么事了。 弄得月影光希心里还有点小忐忑。 是不是他刚刚光顾着自己开心,所以弄得琴酒有点不高兴了? 这可不行啊…… 情报商决定好好表现一下。 他随意的将自己的好朋友收回自己该在的地方,就殷切的倒了杯酒递到琴酒的唇边,殷切的示意他漱口。 然而琴酒瞥了他一眼。 月影光希歪头:“?” 琴酒做了个非常明显的、吞咽的动作,随后对着他张开口腔示意。 里面干干净净。 “不好意思啊,没有能吐-出来的东西。”琴酒顿了顿,才故作烦恼的继续说,“没有佐酒的东西呢。” 月影光希:小脸通黄……啊呸!通红。 他非常小声:“漱漱口吧。” “不用。”琴酒很是平静,“反正等一下也要去下面的酒店吧?” 月影光希:“这倒也没错……但你至少吃点什么吧?” “不用,”琴酒矜持颔首,“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月影光希:老脸一黄……啊呸!一红。 他有感而发:“你这样有点像流-氓。” “是吗?”琴酒挑眉反问,“你不喜欢?” 月影光希失笑摇头:“当然喜欢!” “流-氓配变-态,我们可是天生一对呢。” 琴酒:“天生一对?嗯,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能去下面了吗?我很着急。” 月影光希非常烦恼:“但我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诶?” 琴酒反问:“什么惊喜在去的路上不能说?” 月影光希心想也有道理,于是两人施施然下楼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还顾着有摄像的事,两人只是随意闲聊几句。 一到房间内,情报商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亲爱的,你想不想永生?” 琴酒:“……” 琴酒:“?” 月影光希:“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这些可能有点太夸张,但你听我说……” 他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或者说,事情这么顺利才是理所应当的,就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许多。 樫村弘树和宫野志保两位天才开始了他们的合作。 不知道未来的他们花费多长时间才能产生这样天衣无缝的配合,总之非常迅速的,一个可以回溯时间的玩意儿就这样被他们创造出来了。 月影光希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万分惊恐,毕竟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是做人体实验的营养仓。 他很早就对实验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一开始是因为年少时看着别人被做实验造成的,后面他不得不在乌丸莲耶的面前装作一心为他的挚友模样时,确实也躺过很久的试验台。 总之就是非常不堪回首的过去。 好不容易从那些东西里逃脱出来,他并不是很想再回忆起那种冰冷的感觉了。 还好的是,樫村弘树打消了他的顾虑。 “这只是确保你们意识回去的时候,能保证自己身体机能的器械而已,”他认真的解释道,“我和志保姐姐都试过,这个东西绝对安全。” “这可是我们的心血之作哦!” 他们两个究竟有多天才,情报商心里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自己根本理解不了这种东西,反正知道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害自己就行了。 月影光希对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 至于这个所谓的集两人心血的大成之作,他也怀揣着十二万分的信任表示愿意尝试一下。 然后他就确实的、短暂的回到了过去。 虽然是对他而言过于惨烈的过去。 情报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现在,然后就对他们的能力深信不疑了。 “而且,你不是很好奇吗,我为什么几乎无所不知?”月影光希说着,指向自己的脑袋,“这里面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哦。” 第124章 月影光希满心期待着琴酒的惊讶。 他怎么想都觉得琴酒肯定会因为自己的坦白而震惊一点的,或者说,他怎么也应该为自己的坦白而开怀一下吧? 他可是拿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要和他的爱人分享呢。 如果他的爱人能对此非常期待的话,他会更开心的。 琴酒倒是不辜负他的期望,确实露-出非常讶异的表情。 月影光希笑意盎然:“你想不想也像我一样?” 他确实是没想到,对自己而言过于超前的、甚至近乎为神迹的东西,原来在樫村弘树和宫野志保这两颗聪明的脑袋面前,也只是一个有点挑战性的课题而已。 他们甚至光听他试探性的描述就知道该如何完成这种神迹。 “一个情报充足的数据库很简单的,我现在就可以做出来。”樫村弘树这么说道。 “但是听您的描述,应该是通过意念就可以实现扣款、调取数据、获得情报这些事?” 他的视线转移向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稍加思索才给出肯定的答复:“可以实现,不算困难,就是需要一些配合。” 樫村弘树立刻表示:“我会配合你的。” 情报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这对未成年,一时之间竟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不过还好的是,这东西是可以制作出来的。 他还试图让科学家二人组打开自己的天灵看看这玩意儿。 “只要有参考答案,自己就能很快解题成功的。”尝过甜头的情报商人如是说道。 然而让他万分惊讶的是,这两个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理由就是太依赖参考答案的话,以后没答案时就会失去解决问题的动力和能力。 情报商肃然起敬,然后将这事在今天转告给琴酒。 “他们都是好孩子。”月影光希非常感慨,“而且很有能力,你啊别总对他们横眉冷对的,好歹给个笑脸吧?” “?”琴酒歪了歪脑袋。 哪怕是再冷酷的哺乳动物,在面对不能理解的事情时,第一反应也是歪脑袋。 他非常想要理解情报商在说什么,然而很可惜的是,情报商将这个动作理解为不愿意。 月影光希吻了吻他,笑意盎然:“算了,你不喜欢的话也不用勉强,做自己就行。” 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这个要求确实是有点过分。 毕竟在别人面前,琴酒一直都是神色淡淡的,只有气得要死时才会怒极反笑。 他为什么要勉强琴酒做太多表情? 对方表情丰富的模样,只有自己能看到不是很好吗? 月影光希摸了摸他的脑袋,张嘴就想继续说自己的永生设想。 “稍等一下,”琴酒终于找回自己的言语,“我现在有点不明白了。” 月影光希非常体贴:“没事,可以慢慢想。” “不。”琴酒从他身边的迈步离开,往房间内走去。 他环顾这个房间。 非常完美,无论是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落地窗,还是洒满玫瑰花瓣的泳池。 就连那个一看就很柔软的床都非常合适。 琴酒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开始打量依旧站在门口笑眯眯看者他的月影光希。 从自己年少时分开始,这个男人似乎就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包容、宽和、温暖……还有些许的怀念。 以前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在怀念着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曾经的爱人而隐约吃过醋。 虽然现在知道了,这家伙“怀念”的是他本人。 这让琴酒的心情尤其复杂。 他本人都已经站在这家伙面前了。 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再怎么说应该也是全新的开始了吧? 还怀念呢? 琴酒万分不爽。 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时候告诉月影光希应该朝前看了。 最主要的是…… 是时候抛下那些所谓的怀念和满嘴念叨的永生,该正眼看看他了吧? 在这种地方。 竟然。 还想着给那两个小萝卜头求情,说那俩小崽子的好处? 当老师当魔怔了?真以为自己是那俩小崽子的爹妈了? 琴酒万分不高兴。 他也懒得听月影光希所说的那些永生之类的话语。 他的脖颈上缠绕着无形的绳索,无论怎么昂首阔步前进、胡乱走向什么地方,那个男人都会在身后不紧不慢的引导着他、纵容着他。 反正……无论自己去什么地方,做出什么选择,最后都逃不出对方的掌控。 还选什么呢? 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这条命从十三岁开始就属于月影光希,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只是…… 琴酒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月影光希一怔。 怎么想着想着突然要上厕所了? 他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月影光希很是不解,但他还是跟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整个浴室被包围在巨大的玻璃当中。 情报商愣了愣。 他倒是知道这里的布置很有意思,也是怀揣着一些恶趣味才选择了这里。 让他惊喜的是,琴酒似乎也明白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这个男人已经站在花洒下。 琴酒有着一身非常白的皮肤。 或许是因为积年累月的杀手任务,他的皮肤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可现如今,更多的、更新的痕迹覆盖住那些陈年旧伤。 大大小小,纵横交错。 每一条、每一个,都在诉说着月影光希对琴酒的yu望。 占有欲。 窥私欲。 拯救欲。 认同欲。 ……爱欲。 从那个雨夜的一见钟情开始,他辗转百余年,只有和这个男人纠缠的十几年里有着最美丽难忘的风景。 琴酒整个人都被淋透了。 蒸腾的热气并没有影响任何的视线,这份若隐若现反而增添了更多的趣味。 在那样的环境里,琴酒回头看过来,那双翠绿的眸子像是带着明晃晃的钩子。 月影光希立刻上钩,笑意盎然的跟了进去—— 不出情报商的意料,没两年时间,樫村弘树和宫野志保就将他脑海里的那个东西给研究出来了。 甚至为了能更好的体会一下这种东西的作用,这两位朋友在实验稳定后,互相对对方做了手术。 月影光希给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把所有钱都给他俩做研究。 至于将关于长生药研究的那一部分完全分割出去后,他们是怎么赚钱的…… “欢迎加入我们,艾雷威士忌。” 月影光希的笑得很是开朗温柔,像是世界上最合格的老师。 “今天是你年满十八岁的生日,这个代号就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站在他面前的是…… 十八岁的铃木园子。 铃木小小姐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此时站在他面前时还特意化了个清爽的淡妆。 她隐约有些激动,又有些自豪。 据她所知,他们这些伙伴里面,她可是第二个获得代号的成员! 只比宫野志保迟一个月而已! 月影光希笑而不语。 第125章 他们那批一起玩的小朋友里,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这对小情侣已经确认了关系,就等着毕业后结婚并继承家业(指侦探事业)。 樫村弘树未成年。 可不就只有宫野志保和铃木园子适龄? 宫野志保是理所应当有一个位置的,尤其是这些年换了个研究方向、还有一个正常的青少年日常后,她倒是开朗了不少。 在月影光希的担保下,她已经能和自己的姐姐照常见面了。 宫野明美知晓自己的恋人实际上是FBI的卧底后确实惴惴不安许久,还以为会迎来组织的大清洗。 结果组织根本没顾得上她,光想着报复FBI和抓捕赤井秀一了。 之后干脆组织内部开始出现裂痕,甚至一分为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情报商一跃而成为组织的boss。 宫野明美等这个清算等了几年,最后发现自己的妹妹成为代号成员,并且功成名就,自己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好像……只用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就行。 宫野志保深藏功与名。 相较于宫野姐妹这边的守望相助,铃木园子就简单多了。 她有钱。 非常。 非常的有钱。 钱这种东西,月影光希自己也有。 但谁会嫌钱多呢? 更何况现在组织的情况和一家集股经营的股份制公司也没什么两样。 宫野志保、樫村弘树这样的,就是技术入股。 铃木园子则是简单粗暴的资金入股。 月影光希也不见得需要她多做什么,当个吉祥物也挺好的。 更何况他们明面上…… 可是一个游戏公司。 是的。 游戏公司。 樫村弘树对游戏业非常感兴趣,他特别喜欢和朋友们一起玩游戏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所创造的虚拟世界中。 一开始,月影会社推出的只有一些小游戏,诸如“测试你的前世是怎样的人”之类的东西。 这些关于前世今生的玄学小游戏从来都是青少年们最喜欢的题材,很快口口相传之下,众多人都知道了自己“前世”的身份。 这实际上是樫村弘树的DNA溯源系统在起作用,所谓的前世自然也是大家的祖先身份。 之后又是推出一系列打着“你的前世过着怎样的生活”“今生的你是否能帮助前世的你走上人生辉煌”名号、让人迅速沉迷其中的游戏,瞬间攻占市场份额。 直到今年,通过月影光希和铃木集团的努力,所谓的“虚拟现实”世界诞生了。 这是个横穿百年的、冗长的游戏,但因为可以随时前往任何一个时间点、跳过任何自己不想经历的事,又或者是改变自己所知的任何“过去”,直接引发了全球的轰动。 只要拥有一台游戏仓、并上传自己所编写的剧本,就可以在这个游戏里享受自己所期待的人生! 试问,谁不想要在这样的世界里长久生活? 这样自然引发不少社会问题,但还好明面上有月影光希坐镇,暗地里不服气的自然有琴酒带人处理…… 那些所谓的问题很快就被按捺下去。 “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月影先生。”诸星隆一很是烦恼的说道,“现在上面都对你很有意见,觉得你是要带着全国人民一起堕-落呢。” 月影光希倒是不觉得奇怪。 网络成瘾,这是多少年后都不会被轻易解决的问题。 现实生活中已经这样艰难,人类想要在网上度过一个完美的人生又有什么不对? 说什么担忧民众沉迷虚拟世界无法应对现实世界的各种事情…… “那些人在现实世界当人上人当久了,想去虚拟世界也继续当人上人?”月影光希懒得和诸星隆一继续掰扯,直截了当的问。 诸星隆一默然的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也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月影光希同样静默的看着他,紫色的双眸暗沉一片。 许久后,他才灿烂一笑。 “好啊。” “那就让他们当。” 反正这种做美梦的剧本,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无数个。 他可没打算再让这些人继续在那个每个人都能过得开心如意的美好世界里当煞风景的蛀虫。 更何况樫村弘树已经说了,每一个“剧本”在虚拟世界里生成的都是一条单独的时间线,并不影响到虚拟世界本身。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些剧本、这些一条条不同的时间线的存在,才会让整个虚拟世界变得更加精彩纷呈,花样繁多。 那些玩家感受着虚拟世界的美好、感受着自己在这里仿佛无所不能的强大,享受着最为美妙的人生。 ——如果这时候月影光希直接关闭虚拟世界的进出口,将这些人都留在虚拟世界里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那他可就是史上第一灭绝人口的大boss了。 情报商倒是没有这么灭绝人性,在他本人的想法里,这种事情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他为什么要当所谓的反派大boss? 他又不是没有需要在意的人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周围的生活这么美妙,何必要站到这个世界的对立面去? 陛下何故造-反啊?【不是】 他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剧本”应该怎么写才对。 相较于现如今还是1.0版本的虚拟世界,他们可是已经掌控了足以回溯到过去的技术。 月影光希试用几次后也琢磨过味儿来,怪不得自己曾经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窥视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不就是他自己找人办的吗? 情报商哭笑不得。 但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以自己的恶趣味根本不会想着说补偿曾经的自己的。 反而是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戏才是真的。 他倒是想要修正一下自己的过去,好让自己的时间线更完美一点。 可惜的是,并不能这么做。 虚拟世界和过去不太一样,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樫村弘树说过,虚拟世界中,做出不在剧本内的行为的话,就会生成一个新的剧本。 那么在过去的时间线每做一次不同的选择,自然也会创造出一条新的往下发展的时间线。 只是有的时间线戛然而止,结束在他和琴酒坦白的那个夜晚而已。 月影光希稍加思索。 他现在已经带着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太久太久,久到自己根本没有怀疑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脑袋里的。 估计…… 是他自己放进去的吧。 月影光希迅速就想明白这一点。 他自己这一条时间线已经被自己弄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 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其他时间线的家伙们跑过来“玩耍”。 情报商回想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说是那些小孩子了,怎么连FBI的人也有牵扯。 虽然说他们早就已经缓和了关系,但这种涉及过去和未来的事情,他们是怎么轻松跑进他的时间线的…… 头好痛,好像要长脑子了。 月影光希甩甩脑袋,不再多想。 反正这些人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在他的时间线里面乱窜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烦了。 情报商准备这次去的时候悄悄的收拾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顺便收拾一下自己的“烂摊子”。 只是这次自己去的时候,琴酒也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月影光希有些懵。 他其实是知道的,琴酒有事没事的时候也会回到过去。 这件事情上,他们有无言的默契,一般月影光希去的时候,琴酒就会选择留守在外面处理事情。 而当月影光希回来处理事务的时候,琴酒才会抽空去一趟。 情报商知道琴酒和樫村弘树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只是为了表示尊重,他并没有去看他们的情报。 在自己不知道脑袋里这个东西是谁做出来的之前,他用得特别顺手且舒服,只是知道它是能被人为创造和控制出来,而不是所谓的上天的恩赐后,月影光希就不怎么使用它了。 这次回去就塞进十六岁的小倒霉蛋(指月影光希自己)脑袋里得了。 该说不说,这玩意儿确实很有用,反正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话,月影光希估计自己可活不到现在这么大。 搞不好十九岁都活不下去,直接死在乌丸福-利院的那场大火里了。 情报商存着勇敢面对的心思,准备好好和自己的童年以及青少年时期告个别呢,结果琴酒竟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月影光希眨眨眼,很是好奇的看了看自家爱人绷紧的脸。 “一起去当然是可以……”他有些犹豫,“但你怎么这么紧张?” 琴酒:“……” 琴酒:“没有的事。” 月影光希很想笑。 他的眼神都有些漂移不定了,还说没事? 只是情报商体贴的没有多问。 他对琴酒毫无保留,但他并不要求琴酒对自己也毫无保留。 反正…… 他有的是办法知道。 月影光希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琴酒默不作声,眼神闪烁。 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踏上回到过去的旅途。 第三次游戏,开始了—— 月影光希终于找到了年幼的琴酒。 不,这时候,他还叫黑泽阵。 情报商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缩在阴影里简直阴暗得不得了。 他看着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小萝卜头,非常感慨。 “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喜欢笑。” 他的声音很小,但身旁默不作声的琴酒听得很清晰。 只是琴酒并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年少时的自己,还跟在大哥后面,发誓要成为对方搭档的自己。 他其实已经见过年少时的月影光希了。 在那个小小的院落里,努力学着别人的笑容和神态举止的小萝卜头,在各种诡谲的目光注视下艰难的求生着。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竟然在同时被人蒙蔽,义无反顾的走向不归路。 这可真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 琴酒瞥了月影光希一眼。 这句话是他说出口的。 月影光希并没有注意到琴酒有些怪异的眼神,他此时倒真有些好奇了。 眼看着那小崽子似乎是个人才,在组织里也算是一把好手,随时有可能晋升代号成员的那种,怎么眨眼之间就想叛逃呢? 总不能又是什么别的时间线上窜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吧? 还好并不是。 此时此刻,乌丸莲耶还在做他那个永生的梦,研究更是一茬接着一茬,琴酒所在的小队很快就被提拔到运送货物…… 啊,不好意思。 是运送那些未成年的孩子们,前往自己应该前往的地方。 这个担子说重不重,只是当司机和押运的人员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小队,整个组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说轻也不轻,毕竟这运输的可不光是人口,还有乌丸莲耶永生的希望,以及他用来贿赂那些达官贵人的稚嫩贡品。 月影光希看了半晌才确定。 嗐,什么组织从小培养的人才啊。 这货不还是个卧底么。 FBI那些人是恋-童-癖吗?就喜欢找青少年洗脑? 看着身边脸色万分阴沉的琴酒,情报商轻笑出声。 “看清楚了吧?” 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向一个墙角。 那里还明晃晃的用炭笔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FBI们私下联络的标记推陈出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变化,但大体上还是能分辨出相似之处的。 琴酒在组织里负责很久搜查、追杀叛徒的事务,自然能分辨出来那个痕迹究竟是真是假。 他眸色沉沉的盯着那个标记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受到很大的冲击。 月影光希也不在意,面色是越发的和煦,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什么。” “你觉得是我吩咐下来,让那个小崽子背叛你,让你陷入濒死的境地,只能紧紧抓着我求生。” “你觉得我拉你一把有着自己的目的和筹谋,我是故意捏着这一手救命的恩情胁迫你,要你的忠诚,你的肉-体,你的未来……乃至于你的一切。” “我问过弘树,你在时间线上回档好几次,但从来没回到这个时间点。” “琴酒,你真以为是我做的?” 他说话时,字字句句平和稳定,毫无波澜。 月影光希其实很好奇,琴酒究竟抱着这样的看法有多久了。 是天长日久的在他身边观察出他的势力不仅仅是表面那样简单…… 还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枚怀疑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月影光希不知道。 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他不敢想这种怀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敢揣测琴酒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他纠缠了这十几年的时间。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二十六岁的他落荒而逃,自己取而代之,弄得琴酒心神激荡下脱口而出的话,恐怕他还不知道他的爱人心里藏着这样的巨大疑惑。 他试图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的一片真心,又等待许久,终于找到机会磨平他们之间这莫名的裂痕。 “不明真相,心生暗鬼。” 月影光希看着琴酒,无悲无喜。 “看看吧,我究竟有没有做你以为的那些事。” 琴酒眉头紧锁。 在看到FBI的标记时,他就知道事情和自己意料中的有些偏差。 这个男人在他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标签,其中“不择手段”和“面厚心黑”绝对是最明显的那两个。 可似乎在自己所认为的最有可能耍心眼的事情上…… 月影光希竟然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 按照这些年来这个男人对他的上心程度来看,就算是说月影光希从他出生开始就盯着他也不是没可能。 除非…… 琴酒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不好。 月影光希也察觉到了。 他摸-摸鼻子。 “你有点失望?” “嗯。”琴酒并没有掩饰这一点,“按照你的习性不可能不做布置。” 月影光希很想笑:“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啊?” 琴酒反问:“所以你没做点什么?” 月影光希回想了一下,很是肯定:“真的没有。” “这会儿的我沉迷找贝尔摩德和朗姆的麻烦呢。” 情报商非常确定这一点。 “哦?”琴酒挑眉,“所以你并没有做点什么?”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你在意有所指什么呢,亲爱的……” 琴酒抿紧嘴唇。 情报商看起来很无奈,但那双眼眸里确实是没有任何闪烁。 是他想多了吗? 琴酒直接问:“你应该早就想要在组织里发展属于你自己的势力了吧?除了我之外就没做其他准备吗?” 月影光希终于恍然:“你说这个啊?” 他注意到,琴酒在紧紧的盯着他。 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没有。” 这一次,月影光希依旧非常肯定。 “我没有考虑过任何备选。”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找其他人来发展势力。 过去的上百年时间里,他甚至宁愿自己一个人费点力气做事,也不和别人交心。 紫色的双眸对上那双翠绿色的瞳孔,月影光希万分肯定。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瞬间,琴酒头皮发麻。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可从未有一次这般清醒的认知到这句话的重量和意义。 上百年的时光,这个男人自己一步一步谨小慎微的走来,生怕自己走错哪怕一步。 只要他想,他的身边绝对不会缺少陪伴的人。 以他的地位,想要什么不能有? 偏偏…… 琴酒能感觉到一股麻痒的酥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后脑勺。 头好痒,感觉要长恋爱脑了。 月影光希不知道琴酒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浑身是刺,满脸冷淡的模样,但在自己刚刚那么一说后又放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成样子。 好想做点什么的。 情报商蠢蠢欲动。 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这趟旅途是要干什么的,于是强行按捺下来。 因为他们来的时间还算合适,很快就要到那个背叛的日子。 黑泽阵小朋友所在的队伍从组织里接了一单护送的任务。 月影光希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个小队接下来的任务是从乌丸福-利院出发的。 突然跟着大部队回到这里,月影光希其实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这个小队接走的货物里,正有小十七。 月影光希隐约记得,这个孩子刚到自己手上时才三岁,说话都不利索,还要他亲手一勺一勺的喂汤羹。 现在都已经是适龄的货物了。 月影光希也见到和小十七依依惜别的……十六岁的他自己。 天真的小崽子过早的体会到人情冷暖,他其实也在想为什么没有人接他离开院子,让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但看到小十七即将拥有崭新的人生,还是很为他高兴。 临近深夜,少年实在是舍不得那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离开,他悄悄的离开房间,想要再去见他一眼。 然后他就听到了。 从那些人的闲聊中,他听出这个院子的真相,也知道了小十七的归宿。 少年的脸瞬间惨白,他踉踉跄跄眼看着就要摔倒时,一只手扶住了他。 少年受惊之下刚准备大喊,就感觉到脖颈一痛,失去意识。 月影光希接住软软倒下的年少时的自己,又一言难尽的看向出手捏晕人的琴酒。 这动作未免太熟练了一点…… 琴酒挑眉不语。 两人带着是区域出场的少年撤离,又把他放回房间里。 月影光希将少年放到床上,很是小声的问琴酒:“你听出来了吗?” 琴酒缓缓颔首。 十六岁的月影光希并不知道,他听到的那些真相,是不怀好意的FBI卧底说给十三岁的黑泽阵听的“八卦”和“内幕”。 更不知道那边的少年会和他产生怎样的交集。 琴酒显然也没想到这点。、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无意识的相会。 这是什么因缘际会的关系…… 月影光希声音很小:“等一下你先去看看自己那边情况如何。” 琴酒问:“你呢?” 月影光希轻笑:“我?我准备当一回圣诞老爷爷,给我自己送点东西。” 琴酒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情报商确实准备给 十六岁的自己送点东西。 情报系统。 十六岁的小崽子,从别人那边可探听不到真相。 得给他一把燎原之火呢—— 我——是——塞 ——系——统—— 的——分——割——线—— 月影光希再度回到琴酒身边时,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 琴酒挑眉:“怎么,不顺利?” “不,挺顺利的。”月影光希回答,“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曾经以为,系统的存在是上天的馈赠,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这样被蒙骗的样子,所以才仁慈的给他开了后门。 呵。 根本没有什么上天。 只有自己。 是功成名就、努力拥有一切的他自己回到过去,慷慨的馈赠了十六岁的少年月影光希。 一些子经年的疑惑终于解开,情报商此时豁达开朗的不得了,连带着看十三岁的黑泽小萝卜头都有些怜悯了。 他和琴酒咬耳朵,小声问要不要给小萝卜头透透题,免得到时候弄得太难看。 琴酒冷呵一声。 “不用。” 他翠绿色的双眼中满是冰冷和坚定。 “这是他应得的教训,轻信别人的下场就是这样。” 月影光希倒是很想去揉一揉黑泽阵的小脸蛋,一些子早就变质的父爱颤颤巍巍又想冒头。 琴酒看得一清二楚,立马强行镇压掉某人那泛滥的父爱。 虽然说这些年来,月影光希在自己面前的身份已经足够复杂。 是给他新生的救命恩人,是心思深沉的先生,是亦师亦友的长辈…… 也是共度一生的爱人。 但其中绝对没有要拿这个逼当老父亲的意思啊!!!! 他也没用太多的手段,只是在夜晚时更加缠着这个男人。 凌乱的长发下,那双翠绿的双眸已经融化成一摊饱含春意的湖光山色。 琴酒的声音沙哑低沉,那是经历了一个过于狂乱的夜晚而造成的。 他就用着这样的声音,在月影光希的耳边胡乱称呼着。 父亲、爸爸、daddy…… 叫得月影光希耳廓通红,脸上更是像火烧一般热辣滚烫,根本不敢直视怀中人的脸,那多得碍眼的父爱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之后月影光希和琴酒兵分两路。 既然现在已经分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锅,情报商就放下心来准备处理处理自己的事,他此时已经心里有数,自然要去忙着解决曾经的疑惑。 最主要是,他其实不太敢看后面的事。 他当然很不想要让十三岁的黑泽阵被背叛,陷入濒死的状态。 可是琴酒本人坚持要盯着这一切的发生。 “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阻止的,”琴酒很是平静,“就算你现在让他解脱,也不过是产生新的时间线而已。” “所以,让他去吧。” 月影光希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确实不忍心,只能暂且避开这个场面。 他急匆匆跑回阿美莉卡,准备把宫野夫妇捞出来。 这俩的研究可太关键了,后面真的搞出长生药可不行啊。 而琴酒,则是看着那场背叛发生。 他和月影光希一样,都对年少的自己怒其不争,哪怕知道他们那个时候都是被蒙骗了,但依旧决心要再度见证这些事发生。 这是自己必然经历的过去。 但他和月影光希一样,都准备给过去的自己留一点馈赠。 废墟下的少年昏迷着,被埋的严严实实。 琴酒搬开些许石块,让少年乱蓬蓬的银色碎发从缝隙里蹦出来。 看着那个男人迎着阳光缓步走来,随后猛地一愣,迅速跑过去的模样,琴酒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看着那个男人震惊、惊喜,又仿佛是天塌了一般的脸,长发杀手深深看过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场面,终于转身将一切都放下。 两个人来的时候心事重重,回去的时候倒是笑意盎然。 他们甚至是看过那场十九岁的月影光希放的大火才回来的,而且一回来,情报商立马开始摇人。 开玩笑,自己这趟做了什么自己心里还没数吗?他把宫野夫妇从组织里捞出来扔到意呆利放牛……啊呸,隐居了! 把宫野夫妇接回霓虹和宫野姐妹团聚时,宫野明美还以为是终于轮到自己接受背叛组织的惩罚了,眼睛一闭心一横就准备自杀去天国见自己可怜的父母。 结果再睁眼时床边不光站着关切看过来的宫野夫妇,旁边还站着自己眼含热泪的妹妹。 宫野明美:“志保?!你怎么也……组织最后还是杀了你吗?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宫野志保:“????” “姐姐你说什么呢?” 于是宫野明美震撼的发现,不光自己没死,自己的妹妹没死,就连还以为早就天国安家的父母也没死。 时隔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宫野一家终于团聚。 琴酒也算是知道在过去这家伙干了什么,他下意识就要嘲笑情报商。 “当这么多年黑手,你竟然也开始做善事了?” 月影光希轻笑:“算是吧。” “我的人生太精彩也太难熬,还是让别人的轻松一点好了。” “哦?”琴酒挑眉,“你只想让别人的轻松,自己的呢?” 月影光希:“我自己的人生不就这样了吗?反正早就被我自己玩坏得差不多了。” 琴酒:“确实。不过你忙的时候,我其实也没闲着。”、 月影光希:“哦?” 琴酒打量着月影光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饱含期待的眸子。 “那个叫cherries的还不错吧?” 月影光希一愣:“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他曾经有一家专门用来进行社交和情报交易的夜店,不少金钱和情报方面的交易都是在那里产生的。 但月影光希自从对樫村弘树起心思后就跑去当小学老师了,夜店也直接扔给店里的头牌cherries打理。 他只知道对方依旧混的风生水起,每个季度都有巨额分成打到账上,就不怎么管那边的事了。 琴酒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扔出个让人石破天惊的话来。 “他就是十七号。” 情报商大为震撼。 琴酒又接着说:“人捞下来后,我直接送到霓虹来的,没走组织的路子。至于你那个什么情报系统……我的权限很高,你给的,希望你还记得。” “……是我给的没错。”情报商难得磕巴了一下,“可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 “是你先开始做的。”琴酒迅速打断他的话,显然并不想多说。 情报商发现他藏匿在发间的耳朵已经变得通红。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缓缓握住青年的手,十指相扣。 “我亲爱的、可爱的爱人啊。”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渴-望。” “还有我在颠沛流离中设法保留的真心——不被时间、痛苦和逆境触动的真心。”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之人的全部忠诚。*” “我向你展现我的一切,倾其所有来打动你的真心。” 交扣的双手下,银白的戒指熠熠生辉。 就像是情报商同样灼灼的目光。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的爱吗?” 琴酒:“……” 琴酒:“嗯。” ——全文完—— 第126章 那些坏掉的时间线 if 月影光希。 一个很擅长逃避的蠢货。 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人会爱我”的胆小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情报商只知道,现在的自己非常紧张。 因为琴酒给了他一枚戒指。 只敢对别人宣泄爱-欲的胆小鬼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收到回应的一天。 于是他理所应当、万分顺滑的…… 逃避了。 一开始,情报商试图使用类似于一些背着琴酒跑路的手段,偏偏他还真的成功过—— 他曾经背着琴酒悄无声息的离开三个月,对此,情报商非常有自信。 只要他小心一点、更加小心一点,就可以在距离琴酒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还不用担心自己需要回应什么了。 月影光希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他躲得很好,所以能亲眼看到琴酒的震怒和惊恐。 这个男人一无所知的回到一片漆黑的月影宅,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和空旷。 情报商走的悄无声息又很匆忙,他看起来甚至没带走任何东西,好像是被掳走…… 又像是实在害怕,所以落荒而逃。 琴酒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可从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为什么? 在空旷的房间里,他扪心自问。 月影光希真的没带任何东西,除了自己送上的那一枚戒指。 他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琴酒的问题。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直到来年的圣诞节,琴酒的手机上突兀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圣诞快乐。】 琴酒灵光一闪。 他的手指比他意识到的更快反应过来这是来自于谁的祝福。 琴酒立刻试图找到这个陌生信息的来源,然而无论组织里怎么努力都没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讯号。 在部下遗憾的宣告失败的时候,长发杀手万分暴怒,还差点拔枪,如果不是伏特加拼死劝说的话,恐怕此刻组织里早就血流成河。 好烦躁。 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琴酒实在是焦躁不安。 更让他痛苦的是,第二年、第三年……连续五年,他都收到同样的短信。 言简意赅,毫无新意。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男人发来的消息。 但他的直觉每一次都精准的告诉他,这一定是月影光希发过来的。 这个□□□的畜生…… 琴酒很想抛开自己的假设,更不想胡冲乱想。 他甚至换过联系方式,想要摆脱这每年仅有一次的陌生消息,可偏偏每年又期待着这样的消息到来。 或许这并不是月影光希发的。 只是他实在……太想情报商了。 所以才会每年都期待这条像是广告短信一样没用的玩意儿。 等待变成一件极为甜蜜的折磨,而这份折磨直持续到他的死亡。 他们再没有见过面。 ======BAD END:胆小鬼====== …… 短信发了五年,琴酒也锲而不舍的回拨了五年。 第六年,他终于打通那个男人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情报商言笑晏晏,轻声细语。 就像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六年的分离。 琴酒很是平静。 “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边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并不气馁。 “不管是继续下去还是做个了结,我们都是要见面的。”他从未有一刻这样斟酌自己的言语。 “哪怕是你不想继续谈论这些,至少你也要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我很想你。” 电话那头的情报商立刻被动摇了。 他怎么可能不想琴酒? 可是这份逃避已经持续到第六年,他此时甚至有些怯意。 要去见琴酒吗? 要告诉琴酒,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就在他迟迟无法决定的时候,琴酒再度开口,给于他重重一击。 “你不想抱抱我吗?” 月影光希当场投降。 见面的时候,情报商万分忐忑。 他问道:“琴酒,你现在还对我动心吗?” 琴酒毫不犹豫:“当然。” ——动杀心怎么不算动心呢? 情报商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又变得很复杂。 他张张嘴,想要对过去的六年说点什么。 然而琴酒已经不想听了。 确定这个男人依旧对他毫无防备时,长发杀手很是自然的将手伸-进怀里。 情报商回首时,紫色的瞳孔倒影中是冒出火光的、硝烟弥漫的枪口。 砰! 一声闷响,血花绽放。 情报商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他甚至愣愣的伸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才发现那大片大片的血液竟然是从自己身上冒出的。 在倒下的瞬间,他拼尽全力想要抬头看向琴酒的脸。 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看到男人慢条斯理的再度上膛,然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 拼尽全力也没能张嘴的月影光希,不甘的陷落进永恒的黑暗。 ======BAD END:双亡====== “不是特意买的。” 琴酒的目光扫过面前发愣的男人,他缓缓的抿紧嘴唇,补充一句。 “不合适的话,晚上和我说。” ——晚上我会来的。 面前的男人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至少他点头了。 琴酒这才放心下来,驱车离开。 至少这次,这家伙不会跑了吧? 琴酒这么想着,驱车迅速离开月影宅。 他最近总做梦,有关于自己的,更多的则是关于情报商的。 一会儿是自己和他死生不复相见。 一会儿是自己亲手终结了情报商的生命。 弄得他头昏脑涨的。 但这种像是带着预知味道的梦境还是让他感觉不太得劲,只能试图用言语上的时间界定让这个男人投鼠忌器。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更何况琴酒已经有所猜测,关于对方究竟会逃到什么地方。 事实证明,一些口头上的威胁对情报商还是很管用的。 虽然对方几乎是将“我要逃”写在了脸上,但至少这次他好好呆在家里等着了。 琴酒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他刚准备给情报商一个“算你识相”的奖励性笑脸,结果就发现他那双手上干干净净。 简单来说,就是没戴他送的戒指。 长发杀手的脑壳卡了一下,但很快就给出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月影光希肯定是要自己亲手给他戴上才完美。 嗯,是情报商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么想想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长发杀手这么想着,很是心安理得的坐下,等着情报商开口求他戴戒指。 然而他等啊等啊,面前这家伙都快把话题扯到天南海北去了,就是没说戒指的事。 琴酒:“……” 怎么回事,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长发杀手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结果当他试探性的说起戒指时,对面情报商的反应让他立刻明白过来。 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这个狗东西是真的想他吗逃避问题! 这他吗合适吗?合理吗?!?!? 睡都睡到这地步了,这狗日-的要翻脸不认人只当炮you床ban??? 琴酒怒极反笑。 “你确定?” “我们就维持现在的关系?” “嗯嗯!”情报商竟然真的、胆敢、点头了?! 还毫不犹豫?? “我们就这样挺好的。”他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满意。 “嗯,是挺好。”长发杀手没忍住。 他吗的还好没让这个狗东西逃了! 在情报商震惊的注视下,琴酒很是果断的掏枪。 “死吧,渣滓!” ======BAD END:臭渣男====== 吗的。 琴酒很是不爽的看着面前闪烁其词的情报商。 到底要在梦里杀这家伙几次才能让他不说这些晦气的话啊? 神经病吧! 神他吗不配。 不配个几把啊!?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给他戒指好好戴上不就行了,配不配的不是他说了算吗? “我是个混蛋,琴酒。” 嗯,确实是。 琴酒冷眼旁观男人的颤抖和决绝,想听听这次会有什么新的借口。 要是还和梦里一样的话—— “琴酒,”面前的男人说着,“我爱你。” 啊哈。 琴酒的脸上不可抑制的带上胜利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爱自己。 哪怕确实第一次见面开始是因为算计和筹谋,但那双眼眸里带着的感情可是完全做不得假的。 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不是自己一试探就完全暴露了? 琴酒从未有一刻如此得意。 他赢了! 然而这份兴奋还没来得及昂扬出来,情报商就给了他迎面的雷霆重击。 他拿出了一把枪。 琴酒猛的一愣,立刻起身扑过去。 迟了。 情报商带着最为灿烂的笑容,将枪直接塞进嘴里,紧紧抵住上颚。 砰! 琴酒眼前一红。 他下意识擦了擦眼睛,发现是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长发杀手不自觉的看过去。 桌上、墙上,大片的血液。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月影光希说得对,确实应该拿条毛巾捂着,太难收拾。 当他的大脑终于处理完现场,什么得意、兴奋和终于赢过对方的喜悦寸寸崩裂,迟来的荒谬和恐惧立刻塞满他的大脑。 月影光希,死了? 不是死生不复相见。 不是因为渣男行为被他亲手杀死。 而是,自尽? 他自尽前,说了什么? 说了筹谋。 说了心思。 说了看法。 说了……爱? 说完所谓的爱后呢? 他就这样,死了? 他难道就不想听听自己的回答吗? 还是,他的胆怯和懦弱让他宁愿用死亡来逃避这无法躲开的场面? 周围的世界天旋地转,长发杀手猛的抓住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呼吸着。 好疼。 有什么紧握着他的心脏,压抑着他的呼吸。 哪怕他拼尽全力,痛疼还是沿着每一根神经传输到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大脑。 他几乎是瞬间被痛苦和绝望吞噬。 ======BAD END():未完待续====== 第127章 那些坏掉的时间线那些突如其然的时间线 IF U 琴酒疯了。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代号成员有几个不疯的? 可琴酒疯得别具一格。 他开始不停寻找一个解释,一个关于自己梦境的解释。 究竟自己是在不停做梦……还是看到了做出某个选择后、衍生出不同发展的其他的可能。 又或者。 是他做出错误选择后,一次次的失败化作梦境映入脑海,好让他避免走上同样的道路? 琴酒不知道,但这一段时间的梦境已经足以逼疯他。 同样的开始,千奇百怪的结尾。 但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琴酒:你吗的,别太荒谬。 不是在压迫中沉默,就是在压迫中变-态。 长发杀手变-态了。 不是情报商那种变-态,而是干脆变了个形态。 长发杀手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所有人,不管是下属还是路人,又或者是月影光希。 他这次的动作可以说是非常干脆利落。 他直接将人困在家里,别说出门了,连站到庭院里都有至少三个方位的狙击枪瞄准过来。 不是想逃? 我逃你-妈。 长发杀手冷笑着,轻慢地将湿透的长发撩到脑后。 情报商同样满头大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是琴酒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绮丽,看起来尤为勾-人。 琴酒:好看,爱看。 他并没有反应过来男人这副模样的不对劲,反而更加兴奋。 可惜很快,兴奋就变成了苦闷。 因为这次,他还是没能摆脱“梦境”。 这并不是最优解,他心里也清楚。 哪怕第一次、第二次都没发现,但十次八次的,他总该有所察觉了。 情报商的态度有微妙的转变。 如果说曾经他还拿以退为进当做讨价还价的狡猾手段,现在就是一退再退。 长发杀手轻而易举的越过了他曾经以为是对方底线的那条边缘线。 然后他恐慌的发现,这个男人竟然依旧柔顺且不反抗。 这和百依百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情报商被动的接受着一切,没有积极性,更别提反抗。 他连看过来的笑脸都变得千篇一律。 那双紫色的眼眸更是死水一摊。 琴酒再也看不到自己了。 ======BAD END:傀儡====== “吗的!!!!” 琴酒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大声的粗口。 他的突然炸裂显然吓到了他的同事们,一时之间大家竟然不敢说话。 琴酒也懒得理他们,只是不停的反思。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 月影光希这根硬骨头就是他吗这么难啃吗?! 长发杀手的脑海里倒是没有放弃这个概念,纯粹是憋着一口气。 他气的有点上头了。 到底! 他吗的! 要拿这个狗东西怎么办?! 琴酒很烦躁,他决定转换转换心情。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游戏。 一个全息的、让人回到过去的游戏。 啊哈。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东西吗? 琴酒的脸上缓缓露-出一副非常经典的反派笑容。 …… 这个游戏的开发者是个小屁孩! 琴酒有一点怀疑人生。 但他又“梦过”几次后,总算还是接受了这个可能。 然后他直接带人,从对方的养父手里将泽田弘树抢了回来。 什么? 想反抗? 组织每个人的口袋里和肩上都扛着大小不一的众生平等器呢! 什么? 你司也有? 那我们可就是hei帮火并了啊,和你公司有个毛的关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长发杀手非常果断的将泽田弘树抢了回来。 知道对方的能力和作用后,他才不会让这小崽子早早的死于非命呢! 他还得…… 好好弄清楚身上发生了什么。 ---------- 琴酒和泽田弘树大眼瞪小眼。 他虽然放手让这小孩做研究了,可没想到这崽子真的能把时光穿梭机这种在哆唻某梦里都过于神奇的玩意儿制造出来啊! 对此,泽田小朋友竟然还有点遗憾。 "这个东西竟然只能回溯一个人的时间线!" “要是能用一个人的时间线拖着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线的话……” 不是一个单独的人类穿越到过去,而是整个世界切切实实的倒退回那个时间? 好家伙啊。 长发杀手不寒而栗。 他立刻让这小崽子收敛点,不要弄得像是灭世大boss一样吓人。 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小崽子之前死的那么早都像是遭天谴了啊! 泽田弘树并不知道这个凶神恶煞的救命恩人此时在想什么,他是真的认为自己的发明是有一点不足之处的。 琴酒:“……” 好了,别说了。 再讲下去这个组织第一魔鬼的位置就要让给你这个区区小萝卜头了。 泽田弘树眨眨眼,问道:“算了,这个发明没什么作用,还是封存吧。” 时光穿梭都没用?! 琴酒立刻说:“有用!” “这个发明非常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 “……我有一个疑惑存在心里很久了。” “关于一个小崽子究竟是怎么长大成胆小鬼的。” 他确实心存疑惑许久了。 月影光希的生存环境或许确实算不上好。 或者说,组织原本就提供不了什么正常的环境。 无论是作为研究者、被研究者,还是他们这些研究的捍卫者,能长大的全都不是善茬,无一例外。 但月影光希所处的环境里,培养出的应该是一些脸热心冷的怪物才对。 情报商表面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怪物中的一员,可这么多次后琴酒也认识到其中有些问题了。 怪物中的异类。 好神奇。 他决定亲自看看月影光希的成长环境,以及他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不出琴酒所料,月影光希的生存环境里充斥着谎言、背叛、霸凌和欺诈。 这个被欺凌长大的小孩,就在即将成为施暴者的一环时,竟然被强行压抑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沉默的羔羊中,小小的领头羊站了出来。 他拼命抓住那虚无的光芒,还以为自己未来也会成为发光的一员,努力向其他人展示着善意。 他将这当做是自己的信仰并为此坚定执行。 ——直到十六岁。 他听到了墙壁那边的低声细语。 关于这个院子究竟是什么。 关于他们这些孩子究竟要去往何方,成为怎样的货物。 月影光希的脸瞬间惨白,跌跌撞撞的逃跑了。 他万分迟钝的才意识到,弟弟妹妹们身上的伤痕并不都是因为他们淘气。 莫名通红或惨白的脸色也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身上的针眼更不是因为生病。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根本不敢发出更多的声响。 他怕。 他害怕让弟弟妹妹们听到自己的啜泣而紧张。 更害怕让大人们发现异常。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琴酒默然的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看着他从无声的颤抖哭泣到渐渐平静。 心脏开始泛起细微的疼痛。 琴酒似乎开始明白,这个胆小鬼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了。 …… 再度将月影光希强行留在身边。 琴酒这次很是沉着。 他屏气凝神的注视着情报商,观测他的反应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他强行将对方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是不是让月影光希想起了过去在乌丸福利院的场景? 嗯,或许不用继续多问下去。 情报商确实是这么想的。 而且这只小朋友同样不幸运。 他和那些孩子没什么两样。 他也经历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 而在月影光希好不容易从那里逃脱,回到正常的世界里来。 偏偏又被他强行关了起来。 琴酒很是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和那些去全是小孩的岛屿上玩乐的达官贵族,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久违的懊恼充斥心头,长发杀手有些窘迫的意识到,这样一头热的行为似乎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不过没关系。 他在心底这么说着。 再次“醒来”后,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处理这件事。 而下一次,他或许可以回到过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CON:为你,千千万万遍====== “恭喜你,光希!” “去新家后要好好和家人相处哦!” 院长摸了摸面前小孩的脑袋,满脸欣慰。 月影光希笑容腼腆温柔,和慈祥的院长婆婆看起来如出一辙。 但毕竟还是十二岁的小孩,哪怕再怎么努力保持平静,眼底的雀跃和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让他活泼了许多,第一次在面对院长婆婆时走神了。 他也被领养了。 终于轮到他离开这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过的日子算好还是坏,记事起他就要忍耐那些大孩子的霸凌和抢夺,好不容易熬到他成了年纪最大的孩子,反而要承担起照顾幼儿的责任。 他就这样一直、一直的忍耐着,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和不安,变成所谓的大家的哥哥,照顾着那些小孩,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被领养着离开。 不甘吗? 痛苦吗? 烦躁吗? 羞恼吗? 月影光希不知道,他只是一味的忍耐着。 因为院长婆婆说过—— “忍耐,”她语重心长的说着,“只需要忍耐,就可以活下去。” 小萝卜头尤其相信院长婆婆,福-利院的生活很苦,但有着院长婆婆的关怀,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活得很幸福! 而现在,幸福如约降临了。 他忍耐着雀跃,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礼,带着弟弟妹妹们为他做的一些小礼物,站在院门口等待着自己的领养人来接他。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萝卜头止不住的畅想着。 听院长婆婆说,对方是一名男性。 会是像院长婆婆一样慈祥的长者吗? 或者……是像安保叔叔一样凶恶的大叔? 又或者,是像厨房笑眯眯的胖大哥一样随和? 越是胡思乱想,越是不安难耐。 确实有这么一个领养人存在的吧? 对方真的会来接自己的吧? 这一切……不是梦吧? 小萝卜头越想越害怕,小脸惨白惨白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还好,对方如约而至。 黑色的保时捷像是烈阳下突兀降落的阴霾,竟然带来丝丝的凉意。 月影小萝卜头惊讶的张大了嘴。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出来。 银色长发的男人如约而至。 【end】 第128章 那些坏掉的时间线那些水到渠成的时间线 ONLY U 琴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热血沸腾,但看到面前地孩子冲着他很是讨好的微笑时,长发杀手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亲亲他。 这个小孩似乎很乖。 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从后面那个院子里完好无损走出来的家伙。 “月影光希。”他叫出这个名字时,表情隐约有些复杂。 还好,面前的小萝卜头太矮小了,怎么吃力的扬起脑袋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是的,”最终,小萝卜头努力的压抑下自己的紧张,对着男人露-出最灿烂的笑脸,“你好,先生。” 琴酒缓缓颔首,默不作声的打开车门。 一时上头的激-情终于冷却下来,长发杀手开始真切的考虑一个问题。 他要怎么养小孩? 尤其这个小孩还是自己的爱人…… 琴酒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带着小孩在阿美莉卡呆了下来。 一开始,琴酒还烦恼过怎么带小孩。 让他吃惊的是,月影小萝卜头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这小孩很会照顾自己,甚至还犹有余力照顾他,很是得心应手。 琴酒很是哑然。 十二岁的小朋友并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逃离了出来,相反的,他甚至很感激和怀念在院里的生活。 琴酒:“……” 吗的。 他好心在这小子还没被骗多长时间的时候捞人出来,没想到弄出来个傻子。 而且这小崽子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未免也太傻乎乎了…… 一点都不精明。 “我没记错的话,”他慢吞吞说道,“你更小的时候被霸凌过吧,那种日子也值得你怀念?” 小萝卜头一怔,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回答。 “或许吧。” 十二岁的小朋友确实稚嫩,他还没有将微笑焊死在脸上,些许的忐忑很快显露-出来。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先生?” 小萝卜头有些不好意思。 “……父亲,可以吗?” 琴酒:“??????” 如遭雷劈。 五雷轰顶的那种。 他毫不犹豫:“不行!” 小萝卜头眼中的期待立刻被打击得一干二净,他惨白着脸努力的挤出笑容:“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琴酒:“……” 僭个头。 他怎么可能接受爱人变儿子这种荒谬的事! 长发杀手很是烦恼。 “你就,叫先生。”他抿着唇,努力憋出这么一句话。 小萝卜头看起来很是失望,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很努力的回答:“好的,先生!” 琴酒:“……” 怎么回事,心情更复杂了。 长发杀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过上这么平静的生活。 每天醒来就有一杯咖啡端到面前,还有准备好的早餐和小孩灿烂的小脸。 弄得人在晚上睡觉前都会期待第二天的清晨。 唯一让琴酒觉得无言的是,这小萝卜头总有一种孺慕的眼神看着他,看得琴酒那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 怎么说。 他可不是真要养儿子的啊…… 他,琴酒。 根本不可能对着自家年幼的爱人,产生任何一丝父爱。 绝、对、不、可、能! ------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萝卜头的身形开始抽长。 十二岁的小萝卜头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十六岁少年。 此时的月影光希学业有成,努力奋发,紫色的双眸炯炯有神。 他依旧总是带着温和从容的笑,但此刻的少年已经不用学习和伪装,他也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了。 可惜,琴酒不太能笑得出来。 因为这个该死的、挨千刀的崽子竟然胆敢早恋!!!!! 发现这个端倪的时候,长发杀手都要气炸了。 这、个、逼竟然胆敢! 喜欢上!别的人?! 呵呵。 他有一肚子的脏话。 现在就要说!!!! 从回到过去养崽子的第一秒开始,琴酒就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目标。 他是要从根源上解决某个蠢货过于胆小、不敢直面爱意的缺陷,所以在过去的几年里付出了满腔的关注。 他生怕这崽子突然养歪了,又或者是碰到什么挫折了。 他可没想把这崽子的心养野了啊!! 长发杀手很不高兴。 他一不高兴,有人就要倒霉。 而这个人则不出意外的是月影光希。 少年似乎总是带着令人舒展眉头的微笑,被长发杀手精心养着长大的月影光希看起来挺拔又温和。 确实是非常完美的、很容易变成朦胧之梦的初恋形象。 长发杀手选择亲手残忍的打破这个梦。 他根本不会给这小崽子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恋人。 绝不可能属于他人。 ——让琴酒万分不解的是,无论自己怎么逼问,这家伙都对自己喜欢的对象三缄其口。 似乎是非常清楚,从他嘴里说出的名字,是会要了那个名字的主人的命的。 琴酒对他的缄默很是不满。 于是一些过于熟悉的场面再度出现,长发杀手非常熟练并且自然的将这小崽子关了起来,剥夺人身自由权。 月影光希很是震惊。 “先生,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琴酒迅速的接过话头。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无法理解。 “我反而更想问你。” “我亲手养大的小兔崽子突然要和别人私奔?” “月影光希,我看起来很像做赔本买卖的傻蛋?” ======BAD END:坏孩子====== 用熟悉的强制爱结束梦境,琴酒很是烦恼。 到底要怎么和这小子说个清楚明白…… 或者说。 要怎么让这小子干干脆脆的承认自己的感情? 原本是个胆小鬼就算了。 还特么能喜欢上别人??? 还有这种荒谬的事? 琴酒有点想杀人了。 泽田弘树也想。 他很是不理解:“先生,明明一切都挺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做那种事了?” 因为说话的人是未成年,而且刚刚他确实做了不少少儿不宜的事,弄得琴酒心虚一瞬。 “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泽田弘树:“他喜欢的是你来着。” 琴酒:“……” 琴酒:“?” 泽田弘树在接近上帝视角的位置看得非常清楚。 他很是遗憾的表示:“他说自己恋爱了,实际上是和同学讨论过关于怎么试探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别人给他的建议。” “你明白吧,先生?就是那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故意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然后想要看对方反应的情况。” 琴酒:“……” 泽田弘树:“您倒好,搞完之后又来开枪双亡模式,难道说您喜欢这样的?” 琴酒:“……” 泽田弘树:“如果您喜欢的话,继续这样也未尝不可……” 琴酒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不行!”他下意识回答。 怎么可能这样就好? 他可绝对不会承认那是他们必然的结局! 肯定会有的。 他们之间,肯定会有一条崭新道路的。 哪怕再怎么混乱、再怎么偏僻难行。 再怎么崎岖。 这条路也一定会通向真正的好结局。 泽田弘树满脸一言难尽:“先生,您究竟为什么要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这样牢牢的用尽各种办法拴住他的行为真的让人很难理解。” “而且你们之间的时间线交缠到这个地步,很容易混乱的。” 琴酒才懒得理这小屁孩在想什么。 他这次琢磨出了一个新的尝试。 伪装成猎物的形象,吸引对方上门。 让那个胆小鬼自己走出来。 把自己当成一块香喷喷的诱饵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尤其是对琴酒而言。 但当他发现月影光希果然像是绿着眼睛的饿狼一般扑上来时,终于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 很好。 原来吃这一套。 他悟了。 于是长发杀手开始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完善着自己的剧本。 一遍不行就来第二遍,第三遍,第一百遍。 他会写一个尽善尽美、非常优秀的剧本。 他要让月影光希一步一步的、毫无所觉的踏进他准备好的陷阱里,自愿在脖颈上缠绕项圈。 他要让胆小鬼主动开口,勇敢的承认自己的爱。 琴酒从来是最贪心、也是最执着的那一个。 他清楚的知道,月影光希的纠结和恐惧究竟来源于什么。 他们是如此的不同。 身在食物链最底端的被实验者和站在最顶端的监控实验者。 一无所有的伪装者和万人之上的掌控者。 情报商和杀手。 胆小的蠢货和无畏的坏蛋。 痴缠的变-态,享受的流-氓。 这样对立的身份,确实很容易让人退缩。 既然如此,就给月影光希的人生润色一点有趣的东西吧。 比如说……永生不老。 比如说,身份上的强行拔高。 月影光希想要对组织复仇,但他的身份在组织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加一点有趣的东西。 再加一点尖叫和哀嚎。 直接将月影光希的人生弄得稀巴烂。 过往他做的每一个梦,经历的每一次让人烦躁的衰亡和相顾无言,总算是有了发泄口。 琴酒第一次有着这样流畅的思路。 给他身份,给他地位,给他机遇,给他时间。 给他无尽的勇气,能散发自己的爱怜。 给他自信和昂扬的信念,让他坚持过悠久的岁月。 给他绝不辜负的、始终如一的爱。 告诉他不要怕。 往前走。 抓住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次,换月影光希来“攻略”琴酒了。 【此处插-入1-125章内容(不是)】 ======HAPPY END:人生置换====== 现实世界中,他多罗碧加乐园终于开园了。 这是组织和当权者们来回磋商的成果。 他们不想让民众沉迷在虚拟的世界中,放弃对现实世界的关注,更无法接受虚拟世界不受他们管束。 可惜,月影光希根本不让他们抓到破绽。 当那些国家想要干脆一咬牙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情报商竟然非常和蔼的松口了。 他表面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同意让步,并且建造多罗碧加乐园,让这里成为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中最为相似的地方。 仿佛在这里,现实和虚拟相融合。 这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角色扮演游戏。 ——至于这个世界是不是又被虚拟世界给笼罩的剧本之一? 情报商笑而不语。 开园当天,只有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来玩了。 铃木园子休息去了,多罗碧加乐园正是她盯着监工、眼睁睁看着这里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 事事都要自己把关的铃木小小姐累得够呛,根本没参加开园仪式就早早回去补觉了。 宫野夫妇、宫野志保和樫村弘树沉迷虚拟世界的实验,根本想不起来到游乐园玩耍。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只要是想玩的话,那位先生会为他们做好准备。 清场的准备。 宫野明美最近被分配给贝尔摩德了,知性姐姐和性感姐姐暂时组成小队,远赴阿美莉卡追杀“负心汉”赤井秀一。 听说宫野明美进步很大,还和朱蒂·斯泰琳打过好几次交道,两人互有胜负。 算来算去,竟然只有小情侣有空间时间、有足够美好的心情来乐园玩耍。 更何况,这可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少年时的恋爱总是非常青涩又充满恋爱的酸臭味的,小情侣刚见面时还有点扭捏,但很快就恢复了过往的交流方式,有说有笑的玩耍起来。 他们说起曾经,谈论现在,畅享未来,在周围如梦似幻的环境中,简直飘飘然像是要前往天堂一般快乐。 然而很快,这份快乐被打破了。 “新一,”毛利兰扯了扯工藤新一的衣角,有些不安的示意他看向一个方向,“你看那边。” 工藤新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时间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 毛利兰眼睛很尖,更何况对方在这里实在是过于明显。 浑身裹在黑衣中的银发男人压低了帽檐,正在和身边一个壮实的、同样一身黑的敦厚男人说着什么。 他们在这个梦幻童话的氛围里实在是过于突兀,像是两片黑漆漆的云,一下子压住了轻飘飘的梦幻快乐,让人的心直往下坠。 毛利兰有些不安的抓住工藤新一的手。 她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掌心都湿漉漉的,被汗水浸透,甚至有些冰凉。 长发杀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身边的人身上,弄得他们两个更不安了。 直到他们分别坐上过山车的车头和车尾,毛利兰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倒吸一口冷气,抓着工藤新一的手都捏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们也坐上来了……” 工藤新一不着痕迹的回头,一眼就看到坐在末尾的两个黑漆漆的人。 工藤新一:“……”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下去之后,立刻找机会通知月影哥哥。”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急促。 “他的爱人出轨——” 最后一个音节被拉得很长。 过山车启动了。 翻腾,旋转,钻进漆黑的隧道。 很是刺激的游戏,但当车缓缓停下时,更刺激的事情还在等着他们。 “啊——!” 一声尖锐刺激的尖叫传来,所有人扭头看去。 其中一个位置上绑着一具身体。 这个身体的脖颈上空空如也,脑袋消失不见。 现场顿时一片骚动,弄得场面更加紧张。 工藤新一顾不上会不会引起琴酒的注意力了,作为名侦探,此时他正应该站出来主持正义的推理! 琴酒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还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旁那个男人和他说了两句什么,他颔首后竟然转身就要走。 工藤新一情急之下立刻出声喊住他们。 “等一下!” “两位也有嫌疑,请不要离开现场!” 他非常严肃的说着,同时还不断的给琴酒递眼神。 琴酒没理他。 工藤新一有些泄气,更有些愤慨。 怎么回事,被抓个正着都不紧张吗这个人?! 二把手了不起啊! 虽然将一些注意力分给了这两个人人,工藤新一依旧认真并且迅速的勘查完现场,并在jing部到达现场后,当中分析出犯人的杀人手法,甚至还说出了作案工具。 在犯人悲痛欲绝的控诉中、在周围人的惊叹感慨里,工藤新一的名侦探身份再度被口口相传起来。 大家称呼他为“霓虹jing察的救世主”。 工藤新一有些自得,但他这下是真没有借口挽留琴酒和那个傻大个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当工藤新一终于从观众们的好奇围观中脱身时,那两个黑漆漆的人已经不见踪迹。 还好,他的女朋友观察非常仔细,并且清楚的记得他们离开的方向。 两个人立马追了过去。 昏暗的小巷中,只有那个傻大个对着某个墙角说着什么。 那是个死角,什么都看不见。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刚准备凑上去听,就同时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些重量。 两人下意识同时开口。 “新一,不要压着我啦,好重。” “小兰,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 两个人同时顿住,接着缓缓扭头。 琴酒对着他们露出很标准的反派笑容。 “surprise。” 小情侣:“??!!!” 琴酒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你们小情侣不约会,跑过来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他们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过来跟踪他的啊! 一声熟悉的轻笑。 两人同时得救的扭过头,就看到月影光希从那个死角后面走出来。 “月影哥哥!” 月影光希温和的冲他们点点头,口中说着:“他们以为你出轨了伏特加吧。” 伏特加:“?!” 琴酒:“……” 压在肩头的手抓住了两人的后脖颈,他们像是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无法动弹。 月影光希很是怜悯的摇摇头,叮嘱道:“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留个全尸吧。” “QAQ?!” 小情侣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和祈求,看够笑话的情报商终于大发慈悲的让伏特加送他们回去。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情报商笑意盎然。 “看到了吗?我的心意。” 琴酒:“嗯。” 过山车在最高点稍作停留时,长发杀手俯瞰了整个多罗碧加乐园。 非常老套且肉麻的,情报商将整个乐园设计成了GIN的样子。 别人看只能看到一片心旷神怡。 长发杀手看到的是情报商的促狭和隐藏其下的真心。 而此刻,月影光希对着他伸出手。 “要去看看吗?烟花秀。” 琴酒郑重其事的将手放上去。 “嗯。” 两枚交错的银色戒指熠熠生辉。 120-127 第121章 琴酒独自一人离开。 他懒得和贝尔摩德多说什么,这家伙想怎么活、未来要怎么处理,都是月影光希的事。 而他只需要去见那个男人,并且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多年来一直如此。 似乎今天晚上男人的兴致很高,他们约在一家酒店顶楼的空中旋转餐厅见面,情报商还特意嘱咐他直接来就好,有惊喜要给他。 惊喜。 琴酒下意识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到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不。 他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那个男人所应答的毫无保留,究竟能到什么程度,他更不知道—— “来啦?” 月影光希含笑起身迎接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喜悦和暖意。 “过来坐。” 琴酒扯了扯嘴角,他已经注意到这里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连侍应生都没有。 看来这个惊喜真的很大,大到让他根本不愿意让其他人有听到的可能呢。 握住男人伸来的手,两人亲热的靠在一起。 琴酒有些不解:“到底是什么惊喜,要这样隆重?” 月影光希轻笑:“先吃饭。” 琴酒微微挑眉,下意识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往男人的几把朋友上一捏。 不是熟悉的触感,反而冰凉冷硬。 男人如约戴上了这把枷锁。 琴酒的手隔着裤子的布料确定了困龙锁的存在:“如果惊喜是这个的话,我很满意。” 月影光希被他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 他故作忸怩的瞥过青年满是正色的侧颜。 “倒也不只是这个……不过钥匙在我口袋,你都拿走吧。” “我不留备用的。” 琴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留备用钥匙,”月影光希轻咳一声,“只有你想用它,它才能被解放出来。” 情报商总觉得自己给不了琴酒太多东西,因此他也非常苦恼。 经常受到这么好的招待,他也得给点值得的回礼才行。 至于这玩意儿被锁之后影不影响日常生活…… 月影光希可以用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日常行为活动来保证,绝对不影响。 反正除了琴酒之外,这玩意儿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到,也不用给任何人使用。 用来哄琴酒开心就挺好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月影光希主动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摊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珍而重之的放到对方的掌心。 “别弄丢了,”情报商叮嘱,“我可不想让人扒着我的几把开锁。” 琴酒:“……呵。” 月影光希轻笑:“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有点滑稽,是不是?” 琴酒:“嗯,确实。” 月影光希:“所以要保管好哦,你自己也要用呢!话说回来,我今天的惊喜……” 琴酒:“那个不急。” 月影光希:“咦?” 月影光希有些讶异,毕竟过往琴酒一般都是沉默的看着他,任他表演完了才会给出惜字如金的评价才对。 不过他这份礼物似乎送到了爱人的心坎上。 琴酒抬眼看过来时,翠绿色的眼眸熠熠生辉,迷得情报商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想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他。 琴酒:“我现在有更急的事情。” 月影光希微微蹙眉:“你要走?” “?”琴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里全是“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的味道。 情报商接收到这个讯号,很是茫然。 他又问:“不是吗?” 琴酒“啧”了一声,摆弄起手中的钥匙。 他说:“我现在就要行使我的使用权,非常着急。” “咦……”月影光希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吗?” 琴酒有些不耐:“你有其他事?” “那倒没有,”月影光希摸摸鼻子,“但你之前不是都很排斥在公共场合做吗?” 琴酒:“我什么时候……哦。” 他想起来了。 在组织基地、远程收看苏格兰威士忌的晋升任务时,他们两个人确实弄得很过火。 月影光希非常委屈:“你那时候明确的拒绝了我,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 琴酒:“我现在也不喜欢好吗!?” 不是。 这变态到底在想什么。 那时候可是下属都在的!! 琴酒很难想象自己要是被下属看到那样的场面会有多么尴尬。 …… 怎么这家伙把那个推拒当成拒绝了? 所以当时才没有继续下去? 琴酒:“……吗的。” 他很烦躁。 “我从来都没有排斥过和你做这些事。” 说这些都让人臊得慌。 但还好,这里没有别人,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对他的爱人吐露心声。 “就算是这样的公共场所,我也不是不行。” “但至少你要避开点人吧?” “还是你觉得我们做i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也无所谓?” 月影光希被这个反问弄懵瞬间,下意识回答:“那当然有所谓!” “那不就是了?”琴酒反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月影光希哑然。 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说自己不好意思?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这么说后琴酒会怎样用那双漂亮的翠绿色双眸鄙夷的看过来。 “装模作样也要有个限度。” ——他一定会这么说的。 眼看这个男人不在作声,琴酒非常满意。 他亲手解开纽扣,拉下拉链,掏出情报商被锁着的几把朋友。 他要……打开这把锁了。 这原本就是把为了被打开而装上的锁,是杀手亲自奉到情报商的面前,而情报商亲手为自己戴上的。 戒指是他们光明正大的申明,这把锁却是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的、过于狎昵的秘密,也是他们无声的默契。 情报商给于出忠诚的证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佩戴着这把锁,他就绝对、绝对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来。 而为了奖励这份忠诚,琴酒要亲手打开这把锁。 他的手平常都非常稳,端着枪都不会移动分毫的那种。 按理来说,今天也应该如此的。 …… …… 琴酒和月影光希不约而同的瞪大双眼。 在两人隐约有些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琴酒的手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很是无言的将捏着的东西递给情报商看。 情报商剧烈震颤的瞳孔聚焦过去,看到对方指尖捏着的、光秃秃的钥匙脑袋。 月影光希:“……草。” 第122章 情报商如坐针毡。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要给爱人一个小小的惊喜,顺带告诉他自己有戴上那个困龙锁。 像是那种小玩意儿,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戴在身上也算是一种情趣吧。 结果…… 为什么。 为什么这玩意儿的钥匙,竟然这么轻易就断掉了?!?! 而且还严丝合缝的卡在里面,直接将锁眼堵得严严实实,弄得情报商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了。 该怎么说呢…… 这玩意儿是不是…… 就…… 拿不下来了? 月影光希当然也只是这么想了一下,他知道不可能的。 就算是用钳子掰、用锯子锯,都能解救出他的好朋友来。 就是这些东西要近距离的贴在好朋友上操作,必然是要让自己的好朋友受点委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语成谶,这玩意儿真的紧紧的铐住他,不找人来开的话估计得跟着他好一阵子。 最让情报商无地自容的是琴酒现在的动作。 琴酒也没想到钥匙会就这样断在里面。 他做了好几种尝试,都没能找到打开的办法,也没能成功将断在里面的钥匙取出来,反而弄的自己一脑门汗。 他抬起手擦掉粘在眼睫上的汗珠,盯着面前的锁仔细研究着,看能不能通过他自己的办法就打开它。 情报商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从上面传下来的。 月影光希:“算了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之后我自己想想办法就行。” 情报商并不觉得这事儿有多紧急,顶多就是有些遗憾今天不能和琴酒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可是公共空间play! 虽然没有“观众”少了几分刺-激…… 但没关系。 此时此刻的杀手就已经足够刺-激人的感官了。 月影光希垂下头,有些烦恼的看着缩在桌子下的青年。 “别琢磨了,你不饿吗?” 琴酒随口回答:“不饿,你先吃吧,我再看一会儿。” 月影光希:“……” 这怎么吃。 他此时此刻大张着两条腿,中间趴着个美人还眼巴巴的盯着他的好朋友看。 他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月影光希的心猿意马,琴酒一开始没注意到。 直到他研究着研究着发现,某人的好朋友状态不太对。 看起来…… 琴酒的脑袋上缓缓冒起一个问号。 “?” 不是。 都这会儿了。 你还有这心思呢? 琴酒的眼神中明晃晃的写着这样的话。 月影光希:“咳。” 他很想要装作无辜的样子,结果目光扫过琴酒的脖颈,立马就装不下去了。 月影光希为琴酒选了好几身衣服,都是裁剪合身的西装。 而现在,昂贵的西装外套被琴酒自己垫在屁-股下,他毫无形象的盘坐在地,全神贯注的、隔着锁摆弄着他的好朋友。 或许是桌子下面闷热,又或者是单纯嫌弃不方便。 黑色衬衫的袖口卷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领口更是松开了两颗纽扣。 伴随着男人弯腰低头的姿势。 蜜色的皮肤上斑斓的痕迹清晰可见。 月影光希非常烦恼。 如果没有这个锁…… 男人只是单纯的把-玩着他的好朋友。 该有多煽-情,情报商都不用多想。 他的好朋友已经用最为激动的反应证明了这一点。 月影光希:“实在不行叫个人来吧,我不介意的。” 琴酒一拧眉:“不行!” “事到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我现在就去拿锯子。” “咦?你要去厨房借吗?” “不用,我车上有。” “??????不是你等会儿……”—— 我——是——手——忙——脚——乱——卸——货——成——功——的——分——割——线—— 两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别误会,纯粹是累的。 这把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两人都废了不小力气才成功将拆的稀巴烂的困龙锁给取下来。 咔嗒。 情报商人的好朋友被解救出来。 依旧激动。 依旧挺立。 琴酒正对着它,一时之间眼神闪烁。 月影光希没注意他的心猿意马,非常可惜的表示:“又坏了。” “?”琴酒挑眉,“又?” 月影光希:“你忘啦?之前我们有一条钻石、珍珠和黄金做成的锁jing环。” “我们轮流戴了一会儿,结果刚到我手上没几分钟就坏了。” 琴酒:“……” 哦,他想起来了。 但这事儿怎么和他记忆里有出路。 什么没几分钟就坏了。 他当时被按在镜子面前做到浑身瘫软、眼神涣散的经历好像还近在眼前呢! 琴酒;“坏了就坏了,下次给你买新的。” 月影光希一笑:“只要买新的就好吗?” 琴酒:“你的意思是要我赔?” 月影光希煞有介事的点头:“需要的。” “不然每次你送礼物都是冲着破坏来的,我可接受不了。” 琴酒:“?” 每次? 都? 他冷笑出声:“说得好,我真后悔没在戒指里装个炸-弹。” 月影光希一愣:“没有吗?” 琴酒:“?” 月影光希有点可惜:“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装上自爆装置,定位装置之类的东西呢。是我的话肯定会装的哦。” 琴酒:“……” 这个变态…… 琴酒冷声强调:“我绝对不会装的。” 月影光希眨眨眼:“你的表情里写满心动哦?” 琴酒:“我绝对不会装的!” 月影光希笑而不语。 琴酒:“……” 琴酒:“至少不会在戒指上。” 月影光希差点笑出声。 还好他记得自家爱人的脸皮很薄,至少抬起头才笑,并没有让桌子下的男人发现自己连上的表情。 琴酒:“……你在抖什么。” 月影光希:“没有。” 琴酒:“我问你在抖什么!” 月影光希哈哈大笑。 他想要起身挪动椅子,将男人从桌子下面拉出来,结果笑的太开心没能立刻站起身。 于是情报商很快遭到了琴酒的打击报复。 好朋友被攥在手里的瞬间,一些子被捏的唧唧好痛的回忆涌上心头。 月影光希立刻正色:“我不笑了。” “哦?”琴酒咬牙,“怎么,我碰你几把,你不开心?” 月影光希:“???当然不是!” 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特别好,怎么可能不开心? 就是一些打鸡行为实在是让他有一点心理阴影…… “是吗?”琴酒冷笑一声,“开心的话你就继续吃饭。” 月影光希“哦”了一声,下意识拿起刀叉。 但很快他又放下。 “你不出来吗?” 男人在桌下给他奉献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开锁表演,看的月影光希尤其兴奋。 他还想和男人好好温存一下呢。 “呵……” 琴酒轻笑出声。 月影光希感觉到一些温热的气息正在自己的小腹附近徘徊。 “我也要开动了。” 第123章 月影光希怦然心动。 可恶啊。 这个男人说什么“开动”…… 一边舔着嘴唇一边靠近过来的样子真的太好吃了…… 情报商蠢蠢欲动,很想做点什么。 然而他刚有意动的迹象,琴酒就说:“不要动。” 月影光希:“……” 他说:“好吧,你别用力捏了,我真的好痛。” 情报商又开始装委屈。 该说不说,他用这招确实是熟练透顶,比琴酒刚学的演技更炉火纯青。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但他垂着那双紫色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确实充满了欺骗性。 他说:“你摸-摸它,琴酒。” “它在为你而跳动呢。” 琴酒的睫毛颤了颤。 他那双翠绿色的双眸因为这过于熟悉的话失神片刻,但很快就会过神来。 他熟练的撸了撸面前激动的好朋友,用自己带着茧子的指腹摩挲过激动淌水的最顶端,又用另一只手招待着下面的两个朋友。 随后,他张开嘴,用自己红丝绒般的舌去舔舐。 又小心翼翼的收起牙齿,用所有的柔软包裹住。 月影光希立刻就被这样热情的款待取悦到了,他慵懒的眯起双眼,丝毫不掩盖自己享-受到了的事实。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琴酒也早就熟练,但或许是因为今天锁坏了实在是太惊心动魄,杀手有一点想要赔罪的意思。 他非常的小心努力,很快就打开自己的喉管,毫不反抗的、温顺的让不速之客进入拜访。 随着不断的挤压和开启,他的鼻尖也顶在了银色的草地当中。 呼吸好困难。 喉管几乎被堵得严丝合缝,挤压得气管只能非常艰难的汲取到微薄的空气。 他不用想都能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狼狈。 ——虽然这份狼狈在月影光希的眼里简直是天底下最绝妙的景色。 青年已经红透了。 他的脸上都是汗水,翠绿色的双眸半眯着,充斥着水汽和无法言喻的色泽。 月影光希爱怜的拨开他脸上凌乱的发丝,轻抚着银色的长发。 其实他是可以按着对方的后脑勺,随着自己的心意随便动的。 琴酒已经习惯做这些事,甚至沉迷其中,他根本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就连反抗也不一定存在。 就像是现在这样。 可怜又可爱的……用尽全力的吞着他的好朋友。 多么让人着迷。 月影光希的手已经从对方的后脑上移开。 他渐渐下移,触碰到正在努力工作的脖颈。 杀手的脖颈高高扬起,看起来异样的脆弱。 喉结往上的部分很明显被什么给ding起,带着细微的抽chu和无法抑制的吞咽欲。 情报商舒服得要命。 他的眼前绽放出无数绚丽的烟花,整个人目眩神迷,几乎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陶醉得享受着面前的所有美妙色彩。 直到他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喟叹出声。 “真好……” 很快,月影光希回过神来。 因为长发杀手已经默不作声的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煞有介事的坐在他的身边,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自己。 情报商眨眨眼,很想说他可以帮对方收拾。 然而琴酒恢复得实在是太快,甚至除去依旧潮湿的长发和泛着粉色的眼角外,几乎看不出刚刚他在做什么事了。 弄得月影光希心里还有点小忐忑。 是不是他刚刚光顾着自己开心,所以弄得琴酒有点不高兴了? 这可不行啊…… 情报商决定好好表现一下。 他随意的将自己的好朋友收回自己该在的地方,就殷切的倒了杯酒递到琴酒的唇边,殷切的示意他漱口。 然而琴酒瞥了他一眼。 月影光希歪头:“?” 琴酒做了个非常明显的、吞咽的动作,随后对着他张开口腔示意。 里面干干净净。 “不好意思啊,没有能吐-出来的东西。”琴酒顿了顿,才故作烦恼的继续说,“没有佐酒的东西呢。” 月影光希:小脸通黄……啊呸!通红。 他非常小声:“漱漱口吧。” “不用。”琴酒很是平静,“反正等一下也要去下面的酒店吧?” 月影光希:“这倒也没错……但你至少吃点什么吧?” “不用,”琴酒矜持颔首,“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月影光希:老脸一黄……啊呸!一红。 他有感而发:“你这样有点像流-氓。” “是吗?”琴酒挑眉反问,“你不喜欢?” 月影光希失笑摇头:“当然喜欢!” “流-氓配变-态,我们可是天生一对呢。” 琴酒:“天生一对?嗯,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能去下面了吗?我很着急。” 月影光希非常烦恼:“但我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诶?” 琴酒反问:“什么惊喜在去的路上不能说?” 月影光希心想也有道理,于是两人施施然下楼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还顾着有摄像的事,两人只是随意闲聊几句。 一到房间内,情报商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亲爱的,你想不想永生?” 琴酒:“……” 琴酒:“?” 月影光希:“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这些可能有点太夸张,但你听我说……” 他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或者说,事情这么顺利才是理所应当的,就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许多。 樫村弘树和宫野志保两位天才开始了他们的合作。 不知道未来的他们花费多长时间才能产生这样天衣无缝的配合,总之非常迅速的,一个可以回溯时间的玩意儿就这样被他们创造出来了。 月影光希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万分惊恐,毕竟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是做人体实验的营养仓。 他很早就对实验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一开始是因为年少时看着别人被做实验造成的,后面他不得不在乌丸莲耶的面前装作一心为他的挚友模样时,确实也躺过很久的试验台。 总之就是非常不堪回首的过去。 好不容易从那些东西里逃脱出来,他并不是很想再回忆起那种冰冷的感觉了。 还好的是,樫村弘树打消了他的顾虑。 “这只是确保你们意识回去的时候,能保证自己身体机能的器械而已,”他认真的解释道,“我和志保姐姐都试过,这个东西绝对安全。” “这可是我们的心血之作哦!” 他们两个究竟有多天才,情报商心里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自己根本理解不了这种东西,反正知道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害自己就行了。 月影光希对自己还是有点自信的。 至于这个所谓的集两人心血的大成之作,他也怀揣着十二万分的信任表示愿意尝试一下。 然后他就确实的、短暂的回到了过去。 虽然是对他而言过于惨烈的过去。 情报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现在,然后就对他们的能力深信不疑了。 “而且,你不是很好奇吗,我为什么几乎无所不知?”月影光希说着,指向自己的脑袋,“这里面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哦。” 第124章 月影光希满心期待着琴酒的惊讶。 他怎么想都觉得琴酒肯定会因为自己的坦白而震惊一点的,或者说,他怎么也应该为自己的坦白而开怀一下吧? 他可是拿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要和他的爱人分享呢。 如果他的爱人能对此非常期待的话,他会更开心的。 琴酒倒是不辜负他的期望,确实露-出非常讶异的表情。 月影光希笑意盎然:“你想不想也像我一样?” 他确实是没想到,对自己而言过于超前的、甚至近乎为神迹的东西,原来在樫村弘树和宫野志保这两颗聪明的脑袋面前,也只是一个有点挑战性的课题而已。 他们甚至光听他试探性的描述就知道该如何完成这种神迹。 “一个情报充足的数据库很简单的,我现在就可以做出来。”樫村弘树这么说道。 “但是听您的描述,应该是通过意念就可以实现扣款、调取数据、获得情报这些事?” 他的视线转移向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稍加思索才给出肯定的答复:“可以实现,不算困难,就是需要一些配合。” 樫村弘树立刻表示:“我会配合你的。” 情报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这对未成年,一时之间竟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不过还好的是,这东西是可以制作出来的。 他还试图让科学家二人组打开自己的天灵看看这玩意儿。 “只要有参考答案,自己就能很快解题成功的。”尝过甜头的情报商人如是说道。 然而让他万分惊讶的是,这两个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理由就是太依赖参考答案的话,以后没答案时就会失去解决问题的动力和能力。 情报商肃然起敬,然后将这事在今天转告给琴酒。 “他们都是好孩子。”月影光希非常感慨,“而且很有能力,你啊别总对他们横眉冷对的,好歹给个笑脸吧?” “?”琴酒歪了歪脑袋。 哪怕是再冷酷的哺乳动物,在面对不能理解的事情时,第一反应也是歪脑袋。 他非常想要理解情报商在说什么,然而很可惜的是,情报商将这个动作理解为不愿意。 月影光希吻了吻他,笑意盎然:“算了,你不喜欢的话也不用勉强,做自己就行。” 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这个要求确实是有点过分。 毕竟在别人面前,琴酒一直都是神色淡淡的,只有气得要死时才会怒极反笑。 他为什么要勉强琴酒做太多表情? 对方表情丰富的模样,只有自己能看到不是很好吗? 月影光希摸了摸他的脑袋,张嘴就想继续说自己的永生设想。 “稍等一下,”琴酒终于找回自己的言语,“我现在有点不明白了。” 月影光希非常体贴:“没事,可以慢慢想。” “不。”琴酒从他身边的迈步离开,往房间内走去。 他环顾这个房间。 非常完美,无论是巨大的、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落地窗,还是洒满玫瑰花瓣的泳池。 就连那个一看就很柔软的床都非常合适。 琴酒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开始打量依旧站在门口笑眯眯看者他的月影光希。 从自己年少时分开始,这个男人似乎就总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包容、宽和、温暖……还有些许的怀念。 以前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在怀念着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曾经的爱人而隐约吃过醋。 虽然现在知道了,这家伙“怀念”的是他本人。 这让琴酒的心情尤其复杂。 他本人都已经站在这家伙面前了。 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再怎么说应该也是全新的开始了吧? 还怀念呢? 琴酒万分不爽。 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时候告诉月影光希应该朝前看了。 最主要的是…… 是时候抛下那些所谓的怀念和满嘴念叨的永生,该正眼看看他了吧? 在这种地方。 竟然。 还想着给那两个小萝卜头求情,说那俩小崽子的好处? 当老师当魔怔了?真以为自己是那俩小崽子的爹妈了? 琴酒万分不高兴。 他也懒得听月影光希所说的那些永生之类的话语。 他的脖颈上缠绕着无形的绳索,无论怎么昂首阔步前进、胡乱走向什么地方,那个男人都会在身后不紧不慢的引导着他、纵容着他。 反正……无论自己去什么地方,做出什么选择,最后都逃不出对方的掌控。 还选什么呢? 让他自己琢磨去吧。 这条命从十三岁开始就属于月影光希,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只是…… 琴酒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月影光希一怔。 怎么想着想着突然要上厕所了? 他的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月影光希很是不解,但他还是跟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整个浴室被包围在巨大的玻璃当中。 情报商愣了愣。 他倒是知道这里的布置很有意思,也是怀揣着一些恶趣味才选择了这里。 让他惊喜的是,琴酒似乎也明白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这个男人已经站在花洒下。 琴酒有着一身非常白的皮肤。 或许是因为积年累月的杀手任务,他的皮肤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可现如今,更多的、更新的痕迹覆盖住那些陈年旧伤。 大大小小,纵横交错。 每一条、每一个,都在诉说着月影光希对琴酒的yu望。 占有欲。 窥私欲。 拯救欲。 认同欲。 ……爱欲。 从那个雨夜的一见钟情开始,他辗转百余年,只有和这个男人纠缠的十几年里有着最美丽难忘的风景。 琴酒整个人都被淋透了。 蒸腾的热气并没有影响任何的视线,这份若隐若现反而增添了更多的趣味。 在那样的环境里,琴酒回头看过来,那双翠绿的眸子像是带着明晃晃的钩子。 月影光希立刻上钩,笑意盎然的跟了进去—— 不出情报商的意料,没两年时间,樫村弘树和宫野志保就将他脑海里的那个东西给研究出来了。 甚至为了能更好的体会一下这种东西的作用,这两位朋友在实验稳定后,互相对对方做了手术。 月影光希给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把所有钱都给他俩做研究。 至于将关于长生药研究的那一部分完全分割出去后,他们是怎么赚钱的…… “欢迎加入我们,艾雷威士忌。” 月影光希的笑得很是开朗温柔,像是世界上最合格的老师。 “今天是你年满十八岁的生日,这个代号就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站在他面前的是…… 十八岁的铃木园子。 铃木小小姐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此时站在他面前时还特意化了个清爽的淡妆。 她隐约有些激动,又有些自豪。 据她所知,他们这些伙伴里面,她可是第二个获得代号的成员! 只比宫野志保迟一个月而已! 月影光希笑而不语。 第125章 他们那批一起玩的小朋友里,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这对小情侣已经确认了关系,就等着毕业后结婚并继承家业(指侦探事业)。 樫村弘树未成年。 可不就只有宫野志保和铃木园子适龄? 宫野志保是理所应当有一个位置的,尤其是这些年换了个研究方向、还有一个正常的青少年日常后,她倒是开朗了不少。 在月影光希的担保下,她已经能和自己的姐姐照常见面了。 宫野明美知晓自己的恋人实际上是FBI的卧底后确实惴惴不安许久,还以为会迎来组织的大清洗。 结果组织根本没顾得上她,光想着报复FBI和抓捕赤井秀一了。 之后干脆组织内部开始出现裂痕,甚至一分为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情报商一跃而成为组织的boss。 宫野明美等这个清算等了几年,最后发现自己的妹妹成为代号成员,并且功成名就,自己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好像……只用恢复到正常的生活中就行。 宫野志保深藏功与名。 相较于宫野姐妹这边的守望相助,铃木园子就简单多了。 她有钱。 非常。 非常的有钱。 钱这种东西,月影光希自己也有。 但谁会嫌钱多呢? 更何况现在组织的情况和一家集股经营的股份制公司也没什么两样。 宫野志保、樫村弘树这样的,就是技术入股。 铃木园子则是简单粗暴的资金入股。 月影光希也不见得需要她多做什么,当个吉祥物也挺好的。 更何况他们明面上…… 可是一个游戏公司。 是的。 游戏公司。 樫村弘树对游戏业非常感兴趣,他特别喜欢和朋友们一起玩游戏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所创造的虚拟世界中。 一开始,月影会社推出的只有一些小游戏,诸如“测试你的前世是怎样的人”之类的东西。 这些关于前世今生的玄学小游戏从来都是青少年们最喜欢的题材,很快口口相传之下,众多人都知道了自己“前世”的身份。 这实际上是樫村弘树的DNA溯源系统在起作用,所谓的前世自然也是大家的祖先身份。 之后又是推出一系列打着“你的前世过着怎样的生活”“今生的你是否能帮助前世的你走上人生辉煌”名号、让人迅速沉迷其中的游戏,瞬间攻占市场份额。 直到今年,通过月影光希和铃木集团的努力,所谓的“虚拟现实”世界诞生了。 这是个横穿百年的、冗长的游戏,但因为可以随时前往任何一个时间点、跳过任何自己不想经历的事,又或者是改变自己所知的任何“过去”,直接引发了全球的轰动。 只要拥有一台游戏仓、并上传自己所编写的剧本,就可以在这个游戏里享受自己所期待的人生! 试问,谁不想要在这样的世界里长久生活? 这样自然引发不少社会问题,但还好明面上有月影光希坐镇,暗地里不服气的自然有琴酒带人处理…… 那些所谓的问题很快就被按捺下去。 “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月影先生。”诸星隆一很是烦恼的说道,“现在上面都对你很有意见,觉得你是要带着全国人民一起堕-落呢。” 月影光希倒是不觉得奇怪。 网络成瘾,这是多少年后都不会被轻易解决的问题。 现实生活中已经这样艰难,人类想要在网上度过一个完美的人生又有什么不对? 说什么担忧民众沉迷虚拟世界无法应对现实世界的各种事情…… “那些人在现实世界当人上人当久了,想去虚拟世界也继续当人上人?”月影光希懒得和诸星隆一继续掰扯,直截了当的问。 诸星隆一默然的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也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月影光希同样静默的看着他,紫色的双眸暗沉一片。 许久后,他才灿烂一笑。 “好啊。” “那就让他们当。” 反正这种做美梦的剧本,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无数个。 他可没打算再让这些人继续在那个每个人都能过得开心如意的美好世界里当煞风景的蛀虫。 更何况樫村弘树已经说了,每一个“剧本”在虚拟世界里生成的都是一条单独的时间线,并不影响到虚拟世界本身。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些剧本、这些一条条不同的时间线的存在,才会让整个虚拟世界变得更加精彩纷呈,花样繁多。 那些玩家感受着虚拟世界的美好、感受着自己在这里仿佛无所不能的强大,享受着最为美妙的人生。 ——如果这时候月影光希直接关闭虚拟世界的进出口,将这些人都留在虚拟世界里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那他可就是史上第一灭绝人口的大boss了。 情报商倒是没有这么灭绝人性,在他本人的想法里,这种事情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他为什么要当所谓的反派大boss? 他又不是没有需要在意的人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周围的生活这么美妙,何必要站到这个世界的对立面去? 陛下何故造-反啊?【不是】 他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剧本”应该怎么写才对。 相较于现如今还是1.0版本的虚拟世界,他们可是已经掌控了足以回溯到过去的技术。 月影光希试用几次后也琢磨过味儿来,怪不得自己曾经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窥视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不就是他自己找人办的吗? 情报商哭笑不得。 但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知道,以自己的恶趣味根本不会想着说补偿曾经的自己的。 反而是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戏才是真的。 他倒是想要修正一下自己的过去,好让自己的时间线更完美一点。 可惜的是,并不能这么做。 虚拟世界和过去不太一样,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樫村弘树说过,虚拟世界中,做出不在剧本内的行为的话,就会生成一个新的剧本。 那么在过去的时间线每做一次不同的选择,自然也会创造出一条新的往下发展的时间线。 只是有的时间线戛然而止,结束在他和琴酒坦白的那个夜晚而已。 月影光希稍加思索。 他现在已经带着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太久太久,久到自己根本没有怀疑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脑袋里的。 估计…… 是他自己放进去的吧。 月影光希迅速就想明白这一点。 他自己这一条时间线已经被自己弄得七零八落,乱七八糟。 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其他时间线的家伙们跑过来“玩耍”。 情报商回想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说是那些小孩子了,怎么连FBI的人也有牵扯。 虽然说他们早就已经缓和了关系,但这种涉及过去和未来的事情,他们是怎么轻松跑进他的时间线的…… 头好痛,好像要长脑子了。 月影光希甩甩脑袋,不再多想。 反正这些人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在他的时间线里面乱窜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心烦了。 情报商准备这次去的时候悄悄的收拾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顺便收拾一下自己的“烂摊子”。 只是这次自己去的时候,琴酒也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月影光希有些懵。 他其实是知道的,琴酒有事没事的时候也会回到过去。 这件事情上,他们有无言的默契,一般月影光希去的时候,琴酒就会选择留守在外面处理事情。 而当月影光希回来处理事务的时候,琴酒才会抽空去一趟。 情报商知道琴酒和樫村弘树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只是为了表示尊重,他并没有去看他们的情报。 在自己不知道脑袋里这个东西是谁做出来的之前,他用得特别顺手且舒服,只是知道它是能被人为创造和控制出来,而不是所谓的上天的恩赐后,月影光希就不怎么使用它了。 这次回去就塞进十六岁的小倒霉蛋(指月影光希自己)脑袋里得了。 该说不说,这玩意儿确实很有用,反正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话,月影光希估计自己可活不到现在这么大。 搞不好十九岁都活不下去,直接死在乌丸福-利院的那场大火里了。 情报商存着勇敢面对的心思,准备好好和自己的童年以及青少年时期告个别呢,结果琴酒竟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月影光希眨眨眼,很是好奇的看了看自家爱人绷紧的脸。 “一起去当然是可以……”他有些犹豫,“但你怎么这么紧张?” 琴酒:“……” 琴酒:“没有的事。” 月影光希很想笑。 他的眼神都有些漂移不定了,还说没事? 只是情报商体贴的没有多问。 他对琴酒毫无保留,但他并不要求琴酒对自己也毫无保留。 反正…… 他有的是办法知道。 月影光希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琴酒默不作声,眼神闪烁。 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踏上回到过去的旅途。 第三次游戏,开始了—— 月影光希终于找到了年幼的琴酒。 不,这时候,他还叫黑泽阵。 情报商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缩在阴影里简直阴暗得不得了。 他看着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小萝卜头,非常感慨。 “原来你小时候这么喜欢笑。” 他的声音很小,但身旁默不作声的琴酒听得很清晰。 只是琴酒并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年少时的自己,还跟在大哥后面,发誓要成为对方搭档的自己。 他其实已经见过年少时的月影光希了。 在那个小小的院落里,努力学着别人的笑容和神态举止的小萝卜头,在各种诡谲的目光注视下艰难的求生着。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竟然在同时被人蒙蔽,义无反顾的走向不归路。 这可真有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 琴酒瞥了月影光希一眼。 这句话是他说出口的。 月影光希并没有注意到琴酒有些怪异的眼神,他此时倒真有些好奇了。 眼看着那小崽子似乎是个人才,在组织里也算是一把好手,随时有可能晋升代号成员的那种,怎么眨眼之间就想叛逃呢? 总不能又是什么别的时间线上窜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吧? 还好并不是。 此时此刻,乌丸莲耶还在做他那个永生的梦,研究更是一茬接着一茬,琴酒所在的小队很快就被提拔到运送货物…… 啊,不好意思。 是运送那些未成年的孩子们,前往自己应该前往的地方。 这个担子说重不重,只是当司机和押运的人员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小队,整个组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说轻也不轻,毕竟这运输的可不光是人口,还有乌丸莲耶永生的希望,以及他用来贿赂那些达官贵人的稚嫩贡品。 月影光希看了半晌才确定。 嗐,什么组织从小培养的人才啊。 这货不还是个卧底么。 FBI那些人是恋-童-癖吗?就喜欢找青少年洗脑? 看着身边脸色万分阴沉的琴酒,情报商轻笑出声。 “看清楚了吧?” 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向一个墙角。 那里还明晃晃的用炭笔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FBI们私下联络的标记推陈出新,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变化,但大体上还是能分辨出相似之处的。 琴酒在组织里负责很久搜查、追杀叛徒的事务,自然能分辨出来那个痕迹究竟是真是假。 他眸色沉沉的盯着那个标记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受到很大的冲击。 月影光希也不在意,面色是越发的和煦,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什么。” “你觉得是我吩咐下来,让那个小崽子背叛你,让你陷入濒死的境地,只能紧紧抓着我求生。” “你觉得我拉你一把有着自己的目的和筹谋,我是故意捏着这一手救命的恩情胁迫你,要你的忠诚,你的肉-体,你的未来……乃至于你的一切。” “我问过弘树,你在时间线上回档好几次,但从来没回到这个时间点。” “琴酒,你真以为是我做的?” 他说话时,字字句句平和稳定,毫无波澜。 月影光希其实很好奇,琴酒究竟抱着这样的看法有多久了。 是天长日久的在他身边观察出他的势力不仅仅是表面那样简单…… 还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枚怀疑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月影光希不知道。 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他不敢想这种怀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敢揣测琴酒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他纠缠了这十几年的时间。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二十六岁的他落荒而逃,自己取而代之,弄得琴酒心神激荡下脱口而出的话,恐怕他还不知道他的爱人心里藏着这样的巨大疑惑。 他试图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的一片真心,又等待许久,终于找到机会磨平他们之间这莫名的裂痕。 “不明真相,心生暗鬼。” 月影光希看着琴酒,无悲无喜。 “看看吧,我究竟有没有做你以为的那些事。” 琴酒眉头紧锁。 在看到FBI的标记时,他就知道事情和自己意料中的有些偏差。 这个男人在他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标签,其中“不择手段”和“面厚心黑”绝对是最明显的那两个。 可似乎在自己所认为的最有可能耍心眼的事情上…… 月影光希竟然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 按照这些年来这个男人对他的上心程度来看,就算是说月影光希从他出生开始就盯着他也不是没可能。 除非…… 琴酒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不好。 月影光希也察觉到了。 他摸-摸鼻子。 “你有点失望?” “嗯。”琴酒并没有掩饰这一点,“按照你的习性不可能不做布置。” 月影光希很想笑:“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啊?” 琴酒反问:“所以你没做点什么?” 月影光希回想了一下,很是肯定:“真的没有。” “这会儿的我沉迷找贝尔摩德和朗姆的麻烦呢。” 情报商非常确定这一点。 “哦?”琴酒挑眉,“所以你并没有做点什么?” 月影光希:“……” 月影光希:“你在意有所指什么呢,亲爱的……” 琴酒抿紧嘴唇。 情报商看起来很无奈,但那双眼眸里确实是没有任何闪烁。 是他想多了吗? 琴酒直接问:“你应该早就想要在组织里发展属于你自己的势力了吧?除了我之外就没做其他准备吗?” 月影光希终于恍然:“你说这个啊?” 他注意到,琴酒在紧紧的盯着他。 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没有。” 这一次,月影光希依旧非常肯定。 “我没有考虑过任何备选。”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找其他人来发展势力。 过去的上百年时间里,他甚至宁愿自己一个人费点力气做事,也不和别人交心。 紫色的双眸对上那双翠绿色的瞳孔,月影光希万分肯定。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瞬间,琴酒头皮发麻。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可从未有一次这般清醒的认知到这句话的重量和意义。 上百年的时光,这个男人自己一步一步谨小慎微的走来,生怕自己走错哪怕一步。 只要他想,他的身边绝对不会缺少陪伴的人。 以他的地位,想要什么不能有? 偏偏…… 琴酒能感觉到一股麻痒的酥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后脑勺。 头好痒,感觉要长恋爱脑了。 月影光希不知道琴酒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浑身是刺,满脸冷淡的模样,但在自己刚刚那么一说后又放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成样子。 好想做点什么的。 情报商蠢蠢欲动。 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这趟旅途是要干什么的,于是强行按捺下来。 因为他们来的时间还算合适,很快就要到那个背叛的日子。 黑泽阵小朋友所在的队伍从组织里接了一单护送的任务。 月影光希一怔。 他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个小队接下来的任务是从乌丸福-利院出发的。 突然跟着大部队回到这里,月影光希其实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这个小队接走的货物里,正有小十七。 月影光希隐约记得,这个孩子刚到自己手上时才三岁,说话都不利索,还要他亲手一勺一勺的喂汤羹。 现在都已经是适龄的货物了。 月影光希也见到和小十七依依惜别的……十六岁的他自己。 天真的小崽子过早的体会到人情冷暖,他其实也在想为什么没有人接他离开院子,让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但看到小十七即将拥有崭新的人生,还是很为他高兴。 临近深夜,少年实在是舍不得那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离开,他悄悄的离开房间,想要再去见他一眼。 然后他就听到了。 从那些人的闲聊中,他听出这个院子的真相,也知道了小十七的归宿。 少年的脸瞬间惨白,他踉踉跄跄眼看着就要摔倒时,一只手扶住了他。 少年受惊之下刚准备大喊,就感觉到脖颈一痛,失去意识。 月影光希接住软软倒下的年少时的自己,又一言难尽的看向出手捏晕人的琴酒。 这动作未免太熟练了一点…… 琴酒挑眉不语。 两人带着是区域出场的少年撤离,又把他放回房间里。 月影光希将少年放到床上,很是小声的问琴酒:“你听出来了吗?” 琴酒缓缓颔首。 十六岁的月影光希并不知道,他听到的那些真相,是不怀好意的FBI卧底说给十三岁的黑泽阵听的“八卦”和“内幕”。 更不知道那边的少年会和他产生怎样的交集。 琴酒显然也没想到这点。、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无意识的相会。 这是什么因缘际会的关系…… 月影光希声音很小:“等一下你先去看看自己那边情况如何。” 琴酒问:“你呢?” 月影光希轻笑:“我?我准备当一回圣诞老爷爷,给我自己送点东西。” 琴酒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情报商确实准备给 十六岁的自己送点东西。 情报系统。 十六岁的小崽子,从别人那边可探听不到真相。 得给他一把燎原之火呢—— 我——是——塞 ——系——统—— 的——分——割——线—— 月影光希再度回到琴酒身边时,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 琴酒挑眉:“怎么,不顺利?” “不,挺顺利的。”月影光希回答,“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曾经以为,系统的存在是上天的馈赠,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这样被蒙骗的样子,所以才仁慈的给他开了后门。 呵。 根本没有什么上天。 只有自己。 是功成名就、努力拥有一切的他自己回到过去,慷慨的馈赠了十六岁的少年月影光希。 一些子经年的疑惑终于解开,情报商此时豁达开朗的不得了,连带着看十三岁的黑泽小萝卜头都有些怜悯了。 他和琴酒咬耳朵,小声问要不要给小萝卜头透透题,免得到时候弄得太难看。 琴酒冷呵一声。 “不用。” 他翠绿色的双眼中满是冰冷和坚定。 “这是他应得的教训,轻信别人的下场就是这样。” 月影光希倒是很想去揉一揉黑泽阵的小脸蛋,一些子早就变质的父爱颤颤巍巍又想冒头。 琴酒看得一清二楚,立马强行镇压掉某人那泛滥的父爱。 虽然说这些年来,月影光希在自己面前的身份已经足够复杂。 是给他新生的救命恩人,是心思深沉的先生,是亦师亦友的长辈…… 也是共度一生的爱人。 但其中绝对没有要拿这个逼当老父亲的意思啊!!!! 他也没用太多的手段,只是在夜晚时更加缠着这个男人。 凌乱的长发下,那双翠绿的双眸已经融化成一摊饱含春意的湖光山色。 琴酒的声音沙哑低沉,那是经历了一个过于狂乱的夜晚而造成的。 他就用着这样的声音,在月影光希的耳边胡乱称呼着。 父亲、爸爸、daddy…… 叫得月影光希耳廓通红,脸上更是像火烧一般热辣滚烫,根本不敢直视怀中人的脸,那多得碍眼的父爱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之后月影光希和琴酒兵分两路。 既然现在已经分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锅,情报商就放下心来准备处理处理自己的事,他此时已经心里有数,自然要去忙着解决曾经的疑惑。 最主要是,他其实不太敢看后面的事。 他当然很不想要让十三岁的黑泽阵被背叛,陷入濒死的状态。 可是琴酒本人坚持要盯着这一切的发生。 “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阻止的,”琴酒很是平静,“就算你现在让他解脱,也不过是产生新的时间线而已。” “所以,让他去吧。” 月影光希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确实不忍心,只能暂且避开这个场面。 他急匆匆跑回阿美莉卡,准备把宫野夫妇捞出来。 这俩的研究可太关键了,后面真的搞出长生药可不行啊。 而琴酒,则是看着那场背叛发生。 他和月影光希一样,都对年少的自己怒其不争,哪怕知道他们那个时候都是被蒙骗了,但依旧决心要再度见证这些事发生。 这是自己必然经历的过去。 但他和月影光希一样,都准备给过去的自己留一点馈赠。 废墟下的少年昏迷着,被埋的严严实实。 琴酒搬开些许石块,让少年乱蓬蓬的银色碎发从缝隙里蹦出来。 看着那个男人迎着阳光缓步走来,随后猛地一愣,迅速跑过去的模样,琴酒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看着那个男人震惊、惊喜,又仿佛是天塌了一般的脸,长发杀手深深看过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场面,终于转身将一切都放下。 两个人来的时候心事重重,回去的时候倒是笑意盎然。 他们甚至是看过那场十九岁的月影光希放的大火才回来的,而且一回来,情报商立马开始摇人。 开玩笑,自己这趟做了什么自己心里还没数吗?他把宫野夫妇从组织里捞出来扔到意呆利放牛……啊呸,隐居了! 把宫野夫妇接回霓虹和宫野姐妹团聚时,宫野明美还以为是终于轮到自己接受背叛组织的惩罚了,眼睛一闭心一横就准备自杀去天国见自己可怜的父母。 结果再睁眼时床边不光站着关切看过来的宫野夫妇,旁边还站着自己眼含热泪的妹妹。 宫野明美:“志保?!你怎么也……组织最后还是杀了你吗?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宫野志保:“????” “姐姐你说什么呢?” 于是宫野明美震撼的发现,不光自己没死,自己的妹妹没死,就连还以为早就天国安家的父母也没死。 时隔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宫野一家终于团聚。 琴酒也算是知道在过去这家伙干了什么,他下意识就要嘲笑情报商。 “当这么多年黑手,你竟然也开始做善事了?” 月影光希轻笑:“算是吧。” “我的人生太精彩也太难熬,还是让别人的轻松一点好了。” “哦?”琴酒挑眉,“你只想让别人的轻松,自己的呢?” 月影光希:“我自己的人生不就这样了吗?反正早就被我自己玩坏得差不多了。” 琴酒:“确实。不过你忙的时候,我其实也没闲着。”、 月影光希:“哦?” 琴酒打量着月影光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饱含期待的眸子。 “那个叫cherries的还不错吧?” 月影光希一愣:“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他曾经有一家专门用来进行社交和情报交易的夜店,不少金钱和情报方面的交易都是在那里产生的。 但月影光希自从对樫村弘树起心思后就跑去当小学老师了,夜店也直接扔给店里的头牌cherries打理。 他只知道对方依旧混的风生水起,每个季度都有巨额分成打到账上,就不怎么管那边的事了。 琴酒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扔出个让人石破天惊的话来。 “他就是十七号。” 情报商大为震撼。 琴酒又接着说:“人捞下来后,我直接送到霓虹来的,没走组织的路子。至于你那个什么情报系统……我的权限很高,你给的,希望你还记得。” “……是我给的没错。”情报商难得磕巴了一下,“可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 “是你先开始做的。”琴酒迅速打断他的话,显然并不想多说。 情报商发现他藏匿在发间的耳朵已经变得通红。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缓缓握住青年的手,十指相扣。 “我亲爱的、可爱的爱人啊。”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渴-望。” “还有我在颠沛流离中设法保留的真心——不被时间、痛苦和逆境触动的真心。”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之人的全部忠诚。*” “我向你展现我的一切,倾其所有来打动你的真心。” 交扣的双手下,银白的戒指熠熠生辉。 就像是情报商同样灼灼的目光。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的爱吗?” 琴酒:“……” 琴酒:“嗯。” ——全文完—— 第126章 那些坏掉的时间线 if 月影光希。 一个很擅长逃避的蠢货。 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人会爱我”的胆小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情报商只知道,现在的自己非常紧张。 因为琴酒给了他一枚戒指。 只敢对别人宣泄爱-欲的胆小鬼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收到回应的一天。 于是他理所应当、万分顺滑的…… 逃避了。 一开始,情报商试图使用类似于一些背着琴酒跑路的手段,偏偏他还真的成功过—— 他曾经背着琴酒悄无声息的离开三个月,对此,情报商非常有自信。 只要他小心一点、更加小心一点,就可以在距离琴酒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还不用担心自己需要回应什么了。 月影光希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他躲得很好,所以能亲眼看到琴酒的震怒和惊恐。 这个男人一无所知的回到一片漆黑的月影宅,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和空旷。 情报商走的悄无声息又很匆忙,他看起来甚至没带走任何东西,好像是被掳走…… 又像是实在害怕,所以落荒而逃。 琴酒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可从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为什么? 在空旷的房间里,他扪心自问。 月影光希真的没带任何东西,除了自己送上的那一枚戒指。 他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琴酒的问题。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直到来年的圣诞节,琴酒的手机上突兀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圣诞快乐。】 琴酒灵光一闪。 他的手指比他意识到的更快反应过来这是来自于谁的祝福。 琴酒立刻试图找到这个陌生信息的来源,然而无论组织里怎么努力都没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讯号。 在部下遗憾的宣告失败的时候,长发杀手万分暴怒,还差点拔枪,如果不是伏特加拼死劝说的话,恐怕此刻组织里早就血流成河。 好烦躁。 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琴酒实在是焦躁不安。 更让他痛苦的是,第二年、第三年……连续五年,他都收到同样的短信。 言简意赅,毫无新意。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男人发来的消息。 但他的直觉每一次都精准的告诉他,这一定是月影光希发过来的。 这个□□□的畜生…… 琴酒很想抛开自己的假设,更不想胡冲乱想。 他甚至换过联系方式,想要摆脱这每年仅有一次的陌生消息,可偏偏每年又期待着这样的消息到来。 或许这并不是月影光希发的。 只是他实在……太想情报商了。 所以才会每年都期待这条像是广告短信一样没用的玩意儿。 等待变成一件极为甜蜜的折磨,而这份折磨直持续到他的死亡。 他们再没有见过面。 ======BAD END:胆小鬼====== …… 短信发了五年,琴酒也锲而不舍的回拨了五年。 第六年,他终于打通那个男人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情报商言笑晏晏,轻声细语。 就像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六年的分离。 琴酒很是平静。 “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边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并不气馁。 “不管是继续下去还是做个了结,我们都是要见面的。”他从未有一刻这样斟酌自己的言语。 “哪怕是你不想继续谈论这些,至少你也要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 “我很想你。” 电话那头的情报商立刻被动摇了。 他怎么可能不想琴酒? 可是这份逃避已经持续到第六年,他此时甚至有些怯意。 要去见琴酒吗? 要告诉琴酒,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就在他迟迟无法决定的时候,琴酒再度开口,给于他重重一击。 “你不想抱抱我吗?” 月影光希当场投降。 见面的时候,情报商万分忐忑。 他问道:“琴酒,你现在还对我动心吗?” 琴酒毫不犹豫:“当然。” ——动杀心怎么不算动心呢? 情报商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又变得很复杂。 他张张嘴,想要对过去的六年说点什么。 然而琴酒已经不想听了。 确定这个男人依旧对他毫无防备时,长发杀手很是自然的将手伸-进怀里。 情报商回首时,紫色的瞳孔倒影中是冒出火光的、硝烟弥漫的枪口。 砰! 一声闷响,血花绽放。 情报商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他甚至愣愣的伸手,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才发现那大片大片的血液竟然是从自己身上冒出的。 在倒下的瞬间,他拼尽全力想要抬头看向琴酒的脸。 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看到男人慢条斯理的再度上膛,然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 拼尽全力也没能张嘴的月影光希,不甘的陷落进永恒的黑暗。 ======BAD END:双亡====== “不是特意买的。” 琴酒的目光扫过面前发愣的男人,他缓缓的抿紧嘴唇,补充一句。 “不合适的话,晚上和我说。” ——晚上我会来的。 面前的男人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至少他点头了。 琴酒这才放心下来,驱车离开。 至少这次,这家伙不会跑了吧? 琴酒这么想着,驱车迅速离开月影宅。 他最近总做梦,有关于自己的,更多的则是关于情报商的。 一会儿是自己和他死生不复相见。 一会儿是自己亲手终结了情报商的生命。 弄得他头昏脑涨的。 但这种像是带着预知味道的梦境还是让他感觉不太得劲,只能试图用言语上的时间界定让这个男人投鼠忌器。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多远。 更何况琴酒已经有所猜测,关于对方究竟会逃到什么地方。 事实证明,一些口头上的威胁对情报商还是很管用的。 虽然对方几乎是将“我要逃”写在了脸上,但至少这次他好好呆在家里等着了。 琴酒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他刚准备给情报商一个“算你识相”的奖励性笑脸,结果就发现他那双手上干干净净。 简单来说,就是没戴他送的戒指。 长发杀手的脑壳卡了一下,但很快就给出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月影光希肯定是要自己亲手给他戴上才完美。 嗯,是情报商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么想想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长发杀手这么想着,很是心安理得的坐下,等着情报商开口求他戴戒指。 然而他等啊等啊,面前这家伙都快把话题扯到天南海北去了,就是没说戒指的事。 琴酒:“……” 怎么回事,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长发杀手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结果当他试探性的说起戒指时,对面情报商的反应让他立刻明白过来。 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这个狗东西是真的想他吗逃避问题! 这他吗合适吗?合理吗?!?!? 睡都睡到这地步了,这狗日-的要翻脸不认人只当炮you床ban??? 琴酒怒极反笑。 “你确定?” “我们就维持现在的关系?” “嗯嗯!”情报商竟然真的、胆敢、点头了?! 还毫不犹豫?? “我们就这样挺好的。”他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满意。 “嗯,是挺好。”长发杀手没忍住。 他吗的还好没让这个狗东西逃了! 在情报商震惊的注视下,琴酒很是果断的掏枪。 “死吧,渣滓!” ======BAD END:臭渣男====== 吗的。 琴酒很是不爽的看着面前闪烁其词的情报商。 到底要在梦里杀这家伙几次才能让他不说这些晦气的话啊? 神经病吧! 神他吗不配。 不配个几把啊!?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给他戒指好好戴上不就行了,配不配的不是他说了算吗? “我是个混蛋,琴酒。” 嗯,确实是。 琴酒冷眼旁观男人的颤抖和决绝,想听听这次会有什么新的借口。 要是还和梦里一样的话—— “琴酒,”面前的男人说着,“我爱你。” 啊哈。 琴酒的脸上不可抑制的带上胜利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爱自己。 哪怕确实第一次见面开始是因为算计和筹谋,但那双眼眸里带着的感情可是完全做不得假的。 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不是自己一试探就完全暴露了? 琴酒从未有一刻如此得意。 他赢了! 然而这份兴奋还没来得及昂扬出来,情报商就给了他迎面的雷霆重击。 他拿出了一把枪。 琴酒猛的一愣,立刻起身扑过去。 迟了。 情报商带着最为灿烂的笑容,将枪直接塞进嘴里,紧紧抵住上颚。 砰! 琴酒眼前一红。 他下意识擦了擦眼睛,发现是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长发杀手不自觉的看过去。 桌上、墙上,大片的血液。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月影光希说得对,确实应该拿条毛巾捂着,太难收拾。 当他的大脑终于处理完现场,什么得意、兴奋和终于赢过对方的喜悦寸寸崩裂,迟来的荒谬和恐惧立刻塞满他的大脑。 月影光希,死了? 不是死生不复相见。 不是因为渣男行为被他亲手杀死。 而是,自尽? 他自尽前,说了什么? 说了筹谋。 说了心思。 说了看法。 说了……爱? 说完所谓的爱后呢? 他就这样,死了? 他难道就不想听听自己的回答吗? 还是,他的胆怯和懦弱让他宁愿用死亡来逃避这无法躲开的场面? 周围的世界天旋地转,长发杀手猛的抓住自己的心脏,大口大口呼吸着。 好疼。 有什么紧握着他的心脏,压抑着他的呼吸。 哪怕他拼尽全力,痛疼还是沿着每一根神经传输到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大脑。 他几乎是瞬间被痛苦和绝望吞噬。 ======BAD END():未完待续====== 第127章 那些坏掉的时间线那些突如其然的时间线 IF U 琴酒疯了。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代号成员有几个不疯的? 可琴酒疯得别具一格。 他开始不停寻找一个解释,一个关于自己梦境的解释。 究竟自己是在不停做梦……还是看到了做出某个选择后、衍生出不同发展的其他的可能。 又或者。 是他做出错误选择后,一次次的失败化作梦境映入脑海,好让他避免走上同样的道路? 琴酒不知道,但这一段时间的梦境已经足以逼疯他。 同样的开始,千奇百怪的结尾。 但都不是什么好结局。 琴酒:你吗的,别太荒谬。 不是在压迫中沉默,就是在压迫中变-态。 长发杀手变-态了。 不是情报商那种变-态,而是干脆变了个形态。 长发杀手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所有人,不管是下属还是路人,又或者是月影光希。 他这次的动作可以说是非常干脆利落。 他直接将人困在家里,别说出门了,连站到庭院里都有至少三个方位的狙击枪瞄准过来。 不是想逃? 我逃你-妈。 长发杀手冷笑着,轻慢地将湿透的长发撩到脑后。 情报商同样满头大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是琴酒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绮丽,看起来尤为勾-人。 琴酒:好看,爱看。 他并没有反应过来男人这副模样的不对劲,反而更加兴奋。 可惜很快,兴奋就变成了苦闷。 因为这次,他还是没能摆脱“梦境”。 这并不是最优解,他心里也清楚。 哪怕第一次、第二次都没发现,但十次八次的,他总该有所察觉了。 情报商的态度有微妙的转变。 如果说曾经他还拿以退为进当做讨价还价的狡猾手段,现在就是一退再退。 长发杀手轻而易举的越过了他曾经以为是对方底线的那条边缘线。 然后他恐慌的发现,这个男人竟然依旧柔顺且不反抗。 这和百依百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情报商被动的接受着一切,没有积极性,更别提反抗。 他连看过来的笑脸都变得千篇一律。 那双紫色的眼眸更是死水一摊。 琴酒再也看不到自己了。 ======BAD END:傀儡====== “吗的!!!!” 琴酒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大声的粗口。 他的突然炸裂显然吓到了他的同事们,一时之间大家竟然不敢说话。 琴酒也懒得理他们,只是不停的反思。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 月影光希这根硬骨头就是他吗这么难啃吗?! 长发杀手的脑海里倒是没有放弃这个概念,纯粹是憋着一口气。 他气的有点上头了。 到底! 他吗的! 要拿这个狗东西怎么办?! 琴酒很烦躁,他决定转换转换心情。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游戏。 一个全息的、让人回到过去的游戏。 啊哈。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东西吗? 琴酒的脸上缓缓露-出一副非常经典的反派笑容。 …… 这个游戏的开发者是个小屁孩! 琴酒有一点怀疑人生。 但他又“梦过”几次后,总算还是接受了这个可能。 然后他直接带人,从对方的养父手里将泽田弘树抢了回来。 什么? 想反抗? 组织每个人的口袋里和肩上都扛着大小不一的众生平等器呢! 什么? 你司也有? 那我们可就是hei帮火并了啊,和你公司有个毛的关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长发杀手非常果断的将泽田弘树抢了回来。 知道对方的能力和作用后,他才不会让这小崽子早早的死于非命呢! 他还得…… 好好弄清楚身上发生了什么。 ---------- 琴酒和泽田弘树大眼瞪小眼。 他虽然放手让这小孩做研究了,可没想到这崽子真的能把时光穿梭机这种在哆唻某梦里都过于神奇的玩意儿制造出来啊! 对此,泽田小朋友竟然还有点遗憾。 "这个东西竟然只能回溯一个人的时间线!" “要是能用一个人的时间线拖着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线的话……” 不是一个单独的人类穿越到过去,而是整个世界切切实实的倒退回那个时间? 好家伙啊。 长发杀手不寒而栗。 他立刻让这小崽子收敛点,不要弄得像是灭世大boss一样吓人。 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小崽子之前死的那么早都像是遭天谴了啊! 泽田弘树并不知道这个凶神恶煞的救命恩人此时在想什么,他是真的认为自己的发明是有一点不足之处的。 琴酒:“……” 好了,别说了。 再讲下去这个组织第一魔鬼的位置就要让给你这个区区小萝卜头了。 泽田弘树眨眨眼,问道:“算了,这个发明没什么作用,还是封存吧。” 时光穿梭都没用?! 琴酒立刻说:“有用!” “这个发明非常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 “……我有一个疑惑存在心里很久了。” “关于一个小崽子究竟是怎么长大成胆小鬼的。” 他确实心存疑惑许久了。 月影光希的生存环境或许确实算不上好。 或者说,组织原本就提供不了什么正常的环境。 无论是作为研究者、被研究者,还是他们这些研究的捍卫者,能长大的全都不是善茬,无一例外。 但月影光希所处的环境里,培养出的应该是一些脸热心冷的怪物才对。 情报商表面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怪物中的一员,可这么多次后琴酒也认识到其中有些问题了。 怪物中的异类。 好神奇。 他决定亲自看看月影光希的成长环境,以及他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不出琴酒所料,月影光希的生存环境里充斥着谎言、背叛、霸凌和欺诈。 这个被欺凌长大的小孩,就在即将成为施暴者的一环时,竟然被强行压抑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沉默的羔羊中,小小的领头羊站了出来。 他拼命抓住那虚无的光芒,还以为自己未来也会成为发光的一员,努力向其他人展示着善意。 他将这当做是自己的信仰并为此坚定执行。 ——直到十六岁。 他听到了墙壁那边的低声细语。 关于这个院子究竟是什么。 关于他们这些孩子究竟要去往何方,成为怎样的货物。 月影光希的脸瞬间惨白,跌跌撞撞的逃跑了。 他万分迟钝的才意识到,弟弟妹妹们身上的伤痕并不都是因为他们淘气。 莫名通红或惨白的脸色也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身上的针眼更不是因为生病。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默默流泪,根本不敢发出更多的声响。 他怕。 他害怕让弟弟妹妹们听到自己的啜泣而紧张。 更害怕让大人们发现异常。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琴酒默然的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看着他从无声的颤抖哭泣到渐渐平静。 心脏开始泛起细微的疼痛。 琴酒似乎开始明白,这个胆小鬼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了。 …… 再度将月影光希强行留在身边。 琴酒这次很是沉着。 他屏气凝神的注视着情报商,观测他的反应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他强行将对方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是不是让月影光希想起了过去在乌丸福利院的场景? 嗯,或许不用继续多问下去。 情报商确实是这么想的。 而且这只小朋友同样不幸运。 他和那些孩子没什么两样。 他也经历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 而在月影光希好不容易从那里逃脱,回到正常的世界里来。 偏偏又被他强行关了起来。 琴酒很是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和那些去全是小孩的岛屿上玩乐的达官贵族,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久违的懊恼充斥心头,长发杀手有些窘迫的意识到,这样一头热的行为似乎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不过没关系。 他在心底这么说着。 再次“醒来”后,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处理这件事。 而下一次,他或许可以回到过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CON:为你,千千万万遍====== “恭喜你,光希!” “去新家后要好好和家人相处哦!” 院长摸了摸面前小孩的脑袋,满脸欣慰。 月影光希笑容腼腆温柔,和慈祥的院长婆婆看起来如出一辙。 但毕竟还是十二岁的小孩,哪怕再怎么努力保持平静,眼底的雀跃和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让他活泼了许多,第一次在面对院长婆婆时走神了。 他也被领养了。 终于轮到他离开这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过的日子算好还是坏,记事起他就要忍耐那些大孩子的霸凌和抢夺,好不容易熬到他成了年纪最大的孩子,反而要承担起照顾幼儿的责任。 他就这样一直、一直的忍耐着,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和不安,变成所谓的大家的哥哥,照顾着那些小孩,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被领养着离开。 不甘吗? 痛苦吗? 烦躁吗? 羞恼吗? 月影光希不知道,他只是一味的忍耐着。 因为院长婆婆说过—— “忍耐,”她语重心长的说着,“只需要忍耐,就可以活下去。” 小萝卜头尤其相信院长婆婆,福-利院的生活很苦,但有着院长婆婆的关怀,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活得很幸福! 而现在,幸福如约降临了。 他忍耐着雀跃,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礼,带着弟弟妹妹们为他做的一些小礼物,站在院门口等待着自己的领养人来接他。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小萝卜头止不住的畅想着。 听院长婆婆说,对方是一名男性。 会是像院长婆婆一样慈祥的长者吗? 或者……是像安保叔叔一样凶恶的大叔? 又或者,是像厨房笑眯眯的胖大哥一样随和? 越是胡思乱想,越是不安难耐。 确实有这么一个领养人存在的吧? 对方真的会来接自己的吧? 这一切……不是梦吧? 小萝卜头越想越害怕,小脸惨白惨白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还好,对方如约而至。 黑色的保时捷像是烈阳下突兀降落的阴霾,竟然带来丝丝的凉意。 月影小萝卜头惊讶的张大了嘴。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出来。 银色长发的男人如约而至。 【end】 第128章 那些坏掉的时间线那些水到渠成的时间线 ONLY U 琴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热血沸腾,但看到面前地孩子冲着他很是讨好的微笑时,长发杀手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亲亲他。 这个小孩似乎很乖。 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从后面那个院子里完好无损走出来的家伙。 “月影光希。”他叫出这个名字时,表情隐约有些复杂。 还好,面前的小萝卜头太矮小了,怎么吃力的扬起脑袋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是的,”最终,小萝卜头努力的压抑下自己的紧张,对着男人露-出最灿烂的笑脸,“你好,先生。” 琴酒缓缓颔首,默不作声的打开车门。 一时上头的激-情终于冷却下来,长发杀手开始真切的考虑一个问题。 他要怎么养小孩? 尤其这个小孩还是自己的爱人…… 琴酒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带着小孩在阿美莉卡呆了下来。 一开始,琴酒还烦恼过怎么带小孩。 让他吃惊的是,月影小萝卜头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这小孩很会照顾自己,甚至还犹有余力照顾他,很是得心应手。 琴酒很是哑然。 十二岁的小朋友并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逃离了出来,相反的,他甚至很感激和怀念在院里的生活。 琴酒:“……” 吗的。 他好心在这小子还没被骗多长时间的时候捞人出来,没想到弄出来个傻子。 而且这小崽子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未免也太傻乎乎了…… 一点都不精明。 “我没记错的话,”他慢吞吞说道,“你更小的时候被霸凌过吧,那种日子也值得你怀念?” 小萝卜头一怔,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回答。 “或许吧。” 十二岁的小朋友确实稚嫩,他还没有将微笑焊死在脸上,些许的忐忑很快显露-出来。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先生?” 小萝卜头有些不好意思。 “……父亲,可以吗?” 琴酒:“??????” 如遭雷劈。 五雷轰顶的那种。 他毫不犹豫:“不行!” 小萝卜头眼中的期待立刻被打击得一干二净,他惨白着脸努力的挤出笑容:“对不起,是我僭越了。” 琴酒:“……” 僭个头。 他怎么可能接受爱人变儿子这种荒谬的事! 长发杀手很是烦恼。 “你就,叫先生。”他抿着唇,努力憋出这么一句话。 小萝卜头看起来很是失望,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很努力的回答:“好的,先生!” 琴酒:“……” 怎么回事,心情更复杂了。 长发杀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过上这么平静的生活。 每天醒来就有一杯咖啡端到面前,还有准备好的早餐和小孩灿烂的小脸。 弄得人在晚上睡觉前都会期待第二天的清晨。 唯一让琴酒觉得无言的是,这小萝卜头总有一种孺慕的眼神看着他,看得琴酒那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 怎么说。 他可不是真要养儿子的啊…… 他,琴酒。 根本不可能对着自家年幼的爱人,产生任何一丝父爱。 绝、对、不、可、能! ------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萝卜头的身形开始抽长。 十二岁的小萝卜头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十六岁少年。 此时的月影光希学业有成,努力奋发,紫色的双眸炯炯有神。 他依旧总是带着温和从容的笑,但此刻的少年已经不用学习和伪装,他也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了。 可惜,琴酒不太能笑得出来。 因为这个该死的、挨千刀的崽子竟然胆敢早恋!!!!! 发现这个端倪的时候,长发杀手都要气炸了。 这、个、逼竟然胆敢! 喜欢上!别的人?! 呵呵。 他有一肚子的脏话。 现在就要说!!!! 从回到过去养崽子的第一秒开始,琴酒就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目标。 他是要从根源上解决某个蠢货过于胆小、不敢直面爱意的缺陷,所以在过去的几年里付出了满腔的关注。 他生怕这崽子突然养歪了,又或者是碰到什么挫折了。 他可没想把这崽子的心养野了啊!! 长发杀手很不高兴。 他一不高兴,有人就要倒霉。 而这个人则不出意外的是月影光希。 少年似乎总是带着令人舒展眉头的微笑,被长发杀手精心养着长大的月影光希看起来挺拔又温和。 确实是非常完美的、很容易变成朦胧之梦的初恋形象。 长发杀手选择亲手残忍的打破这个梦。 他根本不会给这小崽子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恋人。 绝不可能属于他人。 ——让琴酒万分不解的是,无论自己怎么逼问,这家伙都对自己喜欢的对象三缄其口。 似乎是非常清楚,从他嘴里说出的名字,是会要了那个名字的主人的命的。 琴酒对他的缄默很是不满。 于是一些过于熟悉的场面再度出现,长发杀手非常熟练并且自然的将这小崽子关了起来,剥夺人身自由权。 月影光希很是震惊。 “先生,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琴酒迅速的接过话头。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无法理解。 “我反而更想问你。” “我亲手养大的小兔崽子突然要和别人私奔?” “月影光希,我看起来很像做赔本买卖的傻蛋?” ======BAD END:坏孩子====== 用熟悉的强制爱结束梦境,琴酒很是烦恼。 到底要怎么和这小子说个清楚明白…… 或者说。 要怎么让这小子干干脆脆的承认自己的感情? 原本是个胆小鬼就算了。 还特么能喜欢上别人??? 还有这种荒谬的事? 琴酒有点想杀人了。 泽田弘树也想。 他很是不理解:“先生,明明一切都挺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做那种事了?” 因为说话的人是未成年,而且刚刚他确实做了不少少儿不宜的事,弄得琴酒心虚一瞬。 “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泽田弘树:“他喜欢的是你来着。” 琴酒:“……” 琴酒:“?” 泽田弘树在接近上帝视角的位置看得非常清楚。 他很是遗憾的表示:“他说自己恋爱了,实际上是和同学讨论过关于怎么试探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别人给他的建议。” “你明白吧,先生?就是那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故意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然后想要看对方反应的情况。” 琴酒:“……” 泽田弘树:“您倒好,搞完之后又来开枪双亡模式,难道说您喜欢这样的?” 琴酒:“……” 泽田弘树:“如果您喜欢的话,继续这样也未尝不可……” 琴酒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不行!”他下意识回答。 怎么可能这样就好? 他可绝对不会承认那是他们必然的结局! 肯定会有的。 他们之间,肯定会有一条崭新道路的。 哪怕再怎么混乱、再怎么偏僻难行。 再怎么崎岖。 这条路也一定会通向真正的好结局。 泽田弘树满脸一言难尽:“先生,您究竟为什么要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这样牢牢的用尽各种办法拴住他的行为真的让人很难理解。” “而且你们之间的时间线交缠到这个地步,很容易混乱的。” 琴酒才懒得理这小屁孩在想什么。 他这次琢磨出了一个新的尝试。 伪装成猎物的形象,吸引对方上门。 让那个胆小鬼自己走出来。 把自己当成一块香喷喷的诱饵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尤其是对琴酒而言。 但当他发现月影光希果然像是绿着眼睛的饿狼一般扑上来时,终于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 很好。 原来吃这一套。 他悟了。 于是长发杀手开始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完善着自己的剧本。 一遍不行就来第二遍,第三遍,第一百遍。 他会写一个尽善尽美、非常优秀的剧本。 他要让月影光希一步一步的、毫无所觉的踏进他准备好的陷阱里,自愿在脖颈上缠绕项圈。 他要让胆小鬼主动开口,勇敢的承认自己的爱。 琴酒从来是最贪心、也是最执着的那一个。 他清楚的知道,月影光希的纠结和恐惧究竟来源于什么。 他们是如此的不同。 身在食物链最底端的被实验者和站在最顶端的监控实验者。 一无所有的伪装者和万人之上的掌控者。 情报商和杀手。 胆小的蠢货和无畏的坏蛋。 痴缠的变-态,享受的流-氓。 这样对立的身份,确实很容易让人退缩。 既然如此,就给月影光希的人生润色一点有趣的东西吧。 比如说……永生不老。 比如说,身份上的强行拔高。 月影光希想要对组织复仇,但他的身份在组织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加一点有趣的东西。 再加一点尖叫和哀嚎。 直接将月影光希的人生弄得稀巴烂。 过往他做的每一个梦,经历的每一次让人烦躁的衰亡和相顾无言,总算是有了发泄口。 琴酒第一次有着这样流畅的思路。 给他身份,给他地位,给他机遇,给他时间。 给他无尽的勇气,能散发自己的爱怜。 给他自信和昂扬的信念,让他坚持过悠久的岁月。 给他绝不辜负的、始终如一的爱。 告诉他不要怕。 往前走。 抓住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次,换月影光希来“攻略”琴酒了。 【此处插-入1-125章内容(不是)】 ======HAPPY END:人生置换====== 现实世界中,他多罗碧加乐园终于开园了。 这是组织和当权者们来回磋商的成果。 他们不想让民众沉迷在虚拟的世界中,放弃对现实世界的关注,更无法接受虚拟世界不受他们管束。 可惜,月影光希根本不让他们抓到破绽。 当那些国家想要干脆一咬牙采取强制措施的时候,情报商竟然非常和蔼的松口了。 他表面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同意让步,并且建造多罗碧加乐园,让这里成为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中最为相似的地方。 仿佛在这里,现实和虚拟相融合。 这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角色扮演游戏。 ——至于这个世界是不是又被虚拟世界给笼罩的剧本之一? 情报商笑而不语。 开园当天,只有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来玩了。 铃木园子休息去了,多罗碧加乐园正是她盯着监工、眼睁睁看着这里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 事事都要自己把关的铃木小小姐累得够呛,根本没参加开园仪式就早早回去补觉了。 宫野夫妇、宫野志保和樫村弘树沉迷虚拟世界的实验,根本想不起来到游乐园玩耍。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只要是想玩的话,那位先生会为他们做好准备。 清场的准备。 宫野明美最近被分配给贝尔摩德了,知性姐姐和性感姐姐暂时组成小队,远赴阿美莉卡追杀“负心汉”赤井秀一。 听说宫野明美进步很大,还和朱蒂·斯泰琳打过好几次交道,两人互有胜负。 算来算去,竟然只有小情侣有空间时间、有足够美好的心情来乐园玩耍。 更何况,这可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少年时的恋爱总是非常青涩又充满恋爱的酸臭味的,小情侣刚见面时还有点扭捏,但很快就恢复了过往的交流方式,有说有笑的玩耍起来。 他们说起曾经,谈论现在,畅享未来,在周围如梦似幻的环境中,简直飘飘然像是要前往天堂一般快乐。 然而很快,这份快乐被打破了。 “新一,”毛利兰扯了扯工藤新一的衣角,有些不安的示意他看向一个方向,“你看那边。” 工藤新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一时间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 毛利兰眼睛很尖,更何况对方在这里实在是过于明显。 浑身裹在黑衣中的银发男人压低了帽檐,正在和身边一个壮实的、同样一身黑的敦厚男人说着什么。 他们在这个梦幻童话的氛围里实在是过于突兀,像是两片黑漆漆的云,一下子压住了轻飘飘的梦幻快乐,让人的心直往下坠。 毛利兰有些不安的抓住工藤新一的手。 她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掌心都湿漉漉的,被汗水浸透,甚至有些冰凉。 长发杀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身边的人身上,弄得他们两个更不安了。 直到他们分别坐上过山车的车头和车尾,毛利兰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倒吸一口冷气,抓着工藤新一的手都捏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们也坐上来了……” 工藤新一不着痕迹的回头,一眼就看到坐在末尾的两个黑漆漆的人。 工藤新一:“……”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 “下去之后,立刻找机会通知月影哥哥。”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急促。 “他的爱人出轨——” 最后一个音节被拉得很长。 过山车启动了。 翻腾,旋转,钻进漆黑的隧道。 很是刺激的游戏,但当车缓缓停下时,更刺激的事情还在等着他们。 “啊——!” 一声尖锐刺激的尖叫传来,所有人扭头看去。 其中一个位置上绑着一具身体。 这个身体的脖颈上空空如也,脑袋消失不见。 现场顿时一片骚动,弄得场面更加紧张。 工藤新一顾不上会不会引起琴酒的注意力了,作为名侦探,此时他正应该站出来主持正义的推理! 琴酒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还有些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旁那个男人和他说了两句什么,他颔首后竟然转身就要走。 工藤新一情急之下立刻出声喊住他们。 “等一下!” “两位也有嫌疑,请不要离开现场!” 他非常严肃的说着,同时还不断的给琴酒递眼神。 琴酒没理他。 工藤新一有些泄气,更有些愤慨。 怎么回事,被抓个正着都不紧张吗这个人?! 二把手了不起啊! 虽然将一些注意力分给了这两个人人,工藤新一依旧认真并且迅速的勘查完现场,并在jing部到达现场后,当中分析出犯人的杀人手法,甚至还说出了作案工具。 在犯人悲痛欲绝的控诉中、在周围人的惊叹感慨里,工藤新一的名侦探身份再度被口口相传起来。 大家称呼他为“霓虹jing察的救世主”。 工藤新一有些自得,但他这下是真没有借口挽留琴酒和那个傻大个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当工藤新一终于从观众们的好奇围观中脱身时,那两个黑漆漆的人已经不见踪迹。 还好,他的女朋友观察非常仔细,并且清楚的记得他们离开的方向。 两个人立马追了过去。 昏暗的小巷中,只有那个傻大个对着某个墙角说着什么。 那是个死角,什么都看不见。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刚准备凑上去听,就同时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些重量。 两人下意识同时开口。 “新一,不要压着我啦,好重。” “小兰,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 两个人同时顿住,接着缓缓扭头。 琴酒对着他们露出很标准的反派笑容。 “surprise。” 小情侣:“??!!!” 琴酒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你们小情侣不约会,跑过来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他们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过来跟踪他的啊! 一声熟悉的轻笑。 两人同时得救的扭过头,就看到月影光希从那个死角后面走出来。 “月影哥哥!” 月影光希温和的冲他们点点头,口中说着:“他们以为你出轨了伏特加吧。” 伏特加:“?!” 琴酒:“……” 压在肩头的手抓住了两人的后脖颈,他们像是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无法动弹。 月影光希很是怜悯的摇摇头,叮嘱道:“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留个全尸吧。” “QAQ?!” 小情侣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和祈求,看够笑话的情报商终于大发慈悲的让伏特加送他们回去。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情报商笑意盎然。 “看到了吗?我的心意。” 琴酒:“嗯。” 过山车在最高点稍作停留时,长发杀手俯瞰了整个多罗碧加乐园。 非常老套且肉麻的,情报商将整个乐园设计成了GIN的样子。 别人看只能看到一片心旷神怡。 长发杀手看到的是情报商的促狭和隐藏其下的真心。 而此刻,月影光希对着他伸出手。 “要去看看吗?烟花秀。” 琴酒郑重其事的将手放上去。 “嗯。” 两枚交错的银色戒指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