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相师不修边幅》 第一章 知天命 “子曰: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学堂中,传来稚童们清脆的读书声。 一道拄着拐杖的白发身影,从学堂前走过,身影体格修长,面如冠玉,手中还拿着一杆布幡,上书:侧字,算挂。 旁边路过的行人看到布幡上的文字,都露出鄙夷之色。 “哪来的江湖骗子,连字都写错了,还敢测字算卦?” 白发身影瞥了眼路人,一脸不以为然,吆喝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测字算命我最行,求财为利风波起,算定胸中泾渭明。” 话音刚落,四周的行人反而纷纷避让,一个个如同躲避虎豹般,远远绕开白发身影,生怕这个江湖骗子缠上自己,讨要钱财。 “我是相师,又不是乞丐,躲那么远干什么?”白发身影嗤笑一声,不再吆喝,径直走向路尽头的酒馆。 此刻还是清晨,酒馆刚开张。 门口的跑堂张开嘴,打了个呵欠,便看到白发身影悠悠晃晃的走入店内。 “老爷子,想吃什么,咱们店里牛羊肉一应俱全,竹叶青、烧刀子应有尽有……” 正说着,跑堂绕到白发身影面前,看到其模样,却露出惊愕之色,连平常用惯的说辞也给忘了! 眼前哪里是白发老人,分明是十五六岁的弱冠青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嘴边的胡须也没长出来。 “小二,最贵的菜各来一份,此外,你们店里远近驰名的宽刀面,先给我上一碗,”白发青年连声道,“走了一夜,肚子都饿瘪了!” “爷您说笑呢,”跑堂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嘀咕道:“本店的宽刀面是厨子前两天刚弄出的新菜式,还没来得及收进菜谱,哪里来的远近驰名?” “现在不出名,以后也会出名,不然我干嘛千里迢迢跑到这里?”白发青年瞪了眼跑堂,“别废话,快点让厨子去做,我饿得很。” 跑堂的不敢再啰嗦,连忙走进后院。 很快,一碗热汤面端了上来,鲜浓的香味直扑鼻尖,白发青年看的口腹大作,立刻拿起筷子,吞咽起来。 酒馆外,不知何时出现一老一少。 老者头发灰白,面容枯槁,双目之间却蕴藏着神光,仿佛是一尊久存于世的仙人。 “阿月,能救你性命的人,就在店里。”老者沉声道。 少女脸色苍白,娇俏的面容掩饰不住浓浓死气,“祖父,我所中的是冰蛇奇毒,真有人能解吗?” “别人不行,他一定可以,”老者目光中闪过几分不舍,但刹那之后就恢复平静,“他若是救不了你,便不会出现在这家酒馆。” 一老一少走入酒馆,偌大的厅内,只有白发青年正在胡吃海喝,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老夫曾从古籍上得知,世间有一支族脉,自号天命族,”老者笑着看向身旁的少女,“阿月,你可知何为天命族?” 少女摇头,“北方的羌族,南方的夷族,我都听过,天命族?似乎从未听说。” “什么天命族,该叫短命族才对。”白发青年冷哼一声,继续吞吃美食,手掌沾满了油渍,也毫不在意。 “正所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而天命一族,生来便知天命,同样,他们生来便是五十岁。”说到这里,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发青年,“阿月,你眼前的公子,看似年龄与你相当,其实真的算起来,也有六十五、六岁了!” “啊,生来便有五十岁,那他们岂不是只能活一二十年?”少女惊呼。 七十老者古来稀,世上有几人能活到七十岁,天命一族还被斩去了五十年寿元,又能活几年? “没错,这一族洞悉天机,有逆天改命的能耐,所以苍天降下惩罚,斩去天命族五十年寿元,”老者娓娓道来,仿佛对天命一族了如指掌,“阿月,你想想看,连老天爷都妒忌的人,能不能救你的性命?” “自然是能的。”少女瞪大眼睛,圆滚滚的眼珠子盯着白发青年,一脸期待。 “别看我,我连自己救不了,”白发青年甩了甩手,又指向身后的布幡,“救命不行,测字可以。” “好,老夫便测字。” 老者大步走上前,手指在桌案上划动几下,刻下一个清晰的文字。https:/ 这番手段,若是让江湖中的侠客看到,定会大吃一惊。 仅凭一根手指,便能在硬木桌上刻出字迹,而且不引起任何响动,纵然是专门修炼指劲的高手,也未必能做到。 “好字,”白发青年抬起头,瞧了两眼,“笔锋如走龙蛇,正所谓一点悬空上进尘,老爷子这个母字,写的好,写的妙啊!” “喂喂喂,你究竟识不识字啊,”少女连忙走上前,指着桌案上的字迹喊道:“这分明是个毒字。” 白发青年似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女人中了毒,就跟要生崽一样,都疼得很,其实差不多,差不多。” “你才要生崽!”少女明显是个暴脾气,听到青年一嘴不着调的话,差点冲上去甩他一巴掌,还好被老者拦住。 “阿月,莫要冲撞了先生,”老者朝着白发青年躬身一礼,“天命一族生来便被斩去五十年寿元,五岁前又懵懵懂懂,真正活着的岁月,总共不过十年,又怎么会去读书写字?” “但无论我写的是何字,先生都知晓,我所求为何物!”老者沉声道,“敢问先生,此字,可有解法?” 白发青年仰头盯着少女看了两眼,“冰蛇之毒已入骨髓,若是早几日来,北山上就有草药能医治你,但如今……” 老者和少女都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咳咳,其实呢,我知道一家棺材铺,藏有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提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白发青年摇晃着脑袋,“就在三百里外的乌山镇,街头最东边那家。” “先生,还请您救我孙女一命。”老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眼前这个青年,怎么跟古籍上记载的完全不同? 难道他花费数千两白银,千辛万苦请神医陆相指点,最后却撞上个江湖骗子? 也不对,老者立刻摇头。 真是江湖骗子,怎么会一眼看出少女中了冰蛇奇毒? 第二章 惜命公子 “老爷子,你难道不知,冰蛇奇毒本就难解,何况她又是阴寒体质,如今毒入骨髓,除非大罗金仙下凡,否则无药可解。”青年正色道。 “但老朽曾听闻,只要能见到先生的,都可以解开心中疑惑。”老者望着青年身后的布幡,幡面破旧,底下却刻着一行小字,“杏林陆相,赠谢惜命公子。” “她体内的毒,的确无药可解,”白发青年连摇头,“但并不意味着,她一定会死!” “哦?” 老者和少女均露出疑惑之色,冰蛇奇毒解不开,跟死有什么区别? “还请先生明言。”老者再次躬身行礼。 “别叫我先生,平白把我给喊老了,”白发青年扬起布幡,露出底下的字迹,“论年纪,我比你孙女还小两个月零十四天。” “算上老天斩去的五十年,不就跟我祖父差不多了!”少女听到此话,暗暗嘀咕道。 “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白发青年竖起眉头,用油腻的手指拨了拨白发,“你见过六十五岁的俊秀书生吗?” “阿月,不得胡说,先生岂是你能评论的?”老者连忙斥责少女。 如今孙女的性命,都系在青年身上,她说话还没遮没拦,若是惹怒了对方,真的撒手不管,那该怎么办? 少女瘪起嘴巴,低下脑袋。 “老爷子,想救你孙女,唯一的办法,便是续命,”白发青年沉思许久,终于切入正题,“老爷子既然熟知天命族之秘,那可曾听过命星盘?” “命星盘!”老者脸色顿时一变,“是上古传说中,彭祖用来续命的命星盘?” “没错。”白发青年点头。 上古传说中,有一位高寿之人,名为彭祖。 彭祖一生长寿,足足活了八百多岁,其寿元之漫长,令世人骇然,也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彭祖之所以能活八百岁,是因为其在年少之时,曾遇到仙人指引,前往蓬莱神山取得续命至宝——命星盘。 命星盘究竟是何物,已经不可考,但彭祖的传说,却留在古籍上,一代又一代,传到了如今。 “世人皆不知,上古彭祖,便是天命族人。” 白发青年目光悠远,天命一族洞悉天机,生来便知过去与未来,这本是天地所赐予的福泽,但在彭祖那一代,却出现剧变。 天命族人知晓天机,明白万物轮回皆有定数,更不敢违背天意,所以即使知道世间有许多灵物可以续命,依旧不敢去触碰。 而彭祖,却违背了这个禁忌。 彭祖寿至八百年,皆因其得到续命至宝命星盘,可他的长寿,代价是整个天命一族遭逢大难,违背天机,天地自然不容,从那以后,天命族便被斩去五十年寿元。 “先生,命星盘乃是续命至宝、上古神器,我该到何处去寻?”老者连忙问道。 “命星盘,便在鬼方国的禁宫内,至于具体位置,我也不知,”白发青年嘴角露出笑容,“鬼方国宫城守卫森严,若是别人,肯定闯不过去,但老爷子身为武林宿老,铁掌轻功均是一绝,想来难不倒你。” 早在老者进入酒馆的时候,白发青年已经认出,面前这位老者,便是名震两江州域的劈山掌顾允丛,江湖上高手虽多,但真正能称得上绝顶的,也不过三四人。 其中劈山掌顾允丛绝对能排进前三。 真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毒害他的孙女? “鬼方国……”老者眉头微微皱起,以他的修为,闯入禁宫的确不难,只是想找到传说中的命星盘,无疑是大海捞针,但即使再艰难,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不能放弃。 “为了孙女,老夫便是拼出这条性命,也定要找到命星盘。”老者紧握拳头,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脸色猛地一变,“先生,我这孙女已经毒入骨髓,恐怕等不到命星盘了,神医陆相曾亲自为她医治,断定阿月最多还能再活五日。” “陆相说的话你也敢信?”白发青年不以为然的瞧了眼少女,“你把她留在我身边,最起码能再撑三个月。” “既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老者并非拖泥带水之人,当即将少女留在白发青年身边,自己则如一阵风般,消失在远方。 “真不愧是劈山掌顾允丛,轻功比我都快上一截。”白发青年眼睛顿时一亮。 他自问修为功参造化,在凡人中早已无敌,可论武学招式,就远远比不上浸淫了一辈子的顾允丛。 “可惜,终究是肉体凡胎,功力再高,也不能登仙入道。”白发青年微微摇头。 “这个目不识丁的怪人,居然敢看不起祖父?”少女心中暗暗不屑。 她祖父顾允丛,可是江湖中有名的腿掌双绝,功力之高,天下间几乎无人能比,白发青年才十五岁,即使刚出娘胎就拼命练武,又能有几分功力? “小丫头,别在心里偷偷骂我,我都听得见,”白发青年继续低下头品尝美食,嘴里悠然道:“难道你祖父没告诉你,天命族人除了洞悉天机之外,还能窥探人心?” “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少女顿时吓了一跳。 天命族的神通未免强的过分,难怪会遭天妒! “这种读心手段,其实并不玄妙,只是在你们凡人看来,显得颇为神奇。”白发青年微微摇头。 当年他曾有幸见到一位云游仙人,在那位仙人面前,天命族的天机神通与读心术都失去了作用,仿佛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也是那一次,白发青年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命族神通虽不凡,也只是相对凡人而言,一旦遇上真正的大神通者,便再无用处。 只可惜,那次仙人匆匆离去,并没有指引他如何摆脱天命族的寿元诅咒,到如今,已有三年了! “小丫头,你也坐下吃点,这家酒馆的饭菜,在方圆五百里都算得上一流。”白发青年还在狼吞虎咽。 话音未落,跑堂又从后院走了出来,“客官,您要的竹叶青和烧刀子都已经热好,可要端上来?” “快点快点。” …… 五日后。 一座高耸的云峰崖壁上,白发青年正拉着少女攀登山岩。 只见他脚尖轻踩岩石,身体便如同大鸟般不断跃起,每次都能攀登四五丈高。 “这个白发怪人,看年龄与我相当,功力怎么比祖父还深厚?”少女心中震惊不已。 一步跃上四五丈高,还是在悬崖峭壁上,又带着一个少女,别说她祖父顾允丛,就算是武林盟主亲至,也绝对做不到。 “小丫头,守住心神,待会有一场好戏要看。”白发青年笑着说道,“场面血腥了些,可别吓到你。” “好戏?血腥?”少女心中又惊慌又期待。 跟在白发青年身旁数日,她品尝了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美食,又见到好几名江湖高手为了争夺一本秘籍,彼此厮杀,最后秘籍被白发青年顺手牵羊,悄悄拿走。 而那本秘籍,如今就在她身上。 “小丫头,此书内记载的秘法大多是花架子,唯有凝血化毒真经颇有些门道,你要日夜苦修,绝不能懈怠。”将秘籍交予少女时,白发青年曾如此说道。 少女将青年的话记在心中,每日勤修凝血化毒功,数日之后,她竟感到体内的毒血淡了几分,仿佛冰蛇奇毒正在被慢慢炼化。 “惜命大哥,不是说天命族只有一二十年寿元,为何你的功力如此深厚,比我祖父都强上些许?”少女疑惑道。 要知道,她祖父顾允丛可是从六岁便开始学武,日夜苦修,至今已有六十载,再加上家学渊博,得名师指点,才能成为江湖名宿。 可白发青年才多大? “难道天命族练武功也有优势,一年抵别人十年?” “小丫头,谁告诉你武功只能勤修苦练,才能提升?”白发青年噗嗤一笑,“本公子的功力都是骗来的,帮人算卦一次,便取其十年功力,不为过吧!” “还能这样?”少女眼中充满惊奇。 她第一次听说,功力还可以转赠。 “若是寻常功夫,当然不行,但本族有一门秘法,可以炼化他人功力,转为己用,”白发青年颇为得意,“这种不劳而获,省时又省力的手段,天命族向来最擅长了!” “小丫头,你也知道,天命族寿元短暂,若是事事亲为,哪还有逍遥日子?” 说话间,两人已登上千丈峰顶,狂风呼啸,隐隐有兽吼声传来。 白发青年拉着少女躲在岩石后面,悄悄望向远处。 “好大一头金雕!”少女忍不住发出惊呼,声音刚出口,便被青年捂住嘴巴,生怕她惊动了远处的异兽。 云峰之巅是一座平台,与寻常峰顶截然不同,仿佛曾被仙人以大法力,削去山顶,形成平台模样。 平台大约有数百丈,距离崖壁百丈外,正有一头巨大的金色雕鸟与丈许高的猿猴搏杀,两头异兽身形庞大,与普通猛禽截然不同,看其凶威,已然不是凡兽。 吼! 猿猴战到激烈处,愤怒的仰天咆哮,两只大脚掌连续几步,就冲到一棵参天古树旁,随即只见它双臂环抱树干,竟将古树连根拔起,当成棍子扫向金雕。 “好恐怖的巨力,这只猿猴怕是得有数万斤力气,”少女低声道,“还有那头金雕,双翼展开足有三四丈,整个峰顶的狂风,似乎都是它扇出来的。” “这两只异类,已然不能称之为猛兽,应该叫妖兽才对。”白发青年目光凝重,身周衣衫浮动不休,仿佛正蕴藏着雄厚的真气,随时准备厮杀。 他之所以登上峰顶,便是为了眼前的异兽,想要给少女解毒,区区凝血化毒真经怎么够? 必须借助外物。 第三章 淬灵花 “小丫头,待会你就一直藏在岩石后面,千万不要走出去。”白发青年吩咐道。 他的掌心不断冒出细密的冷汗,但依旧强压镇定,竭力维持心静如水的状态。 面对两头妖兽,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眼前的猿猴和金雕,都已经超出凡人层次,它们天赋异禀,又存世太久,吸取海量的日月精华,以至于蜕凡成妖,连白发青年的天命族神通,也无法揣测其行事。 天命族手段,仅对凡间生灵有用,一遇上妖兽神仙,便会失去威能。 而白发青年之所以知道云峰之巅有两头妖兽,是因为族中先辈曾留下过典籍,专门记载了这两头妖兽。 天命族寿元短暂,却都喜爱云游天下,观览山海风光,再加上每个族人都擅长化功秘法,自然个个都是绝顶高手,攀登云峰,潜入深海不在话下,族辈一代代留下的典籍,若是流传到世间,足以让天下人震惊。 “根据典籍记载,这两头妖兽,在整个神州大地都能排入前十,那金雕的铁爪,只需轻轻一挥,便能撕开我的身体,再强的真气也没有用。”白发青年心中低语。 无论是猿猴,还是金雕,实力都远胜青年,想要对付两头妖兽,凭蛮力肯定不行,唯有智取。 “也不知典籍上记载的雪琼香,究竟有没有效?”白发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玉瓶。 玉瓶中隐隐有黑色液体滚动,即使没有打开瓶盖,也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仿佛是女人常用的香料。 轰! 忽然一声雷鸣巨响,金雕被古树砸的火冒三丈,竟然吐出青色的雷光,重重劈在猿猴身上,刹那间,雷光与火焰交融,炸的猿猴妖兽毛发竖起,浑身焦黑。 “惜命大哥,那头金雕还会口吐雷电!”少女吓的连声惊呼。 她的声音大了些许,顿时引起猿猴和金雕的注意,两头妖兽转头望过来。 “不好,被发现了!” 白发青年心中一沉,此刻身在云峰之巅,后面便是千丈悬崖,即使他们想逃也已经无路可退,唯有迎上去,搏那一线生机。 “小丫头,你待在岩石后面,千万别再出声。” 白发青年站起身,朝着猿猴和金雕走去。 “吼!” 猿猴双目赤红,眼中饱含杀机,金雕也低鸣不已,雷光弥漫于周身,两双妖目凝聚在白发青年身上,随时准备出手。 若是平时,见到人族踪影,它们二话不说,便会直接吞入腹中,但今日大敌在侧,面前的白发青年身周又鼓荡着雄浑真气,显然不是易于之辈,两头妖兽也没敢草率出手。 “两位妖仙莫要动怒,且听在下一言,”白发青年满脸笑容,双手负于背后,悄悄的打开了玉瓶,“我本是天命族人,常闻云峰之巅有两位妖仙,心向往之,所以忍不住来此一睹风采。” 天命族? 两头妖兽的目光出现了些许变化。 寻常人族,它们当然不在乎,但天命族素来有鬼神莫测的手段,与这样的人物为敌,确实有些不智。 “吼!” 猿猴指了指悬崖边,硕大的手掌连连挥舞,像是在驱赶白发青年。 “在下这便离去,作为赔礼,我愿以灵药相赠。” 白发青年一只手伸入怀中,掏摸了片刻后,方才取出几株灵草。 “此药想必两位妖仙也认识,其名为淬灵花,有淬炼灵气,孕养精血的效果,便当做在下的赔礼。” 说着,白发青年将灵草扔了出去,他特地分成两份,各扔到金雕和猿猴面前。 望着眼前的灵草,两头妖兽都露出意动之色。 淬灵花乃是罕见的灵药,与寻常草药不同,可以淬炼体内灵气,精纯气血,对妖兽的修行大有裨益。 但此药实在罕见,大多藏于深山老林中,连妖兽们都找寻不得,唯有天命族人,洞悉天机,才能寻到几株。 咻! 只见一道幻影闪过,金雕率先出手,尖锐的雕喙直接扫过地面,将灵草和部分岩石全部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金雕双翅猛地一扇,狂暴的飓风将猿猴吹的直往后退,而爪子已经伸向另一份灵草。 显然,这头金雕想要独吞淬灵花。 “吼!” 猿猴见状顿时暴怒。 白发青年特地将灵草分成两份,丢到它们面前,就是让两头妖兽各取一份,谁知道金雕居然不守规矩,想要独吞? 眼见金雕冲向灵草,猿猴巨大的脚掌猛地一踹大地,刹那间,地裂山崩,灵草所在处居然被生生踹出一道裂缝,草药恰好落入缝隙中,避开了金雕的长喙。 紧接着,一棵古树朝着金雕重重的砸了过去。 蓬! 古树四分五裂,金雕也被砸的头晕眼花,羽毛上渗出血迹。 唳! 金雕顿时大怒,它作为天空的霸主,横行于神州大地,谁敢伤它? 今日竟被猿猴打伤羽翼,此仇不报,金雕岂能甘休?筷書閣 猿猴也跟着怒吼一声,挥舞双臂,朝着金雕冲了过去。 两头妖兽再次厮杀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狠厉,连一旁站着的白发青年都不管了! “真没想到,金雕妖兽居然如此贪婪,”白发青年眉头皱起,“这下我的计划,可全被它给破坏了!” 他特地送出淬灵花,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淬灵花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灵药,但服下后,若是再闻到雪琼香的味道,就会昏昏欲睡,心神疲乏,至少也得睡上半个月。 两头妖兽体质超凡,对毒性的抵抗力也格外惊人,白发青年估计,最多只能让两头妖兽睡上两个时辰。 这点时间,足够他收取妖血! 可人算不如天算,青年没想到,金雕竟然贪心不足,想要独吞两份灵草,以至于猿猴面前的草药落入缝隙中,一时间谁都无法取出,完全打乱了白发青年的计划。 “如今之计,唯有先藏起来,再从长计议了。”白发青年眉头紧皱,默默退到了悬崖边。 只见他纵身一跃,朝着崖底坠去。 但青年仅仅落下数十丈,就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重新爬了上来,并躲到少女身旁。 “惜命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少女见到白发青年,连忙抓住他的手臂,不肯再松开。 刚才她孤身一人藏在岩石后面,身后又是千丈悬崖,心里仿佛崩着一根弓弦,时刻都不敢放松。 此刻见到青年重新回到身边,心里的弓弦总算松了开来。 “你这丫头,还不小声点,真不怕再引来那两头妖兽啊!” 白发青年刮了下少女娇嫩的鼻头,发泄心中不满。 刚才看似平静,可若不是他早有应对之策,恐怕已经被两头妖兽分尸,当成美食吞入腹中! “惜命大哥,你可是天命族人,洞悉天机,哪有什么危险?”少女揉了揉鼻子,一脸的不以为然,“为了你那几根草叶子,它们好像斗的更凶了!” “哦?” 白发青年偷偷望去。 只见金雕浑身雷光闪烁,不断吐出雷电,劈的猿猴皮开肉绽,吼啸连连。 而猿猴妖兽也没有坐以待毙,两根粗壮的手臂不断抓起地上的巨石,朝着金雕砸去,在猿猴数万斤的巨力下,石头仿佛炮弹一般,将金雕砸的鲜血淋漓。 但不知为何,猿猴妖兽的准头似乎不行,许多石头都砸偏了,根本没能伤到金雕。 而金雕的雷电却劈的猿猴浑身焦黑。 一番厮杀后,猿猴的伤势远比金雕重的多。 第四章 喝妖血 “怪了,这两头妖兽怎么会斗的如此狠?”白发青年心中疑惑。 族内典籍上曾经记载,猿猴妖兽跟金雕妖兽彼此虽然是宿敌,却已经共存数千年,早已习惯了厮斗,即使动手,也都是点到为止,不至于像眼前这样,完全生死相搏。 “难道是淬灵花的缘故?” 白发青年心中不能理解,区区几株灵草,就能让妖兽拼命厮杀,那这些妖兽未免太蠢了? 就在这时,白发青年忽然发现金雕身体猛地一颤,竟然差点倒在地上。 见此情景,猿猴兴奋的长啸一声,更加卖力抛砸巨石。 “莫非……猿猴妖兽发现了金雕的异常,想借此机会,彻底斩杀宿敌?” 想到这个可能,白发青年顿时明白猿猴妖兽的异常举动。 它那些巨石根本不是要攻击金雕,而是要阻拦对方逃离云峰之巅。 只要雪琼香毒性发作,金雕陷入沉睡,到时候,弄死一头昏睡的妖兽,还不是轻而易举。 “好险,没想到这两头妖兽灵识如此敏锐,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算计。” 白发青年心中暗呼侥幸,还好它们彼此是宿敌,猿猴妖兽忙着对付金雕,否则早就一块巨石扔过来,将青年砸成肉饼了! 论功力,白发青年贪图享乐,跟族中先辈相差甚远,更不是这两头妖兽的对手,真的斗上,连一招都接不住。 “幸好,只有金雕服下灵草,若是两头妖兽都吞服了此药,恐怕我刚才已经死了!” 白发青年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平息心中的动荡。 他往日里习惯了洞悉天机,自以为算无遗策,没想到今日遇上妖兽,便差点身首异处。 若非金雕莽撞,抢先服下灵草,又误打误撞让另一份灵草陷入石缝内,给了猿猴斩杀宿敌的机会,这两头妖兽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白发青年正思索间。 忽然轰隆一声! 剧烈的爆炸传来。 狂暴的冲击波将身前的岩石震得连连晃动,余力落在两人身上,瞬间将他们崩飞出去。 “该死!” 白发青年连忙抓住崖壁,真气运足,双手成爪,陷入岩石中足有半尺,硬生生抗住冲击力,两人才没有被震下悬崖,摔成肉泥。 “惜命大哥,发生什么事?”少女满脸茫然。 白发青年抬头望去,平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坑,猿猴妖兽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金雕妖兽,摇摇晃晃的跌倒在地。 “看情形,金雕妖兽最后倾力一击,将那头猿猴轰出了云峰之巅。” 以千丈峰的高度,一旦摔下去,任何高手都得变成肉泥,但猿猴已经是妖兽,一身皮肉比钢铁还坚硬,就算真的掉下去,恐怕也最多就是重伤。 眼见金雕昏倒在地,白发青年并没有现身,而是仔细观察了片刻,才悄悄靠近。 此刻金雕双目闭合,口鼻间不时有气流涌出,仿佛正在打呼噜。 “好可怕的妖兽,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白发青年看到金雕身上的伤痕,倒吸一口凉气,翅膀上纵横交错,足足有四五十处砸痕,有几处甚至已经被贯穿,坚韧的皮肉堵住伤口,不让血液涌出。 但这些都不是致命伤,最严重的,还是金雕胸口处的几道切痕,那是金雕试图夺取第二份灵草时,猿猴妖兽冲上前,两头妖兽近身厮杀所留下的伤口。 猿猴妖兽的利爪比最锋锐的神兵还尖利,一旦近身,金雕哪里是它的对手,很快便被重伤。 “小丫头,快点过来。”白发青年呼喊道。 少女连忙从岩石后面走出,“惜命大哥,什么事?” “去,随便找一处伤口,喝血,”白发青年指着沉睡的巨大金雕,“难得它被猿猴妖兽重伤,也省了我不少功夫。这头妖兽的皮囊太硬,我还担心撕不开它的皮肉,取不到妖血,特地带了把玄铁匕首在身上。” “喝血?”少女望着血淋淋的金雕妖兽,一脸嫌弃,她虽然不挑食,可也不愿像山里的野兽般茹毛饮血。 “快点喝,这可是妖血,而且金雕本就是蛇类的克星,其体内的妖血能压制冰蛇毒性,如果没有这些宝血,你怎么能撑到三个月后?”白发青年沉声道。 看到白发青年难得正经一次,少女不敢再多话,乖乖低下脑袋,趴在金雕身上吮吸。 金雕的身躯格外庞大,双翼展开,足有三四丈,便是晕倒在地,也比白发青年高了半个身子,其体内的妖血,就是少女喝上一年,也喝不完。 “这小丫头,想必还不知道,金雕的妖血有多珍贵?”白发青年暗自嘀咕。 眼前的金雕,可是一头活了数千年的妖兽,整个神州大地上,也找不到几头,而且都藏在人类无法涉足的险峰绝地,能见此妖一面,都算是莫大的机缘,何况是喝它的血? 少女仅仅喝了几口,就痛苦的连连退后,大口喘气道:“惜命大哥,我的身体好热,仿佛被火烧一般,我是不是快死了?” “赶紧坐下调息,修炼凝血化毒真经,”白发青年催促道,“妖血威能惊人,若是随便吞服,当然必死无疑,但你体内有冰蛇奇毒与之对抗,再配合凝血化毒真经,还是可以承受其药力的。” 少女听闻此话,连忙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凝血化毒功。 而白发青年却悠然走上前,拿出几个玉瓶,采集金雕流出的妖血。 “如此珍贵的宝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我得抓住机会,多采集一些。” 很快,几个玉瓶都被装满,青年小心翼翼的用蜡封好,然后塞入怀里。 滴答!滴答! 金雕身上伤口太多,许多妖血还在不断渗出,流在岩石上。 “早知道金雕会受这么重的伤,我就多带些瓶子了!”青年心中满是懊恼。 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金山就在眼前,你却拿不走! 但青年也没想到,金雕会受如此重伤,他本以为迷倒金雕后,还得亲自出手,劈开金雕的皮肉,取出妖血。 而金雕乃是千年妖兽,皮肉何等坚韧,即使白发青年耗尽真气,再加上玄铁匕首,也最多撕开半尺大小的伤口,怀里的玉瓶绰绰有余了! “空入宝山却不能满载而归,可不是本公子的风格。”白发青年转头望了眼少女,她此刻还在盘坐调息,身周真气涌动,至少得半个时辰,才能彻底炼化妖血。 “也罢,既然玉瓶装不下,我也去喝上几口,说不定还能增强点功力。”白发青年心神一动,张嘴朝着金雕的伤口咬了过去。 咕噜咕噜! 几口妖血喝下,顿时肚子里仿佛被火烧一样,滚滚热气涌出周身。 “该死,太贪心,多喝了两口。” 白发青年知晓不妙,连忙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真气,化解妖血的药力…… 云峰之巅陷入平静中,除了阵阵呼啸的狂风,再无任何声音。 许久之后,少女睁开眼睛。 金雕妖兽仍然在沉睡,白发青年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 “咦,惜命大哥也在调息,莫非他也喝了金雕妖血?” 看到青年嘴边的血迹,少女确认了心中的推测。 “看来惜命大哥没有蒙我,金雕妖血确实是好东西。” 少女暗暗嘀咕。 跟在白发青年身边数日,她已经摸清对方的性格,此人无利不往,见宝必夺,既然主动喝下妖血,说明此血一定是宝物。 少女站起身,无聊的望向四周,云峰之巅宛如一座广场,除了几株参天古树,就是平坦的石面。 “真没劲,除了树,就是石头,也不知道猿猴和金雕为什么要守在这里?”少女撇了撇嘴巴,要是让她一直留在云峰之巅,非疯掉不可。 就在这时,少女忽然看到稀疏的树林边缘,竟然有一座石碑。 “那是什么?”少女连忙走了过去。 石碑上似乎曾刻着许多文字,只是经过无数年的风吹雨打,字体已经很不清晰,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符号。 “祖父曾说过,死者为先,既然立了碑,就应该祭拜一下。”少女躬身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忽然,石碑颤动起来,少女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石碑底下裂开一道细小的石缝,似乎是先前猿猴妖兽猛踹大地造成的,只是一直不曾显露,此刻被少女三个响头,竟然磕破了开来。kuAiδugg “石缝里好像有东西?” 少女眼睛很尖,透过微小的缝隙,看到石缝深处藏着一卷牛皮纸,只有巴掌大小。 她连忙伸出小手,刨开破碎的石块,将牛皮纸抽了出来。 …… 过了不知多久,白发青年体内的妖血终于被悉数炼化,筋脉内真气如江水般浩荡,竟然比先前增强了一大截。 “真不愧是千年妖兽的宝血,果然非同凡响,我体内的真气提升了近三成。”白发青年感应到体内变化,惊叹道。 以他如今的功力,世间再无人能传功给自己。 毕竟即使是化功秘法,也只能由功力深厚者传给弱者。 可论功力之雄浑,当今世上,再无人能胜过他,自然也没人能传功给他。 白发青年正欣喜间,忽然一道娇俏的身影跑到自己面前。 “惜命大哥,你总算醒了,”少女一脸慌张,“我刚才看到金雕的翅膀在颤动,它好像快醒过来了?” “什么?那我们赶紧走。” 白发青年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拉着少女跳下悬崖。 仅仅片刻后,金雕妖兽双目睁开,浑身妖气如狂风般卷动四周的巨石,声威之恐怖,足以穿金裂石。 第五章 问道求真篇 云峰脚下,白发青年带着少女悄悄躲入一个山洞中。 洞口封上巨石,又洒下香料,遮掩气息,以免被两头妖兽发现踪迹。 “小丫头,接下来一段日子,咱们就在山洞里住着,尽量不要外出行走。”白发青年吩咐道。 金雕妖兽被取走那么多宝血,肯定暴怒,此刻说不定正在云峰四周徘徊,寻找他们的身影。 此妖虽然被雪琼香强行迷倒,但不代表意识全无,只是毒性入体,心神疲倦,所以才无法醒过来。 但它清楚,是白发青年用淬灵花下的毒,这笔账,自然也会算在白发青年身上。 “惜命大哥,这里又没清水粮食,怎么居住?”少女四处张望,山洞虽然简陋,却一尘不染,仿佛刚被人收拾过。 “你觉得本公子会饿着自己吗?”白发青年得意的笑了笑,走到山洞尽头,拂去地上的杂草,露出一块青色石板,“瞧,清水粮食不就在这里。” 少女连忙走上前。 石板掀开后,里面竟有一个小型仓库,存放着许多干粮和酒水,一旁的架子上,还挂着风干的腌肉。kuAiδugg “惜命大哥,原来你早有准备。” 少女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连忙抓起一块大饼,就着清水吃了起来。 作为劈山掌的孙女,她早年便随着祖父闯荡江湖,早已习惯风餐露宿的日子,此刻吃起大饼来,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模样。 “小丫头,这些大饼和馒头都是给你准备的,”白发青年指了指麻袋内的干粮,“至于本公子,必须得美食佳肴,才能咽的下去。所以,接下来几天,就由你给我做饭,柴火和蔬菜肉食已经准备好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他懒洋洋的卧倒在已经铺好软被的岩石上,一副坐吃等死的样子。 “什么?我给你做饭?”少女一脸愕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怪前几天,白发青年一直让她跟着厨子学习做菜,还殷勤的带着她兜兜转转了十几个村镇,将方圆五百里内的美食佳肴都品尝了一遍。 敢情是要让自己做饭。 想到这里,少女觉得几天来的感动都白瞎了,枉她还亲切的称呼白发青年为大哥,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贱人。 “做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少女气呼呼的走到一旁,连手里的大饼都忘记啃了。 “你这丫头,也不想想,惜命大哥我千辛万苦,才帮你取来妖血,还损失了几株灵药。”白发青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少女的拒绝,让他伤透心。 但少女对此却熟视无睹,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就摸透了白发青年的性情,此人就是典型的打蛇随棍上,只要自己有半点松口,对方一定会得寸进尺。 到那时,说不定真要给惜命大老爷烧饭做菜。 “哼,我也很忙的,”少女气呼呼的坐在一旁,“我要练凝血化毒真经,压制体内毒性,还要勤修武功,免得三个月后祖父回来,责怪我疏漏了功夫。” “武功有什么好练的,多喝几口妖血,增涨的功力不比你天天埋头苦修强的多?” “那我看书总行了吧!” 少女拿出牛皮纸,在青年面前甩了甩,巴掌大的牛皮纸卷摊开来,也有两尺长宽。 “什么书,念给本公子听听,”白发青年不以为然的瞧了眼牛皮纸,上面每个字都如同鬼画符一般,根本看不懂,可白发青年却瞪圆了眼睛,“小丫头,你这张牛皮纸哪来的,为什么上面的字我看不懂?” “你当然看不懂,你又不识字。” 少女翻了个白眼。 牛皮纸上都是古文字,别说青年,连许多儒生都看不懂,若非顾允丛喜爱古籍,经常钻研古字,少女跟在身边,也学到了不少古字,此刻根本看不懂牛皮纸上的文字。 “小丫头,我没跟你开玩笑。” 白发青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少女面前,仔细将牛皮纸翻看了两遍,才沉声道:“你确定牛皮纸上的真是文字,不是鬼画符?” “当然,”少女忙指着牛皮纸背面的五个大字,一字一字的念道:“问道求真篇,虽然是古字,但本姑娘自小跟在祖父身边,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问道求真篇……” 白发青年仿若被一道天雷劈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真的是它,真的是它,莫非我也有仙缘?” “可为什么到现在才遇上,太晚了,太晚了!” 白发青年又笑又哭,整个人像是疯了似的,一会指天怒骂,一会倒头大哭,看的少女心里惴惴不安,都不敢开口询问。 过去好久,白发青年终于平静下来。 “丫头,你可知这卷牛皮纸究竟是何物?” 少女连忙摇头。 她是从石缝里扒出来的,不过看其刻满古字,猜测祖父应该会喜欢,才一直随身携带,哪里知道这牛皮纸有什么玄机? “此书暂且不谈,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白发青年深吸一口气,“天命族人,之所以不会读书写字,不仅是因为寿元短暂,更因为,这一族洞悉天机,见其字便可知其意,你手中的牛皮纸卷,倘若是一本凡书,我只需看一眼,便能知晓其中奥妙。” “原来惜命大哥你识字!”少女瞪大眼睛,“那前几天咱们去驿站,你干嘛还要我给你念信。” “本公子懒嘛!” 白发青年甩了甩肩膀,能有人代劳,他何乐而不为。 少女气鼓鼓的嘟起嘴巴。 “那些都是小事,咱们先说这卷牛皮纸,”白发青年面色如常的接着道:“丫头,这卷羊皮纸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不就是云峰之巅,”少女指了指头顶,“当时我见惜命大哥在盘坐调息,就四处转悠了一圈,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一块石碑……谁知道才磕完头,地面就裂开了,还露出这卷牛皮纸。” “原来如此,”白发青年仰天长叹,“不是我的仙缘,也对,我族受苍天嫉恨,有什么资格登仙问道?” 云峰之巅,天命一族先辈登上过何止百次? 那里常年有两头妖兽驻留,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有其不寻常之处,所以天命族先辈才会认真的记在典籍上,希望后辈能寻到仙缘,打破天命诅咒。 可一代代过去,从未有人寻到求仙问道之法。 而少女只是在云峰之巅上走了一圈,便拿到了牛皮纸,其中的差距,不得不让人心酸。 “丫头,你能拿到此卷,便是有仙缘在身,”白发青年深吸口气,强忍住夺取牛皮纸卷的念头,沉声道:“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与此物有缘,才会磕下那三个响头,我族先辈历代皆有人登上云峰之巅,想必每个人都曾看到石碑,可谁发现底下的牛皮纸卷了?” “故而,此卷与你有缘,与我天命族无缘。” 话音落下,青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走到石板前,拿起一坛老酒,猛灌起来。 “天命难违,天命难违啊!”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历代先辈为何在弥留之际,都写下这四个字。 贼老天,总爱作弄人。 “惜命大哥,我不懂什么有缘没缘,你看不懂,我念给你听就是了!” 少女眼睛眨了两下,翻开牛皮纸卷,娇声读了起来。 第六章 点化灵脉之法 “苊,愔,埫……” 少女一字一字的念出。 牛皮纸上的古字极为拗口,根本不像是完整的字句,倒像是一堆文字胡乱拼凑在一起,让人完全看不懂。 但白发青年听到之后,心中却不断闪过灵光。 天命族,素来有闻其字知其意的能耐,先前因牛皮纸卷上被施加了大法力,他的神通无法施展,但此刻少女一字一字念出,青年心中顿时涌现出无数画面。 古文字乃是上古大能所创,据说有推演天地奥妙,再造乾坤的能耐,所以修仙问道之法,都是以古文字书写。 随着第一句话完整的念出口,少女身周气息陡然一变,竟凭空多了几分大道韵味。 这种变化,少女自己都没发现,白发青年却能清晰的感应到。 “果真有仙缘在身。”青年暗自点头,手指轻轻掐动,推算问道求真篇中的玄机。 很快,白发青年心中明悟,原来第一句,讲述的是如何接引天地灵气,孕养己身。 问道求真篇中提出了三种方法。 第一种,直接借天地之灵机,开启灵脉。 比如吸收日月灵气,吞吐朝露晚霞,但此法只适合天生灵脉者,白发青年身为天命族,受苍天嫉恨,绝对不会诞生灵脉,此法是不用想了! 第二种,取世间灵药,炼制成汤水,日夜浇灌肉身,直至体内孕育灵脉。 这种法门唯有世家豪门才能做到,毕竟那海量的灵药,单是去搜寻,就是一个大麻烦。 白发青年身为天命族,有洞悉天机之能耐,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凑齐孕育灵脉的汤药。 更何况,神州大地的灵机日益衰落,如今世间灵药大多已经绝迹,根本找不到了! 第三种法门,也是白发青年唯一有望成功的法门,就是借妖兽精血,化作自身的伪灵脉,日夜接引天地灵机。 若能引来灵气,便可以点化灵脉,变假成真。 但此法极为凶险,妖血藏于体内,却不去炼化,而是凝聚成伪灵脉,便如同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只要稍微不小心,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若能点化灵脉,我便可踏入修行者行列,”白发青年心中默默权衡,“但此法实在太凶险,我筹谋了数年的大计,再过三个月就能完成,到那时,自可续命长生,又何必再去冒险点化灵脉?” “不对,”白发青年忽然身体猛地一颤,“借命星盘长生,乃是我族禁忌,相比之下,修仙求道才是正路,我怎么会舍大道而选小径?” 他仔细回味刚才的情景,自己仿佛被某种外力牵绊,下意识的放弃了问道求真篇。 但幸好,少女的读书声格外清脆,很快将他惊醒,那股无形外力也消退了。 “是贼老天在影响我?”白发青年心中有所猜测。 天命族洞悉天机,与天道运转息息相关,故而也最容易受到天道的影响。 幸好少女身周弥漫着大道韵味,修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行事,与天道之力相冲突,故而青年才能很快清醒过来。 “无数年来,我族先辈都在追求仙缘,为此跋山涉水,几乎走遍了神州大地的每一处,如今我能遇到小丫头,便是天大的机缘,贼老天竟然想让我放弃?” 青年心中冷笑,那股无形外力未免太急功近利,反而弄巧成拙,让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哼,贼老天,你不希望我修炼问道求真篇,我偏要练给你看。” 白发青年素来是吃软不吃硬,贼老天越阻拦,他越要去做,否则也不会违背族中规矩,图谋算计命星盘。 “问道求真篇我要练,命星盘我也要拿到手,上古彭祖能做到的事,我惜命,也能做到!” 拳头紧握,白发青年眼中精光璀璨。 …… 足足半日后,少女才将整篇问道求真篇读完,三百来个古字中,有一小半都不认识,所以读的断断续续,错漏百出。 幸好,前面百十个古字几乎都能认全,白发青年仔细推算之后,也将功法推演了出来。httpδ:/m.kuAisugg.nět “丫头,你传我大道,我便投桃报李,将经文蕴含的功法传授于你,”白发青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问道求真篇分为上篇和下篇,其中上篇讲述元灵洗脉,开脉破关,气冲斗霄三个境界。” “元灵洗脉,最重要的一步,便是觉醒灵脉,以你的天赋,只需要每日吞吐朝露晚霞,吸取日月精华,短则三年,长则十载,必有所成。” 说到这里,青年露出羡慕之色。 天生灵脉者,哪需要辛辛苦苦搜集灵药,或是饮下妖血,拼死一搏? 只要埋头静修,便能轻松踏入修仙者行列。 而且他们的灵脉与自身完美契合,元灵洗脉这一层完全可以跳过,直接跨入第二个境界——开脉冲关。 白发青年估测,以小丫头的心性,修炼功法定不会太勤勉,但最多十年,也该踏入第二境了! “开脉冲关,便是以自身之灵脉,夺天地之造化……” “气冲斗霄,乃是上篇最后一个境界,若能跨入此境,你的修为便已经超越金雕和猿猴,天地之大,皆可去之……” “至于下篇,一共一百二十六个字,你这丫头只认出三十三个字,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推演不了!” “人家不认识字嘛,”少女嘟着嘴巴,一脸委屈,好心给惜命大哥读经文,他居然还埋汰自己,“下次等祖父回来,让祖父给你读一遍不就好了!” “万万不可,”白发青年脸色顿时一沉,“仙道功法,岂是凡人能承受的?且不说你祖父没有灵脉在身,就算是有,机缘未到,也绝不能轻易传授。” “丫头,你有仙缘在身,尚可一试,而顾允丛区区一介凡人,若是强行参修此功,便是自寻死路。” 白发青年说的格外严肃,少女连忙点头,不敢再提让祖父观读问道求真篇的事。 “对于此功,你也不要泄露出去,以免招来杀身之祸,若是别人问起,便说是我传于你的吐纳秘术,有助于强身健体,百毒不侵。”白发青年还有些不放心,连声叮嘱道。 “惜命大哥,知道啦!” “务必牢记于心。”白发青年再次叮嘱。 少女吐了吐舌头。 第七章 重伤 “丫头,你今晚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凌晨我们便出发,离开山洞。”白发青年又说道。 “离开山洞?”少女满脸惊愕,“不是说要躲避金雕妖兽,最近都不能外出行走吗?” 金雕妖兽被取走大量宝血,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此刻肯定在天空徘徊,寻找他们的踪迹,一旦发现,暴怒的金雕妖兽,绝不会放过青年和少女。 “那是先前,如今我有要事在身,必须得离开山洞。”白发青年深吸一口气。 玉瓶中的妖血放的越久,灵气消散越多,他必须立刻找一处安全之地,尝试点化灵脉。 “丫头,你若是害怕,便独自留在这里,三个月后我再来接你。” “不要。”少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惜命大哥去哪里,我就去那里。” “既然这样,那便收拾一下吧,多带点干粮,这两天的路不会太好走。”白发青年说道。 …… 凌晨,朝阳尚未升起,大地正处于最漆黑的时刻。 两道身穿墨黑色麻布的身影,从山洞内悄然走出,并迅速逃向北方。 “惜命大哥,我们既然要趁着夜色走,干嘛非得等到凌晨?”少女心中不解。https:/ “你这丫头,问道求真篇都白学了吗?”青年忍不住给了少女一个爆栗,“金雕和猿猴身为妖兽,每日都得吞吐日月精华,此刻它们肯定在云峰之巅等待朝阳升起,又怎么会有闲暇出来找我们麻烦?” 日月精华中,最浓郁的最精纯的,莫过于朝阳中的紫气,一缕紫气,便顶的上一整夜的月华之力。 而每逢阴天下雨,朝阳都会被云雾遮掩,所以两头妖兽能吞吐的紫气并不多,一个月也就七八天。 白发青年已经推算过,今日便是难得的大晴天,两头妖兽肯定留在山顶,等待朝阳降临。 两人运起轻功,如疾风般穿过山岭,很快走出数十里地。 天,渐渐亮了起来。 终于,朝阳彻底升起,白发青年连忙停下脚步,将少女拉倒一处河边密林中,用树叶枯枝盖在身上,躲避金雕的查探。 他明白,妖兽向来记仇,这才一日过去,金雕肯定不会放弃。 以金雕的视力,即使远在天空,也能看清地面每一片树叶的纹络,所以他们必须藏得严严实实,不能露出一丝马脚。 “惜命大哥,我们得在这里待多久?”少女悄声问道。 “日月精华中,最珍贵的便是朝阳中的紫气,和晚霞中的虹芒,”白发青年淡然自若,“只要等到黄昏,便能继续出发。”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黄昏降临,天边的晚霞闪烁五彩光芒。 白发青年与少女连忙推开枯枝树叶,朝着北方继续逃亡。 就这样,凌晨半个时辰,黄昏半个时辰,两人走走停停,足足四日后,才逃出了云峰之巅的山脉范围。 “再往前百里,就是枯泉岭,那里也藏着一头禽类妖兽,与金雕颇为不对付。”白发青年指着前方的山岭,面露笑意,“如今金雕受了伤,绝对不敢进入此岭,只要我们加紧赶路,进入山中,便算是彻底安全了!” “惜命大哥,百里距离不算远,我们快点出发吧!”少女神采奕奕,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吞服金雕妖血之后,她体内的冰蛇毒已经被炼化大半,仅剩的毒液,也被凝血化毒真经压制,所以从外表看来,少女根本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但白发青年明白,凝血化毒真经和妖血只能压制一时,部分冰蛇奇毒已经侵入心脉,迟早会夺走她的性命,唯一的解法,就是命星盘。 “区区百里,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希望不会那么倒霉,被金雕妖兽发现。”青年心中暗自嘀咕。 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自从觉醒天命族神通后,他只感受过几次。 两人步伐快如疾风,在林间穿梭,偶尔有上山打猎的农户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撞了鬼。 很快,他们就来到枯泉岭脚下。 前方山岭连绵不绝,黑石嶙峋,乍一看,还以为是石头堆砌的假山,连一丝绿意都看不到。 “好一个穷山恶水。”白发青年赞叹道,“族中典籍上曾记载,枯泉岭中藏有恶龙尸身,恶龙含愤而亡,其体内积郁的戾气,便弥漫在枯泉岭内,所以此处草木不生,万物灭绝。” “枯泉岭有一条龙尸?”少女瞪大眼睛,仰起脑袋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到龙尸的身影。 “只是传闻罢了,本族先辈大多不信,若真的有龙尸,为何没人去挖出来?”白发青年淡淡一笑,似乎也不相信此事,“传说中的真龙,一身是宝,即使死了,也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灵物。”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登上枯泉岭。 就在这时,一道烈风卷起,嘹亮的雕鸣声响彻天际。 白发青年连忙回头,只见一头巨大的金雕,从天空掠下,几乎眨眼间就跨过了数百丈距离。 “该死,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白发青年连忙抱起少女的腰肢,迅速向山岭中逃去。 金雕速度奇快,双翅一振,便是数百丈,即使远在天际,也很快来到两人身后。 呼! 狂风呼啸,金雕划出一道弧线,贴近山岭地面,尖锐的利爪凝聚出寒芒,直接撕向两人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 白发青年猛地一弯腰,同时按住少女,险险的避过了绝命一击。 而金雕再次盘旋到空中,嘴中雷光闪烁,准备用天赋神雷,劈死青年和少女。 唳! 突然,一声刺耳的鸣叫声传来。 枯泉岭深处,漆黑的妖兽展开双翅,仿佛黑色夜幕般迎向金雕。 两头妖兽本就水火不容,如今见金雕侵犯自己的地盘,漆黑妖兽岂能退缩,长鸣一声后,便冲上前对峙。 “唳……” 金雕也是一声尖鸣,丝毫不退让,它素来胜过对方一筹,平日里厮杀,也都是稳占上风,如今即便受了伤,依旧充满强者的傲气。 如此凌人的态度,顿时让漆黑妖兽火冒三丈,张口吐出一团黑气,身形如利剑般刺向金雕。 两头千年妖兽,在半空中激烈的厮杀起来。 “呼,还好枯泉岭内有一头千年黑鸦,”白发青年松了口气,扶着少女坐在石岭上,大口喘息,“黑鸦天赋弱于金雕,虽然修行年月更久,实力却逊色一筹,但如今金雕受了伤,双方恐怕难分胜负。” “惜命大哥,我们就坐在这里看戏吗?”少女问道。 万一妖兽大战结束,下来给他们补上一爪,那不是死翘翘了? “先休息片刻,我们若是不在,金雕就会离开此地,这一战反而更快结束,”白发青年微微摇头,如今金雕紧追不舍,让它多消耗点妖力,两人就能轻松些,“另外,我得先调息片刻,背上的伤势有点重。” “啊?惜命大哥你受了伤?”少女连忙看向青年后背。 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划过大半个后背,金雕利爪虽然没有触碰到他们的身体,但带来的风刃,也具有无穷威力,青年竭尽一身真气,依旧没能挡住。 “小丫头,你盯好天上的妖兽,发现它们有停战的迹象,就立刻唤醒我。” 话一说完,白发青年盘膝端坐,周身真气鼓荡起来。 他的伤势,远比嘴里说的更严重,妖兽的利爪不仅撕开了大片皮肉,还有一股劲气涌入五脏六腑中,此刻青年已是心脉俱损,完全靠一口真气强撑着。 仅仅片刻后,少女就焦急的喊道,“惜命大哥,千年黑鸦好像受了伤,我们要不要离开此地。” 青年睁开眼睛,半空中,黑色血液洒下,千年黑鸭发出尖锐的鸣啼声,像是疯了一般,朝着金雕撕咬过去。 “好一头金雕妖兽,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压制千年黑鸦。”白发青年心中震惊,由此可见,金雕妖兽远比千年黑鸦强的多,只是以往不愿跟它计较,才手下留情。 如今含怒出手,几乎数招间就将千年黑鸦打伤,彼此的差距可见一斑。 “我们快走。” 白发青年刚一起身,腿脚猛地一颤,居然差点摔倒。 他后背的伤势实在太重,以至于伤到脊椎,腿脚也有些不灵便了! “惜命大哥,我背你走。” 少女将青年背在身后,快步逃入枯泉岭深处。 第八章 点化灵脉 两日后,夜幕刚刚降临。 枯泉岭岩壁的一处凹坑内,白发青年盘膝端坐,周身真气涌动不息,背上骇人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只是偶尔还有血迹渗出。 “惜命大哥,我给你找了些清水,快点喝吧!”少女将水袋递给青年。 “枯泉岭方圆百里河流枯竭,又无人居住,你从哪找到的清水?”白发青年有些惊讶,忽然他脸色一变,“小丫头,你是不是偷偷跑出枯泉岭了?” “惜命大哥你流了太多血,如果不喝水,很快就会干渴而死,”少女委屈道,“所以我就趁着清晨朝阳升起,去最近的河边走了一圈。” “你这丫头,真是不要命了,”青年气的想再给少女一个暴栗,奈何身体太虚弱,有心无力,“你不知道金雕正守在枯泉岭外吗?” “放心,我趁着朝阳升起赶出去,又在日落时回来,金雕肯定发现不了我的踪迹。”少女连声道。 “你这话骗自己可以,骗不了我。” 白发青年冷哼一声。 距离枯泉岭最近的河流,也得走上一个时辰,而朝阳晚霞只有半个时辰,她被金雕发现的可能性极大,能活着回枯泉岭,当真是老天保佑。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少女一脸笑嘻嘻,“惜命大哥,快喝口水,你嘴唇都干裂了。” 白发青年的确已经干渴难当,两日来,他几乎没喝过水。 那日金雕利爪划过身体,不仅撕开了他的皮肉,还将挂在腰间的水袋撕碎,所以逃入枯泉岭后,两人便再没有碰过一滴水。 咕噜咕噜!httpδ:/m.kuAisugg.nět 清水入口,甘甜的味道让他的舌尖都舒展开来。 白发青年喝了足足半袋泉水,才放下水袋,继续调息疗伤。 这一坐,又过去半夜。 夜色正浓,枯泉岭内偶尔能听到乌鸦的啼叫声,显得有些凄凉。 白发青年睁开眼睛,他的衣襟内早已是一片血红,但筋脉深处真气涌动不休,丹田之中的气团浓郁如雾,近乎凝结成水滴。 功力达到这一步,已然登峰造极,即使是顾允丛,也远不如此刻的白发青年。 但他却没有丝毫欣喜,真气再雄浑,依旧只是个凡人,唯有点化灵脉,踏入仙道,才能跟妖兽争锋。 “经过多次推算,我可以确定,明日朝阳升起,便是我点化灵脉的最好机会。”白发青年目光无比坚定,虽然身受重伤,但机会稍纵即逝,他如今时日无多,不可能再等下一个机会了。 至于此番推算,有没有受到贼老天的影响,他已经无心理会。 有也好,没有也罢,修仙之路最重要的,便是一往无前的决心,倘若瞻前顾后,那即使机会在面前,也只会白白错失。 “开始吧!” 白发青年深吸一口气,取出四个玉瓶,每个玉瓶都有五寸高,宽大的瓶肚内装满妖血,妖血中充斥着浓烈的灵气,仿佛岩浆一般,让玉瓶本身也变得格外灼热。 青年运转灵脉法诀,先以真气为根基,在体内凝结出一道气脉,随即吞下一瓶妖血。 咕噜咕噜! 妖血入体,瞬间仿佛火焰般燃烧起来。 对于此番景象,白发青年早已体会过一次,只见他体内真气如狂潮般涌动,一力降十会,生生将暴乱的妖血镇压在气脉中。 随着法诀运转开来,妖血似乎受到莫名力量的牵引,循着气脉轨迹凝聚成一条丝线,贯穿青年的脊椎骨。 “原来所谓的灵脉,就在脊椎中,”青年心中恍然,他一边运使法诀,一边手指翻动不休,全力推算妖血的变化,时刻将妖血压制在脊椎深处。 咕噜! 又一瓶妖血吞入体内,白发青年故技重施,将第二份妖血融入脊椎深处。 两份妖血相合,脊椎中的伪灵脉明显粗大了许多,仿若一根麻线。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打开第三个玉瓶,又灌下一份妖血。 体内的伪灵脉越庞大,点化成功的希望也越大,但与此同时,灵脉也会更加不稳定,一旦失控,白发青年瞬间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嗤! 一缕火焰忽然从后背冒出,飘落在岩石上,闪烁着异样的青光。 那是因为他体内的妖血过于庞大,强烈的热力连真气都无法压制,才会凝聚成青色火焰,蹿了出去。 这道火光,惊醒了正在附近睡觉的少女。 “惜命大哥,你怎么了?”少女连忙赶来。 但白发青年正在凝聚伪灵脉的关键时刻,哪能开口说话,只是紧闭着眼睛,双手翻转不定,将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天际,一道微弱的红芒升起,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随着仙道法诀不断运转,冥冥之中,一缕紫气凝聚在青年身前,缓缓融入他的体内,紫气似乎天生与灵脉彼此吸引,很快融入妖血中。 得到紫气的滋润,妖血的狂暴气息减弱了几分,渐渐有凝成实质,化作灵脉的迹象。 “难怪问道求真篇中记载,妖血越庞大,点化灵脉的希望就越大。”青年感应到伪灵脉变化后,心中已然明悟其中奥妙。 妖血与紫气相融,便能化死为生,由虚假的伪灵脉,化作真实的灵脉,与脊椎骨融为一体。 其中脊椎是灵脉之壳,妖血是灵脉之身,而紫气,便是灵脉之魂。 唯有身魂合一,才能化死为生,孕育出鲜活的灵脉。 三者之中,脊椎只是外壳,影响最小,妖血和紫气,才是点化灵脉的关键。 随着朝阳升起,源源不绝的紫气融入妖血内,终于,一缕真实的灵脉出现在脊椎深处,只是显得有些微弱,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白发青年不急不躁,仍旧不断运转法诀,接引朝阳光辉,凝聚紫气。 过了不知多久,朝阳彻底升起,紫气敛去,只剩下一尊烈日,挂在云端上。 “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白发青年心中微微一沉,若能在朝阳彻底升起前,完成灵脉的点化,那自然是最好的,因为紫气乃日辉之精华,又不蕴含任何热力,伤不到肉身。 而此刻烈日当空,吸收的日辉如同烈火一般,涌入体内后,与炙热的妖血融合,热力更加恐怖,一个不小心,就会焚灭身躯。 若是别人,此刻一定放缓日辉的吸收,宁可多等些时间,直到月华降临,再借助月华之力,凝结灵脉。 但白发青年精善推演,他清楚,自己拖得越久,体内的妖血就越不稳定,毕竟妖血时刻受到烈日暴晒,而丹田的真气却是用一分便少一分。 “最多三个时辰,我体内的真气就会彻底耗尽,到那时,妖血不受压制,我必死无疑。” “既如此,便搏一搏吧!” 白发青年心一横,法诀运转的比先前更加猛烈。 既然注定无法压制烈日热力,就让它来的更猛一些,只要在妖血爆发前凝结出灵脉,便可安然度过。 嗤! 随着吸收的日辉越来越多,一丝火焰从后背蹿出,狂暴的妖血不断融合日辉精华,凝结真灵脉的同时,也积蓄了海量热力。 他的后背,仿佛缠绕着一层岩浆,炙热的气息甚至让灵魂都痛楚起来。 “死又有何惧,贼老天斩我五十年寿元,就算今日不死,两年后我还是得死!” “既如此,我便奋力一搏,若真的被妖血炸死,也不过提早两年而已,有何惧之?” 白发青年心中念头翻转,意志越发坚定,只听他怒吼一声,“丫头,闪开!” 随即汹涌的日辉精华涌入脊椎深处,如狂风暴雨般与妖血相融。 嗤拉! 粗大的火焰劈开血肉,宛如利箭般射穿身后的岩石。 第九章 灵脉品阶 日辉精华与妖血彻底相融,狂暴的热力仿佛要撕开他的身体,但与此同时,脊椎中的妖血不断融入灵脉,让微弱的灵脉迅速壮大,很快就如同麻线般粗壮。 如此强盛的灵脉,已然彻底稳定下来,白发青年怒喝一声,体内真气卷着剩余的妖血,贯穿后背皮肉,化作漫天火焰散落在岩石上。 “九死一生,总算将灵脉点化成功。” 此刻他脸上苍白无比,心情却格外激动,灵脉初成,便意味着自己正式踏入修行者行列,自今日起,便蜕去凡胎,有了登仙问道的可能。 “说来本是岐黄体,奈何天心半残生,觅得云峰求真术,一朝入道登仙门。”白发青年扬身而起,望着天边的烈日,心中有感而发,连体内的伤势也不去理会了。 灵脉初成后,肉身便会时刻被灵力洗练,区区几处灼伤,最多两日,就能彻底恢复。 “惜命大哥,你刚才是在点化灵脉?”少女瞪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白发青年。 那灼热的日辉近乎凝聚成实质,任谁都能看出来,白发青年刚才是在吞吐日月精华。 “总算有惊无险,将灵脉点化成功。”青年微微点头。 “那岂不是说,惜命大哥你已经是仙道中人了?”少女惊喜道,“听说仙人都会点石成金,呼风唤雨,惜命大哥,你快试试看。” “傻丫头,我只是点化灵脉,又不是成仙证道,点什么石,呼什么风?”白发青年忍不住又赏了少女一个暴栗,只是这次他刻意收住力量,生怕伤到少女。 凝聚真灵脉后,周身灵力涌动不休,不断淬炼他的肉身,让他的血肉筋骨越发凝练,举手投足间,力量也增大了数倍。 “难怪修行仙道者,都看不上凡人的武功。” 青年默默体会自身变化.httpδ:/m.kuAisugg.nět 短短片刻,他的体质就增强了一大截,并且随着灵力涌动,肉身还在持续蜕变。 单凭这股巨力,就能与江湖中的高手厮杀,何况还有一身灵力。 “看情形,等肉身彻底蜕变后,我的力量应该能达到数千斤。”青年稍微推演了几下,就已经计算出自己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与此同时,他悄然催动问道求真篇第一层,元灵洗脉诀。 咕咕! 仿佛泉水从水闸中放出,滚滚灵力在四肢百骸中流动,沿着一条条经脉,形成周天循环。 青年闭上双眼,仔细感应周身,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灵脉深处的景象。 一紫一白两色灵力泾渭分明,化作两条河流,一层在上,一层在下,灵力中充斥着炙热的气息,仿佛一条岩浆河,沉淀在脊椎深处。 青年定睛看去,只见紫色灵力如皇者般,高傲的占据岩浆河最底层,而白色灵力数量虽多,却漂浮在上面,似乎畏惧紫色灵力的威势。 “看样子,紫色灵力和白色灵力虽然能彼此共存,却无法相融,所凝聚的灵脉,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白发青年双手还在不断推演,问道求真篇只记载了点化灵脉的法门,却没有提到,混杂灵力对灵脉的影响。 这也没有办法,问道求真篇终究只是一卷道经,能记载多少内容? 修行的关窍不知凡几,哪里是区区三百字就能说清道明的。 幸好,白发青年身为天命族,最擅长推演运算,随着法诀不断运转,灵脉渐渐凝固下来,他也看清了灵脉的本质。 “原来,灵脉也分为三六九等。” “其中第一等,应该是单灵力凝聚的灵脉,而最上等的,便是紫气灵脉。” 白发青年心中明悟。 越驳杂的灵脉,威能就越弱,所以第一等灵脉,应该是以纯净的灵力点化的单色灵脉,比如紫气灵脉,日辉灵脉。 但紫气威能明显在日辉之上,可见灵脉最上品者,便是紫气灵脉。 白发青年凝聚的双色灵脉,品阶明显低了一层,运转起灵力来,也因为两层河流彼此不容,而显得有些凝滞。 不要小看这一点差别! 修行初期还好,随着修为日益深厚,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庞大,单色灵脉和双色灵脉的差距也会越大,甚至到后来,双色灵脉者,根本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 可如今他已经凝聚双色脉,即使后悔,也无济于事。 “真没想到,仅仅第一步点化灵脉,便藏有如此多门道!” 白发青年长叹一声,修仙求道实在太艰难,日后真不知会遇到多少关隘? “惜命大哥,你怎么叹气了?”少女忙问道,“是不是灵脉出了问题。” “一点小问题,不足为道,”白发青年摇头一笑,“丫头,记住,以后你只能吸收朝阳初升时的紫气,直至彻底觉醒灵脉。” 这一步,他走错了,却不希望少女也走错。 “只能吸收紫气?”少女有些茫然,不明白青年的意思,但她将这句话深深的记在脑海中,不敢忘记。 实际上,白发青年说的话,她都记在了心里。 眼前的男子,虽然偶尔玩世不恭,但每次认真起来,那凌厉的眼神都让少女心中悸动,只是她年纪还小,不明白这种悸动代表着什么! 接下来几日,白发青年不断吞吐日月精华,吸收天地灵机,终于将脊椎中的灵脉彻底稳固下来,而他的肉身,也已经蜕变结束。 白发青年的皮肤光滑如玉脂,举手投足间,却能爆发出不亚于猛兽的巨力,要知道,这才是修行的第一步,若能达到开脉冲关境,他的力量恐怕不会弱于猿猴妖兽。 猿猴乃是兽类,天生就有一身巨力,成为妖兽之后,力量更加惊人,而青年的力量,在同境界中,却能跟猿猴媲美,这便是灵脉所赋予的力量。 当然,这也是因为猿猴的灵脉太多驳杂,足足有四色。 当日白发青年登上云峰之颠,窥探两头妖兽厮杀时,就已经发现,猿猴妖兽的灵力驳杂不纯,共有四种气息,而金雕妖兽却只有三种。 也因为如此,它的实力才会比金雕逊色三分。 …… 修行的同时,白发青年带着少女不断向北走去。 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一座雄伟的大山前。 “昆吾山,号称万山之祖,其上据说有仙人驻留。” 望着前方连绵的山脉,白发青年意气风发,多年算计,如今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惜命大哥,我们为何不在酒馆里等祖父,要到这里来?”少女一脸好奇。 “因为只有这里,才能催动命星盘,延续你的寿元,压制你体内的奇毒。”白发青年声音缥缈,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他的寿命仅剩最后两年,即使踏入仙门,也没时间将道法修行到更高层次,打破寿元桎梏。 元灵洗脉境,寿元不会有任何增长,唯有突破这一层,达到开脉冲关境,寿元才会不断增加。 而金雕、猿猴与千年黑鸦,都是开脉冲关境的妖兽。 “我已经推演过数次,想要完成元灵洗脉,至少得十年时光,命星盘,是我最大的希望。”白发青年对命星盘越发渴望,甚至远远超出先前。 他明白,只要续命成功,他就可以全力修行,若能开脉冲关,即使日后命星盘失效,贼老天也无法再阻拦他的脚步。 第十章 推演之道 可若是续命失败呢? 白发青年转过头,深深的看了眼少女,仿佛注视情人一般,目光复杂,有激动,有期盼,有无奈,也有歉疚。 两人已经走到昆吾山下,可少女还不知道,惜命公子的心里,究竟在谋划什么? “丫头,我们上山吧!”白发青年目光恢复平静。 昆吾山雄伟壮阔,四面都是连绵的山脉,山脉深处,隐隐矗立着一座宫殿。 两人一路前行,翻过两座山峰,终于来到宫殿前。 少女抬头望去,只见宫门耸立,高达三丈三尺,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宫门后方,有一片广阔的平台,通体铺砌汉白玉,玉石上还雕刻着复杂的图案。 “昆吾山里,居然有如此庞大的宫殿,难道是当今天子的行宫?”少女一脸惊奇。 她本以为这座宫殿藏于深山,应该是一座道观,可走到面前才发现,此处根本没有任何道士,只有数千名工匠,正在玉台上敲敲打打,忙的热火朝天。 看到青年和少女出现在宫门口,一名身穿青衫的秃头大汉连忙走过来,一脸不耐烦的道:“快点离开,不知道这里是秦爷的地盘吗?” “秦爷,哪位秦爷?”少女问道。 “自然是名震雍州,富甲天下的秦白首秦爷!”秃头大汉面露傲然之色。 “原来是他,”少女眉头顿时皱起,“惜命大哥,秦白首二十年前便是天下首富,后来归隐山林,不知去向,没想到竟然藏在昆吾山。” “是啊,这个老家伙,已经七十三岁了!”白发青年语气间满是羡慕。 他虽有天命神通,却也因此被斩去五十年寿元,其中得失,谁能说得清? “烦请阁下通传一声,就说故人来访,”白发青年沉声道,“秦爷若问起名姓,便说无名无姓,不过是个惜命之人。” 秃头大汉面露疑色,眼前的青年满头白发,脸上却又没有任何皱纹,的确与常人不同。 或许,此人真的跟自家老爷有旧。 “二位在此稍等片刻。” 秃头大汉匆匆离去,一路穿过汉白玉平台,走入后方的宫殿内。 仅仅片刻后,宫殿中钟声大作,数百名奴仆女婢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白眉长须老者,身穿紫纹烫金袍,望见白发青年后,顿时朗笑起来,“多年不见,想不到先生风采依旧,真不愧是天命族!” “秦爷说笑了,在下向来是个劳碌命,不比秦爷,坐拥亿万家财,奴仆万千,便是在这深山老林里,也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白发青年扫了眼两侧的奴仆女婢,露出几分艳羡。 “先生这话可就折煞老夫了,快随我进去吧!” 秦白首似乎与青年格外相熟,拉着他的衣袍就请入了宫殿。 “胡老三,那是何人,居然能让秦爷如此客气?”平台上的工匠悄悄问秃头大汉。 “我哪知道,此人说他无名无姓,只是个惜命之人。”秃头大汉也是一脸懵,“我如实禀告老爷后,老爷就急急忙忙迎了出来。” “秦爷身为天下首富,麾下高手如云,连江湖中的名宿都不放在眼里,却对那白发青年如此客气,难道是朝廷的人?”工匠们小声嘀咕道。 “都少说几句,玉石雕刻完了吗?”一名近侍走出宫殿,看到吵嚷的工匠们,立刻呵斥道:“里面那位是老爷的贵客,你们这番议论,就不怕老爷惩罚,赶你们出去?” 工匠们连忙闭上嘴巴,继续敲打玉石。 此处虽然在深山老林,但报酬也格外丰厚,干一个月,就能顶的上平时半年,所以工匠们干的极为卖力。 宫殿内。 香炉中青烟袅袅,秦白首与白发青年相对而坐,中间还摆着一盘围棋。 “先生,多年未见,你我弈上一局如何?”秦白首笑道。 “不必,秦爷知道,我素来不爱下棋,”白发青年摇了摇头,拿起身旁的清茶,一饮而尽,“倒是你这里的大红袍,格外养人,若能多喝上几杯,也不枉此生。” “先生虽不喜棋道,但老夫与您几番对弈,可都没能胜过。”秦白首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侍婢连忙添上新的茶水。 白发青年淡笑一声。 天命一族洞悉天机,跟他下棋,每一步都被算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赢得了? 一旁的少女望着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她从小跟随顾允丛,对古籍颇有了解,武功也好,但论到下棋,就是一窍不通了。 “忙着与先生下棋,老夫差点忘记询问,先生身边这位,莫非是您的红颜知己?”秦白首瞧了眼少女,忍不住打趣道。 “秦爷可别败坏人家姑娘的清誉,”白发青年连声道,“这位是顾月姑娘,其祖父劈山掌顾允丛,在江湖上的名望极高。” “原来是劈山掌的孙女,”秦白首眼露奇异之色,“顾允丛腿掌双绝,若是有他在,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所以我来此,是想请秦爷的工匠们再加把劲,务必在三个月内完成欺天卦阵。” “原来如此。” 秦白首心中了然。 两人的话语暗藏机锋,听的少女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 …… 之后的两个多月,白发青年便与少女住了下来。 与此同时,秦白首广发武林贴,邀请无数武林豪杰陆续进入昆吾山,其中甚至有神医陆相,剑圣盖臻。 而白发青年一直深居浅出,除了跟少女吐纳呼吸,修行问道求真篇之外,就是教她推演之道。 “小丫头,我平生不爱读书写字,也不爱琴棋书画,唯一的成就,便是测字算命,卦象推演,”白发青年目光悠远,“论测字算卦,普天之下,无人能与天命族相提并论。” 天命族修行推演之道,与凡人截然不同。 测字算卦之所以奥妙艰深,令世人无法理解,就是因为未来有无限可能,每一种可能,都代表着一种推演法门。 而世间的典籍,又能记载几种法门? 以仅限的秘法推演天地奥妙,便如同从一滴清水中,感受汪洋大海的神奇,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天命族正好相反,他们先洞悉因果,再溯本归源,有了道,反过来推演法,自然不会出错。 “惜命大哥,天命族洞悉天机,可观过去未来,还需要学习推演之道?”少女好奇问道。 “你真以为天命族无所不能?”白发青年嗤笑一声,“若真的无所不能,为何却连延续自身寿命都做不到?天命族神通乃是苍天赐予,也受到苍天的辖制,只对凡人有用,一旦涉及寻仙问道,便完全失去威能。” “而推演之道乃是天地间的一种大道,奥妙无穷,蕴含世间一切变化,若能勘透,便可以打破天命诅咒,所以无数年来,天命族人都在潜心参悟推演之法。” 第十一章 献祭 “丫头,你若只是一介凡身,我自然不会传你法门,但日后你若要登仙问道,便得先参悟问道求真篇。” 白发青年瞥了一眼少女手中的牛皮纸。 “而参悟道经的唯一途径,就是借助推演法门。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必须认真修习,绝不能有半分懈怠。” “惜命大哥,我明白了!” 少女郑重点头。 …… 昆吾山深处。 一支支利箭射出,藏于林间的野兽纷纷被利箭贯穿,倒在血泊中。 “快点,将这些野兽全部送入祭坛。”身穿劲装的武者迅速走出,将奄奄一息的野兽装入麻袋内带走。 这一幕景象,同时出现在昆吾山脉的各处,似乎有成千上万名武者,正在疯狂捕杀野兽。 昆吾山中灵气充裕,世代有仙人驻留的传闻,其中孕育的野兽也颇具灵性,随着它们在哀嚎中死去,整座大山笼罩了一层乌云。 正所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昆吾山内的异象,让白发青年眉头紧锁,连修行都停滞了下来,日日推演卦象,寻求那一线生机。 “惜命先生,秦爷请您去一趟。”殿外忽然传来女婢的声音。 “丫头,你留在此地继续修炼,今日教你的勾陈诀,务必要牢记于心。”白发青年叮嘱了一句,便匆匆离去。 “惜命大哥,早点回来。”少女连喊道。 离宫殿不远处,有一座人力挖开的山谷,山谷呈八卦形态,层层递进,最深处已经摆满了野兽尸体。 “先生,照您的吩咐,我们请来江湖中无数豪杰,日夜抓捕野兽,总算将第一层填平。”秦白首笑道。 前方山谷内血流成河,无数兽尸横躺在其中,这般景象,若是让别人看到,怕是早就吓得腿脚哆嗦,走不动路。 可白发青年和秦白首却是一脸冷漠。 “还远远不够,若想开启命星盘,至少得三千头猛兽,而山谷内的兽尸,只有一千六百四十二头,其中还有许多山鸡野兔,难道在下没有告知秦爷,唯有猛兽才能用来献祭吗?”白发青年目光幽深,“秦爷,只剩最后七天,若凑不齐足够数量的猛兽,我也帮不了你。” 秦白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早在数年前,他的寿元就已经到了尽头,若非白发青年违背禁忌,以灵药帮他续命,秦白首如今已是一堆白骨。 “难道不能推迟几天吗?”秦白首询问道。 “绝对不行,顾丫头的冰蛇毒我只能再帮她压制七天,七日之后,一定要开启命星盘,”白发青年凝视着长须老者,“秦爷,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在下行事有自己的准则,顾丫头的毒是我造成的,她的命,我一定要保住。” 说完此话,白发青年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眉头紧锁的长须老者。 “这个惜命,真是头脑昏了,区区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救的?”秦白首心中不解,“还有那块命星盘,既然早已经知道藏在鬼方国禁宫内,干嘛不直接取出来,还要大费周章,让顾允丛去偷?” 其实刚见到白发青年身旁的少女时,秦白首已经知晓那是何人,冰蛇毒何等罕见,若没有天下首富出手,如何能寻到这等奇毒? “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秦白首眼中隐隐闪过愠怒。 …… 白发青年离开山谷后,并没有急着回宫殿,而是一路向山脚走去。 “秦白首这个老家伙,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偷偷蓄养了一批猛兽?”白发青年低声自语。 借命星盘续命,须得承担莫大因果,若没有数千头猛兽的性命作为祭品,白发青年和秦白首就得独自承担这份因果。 那庞大的天地之力反噬,绝对不是他们两个能抵挡住的。 白发青年经过无数次推演,已然确定,每续命一人,便要献祭千头猛兽,若只是他和秦白首两人,只需要两千头猛兽即可。 但他要给顾月续命,便得多搜寻一千头猛兽。 或许在秦白首看来,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死就死了,又何必在乎? 但白发青年不愿,他这一生千般算计,却不曾亏欠过任何人,唯有顾月。 少女体内的冰蛇毒,是因他而起,若不能救活少女,他心中难安,再加上问道求真篇,此等恩情,白发青年便是用一生,也难以还清。 所以他才会将推演之道倾囊相授,所求的,不过是个心安。 逆天改命,是他觉醒天命族神通后最大的执念,但这份执念,绝不能用无辜的性命去填补。 那些豺狼虎豹,时常伤人性命,它们死了,青年不在乎,但顾丫头心性善良,不该为自己而死。 …… 白发青年心神浮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山脚下。 他停下脚步,望向前方的密林,目光重新恢复平静。 就在这时,草叶声忽然响起,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穿出树林,落在白发青年身前,“先生久等了,老夫日夜奔行,跑死了足足八头马,总算赶到昆吾山。” 这老者一身风尘仆仆,却掩盖不住体内浑厚的劲气,能有此功力者,除了顾允丛,还能是谁? “顾老爷子能安然回来,在下也放心了!”白发青年的目光落在老者肩上。 麻布包袱中,隐隐有一块凸起。 他素来有洞悉天机的神通,但不知为何,就是看不透那块麻布。 “先生,老夫在鬼方国禁宫中搜寻许久,终于找到命星盘。”说着,老者打开包袱,露出一块古朴的石盘。 白发青年定睛看去。 只见石盘上镶嵌着一颗颗石珠,仿若星辰一般,布满整面石盘,青年仔细扫了两眼,想要数清石盘上的星辰数量,却感到一阵头晕眼花,竟然难以计数。 “好诡异的命星盘,真不愧是续命至宝,”白发青年深吸一口气,“顾老爷子,此物暂时还用不上,须得再等几日,不如先随我到秦爷的府上休息。” “也好。”顾允丛将石盘重新放入包袱。 第十二章 逆天改命 宫殿内,白发青年独自坐在软榻上,闭目推演,一块古朴的石盘摆放在身前,隐隐有血光冒出。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 “果然,唯有顾允丛,才能避开族中先辈的算计,从鬼方国取出命星盘。” 白发青年看着身前的命星盘,心中若有所思。 这块石盘上,被施加了无数层诅咒,只要有人试图将其带走,就会大难临头,或是突发疾病,或是血脉逆冲。 而这种手段,唯有天命一族才能施展出来,一代代先辈中,有如白发青年这般,精通推演的人物,也有一心钻研诅咒的高手。 所以这些年来,白发青年一直在找寻可以抵挡诅咒,成功取出命星盘的人。 直至半年前,他才终于找到。 顾家祖上,曾诞生过一位修仙者,那位前辈早已不在人间,但他留下的遗泽,至今仍在庇佑顾家,寻常人感应不到,白发青年身为天命族,却能察觉到那一层淡淡的庇佑道术,时刻守护在每一个顾家人身周。 这种道术对凡人厮杀没有反应,只能抵挡仙术邪法,对于诅咒,自然也有效果。 “顾家祖上那位仙人,究竟修炼到了什么境界?”白发青年心中暗暗惊叹,“根据我查探到的消息,那位仙人离世已有数百年,其施加在顾家人身上的道术,竟然至今都没消散。” 白发青年原以为,即使有仙道法术护体,顾允丛取出命星盘,依旧得遭些劫难,可没想到,他竟毫发无伤! 要知道,命星盘上,可是有着无数代天命族人施加的诅咒,积累至今,诅咒之力已经浓郁到近乎凝结成血光,可依旧没能伤到顾允丛。 由此可见,顾家那位仙人的法术,威能何等恐怖。 “或许,问道求真篇,也是那位仙人所留!”白发青年心中暗道。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少女娇俏的面容出现宫殿内,“惜命大哥,我已经将腾蛇诀完全背熟了!” “哦?” 白发青年眼睛顿时一亮,他所参悟的推演六诀,以四宫二十八宿为根基,腾蛇诀乃是最后一诀,少女若能学会,日后就可以自行推演问道求真篇。 想到这里,他心里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可以再教你,回去潜心修炼吧。三日后,我便会开启命星盘为你续命。”白发青年露出笑容。 “没有其他法诀了?”少女莫名的感到一阵失落,“惜命大哥不是说,推演之道奥妙精深,有无数种法诀吗?” “推演六诀的根本,就是四宫二十八宿,只要悟透其中奥妙,就能自行推演出诸般法诀,不必多此一举。”白发青年微微摇头,“对了,你将这块命星盘带走,千万不要让别人触碰到它。” “知道了。” 少女沮丧的抓起石盘,向宫殿外走去。 她却不知,此刻白发青年已经提起十二般精神,仔细感应少女身周的变化,果然,一道道血光冒出,都被无形光芒挡下,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顾家祖上,当真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白发青年心中感叹。 能以一己之力,抵挡天命族无数先辈的诅咒,这份手段,堪称可怕。 若是让白发青年自己去触碰命星盘,怕是不过一时三刻,就会彻底陨落。 即便他已经踏入仙门,凝聚了灵脉,依旧无法抵挡那无穷无尽的诅咒。 三日后,秦白首终于将所有猛兽全部凑齐,海量兽尸堆满了山谷,血气冲天,以至于乌云密布,天地间一片压抑。 仿佛知道白发青年即将逆天改命,昆吾山中充斥着浓郁的天地波动,莫名的心悸感,让所有武林侠客都感到身体发寒。 “惜命,你多年谋算,如今终于要走出那一步了吗?” 神医陆相走到白发青年面前,苍老的面庞,掩饰不住他的担忧。 “陆相,还记得那年初遇,我只是个七岁的稚童,而你,早已经名满天下……”白发青年露出回忆之色。 他生来无父无母,无名无姓,从有意识起,便生活在乞丐窝,如果不是觉醒了天命神通,或许如今仍旧是一个小乞丐。 那年,他高热不退,本应该就此死去,却遇上了神医陆相…… “陆相,我跟你说过,我只是个惜命之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多活几天。”白发青年的嘴角微微提起。 “可你还有两年的寿元,今日一去,若是失败,便连一天都活不下去了!”陆相摇头。 “天下美食我都已经尝尽,便是死了,也已经无憾。” 白发青年踏步走入山谷。 山谷四周,站着无数武林侠客,这些侠客中,有受过白发青年指点的,也有被秦白首邀请而来的,彼此目光不一,但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好奇之色。 天命族与秦白首联手,布置出如此大阵仗,究竟想做什么? 谁不好奇。 “顾老爷子,烦请你将命星盘放入山谷中央。”白发青年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闪电般越过山壁,进入山谷深处,佝偻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很快,身影折返回来,只留下一块古朴的石盘,摆放在兽尸中。 “顾姑娘,秦爷,请你们前往殿前广场,分别站在朱雀和白虎位。”白发青年再次开口。 秦白首毫不犹豫的走向宫殿,少女注视着青年,犹豫片刻后,也跟着离去。 而其他人,几乎都留在山谷四周。https:/ 白发青年双目精光闪烁,只见他割开自己的手臂,鲜血直涌而下,浸透了手中的朱丹笔。 咻! 笔锋挥舞,在山谷内刻出一道道纹络,将分散开的八卦图案完整的连接在一起。 随着大阵彻底形成,无形之力充斥于山谷,数千头兽尸仿佛受到巨力的镇压,竟然不断崩碎,化作血水湖泊。 “好可怕的手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阵法?”山谷四周的武者连忙后退,不约而同的露出惊骇之色。 一道道纹络拼凑在一起,竟然能凝聚出无形之力,将数千头兽尸压碎,若是众人身在其中,此刻恐怕也已经死了! 但这并没有结束。 白发青年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复杂而冗长的咒语,从他口中吐出。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具有改天换地般的伟力,其他武者想要记下音节,却仿佛生错了舌头,怎么也无法清楚的念出来! “天命一族的咒术,”顾允丛眼中精光闪烁,“看来惜命人跟秦白首早有算计,当初阿月身中冰蛇奇毒,恐怕也跟他们有关。” 世人皆不知,顾家密室中藏有许多古籍,其中对天命一族记载甚详,顾允丛对天命一族的了解,也是从那些古籍上得知。 正因为如此,当看到巨大的山谷,以及那早已雕刻好的汉白玉广场时,顾允丛心中便有了猜测。 但他没敢将这件事捅出来,顾月的性命,还得靠白发青年去救,就算要报仇,也得等孙女先解了毒再说。 咕咕! 山谷深处的血水忽然向下降去,仿佛谷底有一头巨兽,正在悄然吞吸血水。 “诸位,还请你们再助我一臂之力,”白发青年再次呼喊道,“请诸位割开手掌,将鲜血滴入身前的八卦阵图中,无需太多,一滴血即可。” “滴血?” 四周的武者彼此看了两眼,都露出犹豫之色。 山谷内的景象实在太诡异,他们都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祭品。 “哼,一群鼠辈,不过是区区几滴血,有什么好怕的?”剑圣盖臻走了出来,真气划过手背,洒出几滴鲜血。 “老夫相信秦爷,也相信惜命先生。”神医陆相跟着走出,也流下几滴鲜血。 四周的武者都是绿林豪杰,见此情景,哪肯再迟疑,立刻滴下鲜血,融入八卦阵图内。 “秦爷说的没错,以激将法对付这些绿林豪杰,的确效果奇佳。”白发青年微微点头。 随着他念完咒语,命星盘已经彻底开启。 刹那间,风云变色,众人只觉得无尽巨力施加于身上。 这种力量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仿佛穿过了自己的肉身,直接轰击在灵魂深处。 四周的武者顿时惶然。 而白发青年却是一脸平静。 “因果之力吗?”青年嘴角含笑,“贼老天,我只求能续十年性命,截取的那一丝寿元,也已经用三千头猛兽归还,正所谓有因有果,有借有还,你若要惩罚,便将山谷外的数千武者一起杀死吧!” 每一位武者的鲜血,都让大阵的威能增强一分,自然彼此间也有了因果。 苍天若要惩罚,就必须将所有涉及因果之人一并惩罚。 但这么做,便彻底打乱了天地秩序。 苍天作为秩序的维持者,又怎么会自己打破规则? 白发青年这一步,可谓踩中了贼老天的痛脚。 果然,仅仅片刻之后,无形力量消失不见,所有武者都恢复过来。 “贼老天,终究是我赢了!” 白发青年松了口气,随着命星盘彻底开启,他能感应到,一股神秘力量涌入自己体内,那是最本源的生命力。 汹涌澎湃的生机,让自己的身体不断变得年轻,与此同时,天地规则施加于自己身上的寿元桎梏,似乎也松开了些许。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一股狂暴的气息正在接近此地。 唳! 一声凄厉的尖鸣。 白发青年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远空之上,巨大的金雕扑扇着双翅,极速接近山谷。 第十三章 天命难违 “金雕妖兽!”白发青年心中顿时一沉,“怎么会这样,金雕妖兽为什么出现在昆吾山?” 此刻正是开启命星盘的关键时刻,最多一炷香时间,他就能完成献祭,续命成功。 但金雕的出现,让一切变成不可能。 这头妖兽,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白发青年续命成功,或许在看到青年的一瞬间,它就会飞身落下,将其抹杀。 “金雕常年居于云峰之巅,如今竟出现在昆吾山,定是受到天地规则影响。”白发青年心中明悟。 因果之力,他能用数千名武者的性命去抵挡,可金雕妖兽呢? 唳! 金雕妖兽划出一道弧线,从武者们头顶掠过,狂暴的劲气瞬间重伤数十人。 “我的手臂,我的手臂!” 一名武者抱着被斩断的左臂,倒在血泊中。 就在刚才,一道劲气划过他的左肩,劲气比钢刀还锋利,几乎瞬间,便斩掉了他的左臂。 紧接着,金雕再次落下,划出第二道弧线,又有数十名武者倒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 “贼老天,这就是你的惩罚吗?”白发青年眼珠瞪得滚圆。 那些武林侠客,都是为了帮他而来,许多还是他的好友,比如神医陆相,剑圣盖臻。 可如今,他们都被金雕所伤。 “孽畜,有胆子你就冲着我来。” 白发青年从怀中取出一瓶妖血,猛地砸在地上,炙热的血液散发出浓烈灵气,飘散在空中。 唳! 这一幕,顿时引起金雕妖兽的注意。 只见它双翅一扇,便朝着白发青年杀了过去。 “想杀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白发青年数步跨出,走入山谷深处,朝着命星盘冲去。 金雕妖兽紧随其后。 一人一兽似乎受到大阵的压制,速度都慢了许多,但依旧如疾风般,很快就来到命星盘附近。 咻! 利爪挥出,朝着青年头颅撕去,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连空气都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千钧一发之际,白发青年脚踩七星,周身灵力涌动,刹那间横移半丈,硬生生避开金雕的利爪。 与此同时,他猛地抓起命星盘,整个人虎跃而起,落在金雕背上。 蓬! 白发青年凝聚一身灵力和真气,手持命星盘,直接插入金雕的背部。 虽然他只有元灵洗脉初期,但倾尽全力的一击,依旧格外可怕。 命星盘强行撕开金雕背部,刺入血肉中,只见一道道血光冒出,无数诅咒似潮水般,涌入金雕的体内。 “孽畜,我就不信天命族历代先辈积累的诅咒,都杀不死你。” 白发青年双目赤红,任由金雕在山谷内翻滚,挣扎,劈出一道道雷光,他也绝不离开其后背,双手死死压住命星盘,不让其脱离金雕血肉。 终于,金雕奄奄一息的倒在山谷底部,这头开脉冲关境的千年大妖,生生被无数道诅咒重创,已然进气少,出气多了! 而白发青年也好不到哪去。 命星盘上的诅咒,近三成落在他的身上,再加上偶尔被雷光劈中,此刻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体内刚凝聚出的双色灵脉,也变的支离破碎。 “惜命!” 神医陆相惊呼出声,就在他迈开脚步,想要走入山谷时,却被其他武者拦住。筷書閣 “陆神医,山谷内被大阵覆盖,压力惊人,你恐怕承受不了。”身旁的武者连声道。 谷内的大阵,凡人之身根本无法承受,唯有登仙入道的修仙者,才能抵挡那惊人的压力。 “想不到,我终究还是失败了!” 白发青年仰天长笑,满脸苍凉。 机关算尽,最后却被贼老天摆了一道,送来一头金雕妖兽,便将他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幸好,命星盘的仪式已经完成,我也算对秦爷和丫头有个交代。”白发青年拿起命星盘,任由诅咒摧残自己的肉身与灵魂。 看着石盘上那难以计数的星辰石珠,白发青年忽然脸色一变,弥留之际,他竟看到了命星盘留下的影像。 那是一道道天命族先辈的身影。 天命族虽然号称一族,但其实并没有血脉传承,而是每过百年,世间便会诞生一个族人。 命星盘上,一道道身影走过,几乎每一位,都曾经谋夺算计命星盘,试图借其威能,给自己续命。 但最终,没有一个能成功,反而给世间带来无数灾难。 “骗局,这就是一个骗局,一个祸害世人的骗局。”白发青年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惊恐。 每一位天命族人,都为了续命而奔波,他们洞悉天机,有逆乱天地的能耐,最终引发的灾难,也无比巨大。 比如这一次,如果白发青年没有凝聚灵脉,那最终结果,就是数千名侠客被金雕杀死,整个江湖武林彻底大乱。 到那时,引发的灾难,绝对不是数千人这么简单。 “此物,不能留。”白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狂暴的掌劲轰然拍下。 嘭! 命星盘远远飞出,青年倾尽全身灵力的一击,却根本伤不到石盘。 “难道一代代族人,都只能在迷局中沉沦,无法醒来吗?”白发青年充满绝望。 就在这时,命星盘深处忽然爆发出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一道虚幻身影,凭空出现在青年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个苍老而又充满睿智的身影。 “彭祖?”看到身影的刹那,青年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踏入仙门的天命族,帮我解开族人的诅咒,如今,你终于来了!”彭祖露出笑容。 “彭祖没有死?”白发青年心中茫然。 上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岁月,彭祖的传说,连天命族都已经语焉不详,可想而知,那是何等漫长的时光。 可如今,彭祖竟出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命星盘不灭,我便不死,”彭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的命星盘,脸色有些怅然,“不必多言,命星盘,便是天命族灾难的起源,今日我便借你身躯,毁了此物。” 刹那间,无穷灵力涌入青年体内,他的修为层层暴涨,元灵洗脉、开脉冲关、气冲斗霄,乃至青年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境界,都被一越而过。 最终,他体内的灵力凝结成乳白色,或者,那不能称之为灵力,该称为仙力。 嗤拉! 仙力凝聚成极致的一剑,劈落在命星盘上。 石盘崩碎,虚空也被撕了开来,无尽虚空风暴将白发青年和命星盘吞噬消失…… 第十四章 宥宁顾氏 苍茫的大地上,有一座孤独的古城。 古城高耸入云,四周的城墙足有数百丈高,仿佛一座亘古大山,横立在天地间。 天空飘着雪花,洒落在城内,给行人添了一层白衣。 顾氏四房内,隐隐传来哭泣声,仿佛是一个苍老的女子,声音沙哑,却又饱含悲伤。 “夫人,您已经守了两天,眼睛都哭肿了,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公子有奴婢照顾就行。” “云儿至今未醒,我心里如何能踏实?我得守着云儿,直到他醒过来。” “大夫不是已经说了嘛,云公子只是点化灵脉失败,身体受创,昏迷个几天就会苏醒,倒是夫人您身子弱,万万受不得罪。” 忽然,砰的一声! 似乎有什么物事砸在地上,引得丫鬟连声惊呼,“夫人,您快醒醒啊,夫人摔倒了,快,快将夫人送回去休息。” ……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虚空被撕开,紧接着,白发青年便被吞入虚无深处。 隐隐约约中,他仿佛听到彭祖的叹息声:“解铃还须系铃人。” 忽然,他的心神猛地一颤,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白发青年望着四周,眼前是无尽的迷雾,混混沌沌,找不到出路,“难道是传说中的轮回地府?”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照了进来。 他的身子不断向上飞去,直至来到一片湖泊中。 “我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白发青年无意中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震惊了。 只见无数颗石珠,正镶嵌在他的体内,仿佛将他的身体当成了石盘。 石珠上布满了裂纹,却没有破碎,只是隐隐有几道锋芒闪烁,看得人心惊肉跳。 而他的身体,也变成了透明形态,或者说,这不是身体,而是他的魂魄。 白发青年来不及思索,意识便涌入湖泊中,紧接着,他感应到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躯壳与他宛若一体,彼此间几乎没有任何排斥,刚一触碰,便水到渠成般的融为一体,随即,白发青年感应到无比澎湃的生命力。 那是惊人的生命气息,他甚至能清晰的计算出,这具身体,还能再活上八十三年。 “我这是,投胎转世了?”白发青年心中茫然。 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不对劲,这具身体格外坚韧,骨骼皮肉都已经成熟,哪里是婴儿,分明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人。 “不管是婴儿还是大人,我终究是活下来了!” 白发青年喜不自禁,多年谋划,不就是想拥有一具寿元充足的身体吗? 但还没等他心中的喜悦散去,呼! 天地间凭空出现一柄风刀,直接斩在他的肉身内,刹那间,寿元疯狂消逝,只剩下两年。 “贼老天,你还不放过我!” 白发青年气的五内俱焚,两年寿元,不就是他前身的寿元,如今换了个身躯,苍天居然再次斩下一刀,将他多余的八十一年寿元,尽数斩去。 噗! 心中的愤怒,再加上肉身本来的伤势,让这具肉身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贼老天,你个王八蛋!” 身体竭力全力吼出这一句,便再次昏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身前已经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正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 少女手中握着墨色玉佩,上面雕满异兽图案,格外精美。 “你……”白发青年正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喉咙干裂,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他的身体更是布满无形伤痕,海量寿元消逝,对他的肉身也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就在这时,他的灵魂深处,一枚石珠发出光芒,无形的意念传入青年心神中,似乎在告诉他,务必拿到那枚墨色玉佩。 “墨色玉佩?命星盘为什么会想要一枚玉佩?”感受到石珠的焦躁,青年想要开口,讨要少女手中的玉佩,却因为喉咙干裂,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云公子,你是想喝水吗?”少女看着青年焦急的目光,连忙去倒水,而她手中的墨色玉佩,顺便摆放在了青年身上。 刹那间,玉佩中光华流逝,源源不绝的融入青年体内,而灵魂深处的那枚石珠,却在不断修复,直至彻底恢复完整。 石珠凝聚成形后,白发青年竟感应到,他的寿元增加了一截,大约有一天左右。 “怎么会这样?” “难道命星盘续命的能力没有消失,只要我修复一枚石珠,就能增加一截寿元?” 白发青年眼睛顿时亮起。 若真的如此,他岂不是可以如当年的彭祖一般,借命星盘之力,让自己长寿下去。 随着第一枚石珠被修复,又一颗石珠颤抖起来,无形的意念涌入他的心神。 隐隐约约中,他仿佛看到一柄镶嵌着翡翠的金刀,正横放在木架上。 “看来我要修复第二颗石珠,得先找到那柄翡翠金刀。”白发青年心中了然。 …… 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白发青年体内的伤势终于恢复。 这段日子里,他默默聆听屋外奴仆和婢女的谈话,对眼前的世界,有了初步认识。 此地名为宥宁,是一座大城。 宥宁城中,有两大豪族,分别是顾氏和余氏。 而他,就是顾氏四房的嫡孙,顾修云。 “想不到这一世,我竟然有了自己的名字,不再是那无名无姓之人,只是这个顾修云,未免坏事做的有点多,难怪会早夭。”白发青年心情复杂,不知是欣喜,还是悲伤。 从婢女的谈论看,顾修云今年才十七岁,已经是万花丛中过,绿叶处处留,连身边的丫鬟似乎都没放过。 “真是个淫贼。”白发青年自己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前世他洁身自好,从未伤害过任何女子,这一世倒好,什么都没干,先顶上了负心薄情,浪荡下流的名声。 “小翠。”‘顾修云’爬起身,朝着一旁的婢女勾了勾手指。 “云公子,你现在身体还没康复,不能太劳累,”婢女脸上露出几分红晕,“不如过两日吧!” “什么过两日,”顾修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扶我出去走走,在床榻上躺了半个月,人都快废了!”筷書閣 “啊?”婢女脸上红了一大片,连忙走到床前,“公子,我这就扶您出去。” 两人慢慢走出房间,来到庭院。 看到顾修云的身影,庭院内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奴仆丫鬟低下脑袋,默默的修剪花枝,打扫院落。 顾修云扫了眼四周,没有任何木架,也没有翡翠金刀的踪影。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庭院最外侧的丫鬟身上。 那少女明眸皓齿,模样颇为可爱,但顾修云躺在床上的半个月,似乎从未见过此人。 “小翠,那丫头我怎么好像没见过,是我院里的婢女吗?”顾修云皱眉问道。 “公子,那是你受伤前从外面带进来的新婢女,名叫小环,您忘了吗?”小翠看着那少女,露出一丝厌恶之色,但碍于公子已经开口询问,便耐着心答道:“小环不懂礼数,又不会伺候人,奴婢便让她留在外面,负责扫洗下人们的衣服。” 听到此话,顾修云仔细看了眼远处的少女。 感应到顾修云的目光,少女显得有些胆怯,脑袋越压越低,都快钻进土里去了! “原来是新进的婢女,难怪我有些记不清。”顾修云若有所思。 看样子,那少女还没有被肉身的前主人玷污,在这庭院内,怕是独一份了! 他扫视着众人,庭院内的婢女几乎都不是完璧之身,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还趁机向自己抛媚眼。 “这个顾修云,眼光还挺不错。”惜命大公子心中暗道。 庭院内的少女都是瓜子脸,高鼻梁,再加上一双大眼睛,放到外面,绝对称得上青春貌美,可惜都被他糟蹋了! 第十五章 顾家四房 “小环,本公子今天颇有兴致,就由你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顾修云朗声道。 庭院外侧的少女身子一颤,想要逃跑,但犹豫许久之后,还是没敢迈出脚步。 顾氏在宥宁城内只手遮天,顾修云又是四房嫡孙,他想得到的女人,谁能跑得掉? 见少女停在原地,顾修云径直走了过去。 “小环,你来顾府也有一段日子,该熟悉的规矩,也应该都熟悉了,今日就陪我出去走走,若是惹得本公子不高兴,我便罚你侍寝。” “公子,请您饶了奴婢吧,”少女吓的连忙跪下磕头,“小环早已与人定下婚约,真的不能侍奉公子左右。” “哦?” 顾修云眉头微皱,眼前的少女既然有婚约在身,怎么会进入顾家,还成了院里的奴婢? 但此刻庭院中奴仆婢女众多,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便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冷哼道:“我管你有没有婚约,伺候不好本公子,明日便派人弄死你那情郎。” 少女吓的眼角含泪,却不敢再吭声。 “还不给我起来,扶本公子去园子里逛逛。” “是,公子。” 少女战战兢兢的起身,搀扶着顾修云,向庭院外走去。 “哼,这个狐媚子,真把公子的魂给勾走了!”小翠看着远去的二人,气的踹翻身旁的盆栽。 “小翠姐姐,别生气了,公子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最多三日就会腻味,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发出去,我们还是公子最宠幸的丫鬟。”另一个婢女说道。 …… 顾氏身为豪族,在宥宁城内独自占据了一片广阔的地域。 而顾修云所在的顾氏四房,因为独自开辟一脉,所以有自己的宅院,庭园。 此刻,顾修云带着小环,在园子里闲逛,偶尔遇到奴仆婢女,无不被吓的远远避开。 顾修云的名声,在四房内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小环,你来顾氏有多久了?”顾修云问道。 “回禀公子,奴婢自从卖身于顾氏,至今已有二十一天。”小环战战兢兢的回道。 “才二十一天,这么说宅子里的人,你大多还不认识?”顾修云试探道。 “奴婢虽然不曾见过,但每日都去管事姑姑处听训,对四房的各位公子小姐,已经知晓个七七八八了!” “哦?那我便考考你,你说,顾氏四房里有哪些人?”顾修云嘴角含笑。 这才是他出来走走的目的,如今自己对顾家一无所知,若是撞上什么熟人,不就麻烦大了! 据他所知,顾氏乃是仙门豪族,族中登仙入道的修行者不在少数,一旦发现自己有问题,势必会派出强者前来查探。 “顾氏四房内,除了主脉家主外,共有三位老爷,分别是大老爷顾清峥,二老爷顾清涂,三老爷顾清垣。” “至于三代公子小姐,足有四十几位,大多是旁脉别支,嫡系一脉的共有五位……” “云公子是三老爷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在公子前面,还有两位嫡女,分别是大小姐顾修淑,如今已经出嫁,听说嫁到了安宁城,二小姐顾修涵,修行颇有天赋,早在两年前便拜入长离天。” 顾修云一直默默聆听,随着小环娓娓道来,他对顾家四房也有了初步认识。 顾氏身为千年大族,树大根深,单是顾家四房,就足有上百人。 其中家主顾明德,据说已经达到开脉冲关境,常年在仙门中修行,根本不回宥宁城,所以四房实际的掌控人,就是三位老爷。 而顾修云的父亲顾清垣,共有八个妾室,除了夫人所出的嫡脉之外,旁系支脉的公子小姐就有足足十四人,难怪顾修云如此风流,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云公子,那位就是二老爷的嫡长子顾修旦,人称旦公子,听说他与你素来有仇,你如今身体尚未康复,要不要离他远点。”小环轻声问道。 “不必,我们迎上去。”顾修云露出笑容。 该来的早晚会来,远处那位顾修旦,或许能给他不少讯息。 顾家园子里的廊道颇为宽敞,但顾修云刻意走在路中央,朝着顾修旦直撞了过去。 “顾修云,你想找练是吧!”对面的高大男子一脸横肉,身上的锦衣似乎都撑不住他那肥硕的身体。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确实有点手痒。”顾修云揉了揉手腕。 高大男子顿时暴怒,“顾修云,别以为你有余氏撑腰,本公子就奈何你不得,如今你凝脉失败,已经失去拜入上宗的机会,地位不比本公子高多少!” 顾修云嘴角微微提起,目光扫过高大男子的身体,指尖微微颤动,似乎在推演什么! 自从进入顾修云的身体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天命神通几乎全部消失,唯一留下来的,就是对自身寿元的感应。 幸好,他曾经苦心钻研推演六诀,此刻重新施展开来,威能丝毫不减,顾修旦的神色,话语,乃至身体的变化,一举一动,都被他推演的一清二楚。 “顾修旦,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直截了当打一场吧!”顾修云冷笑道。 “你找死!” 高大男子一声怒吼,满是横肉的身体立刻撞了过来。 呼! 拳风如锤,高大男子常年修行横练功夫,一身蛮力在公子哥中无人能比,尚未触及顾修云身体,带起的劲风就让他皮肉生疼。 “好厉害的旦公子,刚才就听小环说,这位旦公子虽然点化灵脉失败,只能专修武功,但论实力,在同辈中少有人敌,此话当真不假。”顾修云心中暗道。 论功夫,顾修旦几乎不弱于劈山掌顾允丛。 要知道,顾允丛可是身怀六十年的功力,而顾修旦今年才三十四岁,而且他二十岁前一直埋头吞服灵药,尝试点化灵脉,几乎不曾修习过功夫。 满打满算,也就练武十四年,居然就能跟顾允丛相当,可见顾氏一脉有多强大。 “听院里的婢女说,顾氏主脉藏有无数典籍功法,连修仙之术都不缺,我得找个机会过去看看。” 顾修云一边思索,一边躲避顾修旦的拳头。 他指尖不断推演,将顾修旦接下来的招式完全推算出来,再加上自身功力也不弱,倒也能斗的个旗鼓相当。 蓬! 顾修旦一拳砸偏,打碎了廊道里的柱子,剧烈的响声很快引来奴仆婢女,片刻后,身穿绸缎的公子小姐也都走了出来。 看到是顾修旦和顾修云两人在厮斗,众人都连忙退避,不敢靠近。 第十六章 鞭刑 “旦公子跟云公子怎么又打起来了?”一个身穿绿衣的姑娘嘀咕道。 “小姐,云公子和旦公子都是嫡出,在园子里向来是霸道惯了的,想必这次又拌了几句嘴,所以打起来了。”绿衣姑娘身旁的仆人悄声道。 绿衣姑娘微微点头。 同样是公子小姐,嫡出与庶出差别极大,在顾修云和顾修旦面前,他们只能卑躬屈膝,就连顾氏的灵药,也只有嫡脉才有资格享用. 庶出子弟,只有有埋头练武,日后尝试着炼化妖血,成功点化灵脉后,才能与嫡脉站在一起。 这是顾氏的规矩,谁也不能反抗。 “说起云公子和旦公子的仇怨,我倒想起了那位表小姐。”绿衣姑娘忽然朝四周望去,没看到那道倩影,不由得有些失望。 “小姐,那位表小姐差点被云公子玷污,此事人尽皆知,她怎么敢走出庭院?”奴仆窃笑道,“说来也有趣,听说旦公子一直想请二老爷做主,将表小姐嫁与自己,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二老爷势必不会答应了!” 众人的谈论,几乎都落入顾修云耳中。 “原来还有这段仇怨,难怪顾修旦眼中满含杀气。”顾修云心中不由汗颜,对自己的前身了解越多,越觉得是个败类,这种人,当真是死有余辜。 “也罢,便让这位旦公子揍几拳吧,算是给他消消气。”顾修云念头一起,故意露出个破绽。 顾修旦见状,怎能手软? 当即一拳挥出,硬生生的砸在顾修云肩头,将他轰出三四丈远。 噗! 甘甜入喉,顾修云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玩大了,顾修旦的力气怎么比猛兽还惊人?” 硬生生挨了一拳,顾修云才发现,顾修旦的力量根本不像是凡人,单凭他体内的真气,绝对不可能一拳就将自己打成重伤。 “难道,顾修旦点化灵脉成功了?只是后来灵脉崩溃,所以他的肉身已经蜕变?” 顾修云心中想到这个可能。 点化灵脉成功之后,灵力便会时刻淬炼肉身,强化血肉筋骨,即使只有片刻,对力量的提升也很惊人。 毕竟肉身越弱,提升效果越大,当初白发青年刚点化灵脉时,短短片刻,肉身力量就暴涨了数倍。 后来又淬炼了三日,提升的力量却只有一千来斤,跟第一个时辰的效果相当。 “定是如此,顾修旦的灵脉崩溃,所以他只是个凡人,但肉身却强横的不像话。” 顾修云正思索之际,顾修旦居然又冲了上来,他哪里敢再受对方一拳,连忙翻身躲避。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响彻整座园子。 顾修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披蟒纹锦袍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的走来。httpδ:/m.kuAisugg.nět “侄儿顾修旦,见过大伯!”顾修旦连忙后退,声音变得比蚊子还小。 “侄儿顾修云,见过大伯。” 顾修云也跟着喊道。 “你们两个,灵脉修不成,还敢在此好勇斗狠?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们,我顾清峥就不配掌家。”蟒纹锦袍踏步走上前,直接抓起顾修旦和顾修云,朝着四房前院走去。 “今天有好戏看了,难得大老爷在园子里,居然还遇上云公子和旦公子厮斗,这两位的屁股,今天恐怕要开花。” 四周的公子小姐都私下窃笑。 但他们却不敢靠近园子,一个个躲回庭院中,或是藏在廊道拐角处,生怕被大老爷顾清峥看到。 …… 顾氏四房前院,有一片广阔的练武场。 此处摆放着各类兵器拳靶,还有许多族人在此修炼。 顾修云抬头望去,练武场里的族人都是些凡人,其中武功最好的,也不过二流武者,比顾修云自己还弱了几分。 论武功,顾修云虽然生性风流,但终究是顾氏嫡脉,凭借着海量的灵药,硬生生堆出一身修为。 “修旦,你习武多年,至今都没能点化灵脉,与族弟厮杀倒是骁勇的很,有你这样的后辈,我真是欣慰。”顾清峥满脸寒霜,目光冷厉如刀。 顾修旦低下脑袋,不敢言语。 他虽然知道,刚才那一战是顾修云挑起的,但所有人都看见自己重伤了对方,此刻若敢说出来,说不定还得再添个诬陷同族的罪名。 “顾修云,你年纪尚轻,却从不知检点,在外面拈花惹草也就算了,连表侄女你都不放过,还能算是人吗?”顾清峥转头看向咳血的锦袍公子,声音虽不大,眼中的杀机却格外炽烈。 那位表侄女,就是大老爷妻子的娘家人,此事发生后,顾氏四房差点变成宥宁城的笑柄。 但顾修云终究是三老爷的唯一嫡子,其母又是余氏嫡女,顾清峥除了心中恼恨,也无能为力。 “侄儿知罪,请大伯惩罚。”顾修云深吸一口气,倒头跪了下来。 对前身的了解越多,他心中的厌恶也越深,如此败类,换做他前世,早就一剑劈了! 若是有选择,他绝对不愿意与这种人共用一个身躯,但命运如此,又能如何? “无论是何种惩罚,侄儿都愿意接受,只望能消除一些罪孽。” “哦?你说的是真是假?”顾清峥眉头微动,眼前的顾修云,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莫非是点化灵脉失败,让他的心性也出现了变化? “此子虽然顽劣,但天赋不错,若是真能浪子回头,三弟也算是有后了!”顾清峥心中想道。 在顾氏族规中,唯有嫡脉子弟,和登仙入道的修行者,才能列入族谱,获得家族的供奉,而那些庶子庶女,大多只能下派到各地,做一个普通人。 三老爷顾清垣的子女虽多,成功点化灵脉的却只有嫡女顾修涵,实在有些悲凉。 “你既然开了口,便不能反悔,”顾清峥眼中精光一闪,“传我令,顾修旦殴打族弟,杖责三百。顾修云败坏家风,鞭刑两百,待其伤好后,即刻送到主脉丹经塔内,半年不得离开。” “丹经塔?”顾修云心中疑惑,又是什么地方? 听这名字,似乎是个炼丹之所。 他抬头看向四周,发现练武场的族人们神情羡慕,顿时明白,那里是个好去处。 “顾修云,你身为老三的嫡子,理当为诸兄弟表率。丹经塔中藏有顾氏家族无数典籍,你若能仔细参详,日后即便入不了上宗,也能成为族中长老。” 顾氏的族规,必须踏入元灵洗脉境后期,才能成为长老。 顾清峥此言,显然对顾修云期望颇高。 “侄儿明白。” 锦袍公子躬身一礼。 第十七章 横生枝节 厢房内,顾修云左手托着脑袋,凝眉沉思。 这次他故意惹怒顾修旦,本是想引出各脉旁支,从而一举摸清前身在家族中的处境。 没想到却捞到条大鱼,把大老爷顾清峥惹了出来。 “看来院里的丫鬟们说的没错,我这具前身的确劣迹斑斑,若非是嫡子,便是死十次都不够。”顾修云心中暗道。 那些支脉旁系的议论,都被他听在耳中,回到庭院后,他又将小翠、小荷几个贴身丫头拉到身边,一番旁敲侧击,总算摸清了顾家四房的脉络。 整个顾家四房,几乎都被大老爷顾清峥控制,二老爷和三老爷名义上虽然也管事,实际上却一直在主脉修行,很少回府邸。 而二老爷和三老爷的妻室子女,则交由两家的夫人掌管。 顾修云的母亲余夫人,据说出自余氏嫡脉,其娘家在余氏中权柄颇大,而顾修云又是余夫人的独子,可以想见,其从小便是在宠溺中长大,难怪会养成专横霸道,浪荡无良的秉性。 “我这前身行事不端,败坏家风,恐怕跟他的母亲余夫人脱不了干系。”顾修云微微摇头。 所谓慈母多败儿,顾修云生在顾氏嫡脉,出身高贵,再加上天赋颇佳,若是能好好栽培,怎么会至今都没点化灵脉? 而且院子里的婢女一茬又一茬,差不多有二三十人,真正干活的却没有几个,可见都是顾修云的姘头,余夫人明知此事,却不管不问,难怪这位云公子会日益骄纵,以至于最后丢了性命! 前身的死因,顾修云已经懒得去理会,此人德行不端,死有余辜。他如今考虑的,是如何点化灵脉,并找到那柄翡翠金刀。 天地规则限制下,顾修云的寿元只剩下两年,这点时间,根本突破不到开脉冲关境,唯有借助命星盘,才能延续足够的寿元。 “只可惜,如今我失去了天命神通,否则何必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点方向都没有。”顾修云心中无奈。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庭院中传来。 “云儿,云儿,”还未看到人影,顾修云就听到妇人的呼叫声。 下一刻,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在奴仆和婢女的簇拥下,走入厢房内。 “云儿,快让为娘看看,你哪里受伤了?”妇人一脸焦急,“顾清峥那个老家伙,怎么敢对你施加鞭刑,还打了足足两百鞭!” “娘,你怎么来了?”顾修云一脸无奈,“我好得很,府里的下人只是做做样子,怎么敢真的鞭打我?” 说着,顾修云露出胳膊和大腿,上面只有淡淡的红痕,顶多一两天就能消去,这点皮外伤,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我可怜的云儿,几时受过这般罪?”中年妇人却眼角含泪,“顾清峥这个老鬼,居然还要把你关到丹经塔,半年都不许出来,你放心,我明日就去主脉找你爹,让他给你做主,绝不让你去丹经塔受苦。” “千万别,”顾修云连忙挥手,“娘,此次点化灵脉失败,我自知对不起家族,心中有愧。想及原因,都是往日里自己过于骄纵,疏漏了学习,才会引致今日局面。” “若能进入丹经塔,闭关苦修半年,下次点化灵脉的希望也会大得多。” 顾修云硬着头皮解释道。 丹经塔中藏有顾氏一族无数功法秘卷,对他的修行极有帮助,怎么能让余夫人给破坏了? “云儿,你竟能这么想,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余夫人露出欣慰之色,她也明白,往日里顾修云做了不少错事,但天下父母心,哪有父母不向着自己孩儿的? 所以无论顾修云做出什么荒唐事,余夫人都会尽力善后。 如今顾修云自愿前往丹经塔苦修,余夫人欣喜之余,也不再提找他爹做主了! …… 之后的几日,顾修云一直在府内四处游荡,时不时就拉着几个婢女闲谈,试图问出翡翠金刀的踪迹。 可怜那些婢女,还以为名传宥宁城的风流少爷瞧上了自己,吓的心惊胆战,几天都不敢合眼。 除此之外,他还翻出一大堆书籍,让院里的婢女们通读,美名其曰考验学识,其实是悄悄的学习文字。 前身所在世界,跟他原来的神州大地语言如出一辙,文字差异却很大,当然,就算文字没差别,他也得从头学起。 “如今才知道,读书写字是多么重要!” 顾修云仰天长叹。 …… 数日后,忽然有奴仆来唤顾修云,请他前往前院主厅,面见大老爷。 “大老爷唤我?”顾修云眼珠子转了转,“看来是要把我送去丹经塔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激动。 传闻丹经塔中藏有无数典籍秘法,更有对天下仙门世家的记载,在顾修云心里,那处的重要性不亚于命星盘。 前院主厅。 大老爷一脸愠色,两侧坐着几名白发老者,目光颇有些不善。 这些老者身周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都是踏入仙门,点化灵脉的修行者。 按照顾氏族规,凡是登仙问道者,都能成为顾氏的护法,族人子弟见到,须得尊称一声上师。 看到顾修云走入堂内,大老爷当即怒喝道:“孽子,还不跪下!” “大伯,我犯了什么错?”顾修云一脸茫然。 “什么错,你自己不知道吗?”大老爷双目中似乎要冒出火来,“这几日,各脉公子小姐纷纷向我进言,说你调戏他们的婢女,还妄图动强,你可知罪?” “原来是被打小报告了,”顾修云心头微松,这种豪门内斗的戏码,他虽然没经历过,但身为天命一族,也曾见到不少,“大伯,侄儿最近几日虽然常在园子里走动,也与不少婢女搭讪,但自问行的正,坐的端,绝没有丝毫逾越之举。” “我看不见得,素艳,你出来说说吧!”一旁的老者冷声道。 下一刻,从后堂走出一个婢女,哭的梨花带雨,“回禀大老爷,诸位上师,前日云公子将我强拉到偏僻处,试图轻薄,我心中不愿,却碍于公子身份尊贵,不敢反抗……” 话未说完,婢女素艳已经哭的哽咽不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大老爷,你也听到了,”坐在一侧的老者冷声道,“素艳她不只是婢女,也是我的干女儿,顾修云做出如此禽兽之举,还有什么资格去丹经塔?” “顾修云,你还有何话说?”大老爷怒道。 “原来是想阻止我进丹经塔。”顾修云心中暗生疑云。 第十八章 暗中的手 想破眼前之局并不难,倒是这几名老者背后的深意,令顾修云心中生疑。 丹经塔虽然是顾氏的秘地,但对顾修云这种四房嫡脉来说,想去就去,没人敢拦他。只是前身在往日里的名声太恶劣,他若是突然弃恶从善,难免会引人生疑。 而大老爷的惩罚,正好给了顾修云一个借口。 可为什么这几名老者要阻止他进丹经塔? 瞥了眼身旁的婢女素艳,依旧哭的梨花带雨,顾修云嘴角却含着笑意,“素艳姑娘,瞧你一个柔弱女子平日里话不多,如今被我轻薄了,反而口齿伶俐。刚才那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是有人教你的吧?” “公子,你轻薄了我,竟还要诬赖我?”婢女素艳哭的更伤心。 “大伯,您也知小侄的为人,我素来浪荡惯了,祸害的婢女丫鬟不在少数,便是添上个素艳,也没什么!”顾修云冷笑一声,“但别人做的恶心事,却要赖在我头上,小侄绝不能忍!” “这么说,素艳的事情跟你无关?”大老爷眉头微动,顾修云这个侄儿,他还是很了解的,依仗嫡子身份和母家权势,向来横行霸道,做了什么事也没有矢口否认的道理。 毕竟,素艳说到底终究只是个婢女,临到头,让顾修云纳她为妾,也就能堵住悠悠众口了! 顾修云既然否认,此事恐怕真有内情。 “也罢,如今府里琐事繁多,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你早点去丹经塔吧,省的让老夫烦心。”大老爷连挥手,一脸嫌弃。 “小侄今日便走。” 顾修云心中顿时一喜。 “大老爷,素艳的事情?”一侧的老者露出焦急之色。 “胡上师,此事老夫会派人详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大老爷连声道。 一炷香后,顾修云就收拾好行装,匆匆前往主脉,生怕再出现什么变故! 与此同时,一处幽暗的密室内。 “什么,顾修云已经前往丹经塔了?”粗犷的声音响起。 “大人,胡为卿已经尽力游说顾清峥,但今日那小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矢口否认,没有收下素艳。” 按照以往的经验,顾修云素来对美女是来者不拒,只要他承认此事,胡为卿就能顺势将素艳送过去,并以此下套,阻拦他进入丹经塔。 可谁想到,顾修云今天转性了? “丹经塔内有阵法庇护,灭魂幡的灵力无法侵入其中,看来只能让那小辈再活一段日子。”粗犷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大人不必太忧心,依我看,那小子当日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看清楚内中详情,否则怎么会醒来多日,都没有与人言说呢?”另一人说道。 “你懂什么,顾家四房内暗线众多,他也许是察觉到了问题,所以一直在装傻,但今日他行色匆匆的前往顾氏主脉,却将心思彻底暴露了!”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让丰长老看好此人,别让他接触到顾氏主脉的管事者,”粗犷的声音忽然话锋一转,“都怪你那不中用的弟子,让他用灭魂幡悄悄的解决顾修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属下知罪。” …… 艳阳高照,顾修云乘着马车,到了北城深处。 这里没有任何街道,只有连绵的亭台楼阁,还有一支支家族卫队。 “云公子,丹经塔到了!” 驾车的老仆掀开车帘,顾修云从车内走了出来。 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座小山,山体仿佛被掏空,分为一层又一层,其内还有雕饰的楼阁。 眼见顾修云出现,一名奴仆连忙迎了上来。 “云公子,丰长老已经为您准备好厢房休息,还请随小人来。” “厢房?”顾修云眉头微皱,“据我所知,丹经塔内没有休息用的厢房吧?” “不在丹经塔内,丰长老与四房各位老爷交情深厚,怎么会让云公子住在丹经塔?厢房中已经准备好如花美人,就等公子住进去了!”奴仆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 “不必了,我许久没有进丹经塔,还真有点怀念,先进去转转。” 话音刚落,锦袍青年自顾自的向小山走去。 那名奴仆想要阻止,却被顾修云身旁的老仆拦住,“还请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云公子的住所我等自会安排,用不着丰长老费心。” 这名老仆是余夫人身边的人,虽然没能点化灵脉,但一身武功奇高,实力绝不亚于刚入元灵洗脉境的修行者。 顾修云留在丹经塔的半年,一切俗务都由老仆负责。 …… 走入山体内,顾修云抬头望去,只见塔身层层叠叠,足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一名点化灵脉的护法看守,其间还有些族人弟子走来走去,似乎在翻阅典籍。 “听小翠说,各脉旁支只允许进入丹经塔前三层,嫡脉子弟可以进入前六层,至于第七层,唯有点化灵脉的强者才能进入。” 他心中念头转动,径直走到了第四层。 “来者何人,不知道四层以上只有嫡脉才能进入吗?”看守此处的护法横眉竖眼,瞪着顾修云。 “在下顾修云,出自顾家四房,乃是三老爷顾清垣的嫡子。”顾修云连忙躬身道。 “是你?”护法眉头微颤。 风流公子的名声,整个宥宁城谁人不知,只是此人不学无术,几乎从没进过丹经塔,塔内护法自然不认识。 看着眼前的锦袍青年,护法目光顿时冷厉了三分,“丹经塔乃是本族最重要的传承之地,你进去之后,务必小心翼翼,不得损坏任何典籍,若是毛手毛脚,休怪老夫赶你出去。” “在下明白。” 顾修云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但凡听到他的名字,顾氏一族内要么咬牙切齿,要么畏惧怯怕,几乎没人会和颜悦色的跟他对话。 “我这个前身,究竟干了多少荒唐事?”顾修云暗暗吐舌,“居然连丹经塔内的护法都有耳闻。” 丹经塔四层内有数千本典籍,稀稀疏疏的摆放了上百个木架,几乎每个木架上只有十几本书。 顾修云随手拿起一本,瞄了一眼,顿时眼睛亮起。 【安宁城传史】:记载安宁城势力格局以及近千年的大事。 这类典籍,正好是他最需求的,对于肉身所在的世界,他一无所知,但顾修云清楚,这里绝不是神州大地。 翻开第一页,青色的城池图样出现在眼前。 “安宁城,楚郡八城之一,位于楚郡中部……” 连翻几页,都是关于安宁城的势力格局与地理分布,其中还夹杂着楚郡各城间的势力征战,安宁城位居楚郡中部,世代受到天下势力的觊觎,短短千年,便连续易主三次。 如今安宁城中龙蛇混杂,宥宁顾氏不甘于人后,也插上了一脚。 “难怪我那嫡姐顾修淑要远嫁到安宁城,看来是家族埋下的暗子。” 顾修云心中低叹,嫡女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听从家族的命令,远嫁出去。 若是有朝一日,安宁城发生变故,第一个死的就是这些嫡女。 “倒是我那二姐顾修涵,成功点化灵脉,入了长离天,至今已有四年了!” “对了,长离天,我看看有没有关于上宗的典籍。” 他连忙翻找起来。 第十九章 吞光吐云诀 许久之后,顾修云放下手中的典籍。 “原来宥宁城所在的楚郡,属于弱水宗,族人们常提起的上宗,指的也是弱水宗。”顾修云心中恍然,“至于二姐顾修涵所去的长离天,并非寻常宗派,而是一处天境。” 按照典籍所述,这片广阔的大地被四个宗门联手掌控,分别是弱水宗,离空门,无痕宗和月城。 其中弱水宗和离空门势力最大,几乎占据了明面上九成的地域,而无痕宗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藏身于何处。 月城更加诡异,据说只在夜间出现,进此城者,便等于脱离了阳世,从此与凡尘再无关系。 四大宗派下面,就是各个郡城、府城,这些城池被豪门世家所掌控,每年向四大宗派纳贡,以维持自身的地位。 例如宥宁城,就是一座府城,宥宁城中以顾氏和余氏两家为尊。 顾氏执掌北城,余氏执掌西城,剩下的世家瓜分东城和南城,大大小小的世家加起来,足有上百个。 至于宥宁城外,虽然地域辽阔,但妖兽众多,凡人根本无法生存,唯有各个世家的武者,才能偶尔离开城池,猎杀大批野兽,补充城内的消耗。 直到此刻,顾修云才明白,自己所在的是一座怎样的世界? 辽阔的大地,几乎都被妖兽、野兽所占据,人族只能苟存于城池中,强如顾氏,也必须依附于弱水宗,借其力量抵挡妖兽袭击。 “难怪顾氏族人一个个都埋头苦修,生在这种世界,想要活下去,必须得足够强大。” 顾修云眼中精光闪烁。 丹经塔中有他所需要的一切典籍,族内还会源源不绝的供应灵药,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点化灵脉,踏入仙门。 “四层的典籍似乎都是些武学功法和杂谈怪说,看多了也没意思,不如去上面两层瞧瞧。” 他转身走到楼梯口,迈步登上五层。 五层内的典籍只有十几份,但却以石简为书册,显得格外臃肿,每一份典籍都有数百卷石简,摆了足足上百个书架。 顾修云拿起一册石简,仔细看去。 “吞光吐云诀:以气为根,练灵聚脉……” “果然是仙道功法!” 他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翻阅起来。 这面书架上的石简讲述的都是吞光吐云诀,每一册石简上只记载了寥寥数百字,整个书架的石简加在一起,足有数万字。 与其相比,当初顾月在云峰之巅找到的问道求真诀,只有一卷牛皮纸,可谓极其寒酸。 但顾修云明白,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眼前的吞光吐云诀,其实并非原本,而是后人翻译的功法,真正的仙道法诀,都是以古文字记载,每一个字,都蕴含无尽深意,值得用一生去揣摩。 而眼前的石简,却是用普通文字记载,言语间详实了许多,却也多了几分桎梏,后人若是借此修行,便无法摆脱书写者的影响。 “虽然只是译本,但我如今连点化灵脉都没做到,看看倒也无妨!” 顾修云埋头观阅,足足一日后,才将面前的书架读完。 此刻,整篇吞光吐云诀都在他的心神中回荡。 吞光吐云诀,在丹经塔内的只有前三个境界,分别是元灵洗脉、开脉通关和斗气冲霄。 也就是说,即使不拜入上宗,单凭这门功法,也能修行到斗气冲霄境。 但顾修云埋头推演一番后,敏锐的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吞光吐云诀中对境界的划分格外详实,修行法诀也不缺,但对于各个关窍的运转奥妙,却不尽不实,特别是开脉冲关境之后,连破关的法诀都没有。 根据问道求真篇所载,开脉冲关境一共有六座天关,每突破一关,脊椎中的灵脉就会增长一截,直至充斥整条脊椎骨,到那时,肉身与灵脉相合,功力之高,即便在弱水宗,也足以纵横。 但每一关,都如山岳般坚韧,想要将其打破,谈何容易? 问道求真篇中对此专门记载了六种法门,分别用来打破各层天关,即使是这样,依旧难如登天。 而吞光吐云诀却连破关法门都没有,想要突破天关,更是毫无希望。 顾修云看向石简的底部,只见上面清晰的写道,“弱水宗顾寒秋,赠予家族。” “原来是三代族祖所赐,可惜,这位族祖死的太早,修为到尽头也才斗气冲霄境,难怪没有记载后面的功法。” “开脉冲关境的破关法诀,想必是受到弱水宗阻挠,才没有记载。这样一来,顾氏子弟就算天资再高,也必须拜入上宗,才能更进一步,否则终生只能止步于开脉冲关境初期。” 咕咕! 忽然肚子响了起来。 “看书太久,竟然忘记吃饭了,”顾修云摇头一笑,“五层内的功法典籍颇多,一两日肯定看不完,我还是先去祭一祭五脏庙吧!” 他转身正要离开,迎面却走来一个红衣女子。 “你就是顾修云?”红衣女子神色冰冷,眼中杀机吞吐不定,身周还充斥着灵力波动。 元灵洗脉境的强者? 顾修云眉头微皱,看眼前女子的神态,分明是跟自己有仇,可他什么时候得罪了此等人物? 顾修云眼珠转了转,开口道:“在下顾修旦,我那族弟刚去了丹经塔六层,敢问姑娘有何事?” “原来是旦公子,小女子言素情,想找顾修云算一笔旧账,话语间得罪公子,还请见谅。”红衣女子的脸色柔和许多。 听到此话,顾修云心中恍然,“竟然是那位表小姐的亲姐,难怪要找自己算账。” 眼前的言素情,正是曾差点被顾修云前身轻薄的表小姐——言素诗的亲姐。 说起来,言氏和顾氏虽然分别驻守两座府城,但彼此相交甚好,所以言氏的嫡脉子弟,也可以在丹经塔中自由出入。 只是不知为何,言素情居然到了宥宁城,莫非是特地找自己算账的? 顾修云心中暗暗摇头,言素情何等天才,怎么会为了他,千里迢迢赶到宥宁城?毕竟言素情跟言素诗不同,她可是一代天骄,没有大事,绝不会轻易离开家族。 而言素诗,却从小身患奇疾,每日都得服用宥宁城附近的刺蛇之血,才能安然无恙,所以才会长居于顾家。 同样是嫡女,论地位,言素情远比其妹高的多,别说顾修云没得逞,就算真的得逞了,也不该惊动这位大小姐。 顾修云心中念头翻转不定,嘴里却说道:“言姑娘客气了,你我两家向来交好,说起来,我还得称你一声表妹。顾修云就在六层,你快去找他吧!” “多谢旦表哥。” 红衣女子转身走上六层,顾修云则趁此机会,赶紧走下楼梯。 刚走出丹经塔,守在门口的老仆便连忙迎了上来,“公子,您已经在丹经塔内待了一天一夜,老仆还以为您出事了!” “昌伯,这里可是丹经塔,里面有那么多元灵洗脉境护法坐镇,我能出什么事?”顾修云笑了笑,“不过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再留在这,就真的要出事了!” 那位红衣姑娘,可是元灵洗脉境的高手,若真的追上来,他和昌伯联手都打不过。 而说起彼此间的恩怨,也是顾修云理亏,毕竟当初差点轻薄了对方的妹妹,这份恩怨,即使摆到顾家家主面前,也没人敢替他说半句话。 第二十章 吞吸真气 片刻后,顾修云跟着昌伯回到主脉的庭院。 此处颇为偏僻,四周又有竹林遮挡,旁人若不仔细寻找,根本想不到,竹林内还藏着一处庭院。 “真是一处清幽之地。”顾修云赞叹道。 “老仆按照公子的吩咐,特地在竹林中修建了一处别院,时间仓促,院落有些简陋,还望公子不要怪罪。”昌伯躬身道。 “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顾修云洒然一笑,他对顾家人一无所知,若是住的太近,很容易露出破绽,所以特地让昌伯选了一处偏僻之所。 一来,方便他修行,二来,也可以避开顾家的各脉族人。 厢房内早已经准备好美食佳肴,顾修云饱餐一顿后,又将身前的药汤一饮而尽。筷書閣 “真不愧是顾家,每日灵药源源不绝,仅凭这些灵药积蓄的药力,就抵得上半份妖血了!”仔细感应脊椎骨中的动静,顾修云心中感叹。 他转生前不久,肉身原主刚尝试过点化灵脉,虽然冲关失败,但体内的药力却积蓄了不少,再加上近一个月的灵药供应,脊椎骨中隐隐有灵脉凝聚的迹象。 当然,真要凝聚出伪灵脉,至少还得五份妖血的药力,毕竟灵药之力松散,想要凝结出真实的灵脉,需要的药力远远超过妖血。 以灵药点化灵脉,胜在安全,可以一次次尝试,但所花费的代价,也远远大的多。 顾氏虽然强大,也只能供应二十岁以下的嫡脉族人,连顾修旦等人,都没资格再服用。 “这些药力不能浪费,还是炼化为真气吧!” 顾修云盘膝坐下,真气在经脉中循环不休,缓缓炼化血肉中的药力,增强自身的功力。 若是旁人见到,定会斥责他暴殄天物,灵药可以增强功力,真气却不能转化为灵力,他这么做,无疑是舍本逐末。 但顾修云心中却另有打算。 以灵药凝聚灵脉,虽然少了危险,但耗时良久,至少得服食三年以上,才能尝试着点化灵脉。 若是点化失败,又得再忍上三年。 可他的寿元仅剩两年,哪还有时间慢慢熬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妖血点化灵脉。 …… 半日后,昌伯的声音传进厢房内,“公子,您前几日请夫人帮忙搜寻的武功好手,又送过来两位,您要见他们吗?” “让他们进来吧!”顾修云睁开眼睛,双目精光湛湛。 半日的修炼,他的功力又增涨了一截,以灵药为根基,这具肉身的潜力远比前世大的多,丹田所能承受的真气,至少多一倍。 “或许是因为曾经历过两次点化灵脉,虽然冲关都失败了,但肉身也增强了不少!”顾修云暗暗自语。 哐当! 木门打开,两名容貌苍老的武者走进来。 “小人见过云公子。” “你们既然答应来此,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顾修云看向两名老者,“我要取你们的功力,淬炼肉身,这种法门一旦施展,你们体内的功力至少要被削去一半,真的愿意吗?” “夫人已经赐予千两黄金,并叮嘱我们二人,无论公子有何吩咐,务须听命,”两人齐声道,“即便是死,也不得反抗。” “好。”顾修云微微点头。 这两人看模样至少有八十来岁,苦修一生的功力可谓登峰造极,只是因为丹田所限,无法更进一步。 他们如今年岁已大,筋骨日益脆弱,即使有一身功力,也不能再到城外猎杀猛兽,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余夫人的要求。 以将死之身,换取千两黄金,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先来吧,”顾修云指向其中一名老者,“将你的真气缓缓注入我体内,记住,必须以柔劲灌注。” “小人明白。” 老者走上前,与顾修云双掌互抵,醇厚的真气如流水般注入他的筋脉中。 “化功秘法!” 顾修云立刻运转天命族秘术,流水般的真气仿佛被洗练了一番,转化为纯净的真气,在他体内走了一圈,又重新回到老者体内。 老者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询问,顾修云又开口道:“不必惊慌,将你体内真气全部灌注给我。” “是,公子。” 老者沉下心,不断将丹田中的真气输送过去,终于,老者自身的真气全部耗尽,只剩下被洗练后,仅剩一半的纯净真气,还留在他的体内。 就在这时,一股勃然吸力传来,纯净真气宛如百川归流,融入顾修云丹田中,消失不见。 “呼!” 两人双掌分开,顾修云扬身站起,体内的真气浩荡如浪潮,几乎不比他前世最巅峰时弱了! 能有如此大进步,只能说老者体内的真气太磅礴,连顾允丛都远远比不上,这座世界内的灵气本就充裕,再加上妖兽成群,灵药遍地,武者的修行也容易得多。 老者苦修一生,八十几年的功力,几乎抵得上两个顾允丛。 顾修云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真气,意气风发,而老者却一脸苍白,闭目调息起来。 这一番施为,他不仅体内真气耗尽,丹田也因为贮留外人真气,而严重伤到了丹田,即使日夜苦修,功力恐怕只能恢复到先前的一半。 “多谢老先生。”顾修云躬身一礼。 “公子不必客气,小人也得了千两黄金,并不吃亏。”老者回道。 顾修云微微点头,千两黄金足以买下一栋小院,对宥宁城内的平民来说,的确是一笔巨富。 片刻后,顾修云与另一名老者双掌互抵,开始第二轮传功…… 不知不觉间,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两名老者走出厢房,脸色都有些苍白。 “想不到才吞吸了两人的功力,我的丹田便已经达到极致。”顾修云眉头紧皱。 并非是他的丹田不够强,实在是两名老者的真气太磅礴,如今他体内的真气近乎凝聚成雾气,随意一掌拍出,都能震碎大片青竹。 “既然功力已经达到极致,我也该考虑点化灵脉了,不过灵脉分为三六九等,我该选择哪一种?”顾修云心中权衡起来。 前世他点化灵脉后,就敏锐地发现,灵脉越纯净,威能越大,故而以单色脉为尊。 如今他翻阅了丹经塔的典籍,才知道,原来世间灵脉共分五等四色。 其中第一等和第二等都是单色脉。 第一等灵脉,便是紫气灵脉。 只取那一缕朝阳紫气,作为灵脉的根基,此脉威能最强,潜力最高,但每日的朝阳只有半个时辰,根本来不及点化灵脉,唯有先天灵脉者,才能做到。 第二等,则是日辉灵脉和彩霞灵脉,两者不分伯仲,日辉灵脉灵力炽烈,以此修行火属性功法,威能倍增。 彩霞灵脉则交融了日月之精华,最为中正醇和,无论是何种功法,都不会冲突。 第三等,则是双色脉与月华灵脉。 双色脉灵力不纯,对修行影响颇大,品阶自然不高。 而月华灵脉虽然是单色脉,但月华之力先天较弱,天生便比日辉灵力逊色一筹,同阶对战,往往是月华灵脉者败下阵。 至于第四等第五等,便是三色脉和四色脉,在丹经塔内,这种脉象,也被称之为废脉。 顾修云如今既然知道了五等四色脉的差异,自然不会重蹈前世覆辙,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日辉灵脉。 第二十一章 凤麟会的消息 “日辉灵脉威能虽大,终究只是二等脉,修行之道,一步快则步步快,一步慢,则步步慢。”顾修云心中盘桓不定。 他在思索,能不能尝试着点化紫气灵脉。 若能点化紫气灵脉,顾修云的根基便不会弱于先天灵脉者,日后也更有希望登仙问道。 但点化紫气灵脉,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压制暴乱的妖血。 每日的朝阳紫气只有半个时辰,根本来不及点化灵脉,若想走这条路,必须得长时间压制体内的妖血,以等待第二天、乃至第三天的朝阳。 “我已经推演过数次,即使以问道求真篇的法诀吞吸紫气,依旧要两个时辰,才能积累足够的紫气。而若是以吞光吐云诀点化灵脉,至少得五个时辰才能成功。” 由此可见,问道求真篇的开脉法诀远胜过吞光吐云诀,但无论是哪一种功法,都极其耗费时间。 每天的朝阳只有半个时辰,若想点化紫气灵脉,便意味着顾修云要不眠不休的压制妖血三天三夜,想做到这一步,除非他的真气再暴涨数倍,否则毫无希望。 而他的丹田已经撑到了极致,不可能更进一步。 丹田,毕竟是有极限的。 “对了,聚光镜!”顾修云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天命族先辈的典籍上曾记载过一种水晶镜片,经过特殊的打磨之后,便可以聚敛光束,若是在烈日下使用,甚至可以点燃木材。 若是以此镜打造一座聚光阵,他吸收紫气的效率便会大增。 “昌伯,昌伯!”顾修云连忙喊道。 “公子,有何吩咐?”老仆快步走进厢房。 “你去帮我找一批水晶,越透明越好,”顾修云连声道,“另外,再找两批工匠,一批玉石工匠,一批铁木匠。” “透明的水晶?还有工匠?”昌伯有些茫然。 但既然是公子的吩咐,他也不敢询问原因,连忙遣人去采购水晶石。 “对了,再帮我向族内讨要一批妖血,我昨日学到一篇炼丹法诀,手痒得很,想炼几枚丹药出来。”顾修云又说道。 “老仆这就去办。” …… 接下来几日,顾修云一直待在竹林中,推演压制妖血的法诀,几乎没有走出过厢房。 唯一一次现身,就是指点工匠们,如何打磨水晶石。 他这么做,却急坏了丹经塔内的红衣女子。 自从知晓顾修云被四房大老爷惩罚,送入丹经塔后,红衣女子几乎每日都去一趟,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身影。httpδ:/m.kuAisugg.nět 至于顾修云所居住的别院,因为太过偏僻,又是昌伯自行操办,所以主脉内也没有几个人知晓,言素情并非顾家子弟,更没人会告诉她。 丹经塔六层。 红衣女子目光冷厉的扫过四周,却没有见到任何陌生面孔,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忽然一道身影走来。 “在下顾修礼,见过言姑娘。”一个模样颇为俊秀的青年抱拳道。 “礼公子,不知有何事?”言素情眉梢扬起。 眼前的顾修礼,在顾家年青一代中颇有声望,数年前便已经成功点化灵脉,虽然只是日辉脉,比不上言素情的紫气灵脉,但功行深厚,已经踏入元灵洗脉境后期,不亚于顾家的长老们。 “言姑娘,此次弱水宗准备在宥宁城举办凤麟会,你可知晓?”顾修礼眼中隐隐有期待之色,“按照往年规矩,谁能夺得凤麟会前十,就可以直接拜入上宗长老麾下。” 弱水宗凤麟会,每三年正式举办一次,是专门针对各大世家的精英选拔,宥宁城中,也只有顾氏和余氏有资格参加。 若能闯入前十,便可以直接拜到长老门下,得到上宗的全力培养,日后也不必为了完成宗门的任务,而去跟妖兽们厮杀。 如果说,弱水宗的普通弟子,十个有九个都会死在妖兽手里,那凤麟会选出来的精英弟子,至少在踏入开脉冲关境后期前,都不必去跟妖兽搏杀。 这也是弱水宗对各大世家的恩赐。 “礼公子,此事我自然知道,小女子千里迢迢来到宥宁城,便是为了夺取前十名额!”言素情淡声道。 论实力,言素情自问在各大世家中,足以排进前三,虽然她今年才十七岁,但身怀先天灵脉,从小便开始吞吐紫气,一朝觉醒后,直接突破到了开脉冲关境。 若非没有破关法诀,以她体内的磅礴灵力,至少也能开辟两道天关。 “以言姑娘的本事,前十唾手可得,但姑娘可知道,今年的凤麟会第一名,将被赐予一颗元阳紫气丹!”顾修礼接着道。 “你从哪里听说的?”红衣女子脸色顿时一变。 元阳紫气丹,乃是上品灵丹,据说其中蕴藏着海量的紫气灵力,只需一颗,便能省去十年苦修。 “我今日来,便是想告诉姑娘,若想夺得凤麟会第一,就得尽早做准备,”顾修礼嘴角微微挑起,“恰好,我前几日刚得到消息,宥宁城外似乎出现了曲灵花的踪迹,若能得到此物,即使没有破关法诀,也能强行开辟一座天关。” “曲灵花。” 言素情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要不要去城外走一趟。 …… 竹林别院内,工匠们早已离去,只留下数十块巨大的水晶石,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庭院中,围成一圈。 顾修云站在水晶石中央,闭目感应日辉之力。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 “我的推演果然没错,有这些水晶石辅助,聚光阵内的日辉之力至少能提升一倍,再配合问道求真篇,只需一个时辰,就能成功点化灵脉。” “既然万事俱备,我也不必再等,明日便点化灵脉吧!” 顾修云盘膝坐下。 当天夜里,他将昌伯唤到身前,仔细交代了一番,便开始服用妖血。 “想不到公子竟然想借妖血点化灵脉,听说此法极为凶险,公子如此心急,莫非是想参加凤麟会?”昌伯心中有些担忧。 凤麟会是三年一度的盛事,此次又在宥宁城举办,顾家上下自然都知晓。 当初顾修云前身强行点化灵脉,便是为了踏入元灵洗脉境,上凤麟会走一走,只可惜,他积累不够,功行又不足,最后以失败收场。 “公子看似浪荡,其实心高气傲,上次点化灵脉失败,恐怕对他的打击很大,所以才不顾后果的以妖血开脉。”昌伯心中暗道。 以妖血开脉,一旦失败,轻则脊椎受创,自此成为废人,重则身死道消。 第二十二章 紫气灵脉 “希望公子能顺利开脉,踏入仙门,否则老仆真是万死难赎其罪。”昌伯心中暗暗祈祷。 余夫人让他守护好顾修云,如今他却要眼睁睁的看着顾修云吞服妖血,而不去阻止,夫人一旦知晓,定不会轻饶他。 昌伯思绪万千,顾修云却没想那么多,有过一次点化灵脉的经验,再加上数日的推演,他心中早已胸有成竹。 咕咕! 连续灌下三瓶妖血。 妖血入体,滚烫的血液融入真气虚脉中,渐渐化作灵脉模样,渗入脊椎深处。 如今顾修云体内真气浩荡如潮,再加上参悟了数日法诀,对压制妖血也有了不少心得,此刻举重若轻,很快就完成伪灵脉的凝聚。 与此同时,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水晶石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将四周的紫气全部聚集在一处,刹那间,强烈的灼热感充斥于身周,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焚烧。 顾修云忍住剧痛,连忙运转问道求真篇。 紫气灵机顿时如潮水一般,源源不绝的涌入体内。 这番景象,看的昌伯目瞪口呆,他还从没想过,有人能借助水晶石,如此疯狂的吞吸朝阳紫气。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紫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烈日的光辉。 “昌伯,还不动手?”顾修云疾呼道。kuAiδugg 昌伯连忙推开一座座水晶石,并移动顾修云身下的石桌,将其送入地底密室内。 地底密室是前几日,顾修云特地请工匠们修建的,藏身于密室中,便可以隔绝阳光,而无需耗费太多真气阻拦妖血和日辉灵力融合。 随着密室石门关闭,整座地底密室彻底陷入黑暗中,顾修云也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十一个时辰,我都得待在密室内了!” 这座地底密室大约有三丈方圆,其中的空气,足够他呼吸十天半个月。 没有烈日的照耀,顾修云身周的灼热感也弱了几分,只是身体上的刺痛,始终没有消散。 他明白,身上的皮肤肯定都已经被灼伤,那么多水晶石组成聚光阵,聚敛的热力无比惊人,即使其中大半朝阳紫气都已经被自己吸收,剩余的热力依旧能将皮肤烤成焦炭。 顾修云甚至不敢想象,此刻他是何种模样? 或许已经被烧成丑八怪,便是余夫人,也认不出来了吧。 “区区皮囊,即便真的损毁,又能如何?”顾修云甩掉心中的念头,继续压制妖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十一个时辰,过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几乎都在煎熬中渡过。 炙热的妖血不断轰击脊椎骨,试图打破血肉,冲出体外,顾修云只能顺着妖血的变化,不断催动真气,让妖血始终凝固在脊椎中。 终于,一道光线射入密室内。 “公子,朝阳要升起来了,我将你送到庭院里。”昌伯推动石桌,将顾修云移到了庭院中央。 烈日缓缓露出地平线,紫气源源不绝的汇聚在庭院中。 顾修云立刻运转开脉法诀,将海量紫气吸入体内。 随着紫气与妖血不断相融,灵脉渐渐凝聚成型,沉淀在脊椎骨深处。 这幕景象,顾修云格外熟悉,前世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今日二次开脉,显得轻车熟路。 忽然,顾修云眉头一凝。 今日凝聚的灵脉,居然跟前世截然不同,而他运转的开脉法诀,却完全是前世推演所得,两者之间似乎有些冲突,以至于灵力动荡起来。 “怎么会这样?” 顾修云来不及思索原因,连忙张开十指,迅速推演,将开脉法诀修改了好几处,终于平息灵脉中的动荡。 望着不断凝聚成形的紫气灵脉,顾修云松了口气。 直到此刻,他才开始思索刚才的变故。 “丹经塔中曾有记载,每个人的灵脉都与他人不同,或是河流形态,或是山脉形态,又或是一团火球,如今看来,不同的灵脉,也需要用不同的开脉法诀去运转,才能完美契合。” “而我前世所推演的开脉法诀,源于自己的天命神通,最适合我前世,却不适合这具新的肉身。” 想到这里,顾修云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幸好他及时推演出新的法诀,否则今日便要功亏一篑! “难怪顾氏子弟有源源不绝的灵药,点化灵脉的成功率却那么低,他们的开脉法诀,完全是生搬硬套,没有任何变通。”顾修云心中暗道。 开脉法诀,其实说到底,就是如何接引日月精气,融入妖血中,凝聚成真实的灵脉。 灵脉形态不同,法诀自然也要有所变化,可那些顾氏族人哪懂得其中的关窍,只能生搬硬套,最后能否成功点化灵脉,完全看运气。 “倘若吞光吐云诀不是译本,而是古文字书写的原本,顾氏族人自行研习其中的奥妙,并借此参悟出开脉功法,点化灵脉的希望至少能达到九成。” 顾修云心中感慨不已。 话虽如此,但古文字何其深奥,若非他前世有天命神通在身,也休想参透道经中的奥妙。 更别说顾氏族人了! 念头翻转之间,他体内的灵脉已经彻底成型,紫色河流沉淀于脊椎骨深处,散发出浓烈的热力,烘得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紫气与日辉不同,虽然热力惊人,但更加内敛,反而有润养肉身的功效。 随着灵脉稳定下来,源源不绝的紫气灵力融入血肉筋骨中,让他的肉身不断蜕变。 “紫气灵脉,我终于凝聚出来了!” 顾修云心中充斥着喜悦。 到这一刻,他完全可以走出聚光阵,体内灵脉已经完全稳定,只要稍加修炼,便不会有崩溃的迹象。 但他却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埋头吐纳紫气。 片刻后,朝阳完全升起,化作滚滚烈日,照耀大地。 昌伯连忙走上前,将水晶石搬开。 这是顾修云早就吩咐好的,倘若第二天朝阳完全升起后,他还没有成功点化灵脉,就搬开水晶石,让顾修云继续吐纳日辉精华,不必将他送入地底密室。 浓烈的日辉精华,不断融入顾修云体内,化作火焰般的灵气,稳固他的紫气灵脉。 如今灵脉已经成型,吐纳任何一种灵气,都不会影响灵脉的根基,而随着灵力反复淬炼肉身,顾修云的身体强度也在迅速增强,那灼热的日辉精华,也仿佛失去了热力,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这一坐,便是一天,直到黄昏到来,顾修云才睁开眼睛,扬身站了起来。 “公子,您开脉成功了?”昌伯连忙问道,眼中隐隐露出喜色。 以妖血开脉,倘若失败,至少也是重伤,怎么会如此云淡风轻? 而且顾修云身周还充斥着灵力波动,由此可见,他已经成功点化灵脉,入了仙门。 “有惊无险,”顾修云点头笑道,“虽然只是双色脉,但以紫气灵脉为主,威能想必不比日辉灵脉逊色多少。”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昌伯顿时满脸喜色,“此事我得尽快告诉夫人,夫人若是知道公子开脉成功,一定会很高兴。” “告诉夫人可以,但不要说的太细,特别是我吞吸了两日的朝阳紫气,更不要与夫人说,免得她担心。”顾修云告诫道。 “老仆明白。” 昌伯兴奋的走出庭院。 第二十三章 震惊四房 庭院中,顾修云再次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凝结紫气灵脉后,他的肉身迅速蜕变,仅仅半日,双臂的力量已经达到两千多斤,看情形,等肉身彻底蜕变后,至少能拥有五千斤巨力。httpδ:/m.kuAisugg.nět 如此可怕的力量,对血肉的压迫也格外惊人,每一块皮肉都仿佛打磨过的铁片,坚硬无比,即使用匕首捅在身上,也很难刺破皮肉。 而这,仅仅是灵力淬炼所带来的好处,点化灵脉后,最强大的,还是灵力本身。 顾修云催动吞光吐云诀,灵脉中的灵力如细雨般灌入掌心,炽烈的灵力,甚至让他的掌心冒出光芒。 “吞光吐云诀中,除了修行功法外,还有两种战斗法门,分别是奔云手和炼光指,其中奔云手施展起来颇为简单,我仅仅推演了数日,就已经彻底悟透。” 顾修云一掌拍出,凝练的云光仿佛虚幻的手掌,直接轰入地底,打出了一条深达两丈的地洞。 “好厉害的掌法!” 看着眼前的地洞,顾修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掌若是拍在别人身上,恐怕瞬间就会化作肉泥。 “难怪吞光吐云诀中明确记载,奔云手和炼光指乃是仙道法门,若非面对妖兽,轻易不得施展。” 根据典籍所述,奔云手只是低阶法门,炼光指的威能更胜一筹,已经达到中阶层次,若能练成,便是元灵洗脉境后期的强者,他也能与之一战。 “倘若前世我掌握了这两种战斗法门,又何必畏惧那头金雕。”顾修云长叹口气。 金雕妖兽虽然已经开脉冲关,但终究是三色脉,又只能凭借本能战斗,以奔云手和炼光指的威力,未必会输给那头妖兽。 只可惜,问道求真篇内没有任何战斗法门,他空有一身修为,却施展不出来。 “对了,如今我已经踏入仙门,不知道能否推演出翡翠金刀的所在?”顾修云忽然想起命星盘。 先前他曾推演过数次,都一无所获,以他的手段,唯有遇到远超过自身层次的器物,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顾修云确信,翡翠金刀一定是一柄灵器,如今他成功点化灵脉,若是以灵力推演,是否能找到金刀的踪迹? 心中念头升起,顾修云连忙坐下,埋头演算。 仅仅片刻后,他就兴奋的站起身来。 “我猜的果然没错,翡翠金刀是一件灵器,以凡人之躯如何能推演?”顾修云眼中精光璀璨,直直的看向北方。 根据卦象,翡翠金刀就在北方不远处,看距离,也就数十里。 但顾修云没有急着去寻找,此刻他一身焦黑,衣服都被焚毁了,若是这样走出去,还不得被人当成怪物。 嗤拉! 一块焦黑的皮肤剥落,新生的皮肉长了出来。 随着灵力不断淬炼,身体的恢复力也增强了许多,仅仅片刻,身上便有多处腐皮脱落。 “看样子,最多一个晚上,我就能恢复如初。”顾修云微微点头,转身走入厢房内,打算先睡个觉。 点化灵脉,虽然只用了一天一夜,但对心神的损耗却极大,特别是在地底密室的十一个时辰,几乎无时不刻不在压制妖血,若非开脉成功,紫气灵力滋润了心神,此刻他已经晕过去了! …… 顾修云在别院内睡的昏天暗地,顾家四房却炸开了锅。 “什么,顾修云点化灵脉了?”一座庭院中,顾修旦怒喝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公子,余夫人那边是这么说的,此刻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四房,听说大老爷正带着余夫人,赶向主脉确认此事。”奴仆连声道。 “胡说八道,那个囫囵废物,凭什么开脉成功?”顾修旦眼中的惊怒很快消失,转而嗤笑一声,“再说他前不久才开脉过一次,体内积蓄的药力根本不足以二次开脉。” “我听说,顾修云是借妖血点化的灵脉,虽然只是双色脉,但以紫气和日辉为根基,威能并不弱。”奴仆接着道。 “简直是信口雌黄。”顾修旦冷哼一声,不愿再听。 如他这样的顾氏族人,不在少数,几乎整个顾家四房,都不相信顾修云已经点化灵脉,踏入仙门。 在他们想来,顾修云往日里除了流连花丛,几时认真修行过?体内的真气恐怕连二流武者都不如,又如何压制妖血,点化灵脉? 另一处庭院中,一个柔弱的白衣少女,正在掩面哭泣。 “小姐,别哭了,顾修云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开脉成功,”丫鬟望了望紧闭的院门,悄声道,“上次素情姑娘来看望小姐时,不是亲口说过,一定要狠狠教训顾修云!” “依我看,顾修云是被打残了,不敢再留在主脉中,所以编了个谎话,希望余夫人带他离开。” 少女抬起头,看了眼丫鬟,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滴,“小舒,你别安慰我了,姐姐前几日才传来消息,说她一直没能找到顾修云,余夫人又如此大张旗鼓,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算他真的点化灵脉,又能如何?”丫鬟冷笑一声,“小姐您别忘记,素情姑娘可是先天灵脉,如今更是开脉冲关境的强者,顾修云实力再强,也绝不是素情姑娘的对手。” 想到言素情的实力,白衣少女微微点头,“只可惜,我体弱多病,否则定要自己去报仇。” 当日她差点被顾修云轻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顾家,如今谁看到她,不是指指点点? …… 竹林外,一群顾氏族人浩浩荡荡的走来。 为首的是大老爷顾清峥和余夫人,后面还跟着许多支脉的公子小姐,以及一大批奴仆婢女。 “发生什么事了,四房大老爷怎么突然跑到竹林这边?”巡查的守卫们一脸迷惑。 有些胆大的还悄悄跟了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众人来到庭院中。 “阿昌,你快去将公子叫出来,”余夫人呼喝道,“莫非让大老爷亲自进去见他吗?” 此刻余夫人脸上也有些忐忑,心中的喜悦被不安压住了三分,昌伯的话,她当然相信,但四房族人的议论,也让她越发怀疑,是不是昌伯看错了! 或者真的如族人所言,顾修云撒谎了? 毕竟以顾修云往日的表现,想要以妖血点化灵脉,几乎必死无疑。 昌伯正要走入厢房中,大老爷顾清峥却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数丈外的掌印地洞上。 “深达两丈的地洞,怎么可能?”顾清峥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十四章 传言 “看这掌印形态,似乎是奔云手,莫非顾修云不仅成功点化灵脉,还练成了奔云手?”顾清峥吃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奔云手乃是仙道法门,一般都是开脉成功后,才开始修习。 以凡人之身,参悟奔云手,动辄便会受伤,很难修习成功。 当年顾清峥开脉之后,足足耗费了数年时间,才成功悟透一种法门,可顾修云才多大,居然已经练成奔云手了?kuAiδugg “不对,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短短数日内练成奔云手,恐怕这小子早就开始悄悄习练,如今开脉成功,便忍不住施展了出来。” 想到这里,顾清峥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哐当! 厢房门被打开,一个身批锦袍的光头无眉青年出现在门口,“谁这么吵,不知道本公子正在休息吗?” 众人抬头望去,那青年不是顾修云,又能是谁? “云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余夫人连忙走上前。 顾修云眼睛扫过四周,才发现庭院内已经站满了四房的族人,为首的正是大老爷顾清峥。 “大老爷,娘,还有各位叔伯,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说云公子开脉成功,我等特来恭贺。”一个老者阴阳怪气的道。 直到此刻,还是有很多人都不相信顾修云开脉成功,眼神里也充满了戏谑。他们想看看,大老爷是如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满口谎言的小子。 “消息传的还真快。”顾修云无奈的望了眼昌伯,真不该让他去告诉余夫人。 “顾修云,这个掌印是你留下的?”顾清峥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练的奔云手?” 深达两丈的地洞,刚开脉成功的修行者根本不可能做到,即使顾修云已经练成奔云手,依旧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看着庭院中央的掌印地洞,顾修云心头一紧,怎么把它给忘了? 眼前的掌印深达两丈,根本不是元灵洗脉境初期可以做到的。 顾修云心中念头一转,解释道:“大伯,侄儿刚开脉成功,手有些痒,便试了几下,只是我修为太浅,连续拍出五六掌,才贯穿地面两丈。” 说着,顾修云再次挥出一掌,这次他刻意压制了体内的灵力威能,奔云手也只施展出第一层禁制,灵力掌劲穿透地面青石,深入地下半丈。 “原来如此,”顾清峥微微点头,“年纪轻轻,便能将奔云手小成,已是难能可贵,你如今的实力,在家族同辈中应该能列入前十!” 话音刚落,庭院中的族人都惊呼起来。 “顾修云居然真的开脉成功了!” “他今年才十七吧,听说参加凤麟会,必须是二十岁以下的嫡脉族人,那岂不是说,他可以登上凤麟会?” “能上凤麟会,就算抢不到前十名额,也会受到家族的全力培养,恐怕日后开脉冲关不在话下。” …… 听着族人的惊叹声,余夫人满脸笑容,往日里一谈到她的儿子,无不是指指点点,可如今,顾修云开脉成功,谁还敢再嘲笑半句? “真没想到,云公子居然能开脉成功,顾家四房也出了个厉害人物!”庭院最外侧还有些过来看热闹的守卫,知道这个消息后,都匆匆离开,赶去禀告他们的主子。 半日后,整个顾氏都沸腾了! 若是其他族人点化灵脉,倒也罢了,偏偏是顾修云这个废物,顾氏主脉怎能不震惊? “你说什么,我儿修云点化灵脉成功,修成双色脉?”一座宽阔的祭台上,顾清垣扬身而起,满脸惊诧的喊道。 顾清垣如今已是元灵洗脉境巅峰,距离开脉冲关,只差一步之遥。 若能开脉冲关,寿元便会大增,对修行者来说,这一步至关重要,所以他最近两年一直待在主脉内,埋头苦修。 “三老爷,云公子已经跟着大老爷回到四房府邸,夫人特地让我来请您回去,主持云公子的开脉庆典。”奴仆恭声道。 开脉成功向来是大喜事,何况顾修云今年才十七岁,按照规矩,四房必须得宴请全城,以告知天下人,顾家又诞生了一位天才。 “好!好!好!”顾清垣兴奋的来回踱步,嫡子点化灵脉,他怎能不高兴? …… 一座幽暗的密室内,粗犷的声音发出愤怒的咆哮。 “都怪你那废物徒弟,让他用灭魂幡杀了昏迷的顾修云,居然都会出错。如今顾修云开脉成功,已经是修行中人,再想对付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名白发老者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大人恕罪,顾氏族内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动,想必顾修云真的没看清那日的景象。” “哼,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祈祷顾修云真的不知情,否则只要他一开口,顾氏必定会警惕,到那时,城主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 “你说什么,顾修云开脉成功,胡说的吧?”富家公子衣衫不整的搂着两个姑娘,惊呼道。 “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顾家,此事还能有假?” “想不到我们宥宁四少里面,居然真的能诞生一个修行者。” 三名富家公子一边搂着肌肤雪白的姑娘,一边感慨。 “如今顾修云开脉成功,恐怕不会再跟咱们三个混迹在一起了,说起来,我今天还被父亲骂了一通,同样是拈花惹草,游戏花丛,怎么人家就能点化灵脉呢?” …… 顾修云开脉成功的消息,震惊了整座宥宁城。 一时间,所有人谈论的话题,都是顾修云如何点化灵脉,踏入仙门。 若是顾氏其他人,当然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但顾修云之前的名声太差,又常年流连于花丛,他能点化灵脉,实在太让人吃惊。 因此宥宁城内出现了许多传言。 比如顾修云吞服了某种灵药,突然开窍; 或者是有仙人降临,于梦中传道…… 其中最可信的,便是仙人传道,连余夫人都半信半疑,特地询问了他几句。 对此,顾修云嗤之以鼻,就凭他前身那番做派,会有仙人瞧上他? 外间的传言越演越烈,顾修云却懒得理会,一个人来到了顾家主脉。 只见他右手微微掐动,五根手指捏出印诀,默默推演翡翠金刀的方位。 忽然,一声低鸣从不远处传来,顾修云眼睛顿时亮起,连忙循着声音走去。 连续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庭院前。 第二十五章 天不予而自取 “听雨轩。” 望着庭院上方的牌匾,顾修云眉头微皱。 若是其他庭院,他还真未必知晓,但听雨轩,正好是四房二老爷的住所,那位跟自己的便宜老爹顾清垣,关系可不好。 两人虽是亲兄弟,但彼此恩怨颇深,甚至曾经大打出手,其中的缘由已经没人知道,但自那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同堂出现过。 “罢了,既然翡翠金刀在里面,我就走一遭吧!” 顾修云敲了敲门。 很快,一名奴仆打开木门,“你是何人?” “在下顾修云,前来拜见二伯。” “原来是云公子,”奴仆脸上立刻挤出笑容,“二老爷不在院里,公子有什么事,可以先与我说。” “此事不方便泄露,不如让我先进院中等候,如何?”顾修云说道。 奴仆神色间有些犹疑,若是普通族人,他直接就打发了,但顾修云刚开脉成功,如今风头正盛,绝不是他得罪的起的。 思索片刻,奴仆终于打开木门,将顾修云请了进去。 走进庭院,顾修云环顾四周,只见院内摆放着许多兵器,最尽头的刀架上,翡翠金刀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果然在这里。”顾修云心中一喜,脸上却保持平静,“听闻二伯喜好武功,平日里除了修炼外,还经常演练兵刃,今日一看,果真不假。” “云公子,庭院里大多是些普通兵刃,不值得一观,公子先到厅内休息片刻,小人稍后便送上茶水。”奴仆说道。 “不必了,我在院里四处转转。” 说着,顾修云走到一柄长戟前,抓起戟身,便挥舞起来。 风声呼呼,长戟在顾修云手中,宛如一条游龙,左突右进,杀意凛然。 “好戟,以混铜浇筑,精钢为骨,再配合玄铁刀刃,若是持此兵刃,即便遇上妖兽,也能厮杀一番。” 顾修云赞叹了几句,又来到另一个兵器架面前…… 如此兜兜转转,终于走到翡翠金刀前,顾修云看似随意的伸出手,落在刀柄上。 刹那间,灵魂深处的第二颗石珠剧烈颤抖起来,一股无形的光芒,从金刀内流出,涌入他的识海中,最后与石珠相融。 石珠上的裂缝迅速消失,而他的寿元,也凭空增加了两日。 “居然比前一颗石珠增加了一日?”顾修云心中若有所思。 他早就怀疑,随着石珠修复的越多,寿元的增加也会越多,否则每修复一颗石珠,只能增加一天寿元,那彭祖是如何延寿八百年的? 如今自身寿元的变化,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但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然出现一柄无形刀刃,直接劈入他的体内。 噗嗤! 声音似有似无,刀刃却真实存在,直接斩去了他四天的寿元。 “怎么会这样?”顾修云愣在原地,心情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冰凉彻骨。 “贼老天,你居然还不肯放过我!” 顾修云心中哀嚎。 那柄无形的刀刃,分明是天地规则所化,这一次,贼老天不仅斩去命星盘增加的两天寿元,还额外惩罚了两天。 “难道,我注定只能再活两年?” 顾修云心情无比沉重,紫气灵脉又如何,凤麟会又如何,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可修炼的? “不对。” 他忽然想起那枚墨色玉佩,那一次,为什么没有无形天刀降临? “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所以才会引起天地规则的反噬。”顾修云扫去心中阴霾,“对,肯定是这样,第一枚石珠修复时,天刀没有降临,便意味着天地认可了我的行为。” “而这次,我触犯了禁忌,所以天刀降临。” “可究竟是什么禁忌,我又是怎么触犯的?” 顾修云心中涌出无数念头。 “云公子,您等了许久,先喝口茶吧!”奴仆端着一杯茶水,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 “不必,既然二伯不在,我也不久留了!” 顾修云长叹一口气,此刻他已经没心情再留在院里,径直向门外走去。 一条林荫小道,顾修云神色凝重的走在路上,眉头紧皱。 两侧偶尔有奴仆婢女走过,都小心翼翼的避开,生怕惊扰到他。 “我到底犯了什么禁忌?” 顾修云反复回忆当初得到墨色玉佩的情景。 “不能用手触碰?还是必须得让别人拿给我?” “又或者是时间地点不对,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修复石珠?” 种种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忽然,不远处的哭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别哭了,不就是二十下手板,幸好小姐心地善良,及时喝止了掌事姑姑,若真的打一百下,你这双手都得废掉!” “姑姑心太狠,不就是两块点心,居然要打一百下手板,顾氏的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 “谁让你触犯顾家规矩的,挨这顿手板,已经是掌事姑姑心软了!” “小姐胃口不好,还剩下那么多点心没吃,我便尝了两块,反正是不要的,吃两口怎么了?” “即便是小姐不要的,你也不能触碰,除非小姐赏赐给你,否则哪容许你自己去拿?” 听着树林深处的对话,顾修云心中灵光一闪。 “除非小姐赏赐,否则便不能吃?” “除非老天赏赐,否则便不能拿?” “难道说……是因为我拿了不该拿的?” 这一刻,他往日的记忆不断涌现,贼老天几次主动干预,都是因为他触犯了禁忌,不仅是今生,还有前世。 可其中有几次,贼老天却退让了。 第一次,是问道求真篇现世时。 “惜命大哥,我不懂什么有缘没缘,你看不懂,我念给你听就是了!” 少女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那一次,顾修云没有让少女说出牛皮纸上的经文,是少女主动读出,将经文告知于他。 贼老天虽然试图干预,但最终退却。 因为那一次,他没有去争,去抢,是少女赠予他的。 …… 第二次,是命星盘开启时。 命星盘虽然是顾允丛拿出来的,但背后,却是白发青年一手谋划,乃至冰蛇毒,也是秦白首派人种下的。 可以说,命星盘的现世,完全是白发青年所为。 那一次,贼老天没有退让,因果之力压不倒他,便送来金雕,直至白发青年死去。 上天没有赐予他命星盘,他却非要强求,违背了天规,只有死路一条。 …… 第三次,是他转生到顾修云体内。 天刀直接降世,劈去了他八十年的寿元。 …… 第四次,是丫鬟放下墨色玉佩,修复第一颗石珠。 无形天刀没有出现。 …… 第五次,他主动触碰翡翠金刀,又再次触犯了禁忌。 …… 一幕幕景象,让顾修云心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顾家,有顾家的规矩;天,有天的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贼老天并不会针对我一人,除非我破坏了规矩。” “而那条规矩就是,天没有赐予我的,我便不能主动去拿。” 这一刻,他想到一句古语,“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反之,天不予而自取,便是逆改天命,自寻死路。 可明白是一回事,如何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想要修复命星盘,他必须去寻求石珠所需要的宝物,可天地规则,又不允许他自己去拿,这怎么可能? “贼老天,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顾修云一脸苦恼。 第三颗石珠所需的,是一枚水灵古玉,刚才他已经推演过,此玉就在宥宁城外,隔了大约数百里。 若没有天地规则的束缚,顾修云随时都可以去拿。 但天规偏又不肯他去拿,难道真的等上天发善心,主动赐下古玉吗? “不对,天规一定存在漏洞,否则当年彭祖是如何延寿八百年的?”顾修云心中默默思索。 第二十六章 蟒蛇妖兽 许久之后,顾修云抬头望向天空。 “或许,是我想错了,顾月丫头教我问道求真篇,并非天的赐予,但因为我没有主动去争,没有刻意触犯禁忌,所以天认可了这种行为。” “那个丫鬟将墨色玉佩放在我身上,也是顺手而为之,未必是天的意思,天规,也没有阻拦。” “所以,只要能让别人取来水灵古玉,并主动交给我,贼老天就不会降下惩罚。” 顾修云思索许久,终于彻底明悟。 天地运转,有自身的规则,这些规则并非不能触犯,而是不能主动触犯。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倘若别人都将宝物送上门了,为何不能拿? 但明白是一回事,如何去做,又是一回事。 他不能自行去拿,也不能让别人拿给自己,更不能背后算计。 一切,全凭他人自愿。 可能吗? 可能! 顾修云紧握拳头,“贼老天,你无所不能,但你却不知道,这世间最复杂的,就是人心,我不相信,你连人心都能看透。” 一种想法,渐渐在顾修云的心中成型,但要去做成那件事,他还得再提升些实力。 丹经塔内。 顾修云径直走上第七层,仔细翻阅各类典籍。 这一层的典籍已经是顾氏最珍贵的收藏,唯有点化灵脉的族人,才能出入其中。 【五行阵禁】【古文字通解】【帝刑真罡】…… 几乎都是对修行极有帮助的典籍,却都被他略过。 如今他要前往宥宁城外,谋取水灵古玉,所需要的,是能最快提升自己实力的仙道法门。 终于,顾修云拿起一卷石简——离尘遁。 “化灵为印,结印成禁,以禁御虚,”顾修云低声呢喃,“好厉害的遁术,若能将其悟透,即便是开脉冲关境强者,也未必能追的上我。” 离尘遁是一门中阶遁术,与武学中的轻功类似,但不同的是,离尘遁所借助的,是禁制的威能。 仙道法门,几乎都是以禁制为根基,才能发挥出威力。 如奔云手,就有两层禁制,领悟第一层,算是小成,领悟第二层,便是大成。 若能将两层禁制融为一体,才算是彻底悟透了奔云手。 这种禁制手段,早在前世,顾修云就曾仔细研习过。 神州大地上有许多仙人的遗迹,那些遗迹可以避开凡人,却避不开天命族。 每一位天命族人都曾走进仙人遗迹,参悟其中残留的禁制,并记下自己的感悟,无数年积累下来,也记载了数百种禁制图案。 那些禁制,顾修云都曾仔细研读过。 有此基础,再加上推演六诀,参悟道法自然水到渠成,奔云手这类低阶法门,顾修云只需数日,便能彻底悟透。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参悟禁制是一件易事。筷書閣 低阶法门只有两道禁制,参悟起来还算容易,而中阶法门,却有足足五道禁制,越往深处,禁制也越复杂,何况还要将五道禁制融为一体? 相比奔云手,炼光指的难度飙升了十倍不止,即使顾修云有推演六诀辅助,至今也没能入门。 读完手中的石简后,顾修云长叹口气,“离尘遁威力虽大,参悟起来却极为费力,看其中的禁制手法,似乎比炼光指更加深奥,我还是先修炼一门低阶遁术吧!” 他放下手中的石简,转而看向另一面书架。 风波行——低阶遁术,以风行、水行禁制为主。 “虽然只是低阶遁术,但也颇为珍贵,否则不会摆放到第七层。”顾修云盘膝坐下,开始推演遁术秘法。 水灵古玉在城外,一旦走出宥宁城,便很有可能遇上妖兽。 以他如今的实力,遇到元灵洗脉境妖兽还好,若是遇上金雕和猿猴那等悍妖,他未必能活着回到城里。 这种时候,掌握一门遁术,保命的希望无疑大了很多。 …… 宥宁城外,大地一片荒芜,连树木都很难看的到。 只有些模样狰狞的血荆棘,零零落落的长在裸露的地面上。 如此辽阔的原野,无论出现什么妖兽,宥宁城内的守卫都能一眼看到,并及时用护城巨弩射杀。 城墙顶部,还有一排闪烁着雷光的石弓,石弓格外粗大,搭配使用的利箭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即使是开脉成功的修行者,也未必能拉得动。 但石弓四周布满阵禁,根本无需人力去拉动,只要搭上箭支,就能循着妖兽的气息,一箭将其贯穿。 遥遥望去。 宥宁城长宽足有百里,四周的城墙上摆满了石弓和护城巨弩,更有大批武者来回巡查,以免有妖兽突袭。 距离宥宁城数百里外。 一片沼泽地中。 四名人族修行者趴伏在草丛深处,悄悄窥探远处的巨蟒妖兽。 “言姑娘,这头巨蟒已经开辟一重天关,蟒蛇天生力大,再加上存世悠久,若是正面硬拼,我们恐怕不是它的对手。”顾修礼低声说道。 经过几日的查探,他们已经确定,曲灵花就在蟒蛇藏身的地穴中,正因为吞服了曲灵花,蟒蛇妖兽才能开辟第一重天关。 若想采摘灵花,就必须先斩杀那头蟒蛇妖兽。 “一重天关的蟒蛇妖兽,实力的确远胜我等,不过也并非不能对付?”言素情神色自若,“这次出来,我已经带了族内的镇灵符,只要能将符咒打入它的体内,此蟒必死无疑。” “言氏独有的镇灵符?” 另外两人露出惊讶之色。 第二十七章 出城 丹经塔内。 顾修云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修为达到元灵洗脉境之后,他的心神运转速度似乎也快了几分,推演起禁制来,有如行云流水,毫无凝滞之感。 仅仅一日,他便将风波行的两种禁制彻底掌握,后面两日,都是在推演如何将禁制融合。 嗤! 一声轻微的响动。 顾修云终于站起身。 “遁术禁制,果真比奔云手复杂了许多。” 此刻,他脚下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两种禁制融为一体,在灵力的催动下,整个身体似乎都失去了重量。 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嗖’的向前冲出去数十丈,直接撞在丹经塔石壁上。 “好厉害的遁术,我才用了三分力,居然就有如此速度,若是全力施展,恐怕不比那头金雕慢吧?” 顾修云心中骇然。 金雕妖兽存世数千年,虽然因为没有破关法诀,始终无法开辟天关,但体内的灵力无比充沛,速度也迅猛之极。 顾修云才刚踏入仙门,仅凭一门遁术,就能跟金雕妖兽媲美? 由此可见,一门仙道法诀,对实力的提升有多惊人。 “有这门遁术在,我在宥宁城外保命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掌握风波行遁术后,顾修云不再等待,挑了十几名武功颇高的族内侍卫,向宥宁城外走去。 …… 站在城墙上,顾修云转过身,看着巨大的宥宁城。 “早就听府里的丫鬟说,宥宁城一共有三层,今日一见,才知道此话不假。” 在他眼前,整座城池分为三层,每一层之间以擎天巨柱支撑,彼此相隔足有百丈。 单是中间的一层,就厚达三十丈。 顾修云看向城池底部。 那里阴暗,潮湿。 每隔十里,才有一道天井,将阳光照入底层。 宥宁城最底层,居住的都是平民,因为头顶上空有建筑物遮挡,所以常年看不到阳光,只能生活在阴暗中,但相比城外野兽遍地,妖兽肆虐的景象,总算有一处安生栖命之所。 至于第二层,就是各大世家的住所,可以看到阳光,也可以感受风雨雷电,但舒适的环境,也意味着要承担起守护城池的责任。 每个世家,都必须派遣元灵洗脉境强者守护城墙,一流武者更不必说。 第二层被分为四座分城,北城为顾氏所有,西城为余氏所有,至于东城和南城,被上百个世家联手瓜分。 顾修云此刻所站之地,就是顾家的北城墙。 城墙上站着一排排武者,每隔十丈,就有三人。 有些武者身上的铠甲还染着血斑,不知是野兽留下的,还是他们自己的鲜血。 第三层,也是最高的一层。 那里并没有建筑物,只有十几个高大的祭台,祭台上布满阵法和弓箭,一旦遇到妖兽袭击,这些祭台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武器,即使是气冲斗霄境的妖兽,也不敢轻易触犯。 “这里就是宥宁城,楚郡八城之一,庇佑了数百万人族。” 顾修云望着眼前的沧桑古城,心情无比复杂。 古老的城墙,一次次挡住妖兽轰击,才能让数百万人族生存下去,顾家虽然有顾修云那样的浪荡子,但也有更多豪杰,更多强者。 每一位强者,都在守护宥宁城,这也是世家的使命。 “云公子,您要的弩箭和药剂都已经准备好了!” 几名侍卫背着沉重的行囊,走到顾修云身边。 这次他要去取水灵古玉,那里远离城池数百里,当然得有所准备。 “铁索和布袋呢?”顾修云问道。 “也已经准备妥当。”另一支侍卫队伍拍了拍身后的包裹,隐隐有铿锵之声。 “好,”顾修云满意的点点头,“给我一柄硬弓和一袋箭囊,然后就出发。” “是,公子。” 很快,十多名侍卫跟随着顾修云,沿着铁索爬下城墙,向远处走去。 “真想不到,云公子点化灵脉后,性情竟然也变了不少,他往日只知道寻花问柳,连城墙都不会靠近,更别谈出城猎杀妖兽了!”城墙上驻守的武者望着远去的身影,感慨道。 “往日里云公子修为低,自然不敢出城,如今开脉成功,出城猎杀妖兽并不奇怪。”其他武者说道。 “也是,城内数百万人,可都得依仗那些野兽和妖兽活下去呢!” 苍茫的大地上,遍布野兽。 妖兽更是处处可见。 这是一座妖兽的世界,人族,只能在其中苟延残喘,几乎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大山内,都藏着许多妖兽。 …… 嗤拉! 鲜血飞溅,顾修云收起长刀,插入鞘内。 一头巨大的犀牛倒在原野上,彻底失去气息。 “公子,这头犀牛个头真大,怕是够我们吃上半个月了!” 侍卫们望着顾修云身前的猛兽犀牛,咽了咽口水。 犀牛足有丈许高,身躯异常庞大,厚实的大腿甚至比成年人的腰还粗。 “确实个头不小,一身蛮力也格外惊人,若是让它再活上几年,真能蜕变成妖兽。”顾修云淡声道。 自从离开宥宁城后,他们已经遇到不少野兽,其中最凶猛的,便是眼前的犀牛猛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座世界灵气充裕,孕育出的野兽也格外壮硕,眼前的犀牛猛兽,比神州大地上的同类大了数倍。 “砍一条牛腿烤了,至于其他部分,撒上石粉,丢进陷阱里。” 顾修云吩咐道。 宥宁城方圆数百里内布满陷阱,都是城内的武者设下的。 每隔半个月,就会有武者队伍出城扫荡各处陷阱,带回其中的肉食。 而石粉,是这座世界特有的一种药物,死去的野兽只要撒上石粉,就能保持长期不腐败。 宥宁城深处,储存了海量的野兽肉,都是用石粉封存好的。 很快,侍卫们搭好支架,点燃木柴,巨大的牛腿被切成一块又一块,放在火堆上炙烤。 这次出城,侍卫们都携带了不少干粮,但干粮哪比得上滚烫的烤肉? 很快,肉香味传出,侍卫们连忙给顾修云递上一块,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真好吃!” “鲜牛肉就是劲道,可比我平日吃的板肉香多了。” “那是自然,城内的肉食都用石粉封存了许久,怎么能比得上现杀的兽肉?” 侍卫们吃的津津有味。 顾修云摇头一笑。 他身为顾家嫡脉,平日里饮食都是最好的,自然体会不到侍卫们的感受。 但他也明白,宥宁城想要维持下去,就得不断的储存鲜肉,城内人所食用的,只能是封存了数月乃至数年的石粉肉。倘若人人都吃鲜肉,那一旦野兽们远离宥宁城,肉食供应不上,宥宁城离崩溃就不远了。 握着牛腿骨,顾修云正准备开吃,忽然他眉头一皱,不远处的草丛微微摇动,似乎藏着什么。 “有妖兽靠近?” 他眼睛微微眯起,右手搭在了刀柄上。 锵! 长刀出鞘,露出森冷的锋芒。 长刀以玄铁炼制,又被顾氏强者布下阵禁,炼制成灵器,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灵器,但借助阵禁之力,足以斩杀妖兽。 咻! 一道青芒突然蹿出草丛,如疾风般袭向最近的侍卫,那名侍卫武功不弱,却终究是凡人,面对突然的一击,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这时,白色寒光掠过虚空,将青芒挡了下来。 蓬! 一声巨响。 青芒向后跌去,露出其本来面目,原来是一头青色妖狼。 “元灵洗脉境的妖兽。” 顾修云嘴角露出玩味之色,眼前的妖狼身周灵力驳杂不纯,似乎有四种气息,分明是最低等的废脉。 而他的灵脉却是紫气灵脉,单纯灵力层次,便差了数截。 再加上顾修云掌握奔云手和风波行两种秘法,一旦全力出手,青色妖狼连半招都挡不住。 “这是妖兽,你们全都退后,免得被误伤。” 顾修云喊道。 侍卫们连忙退后,并围成一圈,防止有其他野兽突袭。 “嗷呜!” 青色妖狼狠厉的目光落在顾修云身上,似乎明白,若不杀了对方,它就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修云右手持刀,左手汇聚灵力,随时准备一掌轰出。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青色妖狼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头妖兽,当然得仔细探究一番,看看这个世界的妖兽究竟有什么手段? 嗷呜! 青色妖狼身体猛地一跃,如闪电般扑向顾修云。 面对妖兽的袭杀,顾修云谨慎的挥出长刀,刀尖划出一道圆弧,将妖狼轰退出去。 “力量似乎一般,不过爪子倒是很锋利。” 顾修云瞥了一眼长刀,玄铁炼制的刀面,居然被划出轻微的爪痕,由此可见,青色妖狼的利爪比玄铁还坚硬。 “丹经塔中的典籍曾记载,妖兽与人类不同,它们不会使用武器,也没有仙道法门,一身实力全依仗身体,所以会竭力淬炼爪子、牙齿、额角等部位,从而斩杀敌人。” 想到典籍所述,顾修云深吸一口气,对妖狼的爪子多留了三分心。 嗷呜! 青色妖狼再次跃起,似乎要二度袭杀,顾修云连忙挥刀抵挡,却见青色妖狼一个鲤鱼打滚,绕到了侧面,然后咻的冲向草丛。 “好狡猾的妖兽,原来想逃跑!” 顾修云连忙上前追赶。 但就在这时,青色妖狼屁股猛地一震,粗长的尾巴仿佛钢鞭一样,朝着顾修云横劈过去。 狼,素来有铜头铁尾豆腐腰的称号,它的爪子,牙齿和尾巴,都一定是最强的武器。 这一鞭若是打中,顾修云就算不死,也得受些伤。 “好一头妖狼,我真是小瞧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脚底散发出灵力波动,风波行遁术爆发,整个人瞬间前移两丈,直接落在妖狼的背上。 “去死吧!” 一刀劈下,妖狼头颅被生生砍飞,鲜血如潮水般涌出,洒遍大地。 第二十八章 炼光指初成 原野上,侍卫们围成一团,正在默默的调息运功。 青色妖狼死去,其体内的妖血当然不能浪费,顾修云便让侍卫们分别喝了几口,借此提升功力。 “可惜,这头妖狼修为太低,若用它的妖血来开脉,几乎不可能成功!”顾修云望着狼尸,微微摇头。 出城时,他也带了不少玉瓶,用来盛装妖血,但妖狼的修为太低,还是四色脉,它的妖血不值得浪费玉瓶。 “倒是那根尾巴,若能炼制成鞭索,也是件不错的兵器。” 顾修云目光落在妖狼弯曲的尾巴上。 青色妖狼身躯不大,只有半丈左右,尾巴却异常的粗长,完全伸展开来,足有一丈多。 可见此兽平日里喜欢用尾巴阴人,它那招回马枪,也不知杀死了多少敌人! 将狼尸装入布袋中,顾修云盘膝坐下,默默参悟炼光指和离尘遁。 这两门秘法都是中阶法门,需要完全悟透前三种禁制,并融合为一体,才能初步发挥出威能。但融合三种禁制,难度比两种禁制高了一大截,顾修云参悟至今,也没能掌握。 一夜过去。 侍卫们扬身站起,个个神清气爽,功力也增加了不少。 喝!哈! 其中一名侍卫双掌拍出,冰冷的掌劲竟让前方草叶结了一层霜。 “吴老三,看你的模样,莫非寒冰功突破到第四层了?” 其他侍卫问道。 “没错,妖狼血灵力充沛,我苦修一夜,终于成功突破瓶颈。”那名侍卫显得格外兴奋。 寒冰功一共只有六层,达到第四层,已经位列一流武者,可以申请驻守城墙了。 驻守城墙,便意味着可以经常接触到妖兽,获得妖血的机会自然大增,所以这名侍卫显得异常兴奋。 其他侍卫见状,眼中都不由的闪过羡慕之色。 功力卡在瓶颈,运气好,几天就能突破,运气不好,几年都无法突破。 吴老三能凭借几口妖血,将寒冰功突破到第四层,的确运气极好。 当然,若是长期服用妖血,再大的瓶颈,也能轻松突破。 但妖血何其珍贵,正常情况下,只有世家子弟才有资格饮用,他们这次能喝到,是因为顾修云懒得采集,下次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诸位,只要你们对我忠心,妖血,我绝不会吝啬。”顾修云站起身,朗声说道。 “我等愿永远效忠云公子。”侍卫们纷纷跪下,目光无比热忱。 “忠心,不是用嘴说的,要用你们的行动证明,”顾修云嘴角微微提起,“此次出城,除了猎杀妖兽之外,我还希望从你们当中挑选出真正的精英,收为弟子。” “什么?”侍卫们震惊的抬起头。 收弟子? 顾修云何等人物,虽然年纪轻轻,但作为点化灵脉的强者,背后又有顾家四房,论权势比族中长老都大。 成为他的弟子,岂不是一步登天,地位几乎与顾氏的庶子们相当? “你们听的没错,我会从你们当中,收两三人为弟子,并尽我所能,帮他点化灵脉。” 话音刚落,原野上的气氛顿时炙热起来。 每一个侍卫都感到浑身热血翻涌,开脉入道,这是他们永远都不敢想的画面。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至于收何人为弟子?” 顾修云停顿了片刻,方才接着道:“我最看重的,不是潜力,而是忠心。” “忠心?!” 众侍卫将这两个字默默记在心里。 “大家收拾一下继续出发,此次我们的目标,是猎杀一头开脉冲关境妖兽。”顾修云沉声道。 听到此话,侍卫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云公子出城的目的,竟然是猎杀开脉冲关境妖兽?” “以我们的实力,能对付那等妖兽吗?” “当然用不着你们出手,”顾修云扫了眼众人,“妖兽由我对付,你们保住自身性命便可。” 众侍卫提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距离宥宁城越远,野兽的实力也越强。 接下来两日,他们接连遇到了三头妖兽,幸好都是元灵洗脉境,在顾修云的奔云手面前,妖兽坚韧的身躯仿佛豆腐渣一般,被轻易撕碎。筷書閣 “云公子真厉害,我先前还担心,公子刚踏入洗脉境,对付妖兽会力有不逮,没想到连洗脉境后期的妖兽,都挡不住公子三招。” “听说登仙入道之后,可以修行仙道法门,想必云公子早就练成了几种法门,所以刚入洗脉境,实力便比妖兽强的多。” 侍卫们看着妖兽接连倒下,忍不住议论道。 这些对话,顾修云都听在耳中,却没有去解释,任由侍卫们猜测。 “我虽然刚入元灵洗脉境,但紫气灵脉的威能,又岂是三四等灵脉可比的?”顾修云暗自摇头,“何况奔云手和风波行也已经彻底悟透。” 那些妖兽,连双色脉都没有,大多是废脉,即使境界相当,实力也比顾修云弱了几截,再加上威力极强的仙道法门,能挡住两三招已经是不错了! 顾修云真正的对手,是开脉冲关境的妖兽。 一路北行,死在顾修云手里的妖兽不断增加,侍卫们对他的崇拜也更加狂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往日里都说顾修云如何浪荡轻佻,可谁能想到,他的实力竟如此可怕? 而这种情况,也是顾修云刻意为之,只有绝对的强大,才能让侍卫们绝对忠诚。 等到了地方,还得依靠侍卫取出水灵古玉呢! …… 夜幕消散,天渐渐亮了! 这已经是他们出城的第六天。 顾修云盘膝端坐,双手不断翻转,似乎在推演仙道禁制。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右手双指并拢,一道灰色剑光从指尖迸发,直接射入草丛深处。 噗嗤! 草丛深处隐隐有鲜血溅出。 “注意戒备,有野兽突袭。”侍卫们连忙站起身,四处观察。 “继续睡吧,草丛里的东西已经跑远了!”顾修云淡声道。 听到此话,侍卫们都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歇息。 他们可不是顾修云,凡人之躯终究抵挡不住疲惫,每日都得睡上三四个时辰。 而顾修云却起身走入草丛中,看着草叶上喷溅的妖血,嘴角露出笑意。 “苦修多日,终于将炼光指小成了!” 作为中阶法门,炼光指的威力远胜过奔云手,但修行起来也极难,即使是初步施展,也得悟透前三种禁制,并将其融合,才能聚光成剑,凝于指尖。 “想不到相隔百丈,剑指之力依旧能重创妖兽,”顾修云暗暗惊叹,“据典籍所载,炼光指小成之后,便能聚光成剑,凝于指尖,一指之力,足以洞穿半丈厚的玄铁石。” 连半丈厚的玄铁石都能洞穿,何况是一头妖兽? 练成这一招,顾修云的实力顿时暴涨了一大截,他的奔云手威力虽大,穿透力终究不够强,遇上鳞甲类妖兽,便要吃瘪。 前日,顾修云就曾遇上一条赤磷蟒蛇,双方鏖战许久,若非有玄铁钢刀,还真未必对付得了那头妖兽。 最终顾修云略胜一筹,赤磷蟒蛇逃入了山野深处,不敢再现身。 “哼,我如今修成炼光指,那条蟒蛇若敢再现身……” 顾修云眼中寒芒闪烁。 第二十九章 尸骨 炼光指小成后,顾修云没有继续参悟,转而推演离尘遁。 他很清楚,仙道法门越往深处,便越玄妙难懂,第四种禁制单是复杂程度,便胜过前三种禁制的总和,何况还要将其悟透,再融合为一体? 据他所知,在顾氏家族内,融合三种禁制的有不少,但融合四种禁制的却寥寥无几,即使是大老爷顾清峥,也没能做到。 至于融合五种禁制,彻底悟透中阶秘法,恐怕只有气冲斗霄境的强者,才能做到了! 顾修云能在十几日内便悟透两种低阶法门,并将炼光指小成,是因为他前世便对禁制有所研究,基础深厚。天命族人洞悉天机,他们若想参悟某种秘法,即使是仙道禁制,也能悟出三分玄机。 此外,顾修云又极为擅长推演,论推演手段,恐怕整个楚郡,都没人比得上他。 若没有这两点,想要悟透奔云手,至少得三年时间。 …… 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顾修云盘膝端坐,默默吐纳紫气灵力,洗练体内的灵脉。 随着紫气灵力融入灵脉深处,一丝丝带着腥臭的血气,也从脊椎骨中逸散出去。 “朝阳紫气,果然是最精纯的日月精华,也唯有此气,才能洗涤我的灵脉。”顾修云心中暗道。 元灵洗脉境,便是不断洗涤灵脉的过程。 顾修云的灵脉中,虽然充斥着紫气灵力,但最深处,还残留着许多妖血,对灵脉来说,妖血既是开脉的药引,也是杂质。 灵脉若要更进一步,就要洗去所有杂质,只剩下纯粹的灵力。 所以元灵洗脉境,就是在不断洗涤灵脉,直至彻底纯净。 也正因为如此,元灵洗脉境只存在于后天修行者,如言素情,顾月那样的先天灵脉,一旦觉醒,就能直接跨入开脉冲关境。 半个时辰过去,朝阳升至高空,紫气消散。 顾修云才悠悠的睁开眼睛。 “朝阳紫气的效果确实比日辉月华好的多,同样一缕紫气,转化的灵力竟然是日辉的数倍。” “灵力也就罢了,我如今困在元灵洗脉境,灵力即便积累到极致,也仅限于脊椎深处那一隅之地,倒是紫气的洗练效果,对我更加重要。” 烈日当空。 日辉中涌动着热力,炙热的日辉精华,对顾修云却没有多大用处。 他体内的紫气灵脉品阶太高,日辉精华只能转化为灵力,储存于灵脉表面,却无法洗练深处的杂质。 “公子,刚才有几头野兽接近,都被我们解决了!”侍卫们提着野兽的尸体,来到顾修云身旁。 朝阳初升之际,山野中的妖兽都在吞吐日月精华,当然不会出去猎杀,这段时间,只有普通野兽才会四处奔走。 “走了六日,已经远离宥宁城五百里,”顾修云转身看向南边,即使相隔数百里,宥宁城依旧像一座庞然大物,耸立在天地间,“估计再过不远,就会遇到开脉冲关境妖兽,到时候,我们就该准备回程了!” “等带着开脉境妖兽的尸体回到城内,看谁还敢说公子的闲话?”侍卫恭声道。 顾修云点化灵脉之后,虽然引起了全城轰动,但大多是冷嘲热讽,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误打误撞才开脉成功,论实力,恐怕在修行者中垫底。 实际上,刚出宥宁城时,连那些侍卫也暗地里瞧不起他。 直至顾修云斩杀数头妖兽后,侍卫们才发现,眼前这位云公子,实力之强横,足以傲视同辈。 “出发。” 顾修云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刻收拾铁索、刀剑,继续向北赶路。 宥宁城方圆五百里内,都是辽阔的原野。 平坦的大地上,很难藏得住妖兽身影,但走过五百里范围,接下来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山脉中古木参天,峰峦险峻,时常能见到巨大的雄鹰翱翔于天际。 那些雄鹰张开双翅,足有三丈宽,宛如一座小丘,掠过头顶。 “好大的妖鹰,看体型,至少也有元灵洗脉境修为。” 顾修云神色肃然。 走到这里,妖兽几乎随处可见,即使遇上开脉冲关境的大妖,也不奇怪。 “若非我已经将炼光指小成,还真不敢踏足此地。” 六天才走了五百里路,当然是顾修云刻意减慢速度的缘故,他一边借妖兽之手,磨砺身边的侍卫,一边埋头推演炼光指。 如今秘法初成,才真正走入山脉内。 咔嚓! 脚下忽然传来碎裂声,顾修云低头望去,竟然是一个人类的头骨。 骨头旁还散落着破碎的衣服,被树叶压住,隐隐约约露出边角。 “公子,看衣服的新旧,这个人应该死了没多久,能走入山脉,想必是一位登仙入道的修行者。”身旁的侍卫说道。 “看看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遗物,带回去,送还给他的家人。”顾修云微微叹了口气,“至于这位同道,逝者已矣,就地埋了吧!” 侍卫们连忙走上去,将枝叶翻起,寻找其留下的遗物。 忽然一名侍卫惊呼出声,“公子,这个死去的修行者,好像是顾氏族人!” 说着,他竟从破碎的衣服里掏出一块金纹玉佩。 “顾氏玉令!” 看到金纹玉佩,顾修云神色顿时一变,连忙走上前,仔细看去。 金纹玉佩是顾氏一族独有的令符,唯有嫡脉族人才能拥有,平日里在主脉中行走,都需要出示玉令,才能自由通行。 顾修云身上就有一块,他自然熟悉的很。 只见玉令正面刻着三道金纹,代表这位修行者,是顾氏一族的长老。 顾氏玉令以金纹分高下,最高五道,最低一道。 三道金纹,唯有长老级人物才有资格佩戴。 “能成为长老,至少也得有元灵洗脉境后期修为,”顾修云眼睛微微眯起,“究竟是哪位长老,居然葬身于此处?” “你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器物,最好是兵器什么的!”顾修云沉声道。 顾氏一族的嫡脉长老并不多,所使用的兵刃也各不相同,若能找到兵器,就可以确认此人的身份了。 侍卫们见死去的是自家长老,顿时更加卖力,不断翻开地上的枝叶,寻找线索。 很快,一柄混铜长戟露出地表,锋锐的枪头还染着血迹。 “居然是索命戟!” 顾修云倒吸一口凉气,这件兵器,他前几日刚见过,而且还舞了几下。 顾氏一族中,擅长使用长戟的人不多,长老级强者更少,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他的二伯,顾清涂。 “死去的修行者,居然是二伯。” 顾修云心中吃惊不已,出城前不久,他还去了趟听雨轩,当时是为了寻找翡翠金刀。 那日,二伯不在院子里,但索命戟却在。 由此可见,当时二伯尚在宥宁城内,可为什么仅仅相隔十日,便死在了距离宥宁城五百里外的山脉中? “听说二伯已经达到元灵洗脉境极致,只差一线,便能突破瓶颈,踏入开脉境。按道理,他应该留在族内闭关静修,直至突破,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顾修云心中若有所思。 能吸引二伯的,必然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物,否则他绝不会离开宥宁城。 “说不定还跟突破元灵洗脉境有关。” 要知道,元灵洗脉境越往后,洗涤灵脉就越难,从初期踏入中期,只需要几个月,从中期达到后期,却要数年乃至更久。 很多修行者,一生都卡在洗脉境后期,难以寸进,就是因为他们的灵脉本身过于驳杂,即使再怎么修炼,也无法剔除最后一缕杂质,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这也是三色脉和四色脉被称为废脉的原因。 三色脉和四色脉者,除非借助外物,否则不可能突破到开脉冲关境。 “你们再找找看,二伯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顾修云沉声道,“至于尸骨残骸,用布包装好,带回宥宁城。” 第三十章 灵龟黑甲签 “公子,确实有一件奇怪的东西。”一名侍卫抓起残破的手骨,“二老爷似乎临死之前,都一直紧紧抓着这根卦签。” “卦签?”顾修云眉头微皱,连忙看了过去。 卦签非石非玉,色泽黝黑,其上弥漫着淡淡的灵力。 接过卦签,顾修云仔细看了两眼,签身刻满奇异的花纹,其中多处已经黯淡,唯有中间一团,还闪烁着灵光。 “居然是灵龟黑甲签?”顾修云瞳孔一缩。 若是旁人,一定认不出卦签的来历,但他前世乃天命族,一生做的最多的,就是测字算卦,对于卦签,更是格外熟悉。 灵龟黑甲签,其炼材取自灵龟妖兽。 传说灵龟寿元悠久,成为妖兽后,存世岁月更加漫长,日积累月下,背壳上也烙印了天地规则的痕迹。 以灵龟黑甲炼制成卦签,推演的成功率也会大大增加,所以这类卦签,都是相师们的最爱。 “据我所知,黑甲灵龟每存世百年,背上的花纹才会增加一道,”顾修云看着眼前的黝黑卦签,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花纹,几乎数不清,“卦签上的花纹至少有上千道,二伯是从何处得到的?” 上千道花纹,意味着那头黑甲灵龟存活了十万年,即使是一头猪,也该成仙了,何况是灵龟? 如此强大的妖兽,居然会被人剥骨拆皮,做成卦签,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等回城之后,我得好好查探一番,看二伯最近去了哪里?”顾修云心中暗道。 至于手中的灵龟黑甲签,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想必是起卦之人的手段,看着那团灵光,顾修云嘴角微微挑起,一丝灵力探入其中。 若有若无的,仿佛在指引某个方向。 “果真不假,二伯以此签为引,在寻找某样物事。” 由此可见,这枚卦签确实是他人所赠予,卦签上的灵光便是铁证,虽然不知道二伯的目标,但只要依着灵光所指走到尽头,自然能看到。 “此物暂且不必探究,我还是先去那处吧!” 顾修云收起灵龟黑甲签,带着侍卫继续向前走去。 足足半日后,他们来到一片巨大的沼泽地里,此处地势低下,周边山脉的河流尽数归于此,又无法形成湖泊,只能维持沼泽形态。 顾修云眉头微凝,默默掐动手指,推演水灵古玉所在。 越到近处,推演所受到的干扰就越少,他甚至能感觉到,水灵古玉就在方圆数里范围内。 忽然一股轰隆声从沼泽深处响起,顾修云连忙后退,他身边的侍卫却躲闪不及,只见幻影掠过沼泽水面,其中一名侍卫便不见了踪影。 “孽畜,找死!” 顾修云当即暴怒,双指并拢,一道剑光从指尖迸发,咻的穿破虚空,刺入沼泽深处。 噗嗤! 沼泽深处,隐隐传来闷响,很快便有鲜红的血迹浮上水面,顾修云却眉头紧皱,沉声喊道:“都立即退后,这头妖兽狡诈得很,此刻正藏在沼泽底下,伺机偷袭。” 侍卫们都是顾氏的精英,一个个虽然恐惧,但丝毫不惊慌,井然有序的退到沼泽外围。 水面上,只剩下顾修云一人。 咕咕! 水面偶尔浮出气泡,沼泽底下的妖兽似乎耐心极好,完全不急着出手。 刚才那一瞬间,顾修云虽然措手不及,但依旧凭借炼光指伤到了对方,若妖兽再次浮出水面,顾修云定能给它雷霆一击。 这头妖兽并不傻,仅仅刹那交锋,便明白自己不是顾修云的对手,然而它常年居于沼泽深处,熟知地形,彼此对峙下去,未必没有胜算。 看着水面时而冒出的气泡,顾修云脸色冰冷,指尖默默掐动。 “孽畜,你以为自己不出现,我就找不到你吗?” 水中的气泡毫无规律,但既然存在,便说明妖兽一直在沼泽底下游走,如此,便逃不出他的推算。 数百丈外,侍卫们藏于草丛中,偶尔抬起头,窥看沼泽水面的情景。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如此严肃,也不知沼泽底下的妖兽,究竟是何等存在?” “刚才张甫被吞吃时,我连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即使是元灵洗脉境妖兽,也没这么快,沼泽底下的,很可能是一头开脉冲关境的妖兽。”吴老三说道。 开脉冲关境的妖兽? 众人心里顿时蒙上一层阴影,人的名树的影,开脉冲关境,无论摆在哪里,都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何况这头妖兽如此狡诈,还懂得借助沼泽藏身。 “公子,是它的对手吗?”有侍卫忍不住问道。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在此等待便可,公子既然留在沼泽中,想必是有把握。”另一名侍卫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 他们此刻只能祈祷,顾修云成功斩杀妖兽,那样他们才有命活着走出山脉,回到宥宁城。 单凭几个凡人武者,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五百里。 沼泽水面上,顾修云眼眉低垂,看似平静,实则心神凝聚到了极致,左手指尖反复掐动,循着气泡的变化,推演妖兽的真正方位。 右手双指并拢,剑光隐隐在指尖晃动,如水珠般晶莹,散发着凌厉的锋芒。 顾修云明白,沼泽底下的妖兽正在消磨自己的心神,被这种妖兽盯上,根本不可能逃得掉,即使远离沼泽,也摆脱不了追杀。httpδ:/m.kuAisugg.nět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了它。 “总算找到你了!” 片刻后,顾修云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直接坠入水下,右手双指猛地插向淤泥深处。 噗嗤。 一声闷响,仿佛是鳞甲被刺破的声音。 那头妖兽还没来得及躲避,又一道剑光洞穿身躯,沼泽中顿时布满鲜红,浓郁的妖血让湖水温度都提高了几分。 “吼!” 妖兽吃痛不已,哪里还能再隐藏,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直接冲出了水面。 紧接着,顾修云的身影也冲出沼泽。 这一刻,恰好有侍卫抬头望去,只见水面上空,一头足有两丈的巨大蜥蜴挥舞着尾巴,发出愤怒的咆哮。 与之相比,顾修云的身影显得格外小巧,但他右手不断挥舞,一道道灵光如利箭般刺破妖兽的身躯。 噗嗤!噗嗤! 在炼光指面前,鳞甲根本没有作用,每一道剑指刺出,都能贯穿妖兽的身躯。 吼! 蜥蜴妖兽强忍住剧痛,想要奋力反击,却连顾修云的身体都触碰不到。 风波行全力施展下,顾修云宛如泥鳅般滑腻,无论蜥蜴的尾巴如何挥舞,都只能落在他的幻影上。 “孽畜,我看你能撑多久?” 顾修云眼中寒光闪烁,每一道剑指,几乎都落在蜥蜴的要害,或是脑袋,或是脏腑。 但此妖已经开脉冲关,生命力极其骇人,即使脑袋被贯穿了四五个孔洞,依旧在愤怒的咆哮,没有半分陨落迹象。 “这就是开脉冲关境的妖兽?” 顾修云双手不断挥出,脚尖变化出无数道幻影,躲避巨尾的轰击,表面上,他已经占据绝对上风,但心情却无比沉重。 蜥蜴妖兽的生命力强的离谱,即使身中十几道剑指,依旧勇猛无匹,而顾修云的身体却格外脆弱,只要被巨尾砸到一下,就是重伤。 “修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顾修云心中叹息。 他终究只是元灵洗脉境初期,秘法的威力,并不能强化肉身,而蜥蜴妖兽存世不知多少年,再加上开脉境的修为,肉身淬炼的无比坚韧。 即使最脆弱的部位,也远比青色妖狼的尾巴更坚韧。 面对这头蜥蜴大妖,顾修云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只要有一丝疏忽,就是身死之局。 幸好,他擅长推演,右手不断催动炼光指,左手却藏在衣襟内,时刻推演,掐算妖兽的动向。 无论妖兽的尾巴如何挥舞,他总能提前算到,并躲避开来。 若非如此,即使他有风波行遁术,也不可能完全躲避蜥蜴妖兽的攻击。 第三十一章 临死一击 “开脉冲关境大妖的实力,确实比元灵洗脉境远远强的多。”顾修云心中感慨。 眼前的蜥蜴大妖,虽然被贯穿数十道剑孔,依旧保持极强的战斗力,单是这份能耐,就远不是元灵洗脉境能比的。 呼! 蜥蜴巨尾划过身侧,触碰到顾修云的衣衫,瞬间布片粉碎,仿佛被妖兽吞去了一口。 而与此同时,顾修云脚步连踏,险险避了开去。 与眼前一幕类似的景象,几乎时刻都在发生。 风波行遁术,只能让他的速度比蜥蜴妖兽略快一筹,与金雕相当,并不能完全压制蜥蜴妖兽。如果是其他修行者,即使如顾修云一般,掌握数种秘法,也绝不敢跟蜥蜴妖兽厮杀。 毕竟,强如炼光指,也得一次次贯穿要害,才有可能斩杀蜥蜴大妖,而这期间,只要被妖兽伤到一次,就会丢了性命。 如此大的差距,若不是顾修云擅长推演,料敌于机先,早就死了。 噗嗤! 又一道剑指刺出,落在蜥蜴大妖的额头正中,瞬间颅骨崩碎,脑浆四溢,蜥蜴大妖痛苦的惨嚎,速度也慢了半截。 见此情景,顾修云眼中一喜,没有继续催动炼光指,反而埋头施展风波行,躲避妖兽的攻击。 他体内的灵力始终是有限的,炼光指又是中阶法门,数十道指劲便耗去大半的灵力,再这么厮杀下去,最多片刻,他就会灵力耗尽。 但若只施展风波行,对灵力的消耗就小得多,顾修云还能再支撑半个时辰。 “我就不信,开脉冲关境大妖真的不死不灭,如此严重的伤势,它还能坚持多久?” 数十道剑指无一落空,其中大半都正中要害,光是脑袋上的剑孔,就足有十二道,倘若是人族开脉境修行者,受到这种伤势,早就死透了! 妖兽的生命力素来强横,蜥蜴妖兽身躯又格外庞大,才能坚持许久,但终有死的一刻。 “吼!” 蜥蜴大妖再次抽出一尾,不出意料,还是落在幻影上,砸的沼泽支离破碎,水花漫天。 它的眼睛渐渐有些浑浊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眶内,隐隐有黄色浆液弥漫。 那是蜥蜴妖兽的脑浆,已经渗入眼睛里,可见伤势有多严重。 倘若它及时抽身逃走,或许还能用灵力疗伤,救自己一命,但此刻,显然是晚了。当然,就算蜥蜴大妖先前想逃走,顾修云也不会给它机会。 有风波行遁术在,蜥蜴妖兽根本逃不掉。 滴答! 黄色浆液混着血水从眼睛里流出,滴落在沼泽中,竟将散乱的水草腐蚀了一大片。 “好一头蜥蜴大妖,浑身上下简直都是剧毒。”顾修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此刻身体完好无损,自然不惧毒液,若是受了伤,毒液从伤口处渗入,恐怕最多片刻,就会毒发身亡。 如此剧烈的毒性,洗脉境修行者根本挡不住,唯有开脉境,才能勉强压制。 蓬! 又一尾砸下,水花四溅。 “威力比上次弱了许多,”顾修云眼中露出喜色,“看来蜥蜴妖兽的力量正在衰减,最多片刻,就会彻底陨落。” 果不其然,仅仅片刻后,蜥蜴妖兽轰然倒下,如枯木般趴倒在沼泽中,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真的死了?” 顾修云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蜥蜴大妖,没有上前,反而后退几步,以开脉境妖兽的强横生命力,即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能杀死他。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 …… 远处,侍卫们都探出脑袋,遥遥观望。 “蜥蜴妖兽倒在水面上不动,莫非是死了?” “一头开脉冲关境大妖,就这么死在公子手上。” 侍卫们连声惊叹,心中对顾修云的崇拜又跃升了一层。 以元灵洗脉境修为斩杀开脉境妖兽,绝对是傲人的战绩,整个宥宁城,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更何况,顾修云才刚踏入元灵洗脉境不久,等他开脉冲关,又该是何等强大? 侍卫们想到未来的景象,心中满是忠诚,他们可都记得,顾修云曾经说过,收弟子,最看重的不是潜力,而是忠诚。 …… 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就在顾修云想要上前查看时,忽然,一股灵力从蜥蜴妖兽体内涌出。 轰! 地动山摇,狂暴的灵力扫荡方圆百丈区域,将顾修云远远轰飞出去。 “好阴险的蜥蜴大妖,还真的藏了一口气。”顾修云被炸的衣衫破烂,浑身狼狈,“幸好退后了几步,避开最危险的区域,否则就不只是衣衫被毁这么简单了!” 他心中庆幸不已。 就差那么一点,正要走上前,蜥蜴妖兽的一口气却撑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坚持,只能将灵力轰出体外。 倘若顾修云走上前查看,此刻半条命已经没了。 “还是不够谨慎,下次再遇到这些大妖,一定要等它们死透了,再送上两记奔云手,然后远远射几箭,最后才上前查看。”顾修云心中暗道。 他可是个惜命之人。 灵力消散,沼泽地恢复平静,蜥蜴妖兽的尸体支离破碎,只剩下遍地的残骸,散落在水中。 蜥蜴妖兽体内满是剧毒,此刻毒液随着血水弥漫在沼泽中,将四周的水草腐蚀了一大片。https:/ “公子,我们可以过去了吗?”远处的侍卫询问道。 “不要过来,”顾修云喊道,“蜥蜴妖兽体内布满剧毒,它的尸体散落在沼泽中,这里已经变成毒潭,凡人一旦触碰,必死无疑。” 侍卫们听到此话,抬起的脚掌连忙放下。 一碰就死的毒潭,谁敢接近? “可惜了一头开脉境大妖,”望着红色的沼泽地,顾修云满脸不舍,“开脉境妖兽体内的妖血,足够供应顾氏家族半个月的消耗,可惜却布满剧毒,根本不能服用。” 顾氏族内,凡是三十岁以下的凡俗族人,都有资格享用妖血,用来增加功力,淬炼肉身。 单是四房一脉,就足有近百人,整个顾氏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多人。 如此庞大的数量,每日的妖血消耗也格外惊人,按照顾氏族规,旁支别脉的庶子女们,每日可以饮用一口妖血,嫡脉子弟,可以饮用三口。 一天的妖血,便需要两百斤左右。 而眼前的蜥蜴大妖,身长便达到两丈,体内的妖血,供应顾氏半个月,绰绰有余。 第三十二章 水灵古玉 沼泽地边缘,草丛深处。 顾修云深吸一口气,扬身站起。 与蜥蜴大妖厮杀许久,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了将近八成,此刻终于恢复! 这段期间,众人一直停留在毒潭附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蜥蜴大妖积威太深,吓的附近妖兽都不敢接近,半日来,竟然没有任何妖兽出现。 “公子,我们采集了许多灵药,还找到一株长须参。”侍卫托起黄色老参,给顾修云查看。 “百年老参!” 顾修云眼睛微微一亮。 楚郡内的人参跟神州大地不同,这里灵气更加浓郁,灵药只需一年半载,就能成熟。 面前的长须参却有足足百年的寿龄,其药力之强,可想而知。 “好一株灵参,你们做的不错,等回到城里后,我会论功行赏。”顾修云点头道。 众侍卫们都露出喜色。 他们明白,在山脉内,任何一头妖兽都不是凡人所能对抗的,他们若想获得功劳,唯一的途径就是采集灵药。 收起百年长须参,顾修云带着侍卫绕开毒潭,继续深入沼泽。 最后一段路程,顾修云走的很谨慎。 几乎每隔百丈,就要重新推演一次,足足三个时辰后,才来到沼泽深处的芦苇荡中。 微风吹拂水面,压弯了芦花,飞絮漫天飞舞,仿佛下了一场雪。 “好美……” 侍卫们都看呆了。 常年待在宥宁城,除了宫殿楼阁,见得最多的就是荒原和野兽,可荒原上哪会有如此美丽的景色! 顾修云摇头一笑,区区芦苇荡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但想想也能理解,人族常年困居于城内,不敢擅自离开,如侍卫们这般的,起码还能离开宥宁城,在荒原上厮杀。 若是那些连武功都不会的底层平民,恐怕一生也见不到树木和花草。 眼前的芦苇荡,对顾修云来说习以为常,但对侍卫们来说,恐怕一生都见不到第二次。 “按照推演,水灵古玉应该就在芦苇荡中。” 顾修云左手默默掐动,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推算水灵古玉所在。 但不知为何,古玉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干扰,始终确定不了具体方位,顾修云推演多次后,心中明悟,这是贼老天在阻止他。 前世时,天命族人若想寻仙问道,推演也会受到阻碍,难以寻清道路。 当然,贼老天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作为天地规则的守护者,天,只能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无法逾越一丝。 所以,它只能借冥冥之力,干扰天机推演,无法亲自出手,阻止顾修云。 “既然推演不出来,就让侍卫慢慢寻找吧!”顾修云心中自语。 只听他咳嗽一声,淡声道:“这片芦苇荡中灵气浓郁,想必藏了不少灵药,你们搜寻一番,若是有收获,不必献给我,自己留着便是。” “是,公子。” 侍卫们纷纷散开,身子探入水底,寻找藏在底下的灵药。 顾修云盘膝坐在水面上,淡淡的灵力弥漫身周,让他不至于坠入水下。 仅仅过去片刻,一声惊呼传出。 顾修云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侍卫从水底钻出,手里还握着黑紫色的草药。 “不是古玉。”顾修云失望的摇了摇头。 “公子,我找到一株灵药。” 侍卫献宝似的捧在手心,交予顾修云。 “的确是一株不错的灵药。”顾修云微微点头,“留着吧,等回城之后,自己献给家族,应该能换取不少钱财。” “是,公子。”侍卫喜不自禁。 黑紫色草药弥漫着淡淡的灵气,看外形虽然不是名贵的珍材,但也颇为值钱,如果献给家族,几百两黄金肯定是有的。 对这些侍卫来说,一两株灵药吃了也没用,不如多积攒点钱财,以后好好培养子女,若能诞生一个修行者,就可以创立世家,从此站稳跟脚。 南城和东城的上百个世家,都是这么诞生的。 很快,又有侍卫采集到灵药,顾修云瞥了一眼之后,便不再理会。 芦苇荡中的灵气其实并不浓郁,但此处人迹罕至,又有妖兽出没,水底下的灵药无人采摘,自然积攒了不少。 随着时间过去,侍卫们陆续浮出水面,他们一共采到六株灵药,但都是些寻常品种,根本入不了顾修云的眼。 “公子,我们已经将方圆百丈内的水底都翻找了一遍,此处应该没有灵药了!”侍卫恭声道。 “没有?”顾修云眉头一皱。 可为什么水灵古玉没有出现,莫非是因为古玉太过小巧,被人忽略了? 又或者,谁看到了水灵古玉,却没有交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顾修云心中暗暗生疑。 “不对,”顾修云立即摇头,“水灵古玉只是一种玉材,对常人毫无作用,这些侍卫何必私藏?” 区区一块古玉,能价值多少? 若是能成为顾修云的弟子,就可以一步登天,甚至有望创立世家。 他不相信,谁会为了一块古玉,而失去成为他弟子的机会。 “此处芦苇荡中灵气格外浓郁,应该还藏有珍贵的灵药,你们再找找看。”顾修云沉吟片刻,接着道。 侍卫们彼此对视一眼,不明白顾修云为何如此笃定,但既然公子发话了,他们便再次钻入水底,寻找灵药。 水面上,顾修云静静盘坐。 十几名侍卫来回搜寻附近的沼泽,有些侍卫甚至寻到了百丈以外,却都没有收获。 渐渐的,部分侍卫惫懒下来,时不时浮出水面,只剩下五六人还在泥壤深处翻找。 这一幕,都被顾修云看在眼里。 “在我面前,连装样子都不去做,可见并非忠心之人。”他微微摇头。 一直沉在水底摸索宝物的侍卫,不一定真心忠诚,但至少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那些惫懒的侍卫,却肯定不够忠心。 这一刻,顾修云心中有了打算。 忽然,水面咕噜一声,一名侍卫激动的跃出水面,“公子,我找到一块蓝色的玉石。” 说着,侍卫便将玉石摆放在面前。 “哦?”顾修云心中狂喜不止,神色却表现的极为平静。 他看似云淡风轻的接过水灵古玉,刹那间,灵光源源不绝的涌入体内,第三颗石珠被修复。 与此同时,纯粹的生命力从石珠中涌出,寿元凭空增加了四天。 “果然是水灵古玉。”顾修云神色有些复杂,他能清晰的感应到,一股无形刀芒在身前凝聚,那是天地规则的显化。 莫非,他又触犯了禁忌? 逆天改命,素来是天地间最犯忌讳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命星珠之变 在顾修云的感应中,天地规则翻涌不休,似乎要凝聚成形,但许久之后,又消散开来。 “我猜对了!”顾修云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贼老天只能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顾修云虽然触犯了忌讳,但水灵古玉并非他主动去取,而是侍卫进献上来的。他甚至还亲口说过,侍卫们若是有所收获,不必献上,自己留着便可。 即便是贼老天查看因果轮回,也找不到顾修云的破绽。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可没主动寻找水灵古玉,是别人自愿送上来的。” “送上门的东西,看一看,摸一摸,怎么了?” 顾修云心中格外得意。 “由此可见,贼老天终究不是真正的生灵,无法揣度人心,更不明白,为什么侍卫要主动献上灵药和玉石?” 就在顾修云思索之际,他的灵魂深处开始发生变化。 三颗石珠被修复后,彼此之间似乎出现了莫名的感应。 咻! 石珠突然脱离灵魂,悬在识海上空,宛若真正的星辰,与此同时,淡淡的星光撒下,如春雨般融入石珠中。 “三颗修复好的命星珠,居然离开了我的魂魄?”顾修云心中一惊,连忙内观心神深处。 只见识海上空,三颗石珠滴溜溜的转动,星光璀璨,将百丈范围内的识海照耀的无比澄澈。 人的识海无边无际,据说与天地一般广阔,但永远都被迷雾封锁,看不清方向,此刻在星珠的照耀下,却露出百丈范围的空间。 这一刻,顾修云感到精神无比充沛,仿佛刚睡醒一般,浑身充满了力气。 “命星珠的变化,似乎对我的灵魂产生了影响?” 顾修云心中又喜又惊,从自己的感受看来,命星珠的变化似乎有益无害。 但他担心,这种变化又会触犯天地禁忌。 许久之后,天地规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顾修云才松了口气。 “公子?” 侍卫们见顾修云一直发愣,忍不住开口呼唤。 顾修云回过神来,“你这块玉石不错,虽然小了点,但完全可以炼制成符箓,若是献给家族,起码能换取一万两黄金。” 说着,顾修云将玉石放在侍卫的掌心。 “可以炼制成符箓的灵玉?”侍卫眼睛顿时一亮,喜不自禁的将玉石藏入衣兜内。 其他侍卫也露出艳羡之色。 论价值,灵玉远在灵药之上,毕竟灵药遍地生长,而灵玉却很罕见。 “此次出城,是为了猎杀开脉境妖兽,如今既然已经完成,也不必多留,你等收拾一下,准备回城吧!” 顾修云下令道。 “终于要回城了!”众侍卫松了口气。 山脉内的收获虽然大,但危险也多,在这里出没的,几乎都是猛兽,妖兽也时常出现。 寻找灵药的几个时辰里,他们已经遇到三头元灵洗脉境妖兽,幸好都被顾修云及时斩杀,才没有出现伤亡。 侍卫们将灵药和妖兽材料用布包装好,肩膀上,几乎都扛了两三个包袱,一路走来,杀死的妖兽足有十几头,那些妖兽身躯庞大,没办法带走,只能切下值钱的部位,例如角,牙齿,尾巴等,单是这些,也装了数十个包袱。 此外,还有许多瓶瓶罐罐,都盛放着妖血。 若是将这些包袱献给顾氏,至少能换取数十万两黄金,。 一次出城,便能有如此大的收获,几乎不亚于开脉冲关境强者,也让侍卫们对顾修云更加拜服。 “等回到城里后,我就去买一栋宅院,把妻子女儿都接到第二层居住。”一名侍卫喜滋滋的说道。 宥宁城第二层的住宅,最便宜的也得一千两黄金,而且有价无市,实际上真的去买,几乎都得花上两三千。但这次出城的收获实在太大,包袱里的材料,顾修云只取其中九成,剩余的一成,由侍卫们自行分配。 细算下来,几乎每人都能分到三千两黄金,买一栋宅院,还是没问题的。 “耿兄弟家里有妻儿,我可是个孤家寡人,平日里就住在顾家的院舍,”吴老三哈哈一笑,“这些黄金,想必够我进丹经塔一次了。” 顾氏的丹经塔,除了族人可以自由进出外,前三层也对外开放,但外人若想进入其中,须得缴纳足够的黄金。 “吴老三,看不出来你小子心气挺高,是不是也想点化灵脉,创立世家啊!”其他侍卫笑道。 “登仙问道,谁会不想?”吴老三撇嘴。 走出山脉后,众人明显轻松许多,一路上有说有笑,短短一日,就走了两百里路。 一路上,顾修云几乎没有再开口,他正在感受灵魂深处的变化。 三颗命星珠盘旋在识海的上空,不断接引星光,其中九成星光都融入命星珠内,但还有一成,洒落在识海中,滋润他的灵魂。 顾修云能感觉到,这些星光对灵魂有极大的裨益,随着星光洒下,不仅心神运转快了许多,连精神也无比饱满,似乎根本不需要休息。 “自从点化灵脉后,我的心神强大许多,每日只需要睡两个时辰,但精神终有疲惫的时候,可在星光的照耀下,仿佛完全不需要休息了!” 面对这种变化,顾修云心中又惊又喜。 强大的心神,让他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推演离尘遁和炼光指,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警惕妖兽袭击。 不仅如此,随着星光不断洒下,他的灵魂也在持续变强,甚至连推演禁制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顾修云有种感觉,随着星光洒落,终有一日,他的灵魂会真正蜕变,到那时,或许将出现不可思议的变化。 …… 就在众人悠然回城时,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突然从远处传来。 顾修云眉头一紧,那雷鸣般的响动,至少也得开脉冲关境妖兽才能造成。 紧接着,又一声爆炸传来,似乎就在数里外。 “莫非有修行者正在跟妖兽搏杀?但原野上怎么会出现开脉冲关境妖兽?”顾修云心中疑惑。 妖兽也有智慧,知晓趋吉避凶,宥宁城方圆五百里内的原野,都在第三层祭坛的攻击范围内,它们若敢出现,便很可能被祭坛中的弩箭射杀。 所以一般情况下,原野上最多只有元灵洗脉境妖兽,而不会出现开脉冲关的大妖。 “事出反常,必有问题。”顾修云眼珠转了转,沉声道:“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留在此处,小心藏匿,免得引来妖兽的攻击。” “公子,您要多加小心。”侍卫们有些担忧。 “在这原野上,能杀我的没有几个。”顾修云淡笑道。 第三十四章 二重天妖兽 轰! 巨尾掠过地面,犁开一条巨大的深沟,漫天烟尘滚滚,遮挡住了所有视线。 烟尘深处,言素情脸色苍白,衣襟内布满血迹,似乎受伤不轻。 “言姑娘,蟒妖的实力又增强了,我们该怎么办?”顾修礼惶恐的喊道。 “真没想到,连镇灵符都无法完全压制它,”言素情秀拳紧握,白玉般的手指青筋暴突,“这条巨蟒已经开辟两重天关,以我们的实力,硬抗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就是冲出烟尘笼罩区,让它暴露在宥宁城的视线中。” 前不久,他们成功斩杀沼泽深处的蟒蛇大妖,并寻到了曲灵花。 但还没来得及服下,洞穴深处居然又冒出一头蟒妖,而且比先前那头更加凶悍,庞大,已经开辟两重天关。 如此可怕的妖兽,别说言素情尚未开辟天关,就算开辟成功,也无法对抗。 情急之下,言素情再次使用一枚镇灵符,但二重天的蟒蛇大妖,其体内灵力浩荡汹涌,根本不是镇灵符所能压制的,即使身中符箓,依旧能发挥出惊人的实力。 面对此妖,四人且战且逃,一路冲出山脉,来到原野上。 可就在前不久,蟒妖竟然挣脱了部分符箓,实力暴涨,以碾压的姿态,瞬间灭杀福老和禄老。 千钧一发之际,言素情全力出手,连续硬抗了巨蟒数招,才成功救下顾修礼。 但二重天妖兽的力量何等恐怖,一举一动都有搬山倒海之威,言素情也因此受了重伤。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言素情和顾修礼都不由得一阵无力。 蟒蛇大妖的身躯足有数十丈,整个立起来,堪比几十层高的大楼,那粗大的身躯,仿佛一堵墙壁,横亘在眼前。 开脉冲关境妖兽,每开辟一重天关,修为都会暴涨一倍,二重天妖兽,实力之强横,足以让言素情绝望。 轰! 蟒妖低吼一声,再次甩出巨尾,轰隆隆的扫了过来。 顾修礼一脸骇然,想要后退,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难以动弹。 那滚滚烟尘,仿佛都被蟒妖的灵力浸染,形成了一片死域,无论谁进入烟尘中,都会受到蟒妖的压制。这是因为蟒妖的灵力太过强横,又没有同层次的存在与其抗衡,才会形成类似于领域的状态。 “言姑娘,救我!”顾修礼呼喊道。 言素情已经踏入开脉冲关境,烟尘中的灵力束缚对她没用,就在她准备躲避时,却看到满脸惶恐的顾修礼。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救! 言素情猛地一咬牙,还是冲了上去。 顾修礼与福禄二老不同,他是顾氏年青一代的天才,极受家族重视,若是死在城外,言素情承担不起那份罪责。 庞大的蛇尾扫了过来,言素情眼中寒芒闪烁,双掌一挥,一面灵力盾牌出现在身前。 蓬! 灵力盾牌只支撑了片刻,便轰然崩溃,这门防御秘术威力已然不弱,只可惜言素情修行尚浅,还未将两种禁制融合为一,所以挡不住蟒蛇的轰击。 “走!” 趁此机会,言素情抓起顾修礼,快速后退。 …… 烟尘外,顾修云藏身于草丛深处,眉头紧皱。 前方烟尘覆盖了千丈区域,其中爆炸声不断,显然正在激烈的厮杀。单凭那些战斗声响,顾修云就能判断出,烟尘里的生灵至少开辟了一重天关。 轰隆! 又一声剧烈的爆炸,烟尘区域向前横移百丈,顾修云也跟着走上前。 “既然用烟尘遮掩行迹,里面藏着的肯定是妖兽,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竟然让它不顾一切的追杀到这里?”顾修云暗自沉思。 此处已经接近宥宁城三百里,随时都会有城内强者降临,可谓危险万分。 而根据烟尘中的动静,那头妖兽最多开辟两重天关,在宥宁城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值一提。 正思索着,烟尘中忽然传出女子的啸声,听到这个声音,顾修云脸色顿时一变。 “言素情?她怎么会在里面?” “难道那头大妖追杀的就是她?” 顾修云脸色变幻不定,他与言素情之间的恩怨,只能算是私仇,但言氏与顾氏素来交好,彼此更是同盟,如今言素情面临险境,他却不能不救。 “面对一头开辟天关的大妖,我又能如何?”顾修云连摇头。 修为的绝对差距,足以让他绝望,即使想出手,也无能为力。 正迟疑间,忽然一道身影从烟尘中飞出。 蓬! 身影重重的砸在原野上,摔的七荤八素,顾修云定睛看去,却发现不是言素情。 “这又是何人?”顾修云眉头微皱,“看他的衣着,好像是顾氏嫡脉,不管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顾修云正要上前,又一道身影飞出。 言素情浑身染血,腰部扭曲的不成人形,连气息都有些微弱。 与此同时,烟尘内露出一个硕大的脑袋,顾修云抬头望去,那是一个比房子还大的蛇头,一双瞳孔,几乎跟磨盘相当。 蛇头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无法上前一步,但它却不断发出咆哮声,宛如雷鸣般,在原野上轰隆作响。 “顾修礼,我已经用言氏命符暂时封住蟒妖,”言素情艰难的喘息道,“你快带我走,命符之力压不住它太久。” “言氏命符?”顾修云眼睛顿时一亮。 言氏最擅长炼制符箓,据说他们这一族,有种专门配合符箓的功法,修行之后,体内也会衍生出一道符箓,称为命符。 命符极其损耗灵力,威力也格外惊人,言素情不过开脉境初期,竟能用命符封印二重天的蟒妖,可见其威力。 听到言素情的呼喊,顾修礼回过神来,望了眼狰狞的蛇头,他心头猛地一咯噔,哪还顾得上言素情的死活,一个人径直逃往宥宁城。 “顾修礼!”言素情绝望的嘶喊。 这一刻,种种念头涌上来,无奈,后悔,绝望,悲凉…… 她为了救下顾修礼,与蟒妖连续硬拼了几次,早已身受重伤,再加上强行催动命符,此刻连一丝力气都用不上来。 而那头蟒蛇大妖最多片刻就会挣脱封印。 到那时,她必死无疑。 就在言素情绝望之际,一道幻影掠过她身旁,紧接着,便感受到温暖的臂弯将她搂住,一路向远处逃去。 “什么人?”言素情挣扎着抬起头,想要看清救自己之人的长相,却因为伤势太重,连抬头都做不到。 “言姑娘,你受了重伤,若不及时医治,恐怕必死无疑,还是先服下这颗疗伤丹药,休息片刻吧!” 顾修云一边催动风波行,一边从衣兜内翻出赤色丹药,塞入言素情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绵绵的灵力,治疗她的伤势。 这颗疗伤灵丹,是顾修云出城之前,余夫人特地交给他的。 据余夫人所言,此药乃是疗伤至宝,只要服下,无论体内的伤势有多重,都能恢复过来。 如此珍贵的丹药,余夫人也只有一颗,是她当年的嫁妆,私藏了多年,如今才交给顾修云。 可没想到,顾修云没用上,却给了言素情。 第三十五章 山脉险地 原野上,烟尘弥漫,覆盖方圆千丈区域,两道身影奔逃而去,一道朝着南边的宥宁城,一道却逃向北方,似乎要再次进入山脉。 逃向北方的自然是顾修云。 他很清楚,言素情的命符压不住蟒妖太久,若是都逃往南方,最后只能沦为蟒妖的食物。 而如今顾修礼向南方逃去,他却朝着北方走,即使蟒妖挣脱束缚,也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方向。 他们活命的希望无疑大上许多。 “顾修礼跑得慢,这头巨蟒应该会先去南边。”顾修云暗暗嘀咕道。 只要逃出五十里外,就能冲出蟒蛇大妖的视线范围,到那时,随便找一个地坑,藏在下面,就能活下来了! …… 但仅仅过去片刻,巨蟒妖兽就挣脱了束缚。 吼! 蟒妖狰狞的双目扫了眼远处的顾修礼,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言素情和顾修云。 顾修礼拼命逃向宥宁城,但他的速度实在太慢,到现在才走出十多里,以蟒妖的庞大身躯,只需要数十个呼吸,便能赶上。而另一侧,顾修云的速度就快了许多,风波行遁术惊人,短短片刻,他已经逃出三四十里。 蟒妖的视线最多达到五十里,若是追击顾修礼,便不可能再找到顾修云和言素情。 心中权衡一番后,蟒妖转过身,朝着顾修云追了过去。 它心里明白,二者只能选其一,顾修礼不过是元灵洗脉境的小辈,即使死了,也不影响人族实力。 而言素情已经开脉冲关,又是先天灵脉,只有这等人族天才的命,才能一泄它心头之恨。 轰隆! 烟尘滚滚,蟒妖藏身于烟尘深处,朝着北方追去。 “该死,被这头蟒妖盯上了!”顾修云暗自低骂。 脚下仿佛生出狂风,将速度催到极致。 风波行作为仙道秘术,速度极为可怕,即使顾修云只有元灵洗脉境初期,依旧可以爆发出不亚于开脉境的速度。 但蟒妖已经开辟两重天关,即使被镇灵符压制部分灵力,速度依旧比蜥蜴妖兽快的多,仅仅一炷香时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十多里。 “这头蟒妖好快的速度,”顾修云心中发寒,“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入山脉深处,借山脉地形隐藏自身。” …… 另一边,顾修礼还在原野上奔逃,忽然,一道灵力罩下,将他定在原处。 “顾修礼,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言素情人呢?” 顾修礼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紫袍,满头白发的老者。https:/ 老者身周灵力汹涌不休,隐隐覆盖方圆百丈区域,即使不出手,气势也足以让元灵洗脉境的修行者窒息。 “四叔祖!” 顾修礼连忙下跪磕头。 身为主脉族人,又跨入修行者行列,他当然知道,眼前的老者何等可怕。 这是一位开辟了三重天关的人族强者,至今已有两百来岁,是顾氏族内,真正的支柱。 即使在弱水宗,如此强者也不多见。 “快说,言素情哪里去了?”老者一脸不耐烦,“我记得出城时,你们是一起离开的。” “回禀四叔祖,我和言姑娘进入山脉,寻找曲灵花,没想到却碰上一头开辟了两重天关的巨蟒大妖,”说到这里,顾修礼顿时感到身体一沉,老者的目光仿佛凝成实质,压在自己身上,“一番厮杀后,言姑娘以命符之力将蟒妖封印,而她自己,却重伤不治,死了!” “你说什么?” 老者脸色剧变,他收到宥宁城祭台的传讯,荒原上出现一头开脉境大妖,才匆匆出城。 看到顾修礼孤身一人,老者心中已经感到不妙,可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你这蠢货,居然带着言素情去找曲灵花,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老者恨得咬牙切齿,甚至想一掌拍死顾修礼。 言素情若死了,整个顾氏都得翻天,那位的背后,可站着两位大人物啊。 顾氏族人们只知道,顾家和言家是联盟,彼此交情深远,却不知道,言氏和顾氏的老祖,是一对道侣。 而且还是气冲斗霄境的强者。 言素情,正是他们的嫡脉后裔。 即使言素情不是嫡脉后裔,她那天生灵脉,便足以让言氏一族重视。 天生灵脉者,只要不死,跨入开脉境三重天几乎板上钉钉,未来的人族强者,就这么死在荒原上。 可以想象,言氏将多么愤怒。 “你这蠢货,即使死上百次,也不足以赎罪。”白发老者愤怒的一掌拍下,将顾修礼轰飞出去。 “自己滚回城里,去刑法堂等着。” 只听一声咆哮,老者已经消失不见。 “四叔祖!”顾修礼茫然的爬起身,眼中充满恐惧。 顾家刑法堂,向来以严苛出名,只是一般不对嫡脉族人开放,仅针对侍卫和奴仆。 但既然四叔祖发话,刑法堂的滋味,顾修礼是逃不掉了。 …… 咻! 顾修云如幻影般掠过荒原,极速奔行。 在他身周,漫天烟尘飞舞,隐隐有一头巨兽藏身于其中,正露出獠牙,狰狞的望着他。 追击许久,蟒妖与他的距离只剩下一里。 这点距离,蟒妖随便吐出一口毒血,都能攻击到。 所以顾修云逃跑的同时,还得时刻注意身后变化,躲避蟒蛇的毒血刺。 轰隆! 只听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响声,顾修云脸色顿时一变,整个人猛地跃起,随即便看到大地裂开,地底飞出一堆碎石。 他脚步连踏,身形如游鱼般不断翻转,总算躲开碎石的袭击。 而与此同时,蟒妖又追近了数十丈。 彼此之间的距离,连百丈都不到了。 “难道,我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顾修云心中微沉。 面对开脉境二重天的妖兽,他又能如何? 奔云手连对方的鳞片都打不破,炼光指虽然可以刺破皮肉,但那手指粗的孔洞,对一头庞然巨兽,又有什么用? 而风波行遁术,在烟尘灵力的压制下,也速度锐减,根本没法摆脱蟒妖的追杀! 就在顾修云叹息时,言素情终于醒了过来,她抬起头,望了眼身旁的男子,露出惊异之色,“旦表哥,怎么是你?” “表妹,好久不见。”顾修云无奈的撇了撇嘴,“现在不是唠家常的时候,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对付这头蟒妖吧!” 言素情抬起脑袋,望向四周。 千丈范围内都被烟尘覆盖,烟尘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压制顾修云的行动。 这股压制力极强,即使是顾修礼,身陷其中也无法动弹,而顾修云却似乎没受到影响,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行。 “低阶遁术大圆满?”言素情注意到这一点,露出惊叹之色,“听说旦表哥今年已经三十四岁,没想到刚踏入洗脉境,就悟透了一门低阶遁术。” 唯有修行到圆满的低阶遁术,才能强行破开烟尘束缚,一路前行。 至于中阶遁术,即使刚入门,速度也奇快无比,几乎不亚于二重天蟒妖,也不会被这头妖兽追上了! “旦表哥,蟒妖实力极强,我如今伤势还没恢复,即使勉力出手,也只能封印它片刻。”言素情沉声道。 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催动命符,封印蟒妖。 “片刻,足够了。”顾修云露出喜色。 奔逃许久,他们距离山脉已经不远,只要再封印一次蟒妖,顾修云就有把握在对方追上之前,逃入山脉深处,隐藏起来。 “既如此,我再催动一次命符。” 言素情身周灵力涌动,紧接着,一道无形的符箓从她体内飞出,贯穿虚空,飞向蟒妖。 吼! 蟒蛇大妖连忙躲避,并扬起大片沙石,想要阻拦符箓。 但无形符箓仿佛是一道幻影,直接穿过一重重沙石,融入蟒蛇体内。 “好厉害的手段。”顾修云惊叹不已,“居然无视外物阻拦,还能自行改变方向,追踪敌人,一旦被言氏命符盯上,简直无解。” “旦表哥说笑了,”言素情脸色苍白无比,“命符虽然无形无相,但还是可以破解的,只要蟒蛇大妖拿一头妖兽挡在身前,就可以破掉命符。” “原来如此。”顾修云微微点头。 也对,命符本是针对灵脉而生,只要用灵脉与其触碰,自然能挡住。 但说起来简单,一时之间,到哪去找一个点化灵脉的妖兽或修行者? 蟒妖被再次封印,顾修云脚步连踏,如疾风般冲出烟尘区域,扬长而去。 没有烟尘灵力的束缚后,他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几乎每一步,都能冲出数丈远,很快就逃进了山脉中。 蓬! 大地震动,蟒妖再次挣脱束缚,但这次,还没等它上前追赶,一道苍老的白发身影,出现在蟒妖面前。 “孽畜,竟敢害我人族天才,你今天非死不可。” 老者眼中寒芒如剑,张手一挥,便飞出一柄巨大的镰刀。 嗤拉! 镰刀在灵力的注入下,膨胀到三丈大小,随即横空劈下,竟将蟒蛇大妖的身躯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吼! 蟒妖吃痛不已,咆哮着冲向老者。 但它刚舞动巨尾,便看见数百道剑光劈了过来。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剑光贯穿它的身躯,同为炼光指,与顾修云的剑光相比,老者的剑指更加凝练,锋锐,在雄厚灵力的支撑下,剑指仿佛漫天星光,洒满蟒妖的身躯。 一头二重天大妖,就这么憋屈的死在老者手上。 而山脉内的强大妖兽,也感应到了不远处的厮杀,一个个埋着脑袋,不敢露出身影。 宥宁城附近的山脉,并没有太强大的妖兽,凡是开辟了天关的妖兽,几乎都已经被顾氏、余氏扫荡,即使还有留存,也都藏在地底深处,不敢现身。 方圆三千里内,都是宥宁城的地盘。 “哼,孽畜。” 彻底斩杀蟒妖后,老者似乎还不解恨,直接冲入山脉深处,一顿扫荡,连续斩杀了好几头开脉冲关境初期的妖兽,才带着它们的尸体,返回宥宁城。 而藏在山脉里的顾修云和言素情根本不知道,曾有一位人族强者出现,斩杀蟒蛇大妖,还将附近山脉扫荡了一遍。 他们依旧躲在山洞内,小心翼翼的隐藏着。 第三十六章 暗湖浴美 滴答!滴答! 山洞里很潮湿,邻近沼泽,石壁间常有水珠渗出,滴落在地上。 洞口被巨石堵住,显得有些阴暗,若是凡人待在此处,连半尺外的手掌都看不清,但顾修云和言素情都是修行者,六识敏锐,倒也不碍事。 顾修云盘膝端坐,双手指尖不断掐动,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推演离尘遁。 另一侧,言素情身周灵力涌动,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 五个时辰过去,两人的修为终于恢复。 若在外面,有日月精华供以吐纳,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恢复灵力。但山洞内阴暗潮湿,他们只能借助游荡在四周的灵机,修炼起来慢了许多。 “旦表哥,”言素情睁开眼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这几日最好都不要出去,蟒蛇大妖很可能守在附近。”顾修云微微摇头。 时间太短,他们只能躲在山脉边缘,蟒蛇大妖若是聪明,一定能估算出他们的大概范围。 这时候出去,无异于找死。 “可是我……”言素情声音有些模糊,“在这里不太方便。” 顾修云转过头,瞧了一眼,虽然没听清她的话,但那副神态,却看的清清楚楚。 “这丫头,外面有大妖环伺,她居然还计较身上的味道!”顾修云暗暗嘀咕。 言素情经历连番大战,身上的衣襟几乎被鲜血染透,之前厮杀时还不觉得,现在藏在山洞里,浑身散发出腥臭味,对一个爱美的女子来说,的确难以忍受。 “言姑娘,这座山洞与沼泽相邻,下面定有暗湖,”顾修云思索片刻后,指向石壁的一侧,“照此挖过去,便能进入暗湖,但你须得谨慎,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多谢旦表哥指点。” 言素情双手弥漫灵力,朝着石壁连劈过去,仅仅两记手刀,就劈开三四尺深的洞坑。 这还是她尽量收敛灵力,防止声音传出去,若是全力出手,一掌便能拍碎三丈厚的石壁。 开脉冲关境强者,实力之强,的确令人心惊。 短短片刻,言素情就挖出了一条地道,直通暗湖,只见她单手一拍,身后的通道便被石块堵死,而她纵身一跃,钻进湖水深处。 “想不到言氏天才,竟然也跟个小丫头似的。”顾修云摇头一笑,继续推演离尘遁。 一丝丝灵力在身周凝聚,隐隐化作禁制,并彼此交融。 “最多两天,我应该就能融合前三种禁制了!” 自从修复命星珠后,顾修云的识海便被星光弥漫,他的灵魂也在缓慢增强,两日来,顾修云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推演速度增强了近一成。 要知道,这才短短两日,若是过上一个月乃至一年,他的灵魂会强到什么地步? 顾修云明白,星光之力也有其极限,不可能一直提升灵魂,但只要持续一个月,就能让他的推演速度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等我将离尘遁小成后,就可以尝试离开山脉,回宥宁城了!”顾修云自语道。 有蟒蛇大妖在一旁守候,他们根本不敢走出山脉,进入荒原。 山脉内峰峦叠嶂,树木茂密,还能遮掩身形,可荒原一望无际,只要他们现身,就会被蟒蛇大妖发现。 唯有借助离尘遁术,才能甩开蟒蛇大妖,顺利返回城中。 就在顾修云思索之际,石壁轰然破碎,言素情一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还带着一地水花。 这么快? 顾修云惊讶的抬头看去。 言素情身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迹,连衣服都被洗干净了,只是泡在水里,所以湿淋淋的。 紧贴曲线的衣衫,将她那曼妙的身姿凸显的格外动人。 似乎感受到顾修云的目光,言素情有些羞涩,连忙催动灵力,烘干衣服。 呼! 灵力涌动,炙热的气息充斥于衣襟内,很快,言素情身上的衣服就彻底干透。 “旦表哥,刚才我去暗湖中清洗衣衫,似乎发现了一处地窟。”言素情为了缓解尴尬气氛,装作平静的说道。 “地窟?”顾修云眉头扬起,“地下暗流众多,形成地窟并不奇怪。”httpδ:/m.kuAisugg.nět “那处地窟有些不同,虽然灵气淡薄,却格外精纯,几乎不亚于紫气灵力。”言素情接着说道。 “不亚于紫气灵力?”顾修云眼中精光闪现。 紫气灵力何等精纯,同一缕紫气,转化出的灵力是日辉的数倍,而游荡在天地间的灵力,往往是最浑浊的,只能用来恢复损耗,无法吐纳修炼。 可那座地窟内的灵力,竟然不亚于紫气灵力?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走,我们过去看看。”顾修云连忙站起身。 “旦表哥,越是神奇之地,危险越大,不如先等我服下曲灵花,开辟第一重天关,然后咱们再出发。”言素情提议道。 “也好。”顾修云微微点头。 言素情盘膝坐下,周身灵力鼓荡,为突破做准备。 开辟天关,是开脉冲关境修行者最关键的时刻,之所以称为天关,因为每一重关卡,都仿佛一座大山,横亘在身前,难以突破。 但若能闯过去,便进入了一片新的天地。 对于如何开辟天关,顾修云知之甚少,但他很清楚,每开辟一重天关,修为便会暴涨一倍。 言素情如果真的能开辟第一重天关,即使面对蟒蛇妖兽,也能保住性命。 呼! 风声响起。 顾修云似乎听到了潮水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在言素情的灵脉中翻涌,她那积累了十多年的紫气灵力,早已把灵脉填筑的无比稳固。 “先天灵脉者,果真是得天独厚。”顾修云心中感慨,“十几年积累的紫气灵力,都蕴藏于灵脉深处,该是何等浩瀚磅礴?” 踏入修行者行列之后,顾修云才终于明白,先天灵脉者和后天修行者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如言素情这样的,天生拥有灵脉,只要开启智慧,就可以修行仙道法诀,吐纳紫气灵力。十几年积累下来,体内的紫气灵力简直如湖泊一般,若非没有破关法诀,她甚至可以一举开辟两重天关。 而后天修行者,开脉成功后才能积累紫气灵力,可元灵洗脉境,灵脉弱小,关窍未开,又能积攒多少灵力? 灵脉就像是容器,元灵洗脉境的修行者,灵脉只有杯子大小,再怎么修炼,也只能装一杯水,多了,就会溢出去。 唯有突破到开脉境,杯子才会慢慢变大,可以存留更多的灵力。 先天灵脉者,灵脉天生广阔,即使没有觉醒,层次上也不亚于开脉冲关境初期。所以他们可以日夜积累紫气灵力,一朝突破,便成为人族强者。 与之相比,后天修行者,单是点化灵脉就得耗费十几年岁月,然后再用十几年岁月洗练灵脉,直至踏入开脉境。 到那时,才能开始真正积累灵力,尝试开辟天关,所以后天修行者,真正能开辟一重天关的,大多在五十岁以上。 而先天灵脉者,一出生,便站在了无数后天修行者的终点。 想到这里,顾修云摇头叹息,“只有言姑娘这等人物,才能被称为人族天骄,与之相比,后天修行者即使勉力修行,也难以望其项背。” “可见,生得好,才是真的好!” 第三十七章 灵液池 服下曲灵花后,言素情体内的灵脉彻底沸腾,她的气息也炽烈到了极致,甚至隐隐破开石壁,弥漫到山脉中。 “不好,言姑娘突破的动静太大,若是引来蟒蛇大妖,就麻烦了!” 顾修云眉头紧皱,双手劈碎一块块石头,镶嵌在山洞各处,同时并指成剑,在石壁上刻出阵法纹络,短短片刻后,一座简易的阵法形成。 灵力涌入阵法纹络中,将整个山洞彻底封锁,炽烈的气息也被压制在洞内,不再逸散。 顾修云松了口气。 自从来到这座世界后,他还是第一次布置阵法,阵道玄妙莫测,丝毫不亚于仙道禁制,而且更加受弱水宗的重视,丹经塔内竟然只有只言片语,连完整的阵道典籍都不存在。 所以他也不敢布置任何阵法,生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随着时间过去,言素情身周的气息越加炽烈,仿佛化身一团火焰,不断灼烧着山洞。 单是那股气息,就让顾修云感到莫名的压力,连灵力运转也出现了些许滞碍。 他明白,这是因为境界差距太大,以至于连自己的灵脉都受到影响。 “言姑娘的积累,实在太雄厚了!”顾修云忍不住再次感叹。 忽然,一缕火焰凭空冒出,极度炙热的气息,终于点燃言素情的衣衫。 嗤! 几乎一刹那,言素情身上再无寸缕,露出白玉般的肌肤,看的顾修云脸上一红,连忙低下脑袋。 前世时,他也曾见过不少女子,但论及娇艳,都不如眼前的言氏骄女。 “在下无意冒犯,还请言姑娘不要怪罪。” 说着,顾修云催动炼光指,连续数剑,切出一块巨大的石板,横在两人中间。 呼! 炙热的气息充斥于整座山洞内,让这里的温度不断飙升,以至于石壁深处的水气都蒸发出来,形成浓烈的雾气,笼罩四周。 顾修云闭上眼睛,一边催动阵法,一边推演离尘遁。 但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不断闪过言素情的身影,那白玉般的肌肤,让他的心中生出些许波澜。 “杂念扰我心神,不可留。”顾修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念头,凝神推演离尘遁。 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 不知多久后,洞内的温度开始降低。 “总算修炼结束了!”顾修云睁开眼睛,抹去石壁上的阵法纹络。 紧接着,他就听到一声惊呼,呼声中有惊讶,也有害怕,还有几分娇羞。 “旦表哥,你有多余的衣服吗?”言素情的声音从石板后面传来,不知为何,声音竟有些颤抖。 她虽然是天之娇女,但毕竟只有十七岁,还从来没有光着身子跟男子共处一室。 这一刻,空气中都弥漫着异样的气息。 顾修云心里咯噔一声,有些茫然的四处张望,寻找衣物,可他一路被蟒妖追杀到山洞里,怎么会随身携带包袱? 瞧了半天,顾修云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套衣服。 “言姑娘,我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你若不嫌弃,便穿上吧!” 说着,顾修云连忙脱下外衣和上衫,丢到石板另一侧。 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言素情似乎正在穿衣,仅仅片刻后,一声爆炸,仿佛石壁被贯穿,顾修云抬头望去,言素情的身影已经消失,似乎钻入了暗湖中。 “看来是真的嫌弃我那几件衣服。”顾修云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此刻他上身空荡荡的,露出结实的肌肉,下身只穿了一条兽皮短裤。 若是独自一人,倒也无所谓,但跟言素情在一起,就不免有些尴尬。 “罢了,皮囊皆是外物,我还是埋头修炼,早日开脉冲关吧!”顾修云盘膝坐下,继续推演离尘遁。 没多久,言素情从破碎的石壁处走了进来。 “旦表哥,我弄了些牛皮,你看看能不能穿?” 言素情手里抱着一卷兽皮,兽皮已经洗去血腥,又被灵力烘烤过,看起来跟普通皮衣差别不大,只是尚未裁剪,还没法穿在身上。 “当然能穿,牛皮最紧致,穿在身上肯定暖和。”顾修云连忙接过皮衣,卷在身上,看起来倒也有模有样,“刚才有些匆忙,我都忘记询问,言姑娘突破成功了吗?” “有惊无险,曲灵花的确能助我开辟一重天关。”言素情脸色微红。 此刻顾修云虽然披着皮衣,但依然能看到胸肌和大腿,简陋的皮衣,只能盖住半个身子。 “既然已经突破,咱们就去地窟中看一看吧!” “嗯!” 言素情低下脑袋,声音越发小。 两人沉默着穿过石壁通道,进入暗湖深处。 暗湖中颇为幽静,漆黑的水底似乎藏着不少生灵,但在修行者面前,这些生灵尚未靠近,就被灵力波动轰灭。 顾修云跟在言素情身后,不断深入湖底,很快来到一座地窟前。 地窟入口很小,弥漫着淡淡的灵机,形成一道屏障,将湖水挡在外面。 顾修云催动法诀,将灵力摄入体内,果不其然,这股灵力丝毫不亚于紫气灵力,精纯的不可思议。 “地底深处,居然真的有如此精纯的灵力,咱们下去看看。”顾修云露出喜色。 若能找到一处充斥着紫气灵力的洞天福地,他就可以更快的洗练灵脉,踏入开脉境。 “旦表哥,地窟中的灵力如此精纯,很可能藏有大妖,不如让我先进去探路吧!”言素情说道。 “你虽然刚突破到开脉一重天,但修为尚未稳固,再说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我们一起进去。”顾修云摇头。 地窟深处曲折幽深,刚走出没多久,两人就遇到一条岔道。 思索片刻后,顾修云选了左侧通道,继续前行。 没多久,居然又是一条岔道。 “有点意思!” 顾修云望着两侧的岔道,双手默默推算起来,上一条岔道,他还能根据两边的灵力浓郁程度,判别出真与假,但这条岔道,两侧灵力毫无差别,只能依靠卦算推演了。 就在这时,忽然腰间一阵灼热。 “是那根灵龟黑甲签?”顾修云取出夹在腰间的卦签,若有所思。 灵龟黑甲签与二伯的死有莫大关系,其中的灵光,也在指引某处方向,但不知为何,顾修云每次推算卦签的玄机时,都感到一阵不安,所以他没有急着去探寻。 可如今看来,自己已经误打误撞的,到了卦签指引之地。 “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二伯究竟在找什么?” 顾修云循着卦签所指,走入其中一条岔道。 言素情虽然不解,但也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不断向地窟深处走去,越往深处,岔道就越多,仿佛无穷无尽,连续穿过二十多个岔道后,终于来到地窟的尽头。 眼前是一座池塘,塘底弥漫着乳白色灵液,洞窟顶部,挂着一根根钟乳石,不断滴下灵液。 “这是……灵液池?”言素情倒吸一口气凉气,“宥宁城附近竟然藏着一座灵液池,为什么从来没有消息传出来?” “灵液池是何物?”顾修云问道。 “旦表哥有所不知,各大家族内,都有一座精纯的灵液池,以供族人洗练灵脉,突破到开脉境。”言素情看着池塘,神色激动,“灵液池中灵力精纯,在其中修行,一天便顶的上数月,但灵液积累不易,所以各大家族只允许元灵洗脉境巅峰的族人进入其中,而且最多只能待三天。” “我是先天灵脉,受族中看重,当初为了觉醒灵脉,才在灵液池中修行了七天,可看这池塘内的钟乳灵液,至少够我们使用两个月。” “灵液池……”顾修云眼中精光闪烁,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二伯顾清涂会潜入山脉中,其目标,一定就是灵液池。 以二伯的天赋,家族即使允许他进入灵液池,也不会超过三天,想以此突破,希望很渺茫,所以他才会深入山脉,寻找灵液池。 只是很奇怪,这座灵液池无人守护,显然不属于顾氏和余氏,顾清涂又是怎么发现的? “既然见到了灵液池,便不能白走一趟。”顾修云笑道,“言姑娘,你刚开辟一重天关,境界尚未稳固,正好借此修炼!” “旦表哥,灵液池对我的效果已经不大,倒是你刚点化灵脉,若在灵液池中修炼,或许很快就能突破到开脉境。”言素情说道。 池塘中的灵液只覆盖了底部一层,若是两个人一起修炼,未必够顾修云突破境界。 但只他一人,肯定够用了! “言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我听说凤麟会即将开始,不如姑娘先在此修炼几日,巩固境界,然后回城参加凤麟会,如此一来,我俩都不耽误。”顾修云提议道。 算算日子,距离凤麟会开启只剩最后十天。 到那时,言素情必须得回到城内,否则一旦错过盛会,即使进入弱水宗,也只能做一个普通弟子。 弱水宗的规矩,绝不会因为言素情而改变。 “也好,”言素情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等凤麟会结束后,我再来地窟中接旦表哥。” “多谢姑娘。”顾修云忍不住笑了笑。 话虽如此,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凤麟会差不多结束时,就立刻离开灵液池,不再停留。 如今言素情不知道他的身份,双方还算友好,一旦言素情知道,他就是差点玷污了其妹妹的恶徒,恐怕就不是来接他,而是来杀他! 想到这里,顾修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开脉一重天的强者,还掌握命符之术与数种秘法,即便他练成离尘遁,也远不是其对手。 毕竟,这可不是只会用蛮力厮杀的妖兽,而是言家的绝世天才,对仙道法门的掌握,并不在他之下 第三十八章 死讯 坐在灵液池中,顾修云身周被浓郁的紫气灵力所充斥。 几乎一张口,便能呼吸到大量的紫气灵力,这些紫气灵力甚至都不需要催动法诀炼化,就能直接融入灵脉中。 海量的紫气灵力,又不需要耗费时间炼化,难怪在此修行一日,便顶的上平时数月。 顾修云和言素情坐在水池的两侧,闭目修炼。 数日后,言素情体内的天关彻底稳固,她扬身而起,望了眼还在埋头苦修的顾修云,神色间露出一抹柔情。 虽然眼前之人,修为并不高,却能冒着生命危险,在蟒妖手下将她救走,可见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相比之下,顾修礼弃她而不顾,独自逃走,未免太让人寒心。 “听说旦表哥今年已经三十四岁,若没有灵液池辅助,恐怕一生都无法突破到开脉境,”言素情心中暗道,“灵液池的秘密,我不能告诉其他人,至少要等到旦表哥成功突破。” “旦表哥,我先行一步,待凤麟会结束后,再来接表哥回城。”言素情身周灵力涌动,如一缕清风,飘入地窟通道。 顾修云睁开眼睛,望着消失在通道中的身影,微微摇头。 “听说凤麟会结束后,所有参加盛会的弟子都要随着上宗使者前往弱水宗,言姑娘,下次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凤麟会结束后,就立刻离开此处,藏到山脉的某个角落。 言素情找不到他,最多停留两三日,就得离开。 毕竟,弱水宗使者可不会等太久。 到那时,他再回灵液池中修炼,直至突破到开脉境。 “听言素情说,灵液池都是后天炼制,不存在先天灵池,此处的灵液池到底是何人炼制,为什么会荒在此处?” 望着头顶的钟乳石,顾修云一边修炼,一边思索。 灵液池四周虽然布满阵法,却没有运转,所以积累灵液的速度很慢,只能依靠钟乳石本身,要积攒出池底的灵液,至少也要上千年。 顾修云颇通阵道,看到灵液池四周的阵法纹络后,就一直在默默推演,几日下来,虽然没有明悟阵法奥妙,却也看出了几分苗头。 “这座灵液池,除了凝聚紫气灵力的阵法外,应该还有一座守护大阵,防止有人在池中修炼时,被外人打扰。” 第三十九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顾修云死在荒原上的消息很快传出,宥宁城内再次涌起一阵风浪。 “真没想到,前几天顾氏四房还在办庆典,今天居然就要办丧礼。” “人生无常,有趣,太有趣了!” 幽暗的密室内传来爽朗的笑声。 “大人,顾修云已死,潜入四房的探子是不是可以先撤回了?”老者询问道。 他们麾下人手有限,宥宁城又是顾氏和余氏的地盘,很难安插修行者进来,所以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到极致。 “便依你所言,将探子撤回来吧!”粗犷声音应道。 …… 顾氏四房,余夫人的庭院内,到处都能听到哭泣声,空气中仿佛都充斥着愁云惨雾。 “夫人,您要节哀。”昌伯劝慰道。 “节什么哀,云儿已经点化灵脉,登仙入道,我不相信他会死在荒原上,这个谣言是谁造的,给我拖出去,打到死为止。”余夫人怒喝道。 “夫人,是主脉的顾修哲传出来的,听说公子的侍卫已经回到城里,但公子却不见人影。守城的将领询问后,才知道公子已经死在荒原中。” “我不信,把那些侍卫找过来,我要亲自盘问。”余夫人近乎歇斯底里。 “那些侍卫得罪了顾修哲,如今被关押在主脉的地牢中,顾修哲是元灵洗脉境巅峰强者,论地位,比三老爷还高些,我们恐怕要不到人。” “我不信,你在骗我!你在骗我!”余夫人近乎癫狂。 “唉!” 庭院外,三老爷长叹口气。 对于顾修云,他向来不喜,只是因为就这么一个嫡子,所以任其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从未责问过。没想到,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败家子,竟然一举点化灵脉,成了修行者。 顾清垣嘴上不说,心中却很高兴。 十七岁点化灵脉,日后开辟天关的希望很大。 要知道,顾清垣如今已经五十七岁,却还卡在洗脉境巅峰,即使能够突破,也没有足够的寿元开辟天关了! 人族与妖兽不同,妖兽只要踏入开脉境,就会发生蜕变,寿元暴涨,它们天生灵智低下,却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而人族武者,即使突破到开脉境,寿元也不会有任何增长,唯有开辟天关,才能打破生命桎梏,延长寿元。 “或许是我错了,”顾清垣仰天长叹,“如果我能悉心教导修云,将仙道秘法全部传授,他又怎么会死在荒原里?” …… 顾家四房的悲伤,并没有弥漫到主脉。 顾修云的死,甚至都没引起主脉强者的注意。 相反,他们却在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庆祝言素情安然回城。 “言姑娘,听说你被蟒蛇大妖追杀,身陨道消,气的四叔祖连杀了一批开脉境妖兽呢!” “那日四叔祖带着十几头妖兽尸体回城,可惊吓到不少人。” “当时我就说,言姑娘天生灵脉,一觉醒便直接突破到开脉境,何等天骄人物,怎么可能被一头蟒妖杀死?” 主脉族人们纷纷说道。 就连顾氏的四叔祖,也一脸笑容的望着言素情,语气颇为温和。 这一切,都是因为言素情已经开辟第一重天关。 一重天的强者,成为凤麟会榜首,几乎板上钉钉。 而其他世家,即使有先天灵脉者,也不可能刚好有一株曲灵花,让他们开辟天关。 毕竟,曲灵花难以保存,一旦被采摘,很快就会凋零。 “言丫头,你不必听这些人胡说,他们就是想讨好你,借此获得那两个名额。” 四叔祖呵呵一笑。 他当然希望言素情选择顾氏的族人,一起拜入长老门下。 但言氏天才有不少,言素情又出身言氏,怎么会不选择同族? 至于顾修礼,当初舍弃言素情独自逃生,犯了如此大错,不处死已经是万幸,还想得到一个名额? “前辈,我心中已有定论。”言素情俏目含笑。 …… 宥宁城的情形,顾修云并不清楚,此刻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修炼上。 灵液池内的钟乳灵液极为精纯,每一滴灵液,就能分解出海量紫气灵力,融入灵脉中。 短短数日,顾修云就从洗脉境初期突破到后期。 如果让旁人看到,一定骂他暴殄天物。 要知道,洗脉境前期,灵脉内妖血很多,洗练起来也很容易,所以从初期到后期,都不需要借助紫气灵力。 只有到洗脉境巅峰,灵脉中的妖血几乎都被剔除,只剩下最深处的血丝,普通灵力难以触及,才需要借助紫气灵力。 而顾修云却不管不顾,拼命吐纳紫气灵力,如此浪费,怎能不让人愤慨? 嗤! 紫气灵力不断融入他的体内,又逸散出去,元灵洗脉境的灵脉太弱小,根本积蓄不了多少灵力,多余的,只能浪费。 在这融合又逸散的过程中,丝丝妖血随着灵力脱离灵脉,消散在空气中。 忽然,顾修云睁开眼睛,身周弥漫着浓烈的灵力波动。 那些灵力在他的控制下,不断凝结成纹络图案,最终形成一道复杂的禁制。 “起!” 顾修云轻叱一声,整个人竟凭空浮了起来。 “能凭空漂浮半丈高,离尘遁术,应该算是小成了!”顾修云微微点头。 推演多日,他终于将离尘遁入门。 离尘遁一旦施展开来,整个人悬空半丈,不滞于外物,而速度却快到极致。 如果说风波行,能让他的速度堪比开脉境初期的大妖,那离尘遁,就能让他的速度与蟒蛇大妖媲美。 当然,那是元灵洗脉境初期。 如今顾修云的修为已经突破到洗脉境后期,体内灵力也精纯了许多,速度还会有所增加。 “算算时间,凤麟会应该开始了!”顾修云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按照族人的说法,凤麟会将持续三日。 第一天,弱水宗使者会召出一批妖兽,让各大世家的精英子弟与其厮杀,妖兽的实力从元灵洗脉境初期开始,不断变强。 这期间,斩杀的妖兽数量越多,排名就越高,直至斩杀元灵洗脉境巅峰妖兽。 第一天的选拔,不会出现开脉境妖兽。 因为能参加凤麟会的修行者,必须是二十岁以下,只有先天灵脉者,才能在这个年龄突破到开脉境,而先天灵脉者身份尊贵,若是发生死伤,对人族也是不小的损失。 按照规矩,只有斩杀全部妖兽,才可以晋级,参加第二天的选拔。 各大世家的天才虽多,能斩杀全部妖兽的,除了先天灵脉者之外,最多三四人,所以基本在第一天,就决定好了前十名额。 后面两日,争的是凤麟会前三与榜首。 按照规矩,凤麟会前三名,都能获得一件灵器,而榜首,除了灵器之外,还能额外选择两名世家子弟,一起拜在长老门下。 这两个名额,对各大世家来说极其珍贵,弱水宗的宗门任务非常危险,动辄便是身死之局,若能拜在长老麾下,就可以安然无恙的修行下去。 第四十章 查无此人 宥宁城第三层。 一座巨大的祭台上,中间砌筑擂台,四周站满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来自楚郡的各大世家,楚郡八城,称得上豪族世家的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个。 为了参加凤麟会,各大世家都派出了族内的精英,其中最弱的,也已经达到元灵洗脉境后期。 擂台上,两名世家弟子正在激烈厮杀,虽然赤手空拳,但凭借仙道法门,一拳一脚间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封氏的辟雷刀以凶悍著称,此子仅凭拳脚,便发挥出风雷之威,可见天赋颇高。”一名老者望着擂台上对战的两人,点评道,“倘若有一柄灵器宝刀在手,最多五十招,就能赢下此战。” “以拳脚代替兵刃,终究逊色三分,这一战,封氏小辈恐怕赢不了。”另一人摇头。 “凤麟会上不允许使用兵器符箓,只能依仗拳脚,这是历来的规矩,封氏不甘心又能如何?” 眼前的擂台战,获胜者便可以得到前三名额,所以众人看的津津有味。 许久之后,随着一声怒啸,封氏小辈连连后退,终于被打的跌落台下。 看着擂台上的对手,封氏小辈有些不甘心,论实力,他并不比对方弱,但没有兵器在手,辟雷刀就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这一战,实在输的憋屈。 “封成耀跌出擂台,周方全获胜。”主持擂台战的上宗使者扫了一眼擂台,继续喊道,“前三名额已经确定,下面是榜首之战。” 听到此话,祭台上的众人却显得兴致缺缺。 若在往年,榜首之战一定是龙争虎斗,但今年却出了个言素情。 开辟一重天关,和没有开辟天关,差距大的让人绝望。 “第一战,吴德正与言素情。” 随着上宗使者的话音落下,两人登上擂台。 “钧宁城言素情,见过吴公子。”言素情抱拳一礼。 “平宁城吴德正,见过言姑娘。”吴德正同样抱拳。 话音刚落,言素情身周涌出磅礴灵力,弥漫于擂台之上,压的对手呼吸凝滞,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微微摇头。 “言素情还真是谨慎,一出手就是灵域秘法,根本不给吴氏小辈半点机会。” 灵域秘法,唯有开辟天关后才能施展,每一座天关,都如同一片小天地,开辟之后,不仅灵力暴涨,还能借助天关之力,显化于外。 这种手段,便称之为灵域。 言素情只开辟了一重天关,所以灵域有些微弱,但用来对付吴德正,已经足够。 在灵域的压制下,吴德正仿佛行走在水潭中,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强大的阻力,即便他是开脉境强者,依旧浑身难受,实力也被凭空削去了两成。 相比之下,言素情反而速度激增,灵域对她不仅没有压制,更添了几分助力,举手投足间,隐隐有风啸声传出。 “凭借灵域,言素情已经稳占上风,就算她不施展其他秘法,吴氏小辈也撑不了多久。”祭台上的观战者都无奈的摇头。 在灵域的镇压下,言素情的速度力量凭空增加两成,而吴德正的速度却减弱两成,即使修为相当,差距也已经极大,何况言素情比他高一个境界。 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 “跨境厮杀,本就是极难之事,吴氏小辈年纪尚浅,倘若他能练成一门中阶秘法,未必打不过言素情。”一名老者说道。 “练成中阶秘法,那岂不是得融合三种禁制?别说这些小辈才觉醒灵脉两三年,就算倾尽世家之力,让他们十岁前就觉醒灵脉,现在也未必能练成中阶秘法。”其他人嗤笑道。 融合两种禁制,至少要花两年时间。 而融合三种禁制,难度飙升数倍,十年内能做到,已经很不错了! 先天灵脉者,悟性并不比普通人高,即使十岁就觉醒了灵脉,也还是一个孩童,连文字都还没学全,怎么参悟仙道禁制? 所以从来没有哪个世家会耗费力气,让族内的先天灵脉者提前觉醒,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即使觉醒了,心智不全,也修习不了仙道法门。 蓬! 言素情一掌拍下,将吴德正轰出擂台,干净利落的结束了战斗。 “言素情获胜。”主持凤麟会的弱水宗使者懒散的喊道,“下一战,言素情和周方全。” 话音刚落,一名紫袍青年走了出来,“回禀上宗使者,在下自认不是言姑娘的对手,请求弃战。” “你可想好了?”弱水宗使者沉声道,“若是弃战,便只能排第三。” “在下想清楚了!”周方全恭声道。 第二名和第三名没有区别,既然夺不到榜首,何必上台厮杀? “好,既如此,凤麟会的最终名额便已经排出。”弱水宗使者露出笑容,“这一届的榜首,是钧宁城言素情。” “果然,言素情夺得榜首之位,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祭台上的众人嘀咕道。 开辟一重天关后,言素情和其他先天灵脉者的差距实在太大,即使另外几人联手,也未必敌得过她,灵域的增幅,让言素情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言素情,作为榜首,可以选择两名世家子弟,一起拜入长老门下,你可选好了?”弱水宗使者询问道。 “小女子已经选好。”言素情躬身说道。 众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凤麟会每次只挑选十名世家子弟收入长老门下,这些族人,便是各大世家未来的希望。 只要他们认真修炼,开辟天关,只是时间问题。 而其他世家子弟,即使进了弱水宗,最后能活下来的,也不足一成。弱水宗的普通弟子,每年都得完成一件任务,那些任务充满危机,即使能侥幸活下来,也很可能死在下一次任务中。 根据弱水宗的规矩,拜入上宗,至少得完成十件宗门任务,才能离开宗门,回到城内。 所以历年来,进入弱水宗的世家子弟,只有一成能活着归来。 而长老的弟子,无须完成宗门任务,就可以长期在弱水宗内修行,这也是弱水宗给予各大世家的特权。 “回禀上宗使者,小女子所选择的第一人,是本族族兄言素真。”言素情伸出玉手,指向擂台下一名短发男子。 众人都转头望去,满脸羡慕。 短发男子大步走上前,朝着弱水宗使者躬身一礼,“钧宁城言素真,见过前辈。” “至于第二位,是宥宁城顾氏子弟,名为顾修旦。”言素情接着道。 “顾修旦?”顾氏四叔祖惊呼出声,“顾修旦什么时候点化灵脉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拜入上宗,最低也得是点化灵脉的修行者,言素情既然这么说,显然顾修旦已经登仙入道。 “顾修旦开脉成功了?可我从没听说过此事啊!” “我也没听过。” 祭台上的顾氏族人都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弱水宗使者眉头微皱,“难道顾氏有两个同名之人?” “言姑娘,本族叫顾修旦的嫡脉子弟,只有一人,他如今尚未点化灵脉,依旧是凡俗之身,你是不是搞错了?”顾清峥沉声道。 “尚未点化灵脉?不可能,我前几日还见过他。” 言素情连摇头,倘若顾修旦没有点化灵脉,灵液池里的那人又是谁? “言姑娘,我今天早晨刚见过旦侄儿,就算他要开脉,也没这么快吧!”顾清峥眉头皱起,“至于顾氏的旁支庶出,修字辈中,尚没有开脉成功的。”kuAiδugg “他不是顾修旦,那又是谁?”言素情茫然了。 第四十一章 顾修云? “言丫头,你既然举荐此人,想必与他相熟,不知是否能画出此人的模样?”四叔祖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对啊,或许那人隐瞒了真实身份,但名字可以作假,样貌却变不了!”其他人点头道。 言素情眼睛一亮,连忙催动灵力,在身前描摹起来。 片刻后,一道灵力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顾修云?”看到那光洁的脑袋,顾清峥忍不住嘀咕出声。 顾修云点化灵脉时,身周的聚光阵热力太强,连眉毛头发都给烧没了,这才过去没多久,头顶上自然光滑一片。 “没错,就是顾修云,他那副欠揍的模样,族内认识的人太多了!”顾修哲连喊道。 “嗯,是顾修云没错,”四叔祖也微微点头,他虽然没见过顾修云本人,但族内开脉的子弟,都有画像送到他手中,“言姑娘,此人前几日已经死在荒原里,你是何时见到他的?” 四叔祖的话,让言素情心中冰凉一片。 “他是顾修云,他竟然是顾修云,他怎么会是顾修云?” 言素情整个人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宥宁城传说中的花花公子,顾氏败类,跟舍命救她的那人,竟然是同一人? 这一刻,言素情甚至感觉眼前有些不真实。 “我要问清楚,他到底是谁?”言素情纵身一跃,整个人如闪电般落下祭台,随即化作一道幻影,朝着宥宁城北城墙而去。 “言丫头!” 四叔祖眉头微皱,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言素情和顾氏四叔祖接连远去,祭台上却热闹了起来。 “话说这顾修云是什么人?怎么感觉言家小辈受了很大刺激?”其他世家的修行者一脸好奇。 “说起顾修云,可真是个传奇,”顾修哲嘴角微微抬起,坏笑道,“此人十七岁点化灵脉,但你们绝对想不到,在此之前,他成天出入青楼妓院,到处拈花惹草,甚至被称为宥宁城风流四少。” “成天出入青楼妓院?这样的人,居然也能点化灵脉?” “出入青楼妓院算什么,他连言氏的嫡脉小姐都不放过——”顾修哲说到一半,忽然闭上嘴巴,不敢再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一名言氏族老眯起眼睛,大步走来,“说清楚,什么言氏的嫡脉小姐?” 顾修哲心里咯噔一声,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言素诗被轻薄的消息,早就被族内封锁,除了余氏之外,几乎无人知道,就连宥宁城内都没有任何传言。 顾氏这么做,一是为了保全两家的声誉,免得言素诗以后无法嫁人,二是顾及两家的情分。 所以至今,言氏都不知道,顾修云差点玷污了言素诗。 至于言素情知道这件事,那是言素诗私下告诉她的,两人并没有上禀族内。 “没……没什么,”顾修哲吞吞吐吐起来,“我说的是另一个言氏,是宥宁城里一个小家族。” “宥宁城里,有姓言的家族吗?”言氏族老眼中寒光吞吐不定。 “当然有,南城里就有两家。”顾清峥连忙上前,一脸憨笑道,“顾修云那个败类,去青楼妓院也就罢了,连世家子弟都不放过,幸好,只是个小家族,没闹出太大后果。” “原来如此。” 言氏族老扫了一眼四周,明白此地不适宜寻根究底,便顺着台阶揭过此事。 但他心里已有打算,等来日,定要找顾氏问个究竟。 言氏嫡女,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祭台上的众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 荒原上,言素情的身影宛如惊雷一般,刹那间便掠过数十丈。 四叔祖紧随其后。 “你到底是谁,是顾修旦?还是顾修云?”言素情的口中反复呢喃。 她无法相信,那个舍命相救,又在山洞内守护自己的,居然是宥宁城的花花公子。 “不可能是他,他若是顾修云,在山洞里时,怎么会目不斜视,没有趁机占我的便宜?”言素情不断摇头。 宥宁城传言中的顾修云,是色中饿鬼,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可灵液池里的那人,就算在搂着她躲避蟒妖时,也很小心翼翼,没有半分轻薄的举动。 嗖! 两道电光横穿荒原,五百里的荒原大地,仅仅半个时辰,便被他们跨过。 蓬! 巨石崩碎,言素情直接冲入山洞内,然后钻入暗湖深处。 四叔祖也跟着进入其中。 暗湖底部的地窟曲折复杂,几乎每隔数百丈,就会遇到一个岔路,若是旁人,根本走不到尽头。 但言素情已经走过一次,凭借开脉境的心神,将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很快,她就来到灵液池边。 地窟尽头一片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嗖! 四叔祖停下脚步,站在言素情身旁,望着灵液池中的钟乳灵液,露出惊异之色,“想不到宥宁城附近,竟然还藏着一座灵液池?” “可他却不见了!”言素情心中空荡荡的,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担忧。 “言丫头,顾修云之前一直待在灵液池里吗?”四叔祖问道。 眼前的灵液池底部近乎干涸,只剩下很少的钟乳灵液。 与先前言素情刚进入此地时相比,少了大约七成。 仅仅十三天,顾修云当然用不了那么多灵液,可以想见,他一定是用容器将灵液取走了! “前辈,或许你们说得对,他就是顾修云,不是顾修旦。”言素情的声音有些哽咽。 “言丫头,顾修云那小辈素来行事不检点,你不必挂在心上。”四叔祖安慰道。 …… 数十里外,一道山沟内,顾修云正躺在松软的树枝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https:/ “算算时间,凤麟会应该差不多结束了!”顾修云叼着一根树枝,神色有些遗憾,“以我如今的修为,若是去凤麟会上走一走,夺个前三,想必问题不大。” 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去凤麟会。 他开脉至今,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天,能将奔云手入门,已经是天赋禀异,若是施展炼光指和离尘遁,只怕会立刻引来弱水宗使者的怀疑。 但如果不使用炼光指和离尘遁,又夺不到前十,既如此,何必去遭那份罪? 第四十二章 开脉境 顾修云飞身落下,走入树洞内。 一侧摆放着小巧的石坛,上面还盖着石板,并布置了一层封印阵禁,但依旧有浓烈的灵气从石坛中涌出。 这层阵禁,是他从灵液池四周的阵法纹络中学到的,不过只有皮毛,所以封禁效果很差。 “钟乳灵液离开灵液池之后,逸散的太快了,看情形,最多十天,灵力就会消散殆尽。”顾修云摇了摇头。 十天,根本不够他洗去妖血,踏入开脉境,但若是不将钟乳灵液带走,他恐怕也没机会再使用钟乳灵液了。 毕竟,一旦言素情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会留下任何钟乳灵液,甚至还会摧毁灵液池。 “罢了,我还是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开脉冲关。” 顾修云盘膝坐下,默默吐纳灵力,洗练脊椎深处的灵脉。 …… 五日后。 弱水宗使者带着大批世家子弟离去,言素情作为凤麟会榜首,自然也在其中。httpδ:/m.kuAisugg.nět 因为顾修云不在,言素情又挑选了一名言氏族人,跟着弱水宗使者离去。 上宗使者离开,各大世家也不再停留,纷纷离开宥宁城。 顾氏主脉内。 四叔祖与一名言氏族老相对而坐。 “顾修云是死是活,暂且不论,言素诗的事情,顾家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言氏族老脸色冷峻。 “苍竹兄,稍安勿躁,”四叔祖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清茶,“言素情那丫头说的话,别人不知道,你我二人却都很清楚,顾修云既然一直藏身在灵液池中,就肯定没死。既如此,我们便等他回来,再行处置,你看如何?” 四叔祖一脸笑容。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处死顾修云。 且不说顾修云出自嫡脉,单是十七岁点化灵脉,就值得顾氏全力保下。 更何况,顾修云还在灵液池中修行多日,据他推测,现在修为恐怕已经达到洗脉境后期。 日后开脉冲关,几乎板上钉钉。 “顾盛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这件事,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休怪我上禀老祖。” 言苍竹冷哼一声。 他所在乎的,并不是言素诗的贞洁,而是言氏的声誉。 堂堂言氏嫡脉,竟差点被人玷污,言家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怎么能善罢甘休? 即使这个人,是言氏关系最亲密的顾家嫡脉,也不能轻易揭过。 “苍竹兄,你放心,等顾修云那小子回来,我就让他亲自去钧宁城下聘,用八抬大轿迎娶言素诗。”四叔祖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他自己造的孽,当然要自己去偿还。” “迎娶言素诗?”言苍竹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倘若这小子没有点化灵脉,即使你说尽好话,我也不会答应。但既然是修行者,言氏嫡女嫁给他,也不算丢脸。” “何止不丢脸,他如今的修为,至少已经达到元灵洗脉境后期,虽然是双色脉,但只要勤加修炼,十年之内,必能开脉冲关。”四叔祖朗笑道。 “若真如你所言,倒也是一桩良缘。”言苍竹将茶水一饮而尽。 至于此事,言素诗是否愿意,并不在两人的考虑中,他们所在乎的,只有家族的脸面。 …… 暗湖地窟内,一道身影悄悄走入其中。 连续穿过数十个岔路口,顾修云来到地窟的最深处。 此地空无一人,灵液池中也已经空空荡荡,一丝钟乳灵液都找不到了! “看来言素情确实已经来过,”顾修云望着古朴的池塘,反而松了口气,“幸好,她没有毁掉灵液池,如此一来,我就可以继续在池中修炼了!” 说完此话,顾修云飘然离去。 片刻后,他拿着石坛再次来到灵液池前,盖子打开,坛中的灵液倒入池内。 “虽然只剩下一半灵液,但用来洗练灵脉,应该已经足够。”顾修云自语道。 他体内的灵脉可不是外人所以为的双色脉,而是纯粹的紫气灵脉,洗练起来也快得多。 再加上问道求真篇奥妙高深,远胜于丹经塔内的法诀,两者相加,顾修云所需要的灵液远比他人少的多。 盘膝坐下,顾修云再次开启迷雾大阵,然后埋头吐纳起来。 这一坐,便是足足一个月。 大阵内迷雾重重,顾修云身周涌动着磅礴的灵力。 不知何时,他已经突破到了开脉境。 突破之后,顾修云并没有停止修炼,反而继续吐纳池内的钟乳灵液,积蓄灵力。 达到开脉境之后,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者的门槛。 顾修云闭上眼睛,默默感应灵脉深处的变化。 “似乎,灵脉正在融化……” 在顾修云的感应中,灵脉本是一座山川,此刻却融解开来,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川,在烈日的灼烧下,变成雪水,融入脊椎骨深处的内天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冰川融解,灵脉所在的内天地也开始出现变化,渐渐的,天地变得稳固,仿佛在灵脉的浇灌下,凝聚出了真实的形体。 有天,有地! 天空高远,大地苍茫,无尽雪水融入其中,让这片天地,变成了新的灵脉。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灵脉,这片内天地,才是灵脉。 “原来,灵脉所在的内天地,就是一座天关。”顾修云心中恍然。 修炼到这一步,他才明白,所谓的开脉冲关,就是开辟出一座新的内天地。 虽然说,开脉冲关境共有六重,但人体内的天关,并不是六座,而是七座。 只是第一座天关,生来便已经被打开,有些人的天关内,已经孕育灵脉,而有些人,却空无一物。 此刻随着灵脉与天关相融,他感到一股浓烈的空虚感。 那是因为天关过于庞大,而他的灵力,却很微薄,就像是原先的小池塘,突然变成一座大湖。 池塘里即便装满了水,撒到大湖里,又能有多少? 连湖底都铺不满。 “灵力,我需要海量的灵力!”顾修云竭力吐纳,将池中的灵液全部炼化,融入天关内。 但依旧远远不够。 灵液池中的紫气灵力很精纯,可量却很少。 “或许,我是时候回宥宁城了!”顾修云睁开眼睛,“在山脉内待了这么久,不知道城中如今是什么景象?还有那批侍卫,应该已经回到城里了吧。” 距离他当日离开,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侍卫们即使再忠诚,也不可能停留在原处。 以侍卫们的实力,虽然对付不了妖兽,但活着穿过三百里荒原,并没有问题。 第四十三章 回城 北城墙上,守城卫兵望着苍茫的荒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咦,那边有一道身影,速度好快!”忽然有人喊道。 守城卫兵连忙睁大眼睛,仔细看去。 荒原上,一道人影如流星般划过草地,仅仅片刻,便来到城墙底下。 蓬! 人影纵身一跃,便跳起数十丈高,随即又连踩几下墙壁,一路攀爬到了城墙顶部。 “您是……云公子?”守城将领匆匆走来,望着一脸胡渣,不修边幅的身影,半信半疑的问道。 “除了我还能是谁,难道一个月不见,你就认不出来了?”顾修云掸去身上的尘土。 “云公子的模样,属下怎敢忘记,”守城将领连声道,“只是前不久,您的侍卫回城,并向家族上禀了您的死讯。此刻再见到公子,属下惊喜莫名,所以不敢相信。” “哦?”顾修云瞥了守将一眼,“我那些侍卫是怎么说的?” 他可不认为,自己麾下的侍卫会信口胡说,在看人这方面,顾修云还是很有信心的。 守城将领面色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罢了,问你也是白问,你派人去将我那批侍卫招来,本公子要论功行赏。”顾修云踏步走向城内。 此刻他一身脏乱,得赶紧回府中清洗。 “云公子,属下恐怕无能为力。”守城将领连忙喊道,“您麾下的侍卫,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嗯?”顾修云眼中寒光一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子,那一日,您的侍卫回城,恰好遇到了顾修哲公子……”守城将领一五一十的说道,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虽然看不透顾修云的修为,但也能察觉到,顾修云体内蕴含着磅礴的灵力,至少已经达到洗脉境后期。 面对此等人物,守城将领哪敢耍小心思? “敢抓我的人,”听完守城将领的话,顾修云眼中浮现杀机,“你来指路,带我去地牢。” “公子,属下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得罪哲公子啊!”守城将领连忙跪下。 “哦,你不敢得罪他,就敢得罪我了?”顾修云冷笑道。 “属下不敢。”守城将领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他干嘛要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躺在温床软枕上,不好吗? “快点带路,有我在,顾修哲不敢伤你。” 顾修云冷声道。 守城将领苦着一张脸,向城池底部走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宥宁城最底层,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这里幽暗昏沉,四周建满了屋舍,每个屋舍中都住着许多平民,有些在扎马步,苦练武功,有些在敲打铁器、兽牙,炼制兵刃,还有些在裁剪兽皮,缝制衣服。 宥宁城中的人,想要生存下去,只有日夜忙碌,才能换取足够的食物。 如吴老三那般,武功略有小成的,已经是平民们争相追捧的强者,但在修行者面前,他们依旧无比卑微。 这个世界,阶级差距远比神州大地严重得多。 “这里,就是宥宁城的底层?”顾修云望着四周,心中生出一股压抑感,“生活在这里,跟地牢里的囚犯有什么区别?” 但他也明白,在这个充满妖兽的世界里,能活下去,已经是莫大的幸福,环境好坏与否,对底层的平民来说,并不在乎。 “公子,地牢就在前面。”守城将领指了指前方的巨型钢铁建筑。 建筑像是一个巨大的方盒子,顺着石柱一直连接到二层的底部,建筑中布满铁窗,宛如蜂窝一般。 顾修云跟在守城将领后面,一路走入地牢中。 啪! 藤鞭声响起,地牢深处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 “公子,地牢分为地上和地下,地上一共五十层,关押的都是犯了罪的普通平民。地下三十层,关押的是犯了罪的武功高手,按照所犯的罪责轻重,分布在不同深度,你麾下的侍卫,在地底二十三层。” “地底二十三层?”顾修云脸色越发冰冷,“你刚才说,按照罪责轻重关押在不同深处,我那些侍卫犯了什么罪,要被关在地底二十三层?” “公子,这是顾修哲的意思,属下人微言轻,只能遵令行事。”守城将领无奈道。 “哼!”顾修云瞥了他一眼,懒得再说。 地牢每一层都有大量守卫,可见此处极为森严,但看到守城将领,一个个连话都不敢说,连忙打开通道。 很快,两人就走到第二十三层。 刚穿过廊道,顾修云脸色顿时一变,极速冲到一旁的刑罚架前。 木架上用铁索捆着一个侍卫,已经浑身破烂,血肉模糊,但依稀间,还是能看出他的本来样貌。 “吴老三,”顾修云眼中寒芒闪烁,“告诉我,是谁干的?” 但吴老三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如何能回答他? “云公子,我这里有一枚疗伤丹药,可以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守城将领连忙走上前,掏出一枚丹药交给顾修云。 “算你识相。”顾修云接过丹药,塞入吴老三口中,又从一侧的水桶中舀了一碗清水,给吴老三喝下。 守城将领的丹药效果不错,短短片刻,吴老三气息便稳定了许多。 “公子,您终于回来了!”吴老三眼中含泪。 “我既然已经回来,就不会任由你们被人欺辱!”顾修云冷声道,他转头看向守城将领,“去把我麾下的侍卫都放出来,我要带他们离开此地。” “是,公子,”守城将领连忙走到狱卒面前,“快,没听到云公子的话吗,赶紧打开牢门,把那些侍卫都放出来!” “大人,这里面可都是顾修哲公子下令关押的犯人!”狱卒小声提醒道。 “放屁,云公子的话你没听到吗?立刻放人。” “是,是,是。” 狱卒们连忙走入甬道,开启牢门。 就在这时,狱卒中有一人悄悄离去。 “想去报信?”顾修云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一幕,却没有上前阻拦,“我倒要看看,你能喊来什么人?” 很快,牢门打开,侍卫们都走了出来。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痕,虽然没有吴老三严重,但也已经伤筋动骨,一年半载内,别想与人动手了! “公子,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侍卫们看到顾修云,都露出激动之色。 “我就知道,公子实力强大,连开脉境妖兽都能斩杀,怎么会死在荒原里?” “你就别马后炮了,当初公子一去不归,你可是最先喊着要回城的。” “胡说,我那是想请族内的强者出手,出城援救公子。” 看着这群七嘴八舌的侍卫,顾修云露出笑容。 在宥宁城外的几日,他早已习惯了这群侍卫的唠叨,对顾修云来说,规矩不重要,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的守城将领听着侍卫们的闲谈,脸色却有些苍白。 斩杀开脉境妖兽?真的假的? 可为什么这些侍卫回城时,没有提及此事。 若真是如此,顾修云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第四十四章 弧光印 看着守城将领远去,顾修云走到众侍卫面前,“把回城那日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公子,那日我们爬上城墙后……” 侍卫们不敢有隐瞒,将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包括顾修哲和吴老三的话,也原封不动的转述出来。 “只是因为一句口角,便将你们全部关押起来?”顾修云冷笑不已,“看来,顾修哲不是在惩罚你们,他是在打我的脸。” 吴老三等人不过是些凡人,即使说错话,打一顿就是了,何必关在地牢深处,严刑拷打? 何况还是顾修云的侍卫,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论情论理,顾修哲都不该下此狠手,可他偏偏做了。 由此可见,顾修哲针对的不是侍卫,而是顾修云。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去惹你,你反倒找上我了?” “既如此,我便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顾修云盘膝坐下,默默等待。 侍卫们望着一脸森寒的公子,都不敢再开口,他们心里也明白,今日已经不是几个侍卫的事,而是嫡脉脸面之争。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藤鞭的抽打声,不断落在呼延铎身上。 许久之后。 忽然,一声呵斥从地牢外传来。 “顾修云,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捉拿本公子的人,是不想活了吗?” 听到那隆隆作响的声音,顾修云嘴角微微挑起,“总算来了!” 浓烈的杀机,弥漫在牢房内。 “顾修云,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滚出来,跪下磕头,否则便将你吊在北城墙上,让宥宁城的人都知道,你即便点化了灵脉,依旧是个废物。”声音再次传来。 听到此话,侍卫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修哲的狠毒,这段日子,他们已经亲身体会到了。 “吴老三,当日顾修哲也是说的这番话吧?”顾修云眼中的笑意更加浓烈,“即便我点化灵脉,依旧是个废物?” “公子,顾修哲虽然张狂,但他二十四岁开脉,至今已有十三年,修为深不可测,您一定要小心。”吴老三说道。 “无妨,既然他要我出去,我们便出去见他,把那个老家伙也带上。” 顾修云向地牢通道走去,侍卫们连忙起身,押着呼延铎紧随其后。 片刻后,众人来到地牢外面。 只见幽暗的大地上,数百人围成一团,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地牢入口。 人群前方,顾修哲身穿锦袍,一脸冷笑。 “公子,依我看,顾修云是不敢出来了,不如进去把他抓出来吧?”一名老者站在顾修哲身旁,开口道。 “不急,本公子今日来此,便是要拿他立威,如果不让世人看到,又如何立威?”顾修哲摆摆手,“另外,我让你派人去通知顾家四房,去了没?” “传信的已经出发,我叫他们稍微晚点,好给您时间慢慢折磨顾修云。”老者回道。 “做得好。” 顾修哲微微点头。 若在往日,他还不敢如此张狂,但前不久,他终于将弧光印入门,论实力,已经不亚于族内的叔伯,开脉境以下,几乎再无敌手。 今日,他就要以顾修云为饵,引顾氏四房的几位老爷前来,拿他们立威。 正说着,一道身影从地牢入口走了出来。 “顾修哲,我今日就看看,你怎么让我下跪磕头?”顾修云踏步走出,目光森寒。 望着走出地牢的身影,顾修哲眼睛微微一缩,“何峰说的不假,顾修云真的已经突破到元灵洗脉境后期,他刚点化灵脉不久,修为怎么会提升这么多,莫非是得到了什么机缘?” 此刻尚未动手,顾修哲只能隐晦的感应到对方体内那浓烈的灵力,却摸不清,顾修云的具体修为。 在他想来,顾修云即使进步再大,也最多是洗脉境后期,而他早已达到洗脉境巅峰,依旧胜对方一筹。 “顾修云,我说你哪来的底气敢跟我作对,原来是得了机缘,突破到洗脉境后期了,”顾修哲冷笑一声,“可即使再有机缘,终究是双色脉,而本公子所凝聚的,却是日辉灵脉。” “看你这副得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凝聚了紫气灵脉,原来就是个日辉脉。”顾修云摇头嗤笑。 “哼,你找死!”顾修哲眼中闪过杀机,“真以为自己得了些机缘,就能跟我对抗?本公子早已练成弧光印,只需要轻轻一掌,就能打死你。” 弧光印,也是丹经塔内的中阶法门之一,论修炼难度与炼光指相当。 顾修哲二十四岁点化灵脉,开脉至今已有十三年,能将弧光印入门,的确天资不凡。 “弧光印?” 顾修云眼中精光一闪,想不到顾修哲居然练成这门秘术,看来今日,得暴露些手段了。 “废话少说,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顾修云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幻影般冲向对方。 “不知死活。” 顾修哲冷笑着一掌拍出,他没有施展弧光印,而是用的奔云手,即使是低阶法门,用来对付顾修云,也足够了。 在他想来,顾修云刚开脉不久,恐怕连一种低阶法门都没学会,不过是个空架子。 第四十五章 刑罚 许久之后,顾氏四房的大老爷顾清峥和三老爷顾清垣匆匆赶来,等他们抵达地牢的时候,此处只剩一片狼藉。 “人呢,人都去哪了?”顾清峥怒喝道。 看守地牢的狱卒连忙走上前,“见过两位大人。” “顾修云和顾修哲去哪了?”顾清垣连忙问道。 “两位公子在此打斗了一阵,后来其中一个将另一人打成重伤,又用铁索捆了起来,听说要带到北城墙上吊起来。”狱卒连忙说道。 顾修云和顾修哲厮杀时,这些狱卒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再加上底层幽暗昏沉,所以也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位赢了? “吊在北城墙?”顾清峥和顾清垣脸色顿时一青。 若真的被吊在城墙上,那日后顾修云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简直欺人太甚。”顾清峥眼中的怒气近乎凝聚成火焰。 虽说顾修云劣迹斑斑,但终究是顾氏嫡脉,如今又成为修行者,顾修哲他怎么敢? “大哥,我们赶紧去北城墙吧,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顾清垣催促道。 “三弟,你说得对。” 两人匆匆离去。 “真想去看看,北城墙上现在是什么景象?”狱卒眼中满是好奇。 “嘘,那可是两位嫡脉公子,你敢看他们的笑话,不想活了吧!”另一人扫了眼四周,发现没人在附近,才松了口气。 …… 北城楼前,顾修云背靠斜椅,悠然的望着被吊在半空中的顾修哲。 此刻顾修哲灰头土脸,身上还沾着一些不知哪里的狗屎,侍卫们将他拖过来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客气。 “顾修云,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顾修哲双目赤红,不断嘶吼道。 身为嫡脉子弟,他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顾修哲,按理说,我该称你一声族兄,可你却没把我当成族弟,既如此,我也无需对你客气,”顾修云神色冰冷,“关押我的侍卫,抢夺我的妖血灵药,还要我下跪磕头,今天我便一桩一桩的跟你算清楚,来人!” “公子,何事?”侍卫们走到身旁。 “灵器取来了没?” “已经准备好。” 十几件模样古怪的灵器,摆放在城墙底下。 这些灵器是顾氏族内专门惩治修行者的刑具,修行者肉身坚韧,又有灵力护体,寻常刀兵难以伤到,唯有灵器,才能撕开他们的皮肉,施加刑罚。 “去,给我一件件用在顾修哲身上。” 侍卫们兴奋的拿起灵器,大步走上前。 第四十六章 争辩 老者望着顾修云,眼中寒芒闪烁,但思索许久之后,还是没有出手。 对于二人之间的过节,他也知道一些,当初顾修云的死讯,传的满城风雨,究其原因,就是顾修哲强行关押了那批侍卫,以至于造成误会。 甚至顾家四房派人进入地牢,确认死讯,也被顾修哲阻拦。 彼此之间的仇怨,就是这么结下的。 此事即使摆到顾氏族老面前,顾修哲也不占理,反而要吃些罪责,所以老者一来到此处,问都不问,直接出手,打算一举擒下顾修云,将此事糊弄过去。 可没想到,顾修云已经突破到开脉境,其体内的灵力,也是极为纯净的紫气灵力。 开脉境的紫气灵脉,又悟透奔云手,论实力,几乎不亚于老者。 毕竟老者也只是开脉境初期,又是双色脉,即使掌握了一门中阶秘法,也只能勉强胜顾修云一筹,无法将其镇压。 “说吧,你到底怎样才肯放人!”老者忍着怒气,问道。 “顾修哲关押我的侍卫,严刑拷打了一个月,我若不折磨他一番,怎能甘心?”顾修云瞥了眼半空,顾修哲早已经晕厥,侍卫们却还没有停手。 被关押一个月,侍卫们受到的折磨远胜过顾修哲,他们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 “人都已经昏了,你还嫌折磨的不够?”老者满脸冷色,“顾修云,我那侄儿不过是抓了些侍卫,区区小事,你不要太过分。” “我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关押?”顾修云盯着老者,防止他突然出手,救下顾修哲,“除此之外,还有我出城狩猎所得的妖血和灵药,都进了他的腰包,一口价,一百万两黄金。” “你胡说什么!”老者瞪大了眼睛。 一百万两黄金,就算卖了顾修哲,也赔不起这么多钱。 “当我在唬你吗?”顾修云瞥了眼躲在远处观望奴仆,“我这次出城,猎杀了十几头妖兽,妖血和灵药装了几十个包袱,其中还包括一头开脉境妖兽,虽然那头妖兽身怀剧毒,妖血无法饮用,但毒血可以用来炼制毒箭、暗器,我也采集了不少。” “你若不信,就去搜查顾修哲和他属下的住所宅院,这么一大笔财物,短短一个月,他们还花不完。”顾修云接着说道。 老者眉头紧皱。 一百万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字。 但这种事情,要查证也很麻烦,当初顾修云麾下的侍卫进入城里,城墙上的守卫都看到了,那么多包袱,里面如果都是妖血和灵药,的确价值百万。 但仔细想想,那些侍卫早在一个月前就回来了,一个月前的顾修云,就能斩杀开脉境妖兽? 简直可笑。 在老者想来,顾修云突破到开脉境,应该是最近得到了什么机缘。 一个月前?恐怕还在元灵洗脉境初期,能杀死几个妖兽? “顾修云,你这是狮子大张口,一百万两黄金想都别想,十万两黄金,了结此事。”老者沉声道。 “既如此,那就等顾氏族老亲自来救人吧!”顾修云返身坐回躺椅上。 “好,很好!”老者怒极而笑,“顾修云,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完此话,老者当即离去,他倒想看看,等顾氏族老来此,顾修云还敢不敢说这种话?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北城墙的事情,很快在宥宁城内传开。 “什么,顾修哲被捆了起来,还被一群侍卫严刑拷打?” “这不可能,顾修云才点化灵脉多久,怎么会是顾修哲的对手,你是不是看错了?” “顾修云跟顾清卜那个老家伙打成平手?绝对不可能。” 传言漫天飞扬,因为太过离谱,所以相信的人没有几个,但顾修哲被铁索捆成粽子,吊在城墙上,却是不争的事实。 整座宥宁城都沸腾了,许多世家修行者纷纷赶往北城墙,观摩被严刑拷打的顾修哲。 但等他们赶到时,北城墙早就一片空荡荡。 …… 顾氏主脉内,一群叔伯长辈坐在两侧,阴沉的盯着顾修云,其中不乏风字辈的老人。 顾修一族,除了开辟天关的族老之外,如今辈分最高的,就是风字辈,其后则是清字辈,如顾清峥,顾清垣。 再往下,便是最年轻的修字辈。 至于更小辈,如今还都是些孩童,连庭院都出不去。 四叔祖坐在殿内最高处,俯视着众人。 “顾修云,听说你将族兄五花大绑,吊在北城楼上拷打,可有此事?”四叔祖淡声道。 “老祖,修云不敢隐瞒,确有此事,”顾修云颔首,“但论及缘由,却是顾修哲强逼所致,若非我侥幸突破到开脉境,此刻被挂在城墙上的,就是修云了!” “顾修云,你胡说什么?”一旁的顾清卜怒喝道。 “怎么,族叔是想掩盖顾修哲的罪行吗?” “哼,依我看,就是你仗着修为大增,欺辱同族,当初言氏嫡女,不也差点被你轻薄了!”另一名主脉叔伯冷笑道。 “族叔此言差矣,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再说顾修哲长的这么丑,看一眼就想吐,即便我有龙阳癖,也断不会找他,”顾修云扫了眼躺在地上的顾修哲,继续说道,“我回城之后,便听说麾下众侍卫被顾修哲不分青红皂白,关押在地牢深处。当时顾念着同族情分,没有找他争辩,而是让何峰副将带我去地牢救人。” “何峰,我说的可有错?”顾修云转头看向殿外跪着的男子。 “云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我等前往地牢,一路上有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可以作证。”何峰连忙道。 “那你们怎么会争斗起来?”四叔祖感到好奇。 “四叔祖明鉴,修云一心救人,无意跟顾修哲争斗,但他却不肯饶了我,竟然派遣麾下的呼延铎出手,想要将我生擒活捉,吊到北城墙上。”顾修云眼中满是怨怒,眼角隐隐含泪,“四叔祖,您若是不信,就去地牢外问一问,顾修哲当时喊的话,响彻了整座地牢,听到的人何止上万。” 话音刚落。 一群平民走到殿外,高声道:“顾修云,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滚出来,跪下磕头,否则便将你吊在北城墙上,让宥宁城的人都知道,你即便点化了灵脉,依旧是个废物。” “四叔祖,这就是顾修哲的原话,一字未改。”顾修云说道。 来到主脉时,他特意带上了何峰和地牢的平民,就是为了坐实顾修哲的罪行。 有了这些铁证,即使主脉的众叔伯想偏心,也没办法。 “好一个顾修哲,竟然对同族下手。”四叔祖脸色阴沉下来。 “哼,顾修云,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再说哲侄儿只是说了几句狠话,而你却真真切切的把他挂在北城墙上,吊打了半个时辰。”顾清卜硬着头皮喊道。 “哦?听族叔的意思,顾修哲不辞辛苦赶到地牢里,就是为了说几句狠话?”顾修云满脸冷笑,“族叔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四叔祖当傻子?” “你放屁。”顾清卜气的脸色紫青,若非被两边拦着,差点冲上去给顾修云来一拳。 见此情景,顾修云反而走到顾清卜面前,“侄儿敢说真话,却不知族叔敢不敢?” “你要什么真话?”顾清卜气冲冲的道。 “侄儿曾说过,我那批被顾修哲扣下的包袱里,有大量妖血和灵药,价值一百万两黄金,那些东西,我麾下的侍卫甚至还可以说出名字来历。家族若要去查,肯定是查得到的!” 那么多妖血和灵药,顾修哲即使想卖出去,也得有渠道,族内肯定留有记录。 “族叔,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只想用十万两黄金平息此事,莫非,那批宝物你也吞没了一部分?”顾修云目光森寒。 “顾清卜,可有此事?”四叔祖再次开口。 “四叔祖,我冤枉啊,顾修云就是在胡说八道,那些包袱里怎么可能价值一百万两黄金?”顾清卜连声道。 “到底有没有这么多,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很快,一群侍卫奴仆赶向顾修哲的别院,将那里翻了个底朝天。 果不其然,有许多妖血跟灵药,正完好无损的封存在秘库内,妖血的种类和侍卫们所说的,都能对的上号。 铁证如山,顾氏主脉的叔伯再也说不出话来。 单是查到的那批,就价值四五十万两黄金,即便献给族内,也能换取三十万两黄金,这已经不是个小数目。 欺凌同族,吞没钱财,仗势逼人,三项罪名,皆是铁证如山,顾修哲即使醒过来,也无从分辩了! “诸位,既然此事已经明了,也不必再争论,就按照族规处置吧!”四叔祖一言既出,主脉的叔伯们哪敢反对,连忙点头。 很快,家族内定下判罚。 顾修云与同族厮斗,杖责三百。 顾修哲欺凌同族,吞没巨额钱财,禁足庭院三年,不得踏出一步,并抄没名下所有财物,扣留供奉,直至还清一百万两黄金。 第四十七章 静室相谈 大殿内众人散去。 主脉的叔伯们似乎有些不甘,但四叔祖都已经发话,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顾修云嘴角含笑,他明白,今日之局势,与其说是自己口舌利落,不如说是以力压人。 顾修哲的错,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终究只是个元灵洗脉境。 洗脉境巅峰又如何? 那一步之遥,或许一生都无法迈过。 古往今来,多少人被堵死在洗脉境巅峰,灵脉最深处的一丝妖血,始终无法剔除出去。 至少在顾修哲突破到开脉境之前,没人敢断言,他能否突破瓶颈。 而顾修云,却是真真切切的开脉境修行者,又是紫气灵脉。 他今年才十七岁,三年之后,完全可以通过凤麟会,为顾氏夺得一个名额,甚至是三个。 所以今日无论他说什么,四叔祖都会认真聆听。 “实力,才是根本,倘若我只是个洗脉境初期的小辈,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吧!”顾修云自嘲道。 顾修哲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殿前争辩,居然没人去唤醒顾修哲,任由他昏倒在地上,这场争辩,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而顾修云,只是顺水推舟,为自己获得了最大的利益。 “云公子,四叔祖召您去静室见他。”一名奴仆忽然走到顾修云身旁,低声传话。 “四叔祖召见我?”顾修云眉头微皱,顾修哲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找他干什么? 这一刻,顾修云心中念头起伏不定。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顾修云随着奴仆走向内殿深处。 叮! 金铃声响起,静室石门打开。 “云公子,请进。”奴仆站在石门一侧,恭声道。 顾修云踏步走入其中。 静室只有十丈方圆,四周的石壁上布满阵法纹络,一缕缕灵气从石壁深处逸散出来,又融入四叔祖的体内。 “好一处修炼宝地!”顾修云眼睛微微一亮。 静室内时刻凝聚出灵气,在此修炼,等于日夜不间断的吐纳日月精华,并且无需经过炼化,就可以直接将灵气吸入体内,如此一来,修行速度自然快了许多。 若在外面,每逢阴天下雨,日月不现,就无法修行,而静室内,却没有这个麻烦。 “晚辈见过四叔祖。”顾修云躬身一礼。 “坐吧。”白发老者指了指一侧的蒲团。 顾修云走上前,盘膝坐下。 “先前言丫头进入山脉时,我也曾跟着前往,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在暗湖深处,找到一座灵液池。”老者望着顾修云,微微点头,“看来那座灵液池里的钟乳灵液都被你取走了,能以此突破到开脉境,你的福缘不浅。” “四叔祖有所不知,其实那并非是晚辈的福缘,而是族中长辈的指点。” 顾修云从怀中取出灵龟黑甲签,放在身前。 “进入山脉后,晚辈无意中发现了二伯顾清涂的骸骨,并找到这根卦签,后来又机缘巧合的闯入暗湖地窟,才知道卦签所指的,就是地窟内的灵液池。”顾修云连声解释道,“若没有这根卦签,晚辈万万找不到地窟的正确路线。” 四叔祖既然进入过地窟,就肯定清楚,那里面错综复杂,按理说,言素情和顾修云根本走不到最深处。 “原来有卦签指引,但你们能找到暗湖地窟,也是福缘在身,否则为何顾清涂没找到,反而让你们找到了?”四叔祖摇头笑道。 对于顾清涂的死,他丝毫不在意。 “对了,老夫听顾清卜说,你体内的并非是双色脉,而是紫气灵脉?”四叔祖再次问道。 “不敢瞒骗四叔祖,我体内的,确实是紫气灵脉。”顾修云点头。 “不知是哪位斗霄境高人相助?”四叔祖一脸好奇。 后天修行者,但凡凝结紫气灵脉的,必定有斗霄境强者相助,单凭自己,绝对无法做到。 这是无数年来的共识,从未被打破过。 “四叔祖,晚辈凝结紫气灵脉,并无高人相助,不过是借助了一些外物……” “……将聚光镜围成一圈,便可以凝结大量的紫气……地底密室也颇为重要,不能接触不到一丝阳光,否则便会功败垂成。” “至于我那一身浑厚的真气,其实是炼化灵药和妖血所得。” 顾修云将自己凝结紫气灵脉的方法详细讲述了一遍,只是其中涉及隐秘的,稍微做了些修改。 “点化灵脉,竟然可以这么做?”四叔祖惊叹不已,“修云,你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让老夫都有些吃惊,但如果按你这种方式,点化灵脉的成功率,恐怕会更渺茫。” 往日里族人们点化灵脉失败,大多是最后灵脉不稳,崩溃开来,而按照顾修云的方式,最危险的,反而是如何将妖血压制整整一夜。 只要有一丝错误,便死路一条。 “晚辈没想过那么多,当时觉得心血来潮,便去做了!”顾修云恭声道。 “好,很好,心血来潮,就是天心有感,可见上天都要你登仙入道,成为修行者。”四叔祖哈哈一笑,没有任何怀疑。 实际上在顾修云来此之前,他已经派人去查探了竹林别院,也看到了那些聚光镜和地底密室。 此外,四叔祖还命人将昌伯唤来,仔细盘问了一番。 顾修云所说的,与别院里的景象,毫无出入。 而且这个方法,的确可以凝结紫气灵脉,只是太过危险,不可擅用。 “修云,你能凝结紫气灵脉,可见心有大志,如今又开脉冲关,三年后,凤麟会上,有你一席之地。”四叔祖连声称赞。 对于这个后辈,他很看好。 十七岁便能开脉冲关,又凝结了紫气灵脉,日后只要多加苦修,开辟两座天关,毫无问题。 最重要的是,顾修云才十七岁,三年后的凤麟会,或许能夺得第一名,到那时,顾氏便有了三个名额。 这其中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修云,你能拥有今日的修为,既是上天庇佑,也是自己敢于拼搏。灵液池是机缘没错,但你能早早的悟透奔云手,可见早就开始参悟仙道禁制,族内如你这般勤奋的,可不多啊!”四叔祖感慨不已。 以凡人之躯,参悟仙道禁制,何等艰难,整个楚郡八城,也没几人能做到。 这就像是一个孩童,去自学微积分、非线性方程,即使有人教导,也会因为基础不足,而难以理解,真正能支撑下去的,没有几个。 第四十八章 非娶不可 听着四叔祖的夸赞,顾修云一脸憨笑,心里却打了百八十个鼓! 两人谈论许久,他几乎将身上的破绽都解释了一遍,可看老者的意思,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四叔祖召我前来,到底有什么目的?”顾修云心中不解,但老者既然没开口,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修云,你如今浪子回头,老夫心中甚感安慰,但往日欠下的债,始终是要还的,”四叔祖笑眯眯的说道,“前不久,言家的素情丫头夺得凤麟会榜首,她有两个记名弟子推荐名额,其中一人是你,你可知道?” “晚辈刚回城,尚未听人说起此事。”顾修云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也无妨,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老者点点头,“只是因此,言氏知晓了你的那些风流债,又不知从何处听说,你跟言素诗丫头之间,还有一段不堪的过往。” 什么叫不堪的过往? 顾修云听的脸色发黑,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他总觉得,四叔祖挖了个大坑,在等自己钻进去。 “四叔祖,其实我跟言素诗姑娘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顾修云硬着头皮说道。 他哪知道自己这具前身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但事到临头,肯定不能承认。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老者眼角含笑,“可我听说,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言素诗的亵衣都被撕破了,莫非是天气太热,她自己撕开的?” “这个禽兽!” 顾修云心里暗骂前身,四处拈花惹草也就算了,居然连言氏的嫡女都不放过。 “四叔祖,此事虽然有误会,但终究有损姑娘家的名节,我愿意尽力赔偿。” “人家身子都被你看光了,还传的满城风雨,怎么赔偿?你说说看,”老者不知从哪摸出一壶清茶,自斟自饮起来,“言氏已经开口了,这件事若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便要请老祖宗出面,到那时,别说你,连我都要倒霉。” “四叔祖都这么说了,想必是已有决断,晚辈遵从便是。”顾修云一脸无奈。 “好,你既然已经开口,便不能反悔,”老者哈哈大笑,“老夫已经跟言氏商量好,给你们选个良辰吉日,就此完婚。” “什么?”顾修云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四叔祖,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跟言素诗成婚?” “人家名节都被你毁了,不嫁给你又能嫁给谁?”老者冷哼道。 顾修云脸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能跟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子成亲?何况那人心里还格外憎恨他。 “四叔祖,我若是不愿呢?” “你如今已经开脉冲关,即使不愿意,家族也不会强迫你,但你损了言素诗的名节,伤了言氏家族的声誉,这份罪责,也得你自己承担。”四叔祖目光微微发冷,“按照族规,须得在祭台上面壁思过,三年内不得离开半步。” 就这? 顾修云眼睛眨了眨。 面壁思过三年,多大点事! “四叔祖,我还是去面壁思过吧!”顾修云毫不犹豫的说道。 “既如此,把那盘东西带给言素诗,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解决。”老者冷漠的指了指一侧的玉盘,“三尺白绫,鹤顶红,让言素诗选一样。” “你们想让她死?”顾修云满脸震惊,“她有什么错,错的人是我。” “错就错在她是言氏嫡女,”老者神色淡漠,“既然做了嫡女,享受了嫡脉的风光与荣耀,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言氏嫡女,失了名节,便是言氏的耻辱,她活在世上一天,言氏就丢一天脸。” “顾修云,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娶她,要么送她去死。” 顾修云抬起头,望着四叔祖。 这一刻,他才知道,豪门世家表面的风光背后,是一颗多么冷漠的灵魂。 为了家族的脸面,可以让无辜的生命赴死,言素诗有错吗?或许有。 错就错在,她是言氏嫡女,却被顾修云坏了名节。 而顾修云修为太高,已经开脉冲关,顾氏绝不会让一个天才死掉,便只能牺牲言素诗。 “言素诗已经失了名节,若不能嫁给你,便只有去死,她死后,言氏会给她立一座贞节牌坊,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老者淡声道,“怪只怪,她身为嫡女,却没有言素情的能耐,无法点化灵脉,与言氏的脸面相比,区区一个凡人,算什么?” 四叔祖的话,如一柄尖刀,刺入顾修云的心里。 倘若死的是个陌生人,顾修云不会在意,但言素诗,却是因为自己而死,她有什么错? 就算有错,错的也是顾修云的前身。 “我原以为,成为修行者后,便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原来,终究还是身不由己。”顾修云心中有些苦涩,这一刻,他又体会到了前世的滋味。 “顾修云,别说你,即便是老夫,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老者苍凉一笑,“你若不想成为别人的弃子,就要不断强大自己。” “多谢四叔祖提点。”顾修云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静室外走去。 “玉盘不要了吗?” “鹤顶红太苦,还是合卺酒更好喝。” 顾修云扬长而去。 …… 半日后,一个个爆炸性的消息,如雪花般飘遍整座宥宁城。 “听说了吗,顾修云已经开脉冲关,据说他凝结的是紫气灵脉,所谓的双色脉,根本就是顾氏放出的假消息。” “你这算什么,我还听说,顾修云得到言氏族老的青睐,要将嫡女言素诗下嫁。” “言素诗是谁?” “这都不知道,那可是言氏嫡女,虽然身娇体弱,不能修炼,但身份摆在那,若是娶了言素诗,顾修云背后便有两大家族撑腰,日后整个楚郡八城,都有他一席之地。” 城内众说纷纭,其中不知有多少,都是顾氏刻意放出的消息。 数日后,整座北城披红挂绿,张灯结彩,连主脉的各处厢房庭院,也贴满了喜联。 “好大的阵仗,”顾修云穿行于廊道内,走向丹经塔,“四叔祖这么做,算是给足了言氏的脸面,想来成婚之日,宥宁城会更加热闹。” “只是可惜了言姑娘,这一生,算是彻底毁了!” 顾修云长叹一声。 他明白,这场联姻,言素诗和自己都是牺牲者,目的只是为了言氏的脸面。而顾修云身为开脉境修行者,日后寿元绵长,即使娶上三四房,也没人敢说半句废话。 言素诗,却只能在那庭院深处,孤苦的活下去。 第四十九章 卦签线索 丹经塔内,顾修云手持石简,埋头观读。 第七层中藏有许多珍贵的经卷,除了离尘遁这类仙道秘法外,还有【五行阵禁】、【古文字通解】、【帝刑真罡】等密不外传的典籍。 其中最让顾修云感兴趣的,就是五行阵禁和古文字通解。 五行阵禁讲述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类仙道禁制。 但凡仙道秘法,大多是以五行阵禁为基础,如奔云手,就是水行禁制演化而成。 炼光指前四种禁制,也都是金行和水行禁制。 除了五行禁制外,世间还有风行禁制,雷行禁制以及特殊的异种禁制。 “原来水行阵禁,共有六十四种阵图,每一种阵图,又有六十四种变化。”顾修云暗暗点头。 单是水行禁制基础,就有4096种变化。 低阶秘法,须得融合两种禁制,单是水行一类,就有一千六百万种变化,若是融合三四种禁制,那简直浩如烟海,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穷尽的。 “难怪丹经塔内的仙道秘法如此稀少,推演一门中阶秘法,实在太难太难了!”筷書閣 顾修云连连摇头。 看完五行阵禁后,他对仙道禁制有了初步的理解,但对于仙道秘法的感悟,却更加无所适从,五行阵禁只是基础,世间的仙道秘法,皆是以此为根基,其中变化无穷无尽, 可明白了基础,不代表就能融合禁制,参悟高深的仙道法门。 五行阵禁就像是一粒粒沙子,如何拼接成高楼,还得自己去慢慢修行。 至于古文字,也是易学难精。 按照典籍所述,每一个古文字,都是上古大能感悟天地奥妙,模仿乾坤之变而演变出的符号,蕴含无穷深意。即便顾修云前世,有闻其字知其意的神通,依旧是一知半解,何况如今还失去了神通。 就算给他看到一门仙道功法,也宛如盲人摸象,完全不知所谓。 “常听叔伯们说,仙道修行,功法主内,秘术主外。” “仙道功法,都是以古文字记载,所以若想修行到高深境界,在古文字上,必须有极高的造诣。” 对于这一点,顾修云已经深有体会。 丹经塔内的吞光吐云诀,本是一门不弱的仙道功法,却因为只有后人翻译的注解版,而没有古文字记载的正传,以至于顾氏后辈连点化灵脉都会失败。 “五行禁制是根基,古文字也是根基,我所参悟的问道求真篇,只适合前世身,如今我是顾修云,若还沿用先前的法门,只怕会出问题。”顾修云心中自语。 怀着这份心思,他埋下脑袋,认真观读古文字通解。 丹经塔内记载的古文字很少,只有两百三十六个字,几乎每一个字,都有十几份石简注释讲解,从而让族人明悟其中奥妙。 第五十章 约法三章 厢房内,顾修云盘膝端坐,手里把玩着两根卦签。 “若能凑出一套灵龟黑甲签,或许我就可以将其炼制成灵器,用来推演天机奥妙。”顾修云眼中精光闪烁。 前世时,他手里所用的是天命族一代代传下来的玉龟灵签,虽然那头灵龟只有千年寿元,但天生晶莹剔透,宛如白玉一般,也算是异种灵兽。 炼制出的玉龟灵签,对推演禁制、灵阵颇有帮助。 而这一世,顾修云找不到合适的卦签,只能依靠双手推演,难度倍增,若非他精擅易术,还真没法在短时间内掌握仙道秘法。 “公子,文涵轩有婢女传讯,言素诗姑娘想请您前去品茶。”一个丫鬟走入厢房内,俏声道。 “品茶?”顾修云嘴角微微挑起,“言素诗葫芦里卖什么药?你先去回话,我稍后便到。” 婢女应声离去。 “言素诗这丫头,自从前几日知道要嫁给我之后,一直在寻死觅活,怎么今天忽然转了性,居然请我品茶?”顾修云若有所思。 对于言素诗的反应,他并不意外,毕竟自己是差点玷污了她的人,若言素诗真的宁死不屈,在文涵轩内自缢,顾修云反倒松了口气。 他已经尽力相救,可言素诗自己要做贞洁烈女,谁能拦得住? “我且去看看,那丫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顾修云扬身而起,向言素诗居住的文涵轩走去。 …… “云公子,这是小妹族中长辈带来的绿竹茶,请您品尝。”言素诗深情款款的拿起茶壶,倒下一杯清茶。 茶香悠远,飘荡在庭院中。 “言姑娘倒是有趣,前几日还寻死觅活,不愿嫁给我,怎么今日突然就转了性?”顾修云好奇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妹区区凡人,如何能反抗,”言素诗眼睛微红,“云公子,实不相瞒,此次请你前来,是因为家姐让人带了一句话。” “哦,何话?”顾修云眉头一提。 “家姐想问,当日你为何要救她?”言素诗一双美目盯着顾修云,神色间有些好奇。 言素情在凤麟会上的举动,已经传遍楚郡八城,很多人都想知道,顾修云跟言素情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两人闭口不提,其他人也无从知晓。 第五十一章 婚宴 鞭炮齐鸣,响遍整座宥宁城。 大红花轿从南城一座府邸内抬出,言素诗一身红衣,走入花轿,向顾氏主脉行去。 言氏与顾氏相隔甚远,自然不能真的去钧宁城接亲,所以只能折中考虑,将南城的一座府邸当做言素诗的娘家。 坐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后方的花轿,顾修云长叹一口气。 他原以为,这一世踏入修行路,便与凡尘脱离,可没想到,转眼间就娶了媳妇,成了家。 “顾修云啊顾修云,你造下的孽,我今世替你还了,便当做借用你肉身的回报吧!” 嘴里轻声嘀咕,顾修云骑着高马,向北边行去。 两侧站满了人群,几乎都在欢呼。 这一天,顾氏打开关门,允许底层的所有平民走到二层,观摩婚礼。 也正因为如此,整座城里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狂欢,至于他们是欢呼能看到阳光白云,还是欢呼顾修云的婚礼,就不得而知了! 一路走过去,奴仆不断洒下金糖银枣,任由人们捡取,这一日,是顾氏和言氏的盛会,自然得有世家大族的姿态。 坐在马背上,顾修云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两侧。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顾修旦?” 望着那道身影,顾修云神色有些复杂。 顾修旦对言素诗的情意,四房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顾修旦曾请求二伯顾清涂做主,向言氏提亲,但他区区一介凡人,言氏怎么会看得上? 所以这件事一直搁置,没想到最后言素诗却嫁给了顾修云。 当真是造化弄人。 当走过顾修旦身旁时,顾修云神色微微一动,“奇怪,顾修旦身上怎么会有一丝妖气,莫非刚服下妖血,还没来得及炼化?” 顾修云有些疑惑,他的灵魂之力极强,六识感应也格外敏锐,按理说,应该不会弄错。 但等他再感应时,那丝妖气又消失了。 “或许,是我弄错了!” 顾修云微微摇头,不再思索此事,继续推演仙道秘法。 车队滚滚而过,直到顾氏的族人全部远去后,顾修旦才抬起头,诡异的是,他眼中竟充斥着红芒。 “顾修云,你屡次折辱于我,又夺我所爱,这个仇,我迟早会报。”顾修旦紧紧捏着拳头。 若是往日,他一个尚未点化灵脉的凡人,当然不敢说这话。 但如今,他却有这份底气。 顾修旦藏在衣袖内的左手上,紧握着一根黑色卦签,卦签上还染着血迹。 ……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高照,车队才缓缓来到主脉中。 “苍竹兄,这场婚宴,你可还满意?”四叔祖一脸笑容。 “算你们顾氏有诚意,我言氏嫡女下嫁,这番场面,也是该有的。”言氏族老嘴里不客气,脸上却笑开了花。 婚宴再盛大,也终究只是过眼云烟。 他最在乎的,是言氏得到了顾修云这个姑爷。 十七岁开脉境,又是紫气灵脉,日后开辟天关,几乎是板上钉钉,更重要的是,下一届凤麟会,顾修云至少能拿到前三,甚至有望第一。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言氏族老重视。 第五十二章 暗月潭 黑色卦签如此神异,每一根都有极大的妙用,如今却平白损失一根,双角大汉自然心疼。 “顾修旦,你能献上此宝,可见忠心耿耿,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听到此话,顾修旦一脸兴奋,“大人,我只求能进暗月潭一行。” “你竟然还知道暗月潭?”双角大汉眼睛微微眯起,“也罢,进入暗月潭,九死一生,你既然想去,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多谢大人。” 顾修旦眼中充斥着喜悦。 他成功了,他竟然真的成功了,黑色卦签的指引果然是对的。 “不枉我连续用了三根卦签,只要能进入暗月潭,我便可以点化灵脉,修成妖体。” 想到那一幕,顾修旦激动的颤抖起来。 “你先下去吧,待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出城,前往暗月山。”双角大汉挥了挥手。 顾修旦连磕三个头,然后才起身离去。 “大人,这黑色卦签如此玄妙,会不会有问题?”老者一脸疑色。 单凭一根卦签,居然就能领悟破关法诀,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即便上宗指引,也是先以功法为根基,再依据修行者体内的变化,才能参悟出正确的破关法诀。 每一道法诀,都需要气冲斗霄境的强者亲自出手,才能演化出来。 “此签中蕴含无比精纯的灵光,依我看,曾有一名精通卜卦的高人在卦签上种下道术,能有此效果,不足为奇。”双角大汉不以为然道。 卦签上的灵光看似平淡,可若是仔细体会,就能感应到那股玄玄不可测的气机,能有此灵力者,至少也有气冲斗霄境修为,甚至更可怕。 “只是这两根卦签,我该如何使用呢?”双角大汉低头沉思起来。 以卦签的神异之能,只要运用得当,颠覆宥宁城并非不可能。 …… 庭院外,顾修旦大步离去,没人发现,他的衣襟内,还藏着三根黑色卦签,只是那三根卦签都失去了灵光,仿佛是普通竹筷。 “父亲,你空有卦签在手,却不敢使用,以至于身死城外,”顾修旦满脸冷笑,“枉你费尽心思,从那云游修行者手里得来这么多卦签,又有何用?” 没人知道,那位云游修行者手里剩余的卦签,几乎都被顾清涂取走了。 云游修行者不过洗脉境后期,面对既是顾氏嫡脉,修为也更高的顾清涂,如何能反抗? 第五十三章 入刘府 “顾氏家族内,除了言素诗之外,最恨我的应该是顾修哲和顾修旦。” “但顾修哲已经是洗脉境巅峰,即使有威胁,也不会引起天命族神通的感应,那就是顾修旦的嫌疑最大。” 顾修云双手翻转,默默推演。 刚推演没多久,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顾修旦身上似乎隐藏着一股力量,不断干扰天机变化,仿佛一层迷雾,掩盖住他的行踪。 “一个凡人,居然能抵挡我的天机演算?”顾修云嘴角微微挑起。 如此看来,顾修旦身上一定藏着秘密,即使不是那个心生恶念,引发天命感应之人,也值得顾修云去查探。 “虽然摸不清其身上的玄机,但行踪,我却能隐隐有所感应。”顾修云目光看向南方。 以他的修为,若想推算一个凡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顾修旦身上虽有神秘力量遮掩,终究护不了周全,还是被顾修云感应到些许踪迹。 “南方,相隔大约八十里,应该是在南城的某个世家,他去那里干什么?” 顾修云心中暗自疑惑。 若平时,顾修旦外出访友并不奇怪,但这几日是他的婚宴。 这场婚宴顾氏格外重视,又是四叔祖亲自主持,整个顾氏四房都到了,连驻守其他城池的嫡脉族人也归来不少,顾修旦身为四房嫡脉,竟然敢不参加? 此事若被顾氏主脉发现,少不了一顿责罚。 “此人冒着风险前往南城,肯定有不小的图谋。”顾修云若有所思,“待婚宴结束后,我便前去探查一番。” 今日已经是婚宴的最后一天,宾主尽欢之后,顾修云施展离尘遁,悄然离去。 一个月的修行,他的天关已经彻底稳固,灵力运转之间,也多了几分灵动,整个人如幻影般,悄无声息的穿过街道,来到了南城深处。 眼前是一片高大的院墙,院墙四周布满侍卫,隐隐还有灵力弥漫。 “一个南城小世家,居然有能力布置警戒法阵?”顾修云心中惊奇。 楚郡八城,懂得阵法的修行者并不多,即使有,也都是从四大上宗归来的宗门弟子。 所以南城内的小世家若想布置守护阵法,必须耗费不小的代价,请高人出手。 顾修云绕着院墙走了一圈,一边观察阵法变化,一边思索其中的破绽,许久之后,他才微微点头,“的确是一座很精妙的警戒法阵,若是擅闯,绝对避不开灵力的探查。” “但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顾修云眼珠微微一动,心中已有对策。 不久之后,一群侍卫在城池守将的带领下,来到世家府邸前。 “顾氏有令,捉拿一名疑似月城奸细的修行者,有人看到他曾走进贵府,还请你们配合调查。”修行者朗声道。 看守府门的侍卫彼此对视一眼,露出惊慌之色,连声道:“大人稍安勿躁,我等立刻传禀家主。” 很快,一名秃头中年在奴仆的簇拥下,匆匆来到府邸门前。 “原来是张将军,将军贵人事多,今日怎么到了小人府上?”说着,秃头中年连忙让人打开正门,请守将和侍卫们进入府内。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警戒阵法时不时被触动,与此同时,顾修云翻过院墙,进入了世家府内。 “刘严,本将军也知道你素来安分守己,对于城中事务颇有助益,但顾氏的命令,我不得不遵从。”守城将领一脸严肃。 “将军所言甚是,恰好小人前几日无意中得到一株盆景,请将军鉴赏一二。”秃头中年挥手示意,很快,一株种着奇异灵花的石盆被端了上来,“此花模样奇特,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将军的见识比小人广博百倍,定然知晓。” “果然是一株奇花,”守城奖励眼睛微微一亮,“通体金色,花苞硕大,若是培育的好,其艳丽不亚于牡丹。” “正所谓宝刀赠英雄,宝马配伯乐,此花再艳丽,也得有将军这等爱花之人照料,才不会被糟蹋,”秃头中年一脸媚笑,“将军,还请您帮我照料几日,免得糟蹋了它。” 将军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真的在谈论一株盆景。 但若是仔细观察花株下面的石盆,就会发现石盆通体翠绿,隐隐有灵光闪现,只是表层沾满泥污,才看不出其珍贵。 “一块翡翠晶,价值倒是不菲,这个刘家的家主,出手可真大方。”远处,顾修云观察到盆景,心中嘀咕。 翡翠晶也算是罕见的玉石,这么大一块,价值接近数千两黄金,刘家家主出手如此大方,反而证实府内有问题。 收下盆景后,张将军在府内随意看了两眼,便算是完成差事,悠哉悠哉的离开刘府。 “护法,张将军突然来此搜查,会不会是有人指使?”望着远去的人群,奴仆小声问道。 四大宗派明面上同气连枝,暗地里却在互相争斗,宥宁城又在弱水宗的管辖下,所以时常会出现捉拿其他宗派奸细的事情。 但刘家向来安分守己,又经常给顾氏和余氏的管事者送礼,很少会被城中守卫搜查府邸。 今日之事,的确有些蹊跷。 “此事不可不防,派人加紧巡逻,另外,我要去回禀师尊,请他老人家安心。”秃头中年叮嘱两句,转身向后院走去。 顾修云眼睛望着秃头中年,眼睛微微眯起,悄然跟了上去。 刘府的后院颇为宽大,但厢房却很少,几乎都是平坦的石台。 很快,秃头中年走到一座石台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石台四周按了几下,石台竟凹陷下去,露出一条地底廊道。 “居然还有密室,难怪我刚才在刘府中查探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顾修云神色变幻不定。 他可以肯定,顾修旦就在此处,但不知为何,始终推算不出其具体方位,而秃头中年所打开的地底廊道,或许就通往顾修旦的住处。 “刘府在宥宁城二层,即使建造密室,也绝不会太深,若是遇上危险,大不了轰破石壁,从城池底层逃出去。” 顾修云双指并拢,淡淡的灵力在指尖凝聚。 一个多月的修行,他并非一无所获。 炼光指,已经被他融合四种仙道禁制,若是再遇上那头蟒蛇大妖,一指之力便足以贯穿其身躯。 而他如今体内灵力汹涌澎湃,能施展的剑指也远比当初多的多,即使遇到开辟两重天关的强者,顾修云也能对抗片刻。 融合四种仙道禁制,几乎已经是楚郡八城各位族老的层次。 四叔祖那等强者,也只是融合四种仙道禁制,尚未悟透炼光指最后一层。 按照典籍记载,融合两种仙道禁制,短则三年,长则十年。 融合三种仙道禁制,短则十年,长则五十年。 融合四种仙道禁制,最低也得是开辟天关的强者,灵魂之力才能参悟禁制中的复杂变化。 但即使是开辟天关的强者,也得耗费百年以上岁月。 而顾修云,竟然在短短一个多月内,就成功融合四种,若是传出去,足以令世人骇然。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推演手段占了九成,还有一成,是因为他的灵魂之力足够强大,在星光的照耀下,灵魂之力极度凝练,已经接近开辟三重天关的修行者,参悟起仙道禁制来,自然事半功倍。httpδ:/m.kuAisugg.nět 但炼光指达到这一步,也几乎到了尽头。 炼光指最后一种禁制,是雷霆禁制,与金、水两行截然不同,融合难度也暴增百倍。 以顾修云的灵魂之力,恐怕得耗费数年岁月,才能彻底悟透。 第五十四章 逃离 “据典籍所载,炼光指若能达到最后一层,威力之大,足以洞穿一切阻碍,即使是气冲斗霄境强者,也挡不住剑指的锋芒。”顾修云心中自语。 中阶法门,已经是楚郡八城各大世家的顶尖秘术。 至于高阶法门,听说只有四大上宗才有,但那等强大法门,寻常弟子学了也没用,因为门槛太高太高,只有气冲斗霄境的存在,才能掌握其中奥妙。 心中念头翻转,顾修云脚下却没停着,整个人将离尘遁施展到极致,如幽魂般跟在刘家主身后,进入地底廊道。 刘家主只有元灵洗脉境中期的修为,哪能感应到顾修云,所以他毫无提防,顺着地底廊道,一直走到尽头。筷書閣 叮当! 廊道尽头的铁墙升起,露出一间幽暗的密室。 密室内还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回禀师尊,弟子已经将那名守将和巡城侍卫打发了,顾氏应该不会怀疑。”刘家家主趴伏在地上,恭声道。 “做的不错,”幽暗深处传来老者的声音,“如今城内聚集着大量人族强者,你务必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弟子谨记。” “另外,送顾修旦出城的事宜,你办好了没?”老者继续说道,“此事是狂牛大人亲自允准,若办不好,连我都会受到责怪。” “师尊请放心,我早已跟南城守将约定好,只要天色一暗,就立刻将人送出去,外面也已经有接应的弟子,绝不会出现意外。” “那就好。”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迷雾深处走出。 “师尊,弟子不明白,圣潭一年才开启一次,距离下次圣潭开启,还有四个月,为什么急着将顾修旦送出去?”刘家家主疑惑道,“顾修旦乃是顾氏嫡脉,他若是凭空消失,很可能会引起顾氏的警惕。” “因为……狂牛大人准备动手了!”老者沉声道。 “什么,这么快?”刘家家主一脸震惊,“师尊不是说,我们的准备还不完善,需要再等半年左右吗?” “先前确实不完善,但最近大人得到一件宝物,具有推演天机的玄妙能力,大人已经确定,三日后,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若是再拖下去,反而胜算会更低。” “原来如此。” 刘家家主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一场灾难即将席卷整个宥宁城。 这是暗月山的崛起之战,也是向人族正式宣战的号角。 第五十五章 目标暗渊 刘府中。 双角大汉怒气冲冲的盯着老者,“本王的计划,全被你给破坏了,你那弟子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顾修云发现地底密室?” “刚才那人是顾修云?”老者感到难以置信,“顾修云才多大,可刚才那人的实力,几乎不亚于我了。” “哼,修为再怎么提升,模样却不会变,你以为本王老眼昏花,连他的长相都认不出?”双角大汉怒声道,“如今被他逃出府邸,此处已经不安全,我们立刻转移到第二驻点。” “属下明白。” 老者身上被洞穿了十几个剑孔,但如今局势危急,他哪敢疗伤,连忙吩咐麾下弟子与奴仆,收拾东西,离开刘府。 站在刘府的高处,双角大汉身披金袍,望向北城,眼中寒光闪烁不定。 以他的实力,若全力出手,拦下顾修云并不难。 但刘府内的阵法灵力有限,一旦大汉爆发,四重天的恐怖威能,会瞬间轰穿护府大阵,弥漫整座宥宁城。 到那时,全城修行者都会感应到,一个暗月山半妖正在城内厮杀。 要知道,因为顾氏婚宴,楚郡八城来了十几位族老,再加上顾氏和余氏的族老,差不多有二十多位,其中不乏三重天强者,甚至还有四重天的强大存在。 那么多强者齐至,别说双角大汉才四重天,就算是五重天,也得死在城中。 所以权衡之下,双角大汉没有施展半妖手段,而是以幻境相扰,如此一来,顾修云就摸不清府内强者的来历,即使事情传到顾氏耳中,也未必会引起重视。 “幸好,顾修云只跟宁残风交过手,宁残风虽然投靠在暗月山门下,却是个正道修行者,顾修云应该还不清楚,我们来自暗月山。”双角大汉自语道。 世间强者极多,除了四大宗派之外,还有偶然得了古老传承的云游修行者,以及从天境降临的历练者。 只要顾氏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就不敢妄动干戈,在城中大肆搜捕。 “只是没想到,顾修云的实力提升竟然如此之快,连我的幻境也能抵挡,再过几年,恐怕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双角大汉暗道,“他的天赋再厉害,也是以后的事,只是那番话,到底是真是假?” 顾修云陷入幻境时,宁残风已经将密室中的情形详细上禀,其中包括顾修云曾经说过的话。 “那黑色卦签的推演,真的祸福难料?” “此事得派人在城内探查一番,既然顾修云说,南城修行者尽知此事,想必并不难查。” 宥宁城事关重大,只要一着不慎,就会引起弱水宗的注意,到那时,再想掌控此城,就很不容易了! 在暗月山的计划中,宥宁城是第一步,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他身为山主亲传弟子,才能执掌此地事宜,倘若办不好差事,只能提着脑袋回暗月山了! 对暗月山来说,宥宁城绝不是一座城池那么简单,城池底下的暗渊,才是暗月山真正的目标。 “也真是可笑,顾氏和余氏居然将暗渊当初族人的墓地,他们哪里知道,暗渊深处,藏着莫大的秘密。”双角大汉满脸讥嘲。 半个时辰后,顾修云跟随在四叔祖身侧,来到南城刘府。 “修云,你所说的就是此处?” 四叔祖眉头微皱,目光如火炬般贯穿院墙,看到了府邸深处。 府内空无一人,却弥漫着淡淡的灵力。 “四叔祖,您随我来。”顾修云踏步走入刘府,只见他径直走到后院,双手连点,很快,石台降下,露出一条地底廊道。 看到廊道内的景象,四叔祖瞳孔微微一缩。 地底廊道内堆满尸体,全部是奴仆侍卫模样。 显然,府中主人见时间太紧,来不及转移,就将凡人全部斩杀,并丢在了地底廊道中。 “四叔祖,我跟随顾修旦一路来到此地,可他刚走进府内,就不见了人影,我四处探查,才发现这处地底廊道,却遇上强者伏杀,若非走运,此刻已经死在府内了!”顾修云胡诌道。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通过天机推演,算出了顾修旦的行踪,才来到此地。 “哼,这个叛逆,顾氏有哪里对不起他,竟然要另投别门?”四叔祖怒哼道。 区区一个凡人,四叔祖当然不在乎,但顾氏的脸面,却因为顾修旦而受损,这一点四叔祖不能忍。 “给我将这座府邸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宥宁城对顾氏嫡脉下手?”四叔祖下令道。 十多位修行者应声散开,开始搜查刘府。 没过多久,就有人传来消息,在另一座石台下,也发现了一条地底廊道。 第五十六章 暗月潭 双角大汉伸出右手,虚按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顾修旦虽然带来危机,但他能找到我等的驻地,又清楚我等身份,却没有告知顾氏,可见有心投靠,你们不必相信那顾修云的话!”双角大汉摇头道。 区区几句离间之语,就想借刀杀人,未免太低估双角大汉的心智。 “但他却没告知大人黑色卦签的弊端,可见包藏祸心,留着此人又有何用?”另一名美丽女子说道。 “他对本王还有些用处,先将他召进殿内。”双角大汉说道。 很快,顾修旦在一名修行者的带领下,走入殿内。 “小人见过狂牛大人,见过各位大人。”顾修旦躬身行礼。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神色有些疑惑,这座殿厅,绝对不是刘府的建筑,他如今身在何处? “哼,顾修旦,你可知罪?”双角大汉脸色森寒,“说吧,你拜入暗月山,到底有何目的?” “小人对山门忠心耿耿,还请大人明鉴。”顾修旦吓的趴伏在地上。 双角大汉冷漠的看了顾修旦一眼,以他的身份,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凡人? 但此人对他颇为有用,所以双角大汉才特地让老者将此人带走。 双角大汉瞟了眼宁残风,老者立刻领会其意思,重重的咳嗽一声,呵斥道:“顾修旦,你别再装模作样,就在今天,顾修云闯入刘府,不仅发现了暗月山的秘密,还将老夫重伤,若非我身怀保命秘术,此刻早已化作一具尸体。” “什么,顾修云闯入刘府?”顾修旦满脸震惊。 他完全不知道此事,自从拜见狂牛大人后,他就一直待在地底密室,对外界一无所知。 地底密室与地面相隔数丈,又有一层层石块隔绝声音,别说顾修云闯入府内,就是四叔祖闯进来,跟双角大汉展开惊天之战,顾修旦也听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顾修云走后,暗月山众人就转移了驻点。 为了防范顾修旦,暗月山弟子先将他迷晕,才带着离去,直到前不久双角大汉召唤,暗月山弟子才将其唤醒。 所以顾修旦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身在何处。 “别装傻了,顾修云与你是同族,又都是四房,你根本就是他的暗线,你们一唱一和,目的是为了打探暗月山的秘密吧!”老者阴沉的说道,眼中隐隐有杀机显现。 若非此人,也不会引来顾修云,更不会害的爱徒陨落,自己重伤,还被双角大汉责罚。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顾修云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府内,小人对天发誓,我绝没有泄露半点风声,若违此誓,我愿受五雷轰顶,灰飞烟灭。”顾修云正色道。 “好,老夫便暂且相信你与此事无关,可另一件事,你又如何推脱?”老者露出讥嘲之色,“黑色卦签能推演天机,却祸福难料,此事你竟然不告诉狂牛大人,是想害死我等吗?” “小人也不知道啊!”顾修旦吓的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快就暴露。 黑色卦签虽然祸福难料,但所推演的,也都是心中所想之事,并不会刻意害人。 只是世间之事,有易也有难,有轻也有重,只要去做,就一定会有危险相伴。 倘若你所想要的,只是一枚铜钱,即使是下下签,也不会出现太大麻烦,最多就是铜钱上沾了些狗屎。 但如果你想要的,是修仙成道,夺天地之造化,或是推翻宥宁城,毁灭两大豪门世家,其中的危险与艰难,就无法估量了。 即便是上上签,也会出大变故。 所以在顾修旦想来,只要双角大汉的心愿不大,就不会出现多少变故,自然也不会怀疑此物藏有猫腻。 “顾修旦,本王屡次给你机会,你却不珍惜,”双角大汉微微摇头,“也罢,就将你送给芒青吧!” 听到此话,坐在一侧的美貌女子露出喜色,“多谢大人赏赐,我每天吞吃普通人族,早就腻了,顾氏嫡脉的味道,肯定很鲜美。” 说着,美丽女子的躯体猛地变大变长,嘴巴张的竟比脸盆还大,整个人宛如一条蟒蛇。 “狂牛大人饶命,我愿意献上秘法,一门能融合妖血的秘法。”顾修旦连声道。 “哦?”双角大汉眼睛一亮,却故作平静,“你说说看,若是有用,本王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顾修旦看着身旁的人形蟒蛇,哪还敢迟疑,连忙将妖血融体秘术全盘托出。 “大人,此秘术若是与暗月潭配合,融合妖血的希望至少能达到三成,若是由我施展,开脉冲关的希望至少有九成。”顾修旦说道。 这门秘法本就是黑色卦签为他推演而生,自然最适合顾修旦。 但若是其他人施展,也能有几分奇效。 “果真是妖血融体秘术。”双角大汉惊喜不已。 这种秘术暗月山中也有,但几乎不会外传,只有最核心的嫡脉子弟才能修习。 双角大汉虽然是山主的弟子,却并非嫡脉,否则也不会深入宥宁城,待在此等险地。 “有了这门秘术,日后我修行起来将更加顺畅,还能够吸收妖牛一族的精血,不断增强自身。”双角大汉满脸期待。 妖血融体秘术,对暗月山弟子有着极重要的意义。 寻常暗月山弟子,只能在点化灵脉时吞吸大量妖血,一旦凝聚灵脉,就只能不断吐纳天地灵力,孕育妖血,直至弥漫周身。 这种修行方式,很慢,也很耗费时间。 而有了妖血融体秘术,就可以不断吞吸同类妖兽的精血,加快修行速度,同样的时间,普通暗月山弟子或许只能修炼到洗脉境后期。 而嫡脉子弟,已经开脉冲关。 双角大汉曾有过大机缘,才能开辟四重天关,但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尽头。 他的寿元有限,剩下的几十年岁月,根本不可能开辟出第五重天关。 可如今有了妖血融体秘术,双角大汉开辟第五重天关的希望大增,甚至开辟第六重天关,也有两成可能。 “若我能开辟六重天关,便是斗霄境下巅峰存在,即使是山主,也要对我另眼相看。”双角大汉充满期待。 他刻意留着顾修旦的性命,就是怀疑此人身上藏着秘密,可没想到,居然是一门妖血融体秘术。 “难怪他身为顾氏嫡脉,却要拜入暗月山,单凭这门秘术,顾修旦日后开脉冲关毫无难度,甚至有望开辟几座天关。”双角大汉心中自语,“此人前途光明,既如此,我不如收他为弟子,日后也能多一分助力。”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大汉平日里严肃惯了,此刻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顾修旦,你这门秘术颇为有趣,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本王便相信你,”双角大汉淡声道,“此外,本王有意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弟子拜见师尊。”顾修云自然一千个愿意,毫不犹豫的磕头拜师。 “很好,你先下去吧!” “是,师尊。” 顾修云像是逃命般,连忙走出殿厅。 那头巨大的人形蟒蛇,还在一直盯着他呢! “狂牛大人,您真的相信顾修旦的话?”老者眉头微皱。 “宁残风,顾修旦说的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只要他真的进入暗月潭,成为半妖之身,日后便是暗月山弟子,人族是绝对容不下他的。”芒青说道。 妖血融体秘术的重要,宁残风身为正道修行者,怎么会明白? 两个美丽女子此刻也是一脸欣喜,闭目参悟起来。 “诸位,这门妖血融体秘术极为重要,你等都是我的心腹,故而本王不吝将秘术分享出来,但须记得,妖血融体秘术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暗月山嫡脉,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双角大汉郑重说道。 “我等谨记。”众人皆点头。 “大人,如今顾氏知晓了我们的存在,三日后还动手吗?”宁残风问道。 “动手?找死吗?”芒青满脸冷笑。 顾氏如今已经知晓他们的存在,怎么会没有戒备? “此事暂且搁置一边,顾氏和余氏势力颇大,又有弱水宗照拂,不可轻举妄动。”双角大汉摇头道。 他如今刚得到妖血融体秘术,心中所想的,都是如何将修为突破到五重天,至于掌控宥宁城,反倒不重要了! 反正暗月山远在万里之外,山高皇帝远,他怕什么? “可是山主曾有令,务必在三年之内,将宥宁城彻底掌控,倘若我们无法完成任务,只怕山主会降下惩罚。”宁残风连声道。 “哼,弱水宗如此强大,顾氏和余氏又不是省油的灯,想要颠覆宥宁城,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做到的?”芒青瞥了眼宁残风,“宁老,我看你还是多想想,如何对付顾修云,那小子天赋极高,若不趁早解决,总有一日会变成心腹大患。” 第五十七章 双禁制灵器 静室内,顾修云盘膝端坐,身前整齐的摆放着十四根灵龟黑甲签。 “想不到能搜集这么多卦签,炼制一套灵器,想必是足够了!” 顾修云望着黑色卦签,微微点头。 顾清峥和顾清垣将宥宁城走了一圈,遍访修行者,终于搜集到十四根卦签,如今宥宁城中,恐怕已经没有多余的灵龟黑甲签。 “天机演卦,至少需要十二根卦签,若能炼制成功,我前往北琼山便多了几分生机。”顾修云双目精光璀璨。 随着一道灵力挥出,最左侧的黑色卦签悬空而起,在灵力的催动下,散发出炽烈光芒。 这些灵龟黑甲签本是先人炼制好的卦签,只是历经漫长岁月,其中灵力不断逸散,才会变成凡物,但其材质非凡,即使度过漫长岁月,也没有腐朽。 此刻在顾修云的灵力孕养下,卦签中渐渐凝聚出仙道禁制。 灵器与凡物的区别,就在于仙道禁制。 灵器中蕴含仙道禁制,修行者催动之后,借此发挥出强大威能,越是强大的灵器,其中的仙道禁制就越多。 灵龟本是水行妖兽,背甲非木非石,却又有木石的特征,但究其根本,依旧是水行之物。 第一种仙道禁制,以水行禁制最合适。 顾修云念头生出,双手翻转不定,灵力如丝带般在卦签深处游走,渐渐凝聚出一道水行禁制。 “五行相生相克,水生木,土克水,第二种禁制应当选木行。”顾修云低语道。 灵龟黑甲签蕴含水、木、土的特征,最适合的禁制,自然也是这三种,但五行讲究相生相克,既然已经种下水行禁制,第二种禁制,选择木属性最合适。 顾修云并没有想过两种禁制都选用水行,那样做,的确容易炼制的多,但也限制了灵龟黑甲签的潜力,白白浪费这件取自十万年灵龟身上的至宝。 “十万年灵龟,已经夺天地之造化,即使没有成仙,只怕也不远,其背甲想必五行俱全,若是我能打入五行禁制,再将其融为一体,便能将这件灵器的威能发挥到极致。”顾修云心中早有定论。 根据丹经塔内典籍所述,灵器的品阶主要以仙道禁制划分。 最低等的灵器,只有一种仙道禁制,威力极弱,这类灵器与凡物几乎没有差别,连元灵洗脉境都可以炼制,空有灵器名头,却只能用来跟凡人厮杀。 顾修云当初在二伯庭院内见到的翡翠金刀,便是最低等的灵器,只有一道禁制,与其说是灵器,不如说是装饰品。 而修行者们真正厮杀的灵器,都有两道以上禁制,其炼制难度也高了百倍,因为这两道禁制并非各自独立,炼制者须得将禁制完美融合,稳定的存在于灵器中。 融合两种禁制,本就极难,还要求完美无瑕,可以稳定存在,难度又高了一筹。 相比之下,反而是仙道秘法更加容易修行,所以顾氏内的双禁制灵器极少,即便有,也都是开脉境族人才能掌握。 顾修云准备炼制的,就是一套双禁制灵龟黑甲签。 水行禁制与木行禁制的彼此交融,衍生出更加复杂的纹络,一道道灵力在卦签中流转,引动纹络变化,凝聚成真实的融合禁制。 许久之后,他终于炼制出一根双禁制灵龟黑甲签。 “呼,真没想到,仅仅给卦签烙印禁制,就如此复杂,居然花了我将近三个时辰。”顾修云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有些疲惫。 融合两道禁制,并令其完美存在,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非顾修云参悟五行禁制多日,收获颇多,也做不到这一步。 而这,才只是第一根灵龟黑甲签,按照他的计划,要炼制出十二根灵龟黑甲签,凑成一套灵器,既能用于厮杀,也能演算天机。 “若想在北琼山内安然无恙,这套灵龟黑甲签,我势在必得。”顾修云深吸一口气,继续炼制第二根卦签。 足足三日后,一套完整的双禁制灵龟黑甲签,终于出现在眼前。 望着漂浮在身前,随灵力波动起伏不定的卦签,顾修云露出满意之色。 眼前的灵器,以十二根灵龟黑甲签组成,看似是一套灵器,其实又能分为十二件。 以灵龟黑甲本身的坚硬材质,任何一根卦签都不亚于一柄灵剑,足以开山裂石,斩杀妖兽。 “十万年灵龟所孕育的黑甲,本就是世间罕有的灵物,如今又融合仙道禁制,杀伐之力且不谈,单是推演天机,就算得上一件重宝。” 当然,灵龟黑甲签的演算之能,只有顾修云才能施展,旁人即便得去,也摸不清其中的玄机。 顾修云默运法诀,十二根卦签在身前舞动起来,勾勒出一道道纹络图案,这些纹络旁人看不懂,顾修云却能明悟其中的玄机。 短短片刻后,他眼中露出喜色。 “原来离尘遁第四种禁制中,还蕴含风灵之变,难怪我始终无法将其融合。”在灵龟黑甲签的指引下,顾修云推演秘法的速度快了数倍,心中不断生出感悟,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整个人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这一坐,又是足足十天,等顾修云起身时,他的身周已经落了一层灰,整个人虽然憔悴,却满脸喜色。 “真不愧是灵龟黑甲签,仅仅十天,就让我融合四种禁制,将离尘遁修炼到大成。” 顾修云身周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随着仙道禁制凝聚成形,他仿佛化作了一阵清风,竟然在静室内消失无踪。 离尘遁术大成,顾修云如今的速度,即使在北琼山内,也很少有妖兽能追的上。 修行到这一步,他在仙道秘法上已经走到极致。 融合五种禁制,对开脉境初期的修行者来说,实在太难太难,别说他如今灵魂之力不足以推演其中奥妙,就算能够推演,极致的中阶秘法,也不是他能催动的。 “如今我已经掌握离尘遁和炼光指,又有灵龟黑甲签傍身,前往北琼山也有了几分把握。” 北琼山,顾修云势在必行。 宥宁城中危机隐伏,如今虽然被他误打误撞的破坏了计划,但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到那时,顾修云实力越强,应对的把握也会越大。 “只可惜,我如今修为和灵魂之力都有些欠缺,无法凝聚出帝刑真罡,否则有真罡剑气在手,再配合炼光指,即使开脉三重天妖兽,也能将其重创。”顾修云叹息道。 第五十八章 妖道邪修 将灵龟黑甲签炼制成灵器后,顾修云特地推演了一遍帝刑真罡。 他这才明白,原来凝聚真罡剑气,不仅需要强大的灵魂之力,更需要高深的修为作为根基,才能以灵力炼化罡煞,修炼出真罡剑气。 他的灵魂之力勉强达到门槛,修为却逊色不少,想要炼化真罡剑气,最低也要开辟出一重天关。 但开辟天关,岂是件易事?筷書閣 顾修云修炼至今,满打满算才两个多月,即便有灵液池辅助,体内的紫气灵力依旧显得有些微薄,若想开辟第一重天关,他至少得再修炼两年,才能积累出足够的灵力。 哐当! 铁门开启,顾修云走出静室。 “公子,您终于出关了!”婢女连忙走上前,用巾帕擦拭他脸上的灰尘。 “我闭关的这段日子,族内可有什么大事?”顾修云问道。 “公子说笑了,您与言姑娘成亲之后,宥宁城内一片祥和,哪有什么大事发生?”说到这里,婢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余氏最近又有一位嫡脉族人成功点化灵脉,踏入仙道,听说今年才十五岁,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十五岁点化灵脉?当真不简单。”顾修云微微点头,并没有在意。 顾氏和余氏都是豪门世家,族内嫡脉族人上百,偶尔出现几个天才,不足为奇。 “对了,顾修旦出城已经十多日,不知道如今身在何处?”顾修云忽然想起这位叛出顾氏的族兄,“那一日,刘府死了大批奴仆侍卫,他却依旧活着,可见颇受重视,如今想必在一处更重要的地界。” 早在十多日前,顾修云就推算到,顾修旦已经离开宥宁城,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南方远去。 顾修旦只是个凡人,在猛兽遍地的荒原内,能日行五百里,已经是极致。然而根据天机演算,顾修旦短短半日,就走出近千里,可见他是被修行者带着前行。 能有这等待遇,顾修旦在那伙神秘人中地位绝不会低。 想到这里,顾修云立刻返身走回静室。 “公子又闭关了?”婢女一脸茫然。 “乾坤震坎,定风开离。” 顾修云口中念念有词,十二根灵龟黑甲签从衣襟内飞出,在身前飞舞。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推算出了顾修旦的所在。 “南方,一万七千里处?那里已经脱离楚郡,甚至接近南岭,顾修旦去那里做什么?”顾修云眉头紧皱。 楚郡八城,都在弱水宗的治下,而楚郡以南,则是离空门的地盘。 离空门再往南,便到了南岭,那里妖兽成群,时常有气冲斗霄境的妖王出没,所以几乎没有人族敢接近南岭。 就算有,也都是投靠在妖族麾下的人族叛徒,甚至是修行了妖道的邪修。 “莫非,顾修旦投靠的不是另外三大宗门,也不是隐世修行者,而是妖道邪修?”顾修云脸色顿时一变。 妖道邪修与人族势不两立,彼此的仇恨,甚至比妖兽跟人族之间的仇恨更加浓烈。 因为邪修可以潜入城池,暗中袭杀人族强者,或者在妖兽攻城的关键时刻倒戈一击,摧毁城内守护大阵。 论危害,邪修比妖兽更严重。 可以说,历史上每一座城池覆灭,都与妖道邪修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个可能,顾修云心中仿佛堵了一块巨石。 倘若潜伏在城内的,真的是一群妖道邪修,他们的目标,绝对不是对付人族强者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为了覆灭宥宁城。 若只是四大宗派的斗争,顾修云并不会太在意,毕竟都属于人族势力,彼此斗的再狠,始终会留有一丝余地,至少不会对平民动手。 可若是妖道邪修,一旦动手,那将是覆灭整个宥宁城的灾难,数百万平民,都将化作枯骨。 “不行,此事我必须告诉四叔祖,让顾氏和余氏加紧戒备。” 只见他脚步微微一抬,整个人如电光般消失在静室内,连等候在外面的婢女都没发现,顾修云已经离去。 …… “修云,你新婚燕尔,不在家陪着言氏嫡女,到我这里做什么?”四叔祖举起一杯清茶,微微抿了一口。 “四叔祖,您就别调侃晚辈了,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禀告。”顾修云无奈道。 四叔祖怎么会不知道他跟言素诗之间的关系? 这场联姻,纯粹是为了掩盖顾氏和言氏的丑闻,在顾氏族人眼里,言素诗只是个牺牲品,根本算不上顾修云的夫人。 “四叔祖,我这几日反复思量,琢磨了许久,终于知道南城那批修行者到底来自何处,”顾修云一脸冷肃,“他们是妖道邪修。” “什么?”四叔祖神色顿时一变,“修云,妖道邪修事关重大,你若没把握,可不能信口胡说。” “四叔祖,我既然来此告知您,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顾修云正色道,“那日,我从对手的灵力中感应到妖血气息,但此人分明是开脉境修行者,灵脉中怎么可能还存留着妖血?不仅如此,后来此人施展出幻境秘术,隐隐约约中,我看到一头巨大的妖牛,立足大海之上,想必这是妖牛一族的天赋手段。” “回到府邸后,我反复思索那日的战斗,想到许多细节,才彻底确定,那是一名妖道邪修。四叔祖,妖道邪修久居南岭,与楚郡相隔甚远,他们不远万里来到宥宁城,不可能没有图谋。” 看着顾修云那郑重的模样,四叔祖渐渐有些相信。 “妖道邪修素来与南岭妖兽为伍,其中势力最强的,就是暗月山,修云,你所遇到的那名开脉一重天修行者,应该是暗月山弟子。”四叔祖面露沉吟之色。 妖道邪修,一直野心勃勃,试图覆灭人族正道,与四大宗派也曾爆发过数次战争。 论实力,暗月山几乎跟弱水宗相当,山门内气冲斗霄境强者多达数位,再加上邪修体内蕴含妖族血脉,寿元方面颇为绵长,所以无数年来,虽然四大宗派稳居上风,却始终无法消灭妖道邪修。 当然,这其中也有妖兽的缘故。 妖族内不乏强横的存在,据说在暗月山背后,就站着一头存活了数万年的恐怖妖兽,虽然没人见过那头妖兽的模样,但此事的真实性,却毋庸置疑。 第五十九章 北琼山 “修云,此事我已经知晓,你先回去吧!” 四叔祖挥挥手。 “晚辈告辞。” 望着顾修云的身影消失在静室门外,四叔祖目光幽深,陷入沉思中。 “当日从南城归来后,老夫已经派人彻查刘府,那位刘家家主本是城内居民,后来成功点化灵脉,成为修行者,便在南城开设府邸,至今已有十多年。” “而根据顾修云所言,刘家家主的师尊,是一名开辟了天关的妖道邪修,此人恐怕十年前就已经潜伏在城内,却一直没有任何举动,连踪迹也没泄露,可见图谋不小。” 想到这里,四叔祖的心情沉重许多。 以顾氏和余氏的力量,想要对抗暗月山,几乎没有希望,何况暗月山向来不会单独出手,他们所到之处,总有妖兽作为马前卒。 到时候宥宁城真正要面对的,不仅是暗月山,还有大量的妖兽。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可能,更大的可能,是暗月山在监测各城动静,探查人族情报。 “不管怎样,此事须得引起重视,还是告知余氏一声吧!” …… 从四叔祖静室离开后,顾修云径直前往北城墙。 此次出行,他没有告知任何人,也不准备带上任何侍卫仆从,北琼山与宥宁城相隔甚远,途中又有许多妖兽,顾修云独自前往,都要冒些风险,何况是其他人。 按照他的计划,先深入北琼山,将藏有木灵珠的万年古木切下来,带回宥宁城,再巧施算计,令别人寻出其中的灵珠,交到自己手中。 如此一来,便可以避开贼老天的规则,修复第四颗命星珠。 城墙上,一道幻影掠过,守城士兵们甚至没有任何察觉,顾修云已经进入荒原深处。 离尘遁术融合四种仙道禁制后,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整个人如电芒般在山脉中穿梭,即使有妖兽发现顾修云的踪迹,也根本追不上。 短短半日,顾修云便穿过七千里山脉,来到北琼山下。 望着眼前高耸入云,仿若天柱般的大山,顾修云心中暗暗感慨。 神州大地上最高的山峰才千丈左右,可北琼山,却高达万丈,山中妖兽遍地,据说还有气冲斗霄境的妖王坐镇。筷書閣 这里,是妖兽真正的巢穴。 “听说北琼山内除了妖兽之外,还有许多紫气灵芝,若能采集一些,或许我就可以积累足够的紫气灵力,提前开辟天关。”顾修云心中暗道。 若只是为了木灵珠,他也不必特地赶到北琼山,虽然木灵珠极为罕见,但楚郡八城总有一些,只要派人四处搜寻,也能找得到。 当然,那么做,势必会引起天地规则的惩罚。 顾修云收敛周身气息,又在衣衫上撒了些兽血粉,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入山中。 北琼山内妖兽众多,元灵洗脉境妖兽如野草般随处可见,开脉境妖兽也有不少。这些普通妖兽顾修云都不在乎,他最担心的,是那头妖王及其麾下的妖将。 北琼山妖王,成名世间不过数千年,在天下妖兽势力只能算是末流,但终究是气冲斗霄境的强大存在,寻常修行者根本不敢招惹它。 吼! 忽然一声虎啸传来。 顾修云藏在草丛深处,抬头望去。 只见一头巨大的斑斓山虎从岩壁上跃下,身周灵力弥漫,随着虎啸声传开,野兽们四处乱窜,纷纷逃离。 山虎再次一吼,声音响彻山林大地,震得那些野兽气血翻腾,七窍溢出鲜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山虎得意的走上前,叼起一头野兽,撕开皮肉,掏出野兽的心脏,慢慢品尝起来。 以它元灵洗脉境巅峰的修为,根本无需吞食野兽,只要每天吐纳天地灵气,就能维持肉身所需,但山虎显然酷爱猎杀,对于那些野兽,它只是吞吃心脏,并没有理会外面的皮囊。 这一幕景象,不只是出现在顾修云面前,整座北琼山上,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杀戮。 而北琼山外,野兽们仿佛飞蛾扑火般,不断涌入大山中。 那些野兽并非不知道,北琼山是一座魔窟,但山中的紫气灵芝,能让它们蜕变成妖兽,从此脱离凡尘桎梏,登仙入道。 所以即使山虎妖兽每日杀戮,北琼山上依旧有无数头野兽。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长鸣,顾修云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足有十几丈大小的飞禽妖兽疾驰而下,嗖,飞禽妖兽掠过山虎的头顶,两只利爪直接扣住山虎妖兽的身躯,将其带上天空。 紧接着,利爪松开,山虎妖兽如流星般坠落,轰然砸在大地上。 元灵洗脉境巅峰的山虎妖兽,瞬间被摔成重伤,只剩微弱的气息。 飞禽妖兽满意的落下身子,慢慢品尝山虎血肉。 望着那头飞禽妖兽,顾修云心神一紧,连忙将自己藏在草丛深处,不敢露出一丝声音。 “我这运气可真好,刚走入北琼山,居然就遇到一头妖将。” 不远处的飞禽妖兽身形庞大,周身散发出浓烈的妖气,单凭那股气息,顾修云就能判断出,飞禽妖兽至少开辟了两重天关。 北琼山上,只有开辟天关的妖兽,才能成为妖将,拜入妖王麾下。至于那些普通妖兽,即便死再多,也不会引起妖王的注意。 所以飞禽妖兽才敢肆无忌惮的猎杀山虎妖兽,并将其当成餐点。 许久之后,飞禽妖兽将山虎吞吃了小半个身子,满足的腾空而去,顾修云才露出身影,继续前行。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山虎尸体四周出现大量野兽,围聚成一团,拼命的吞吃山虎的皮肉。 这头山虎妖兽苦修多年,才能达到元灵洗脉境巅峰,却不曾想,有朝一日竟然被野兽给分食了! 或许,这便是它每日猎杀野兽,肆意杀戮的报应。 走了足足半日,顾修云终于登上半山腰。 此处妖兽数量更加密集,万年古木的踪影也时常可见,每看到一株万年古木,顾修云都会驻足片刻,推演古木中的灵力变化,查探是否存有木灵珠。 但木灵珠颇为罕见,并非每一棵古木中都会孕育,而此处的古木树龄刚达到万年,孕育出木灵珠的几率更低,顾修云连续查探了十几株古木,依旧一无所获。 第六十章 被围困的人 “难道,我真要继续往上走?”顾修云有些迟疑。 北琼山山腰以下,虽然时常有妖兽出没,但多是些元灵洗脉境妖兽,顾修云以遁术藏身,倒也不会被发现。 而半山腰以上,就是妖将的巢穴,那些大妖修为深厚,六识敏锐,一旦察觉到人族踪迹,便立刻群起围攻,别说顾修云才开脉境初期,就算已经开辟了天关,也未必能对抗一群妖将。 “为了木灵珠,就冒一次险吧!” 顾修云深吸一口气,将身周的灵力波动压到极致,继续向上攀登。 …… 北琼山另一侧,山林中淅淅索索,隐约传出脚步声。 片刻后,三名身穿轻甲的修行者从林间走出,身上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刚经历一场厮杀。 “想不到北琼山内居然还藏着千年芝马,可惜让它给跑了!” “若非那头孽畜半途冲撞出来,芝马早就入了我的灵囊袋,如今再想寻找,只怕是大海捞针。” “无妨,有老夫在,虽然找不到千年芝马,但普通的紫气灵芝,要多少有多少!” 三名修行者一老二少,老者修为最低,只有开脉一重天,另外两个年轻人却都已经是开脉二重天,举手投足间,隐隐散发出慑人的气势。 “乌老的寻芝秘法,我等自然信服,只可惜千年芝马极为罕见,今日错过机会,下次想再遇到,也不知是猴年马月!” 两名青年不约而同的长叹口气。 千年芝马极为珍贵,若能捕获,便可以采其精血,增进修为,日后开辟天关也容易的多。 这等灵物,在弱水宗内只有长老才能享用,如果能捕捉到一头,献给宗门,便等于多完成了一件宗门任务。 簌簌! 山林中忽然枝叶声大作,三人脸色顿时一变,毫不犹豫的向北琼山下逃去。 但走了不过百丈,暴烈的飓风从天而降,席卷山林,将三名修行者困在其中。 紧接着,便看到十几头开脉境大妖围聚过来,几乎每个大妖都已经开辟天关,为首的紫背妖狼,更是已经达到开脉四重天。 “四重天大妖!” 三人满脸苦涩,心知这次走不掉了。 面对十几头开脉境大妖,其中还有六个妖将,为首的更是开脉四重天的紫背妖狼,别说他们三个最高的才开辟两重天关,就算是开辟三重天关,也未必能逃得掉。 “四重天大妖,即便在北琼山上也没有几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者眉头紧皱,身周隐隐有青光闪烁,“只希望这头妖狼不擅长遁行,否则今日老夫真要死在山里。” 倘若是三重天以下妖兽,老者还有手段逃跑,可面对四重天的妖兽,他的遁术手段,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四重天妖兽,神通之威简直不可思议,对空间的感应能力也超出寻常,想在这等大妖面前逃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乌老,四重天妖兽太过可怕,我等各自逃命吧,谁能活下来,就看运数了。” 话音未落,两个青年身周灵力涌动,两颗宛如太阳的火球凭空出现,刺眼的光芒让妖兽们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紫背妖狼长嚎一声,身前凝聚出狂暴的风龙,朝着火球撞去。 蓬! 两颗火球同时爆炸,火焰四散。 三人的遁术也被狂暴的飓风挡了下来。 “紫背妖狼的风暴神通竟然这么厉害,连烈日元光都能强行轰碎。”两个青年彼此对视一眼,露出骇然之色。 烈日元光,已经是他们所能施展的最强秘法,也是一门中阶秘法,虽然才融合了三种禁制,但此术威力极强,光芒照耀之地,一切生灵六感消退,甚至会双目失明。 以往施展出来,连三重天妖兽也要退避,可如今,竟然被紫背妖狼的风暴神通直接轰碎。 “这头妖狼的神通,未免太厉害了!”三人惊骇不已,眼前的紫背妖狼,恐怕在妖兽中也是极强悍的存在。 至少他们往日所见的妖兽,没有一个能拥有此等神通。 开脉境之后,妖兽与人族的修行方式相近,手段却截然不同。 人族每开辟一道天关,灵力暴涨一倍,同时还能施展灵域秘术。 而妖兽每开辟一道天关,肉身便会增强一截,体内也会孕育出种种神通,比如口吐烈焰,妖气演化幻境,之所以有这种区别,是因为人族和妖兽的修行方向截然相反。 人族以灵脉为根基,苦修的灵力深藏于天关中,所施展的手段,也都是借天关灵脉,配合仙道秘法,从而爆发出惊世威能。 而妖族却追求肉身强大,它们所修炼的灵力,都用来淬炼肉身,连血肉中也充斥着浓烈的灵气,所以妖兽的血,才能助人点化灵脉,而人族的鲜血,却没有此灵效。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妖族体内都蕴含着始祖的血脉,它们的修行,就是在不断觉醒血脉,直至化作始祖神兽。 而人族体内的血脉远比妖兽微弱的多,即使拼命挖掘血脉,也无法达到妖兽的层次。 所以无数年来,人族创出了属于自身的修行法门,以天关为根基,修行仙道秘法。筷書閣 论威能,两者不相伯仲,人族的强大,在于仙道秘法和灵器,如顾修云那般,将离尘遁和炼光指融合四种禁制,即使面对开脉二重天妖兽,也可以正面一战。 而妖族,比的是天赋神通,有些天赋绝佳的妖兽,虽然只有开脉一重天修为,但却觉醒了极为强大的神通,即使修为较低,也能与三重天乃至四重天的妖兽对抗。 眼前的紫背妖狼,神通手段极为不凡,所以才能轻易碾碎烈日远光。 “莫非,我们连任务地点都到不了,就得死在北琼山上?”三人面露绝望之色。 呼! 狂风涌动,紫背妖狼一跃而出,十几丈的庞大身躯如小山般压了过来。 “两位师弟,你们先抵挡片刻,我有一件宝物,或许能逃离此地。” 乌老身周的青光越发浓烈。 两个青年见状,身周灵力浩荡涌出,凝聚出两道盾牌,挡在身前。 第六十一章 带路 轰! 狼躯如小山般落下,砸在灵力盾牌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这门防御秘术也是中阶法门,凝聚成形后,威能之大,足以抵挡巨山轰撞,所以即使妖狼力拔千钧,也依旧无功而返。 嗷呜! 紫背妖狼乃是四重天妖兽,岂能被区区灵力盾牌挡下,怒吼一声,再次撞了上来。 蓬! 灵力盾牌纹丝不动,妖狼却被震得飞出十几丈远。 “妖兽就是妖兽,只知道依仗蛮力。”两名青年彼此对视一眼,暗暗嗤笑。 这面盾牌名为混尘盾,最擅长卸力,盾牌看似悬空,实则与大山相连,撞在盾牌上,就等于撞在北琼山上,只要不耗尽其中的灵力,妖狼再怎么冲撞,也无济于事。 而人族修行者,最大的优势就是灵力磅礴,远胜过妖兽数倍。 人族可不像妖兽,会将灵力散开,孕养肉身。 吼! 妖狼愤怒不已,再次撞了上来。 可在混尘盾面前,它的力量再强大也无用,人族修行者肉身比不上妖兽,但体内的灵力,却远比妖兽庞大的多,支撑一面盾牌,绰绰有余。 连续冲撞了十几下,紫背妖狼终于明白,这面盾牌牢不可摧,根本无法用蛮力破坏。 妖狼后退两步,紧盯着灵力盾牌,眼珠转了一圈后,尝试着挥出右爪。 嗤拉! 盾牌上顿时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爪印。 “不好,紫背妖狼看出了混尘盾的弱点,乌老你抓紧时间。”两个青年催促道。 混尘盾坚硬无比,又能卸去巨力,但韧性不足,面对狼爪的撕砍,很快就崩裂开来。 见此情景,两名青年连忙催动灵力,再次凝聚出新的混尘盾。 可妖狼既然明白破盾之法,怎么会再给他们机会? 只听一声狼嚎,四周观战的妖兽都涌了上来,纷纷挥出利爪,朝着盾牌劈去。 “乌老,你好了没有?”两名青年焦急道。 “此宝是我从一处秘地中寻来,只用过几次,还不太熟练,你们再坚持片刻。”老者也有些着急。 啪嗒! 又一面盾牌粉碎,青年连忙后退,并催动灵力凝结新的盾牌。 就在这时,一根毒刺破开虚空,咻的钻入其中一个青年体内。 几乎在刹那间,青年身上便结了厚厚的冰霜。 “小心毒刺!” 身中毒刺的青年仅仅喊出这一句,便昏厥过去。 “静安师兄!” 另一名青年双眼通红,但此刻局势危急,根本来不及出手救同门,只能不断催动灵力,凝聚出新的盾牌,抵挡四周的妖兽。 “快抓住我的衣袖。”乌老忽然喊道。 青年一只手提起静安师兄,另一只手抓住老者的衣袖,刹那之后,三人身周被灵光淹没,彻底消失不见。 “呜!” 紫背妖狼愤怒的仰天长啸,却已经找不到人族踪迹。 …… 山林深处,顾修云悄然前行。 突然,不远处青光喷涌而出,看到此景,顾修云连忙藏入密林中,小心隐藏起来。 光芒很快消散,露出三道身影。 顾修云仔细看去,原来是两名青年和一名老者。 老者刚站稳身子,就开始四处张望,查看四周有没有妖兽,青年也是一副警惕模样。 “乌老,我们还在北琼山上?”青年问道。 “静全道友,我那件宝物只能遁行二十里,此处自然还是北琼山,不过你无需担心,北琼山地势起伏不定,只要咱们藏到一处隐秘所在,那些妖兽肯定找不到我们。” 老者张望了一番,很快确定方向,拉着青年朝山林深处而去。 “北琼山上居然也有修行者,看他们的模样,似乎正在被妖兽追杀,”顾修云藏在密林深处,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既如此,我何不与他们联手,若寻到木灵珠,或许可以借他们之手,避开天地规则的惩罚。” 顾修云之前的计划,是先找到藏有木灵珠的万年古木,再将其带回宥宁城,此法有些蠢笨,也很容易被贼老天降下惩罚。 毕竟不管怎么说,藏有木灵珠的古木,都是被顾修云亲手带回城里的。 而若是借那老者与青年之手,贼老天便无从惩处。 想到这里,顾修云悄悄跟了上去。 …… 嗷呜!嗷呜! 北琼山上狼嚎声不断,山内的妖兽四处奔走,似乎都在搜寻乌老和两个青年。 青年背着静安师兄,跟在乌老身后,不断朝北琼山深处走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出十几里路,距离山顶也近了几分。 “乌老,紫背妖狼正在四处搜查我们的行踪,我们为何不赶紧下山,反而往山上走?”青年问道。 “静全道友,如今紫背妖狼满山追杀我们,山脚下肯定布满妖兽,此刻下山,无异于找死。”乌老沉声道,“反倒是半山腰之上,妖兽稀少,更容易活命。” 顾修云跟在身后,听到此话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尖唳传来。 两人脸色顿时一变,只见山林上空,一头身型小巧的妖雀正兴奋的徘徊在他们头顶,紧接着,便有浓烈的妖气朝着他们涌来,北琼山上的妖兽,都聚集过来了。 “该死,这些禽鸟妖兽最麻烦了!” 乌老脸色一黑,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藏身之所,就被妖雀发现踪迹,看来今日是非死不可。 突然,一道剑光从密林中射出,如流星般划过虚空,贯穿妖雀的身体。 乌老和青年正诧异间,一道声音传来,“两位若不想死,就跟我走。” 乌老和静全道人转头看去,只见密林中,走出一名青衣男子。 “人族修行者!” 两人顿时露出喜色。 在此绝境,能遇上同道,当然值得庆贺。 “快随我走。” 顾修云没有多说什么,快步向山林内走去,乌老和青年也紧随其后。 如今四周已经布满妖兽,妖雀那一声呼唤,引来的妖兽绝不在少数,乌老和静全道人仅凭自身,绝对走不出北琼山,而眼前的青衣道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顾修云在山林内快步前行,同时,身周还有十几根灵龟黑甲签随风舞动,划出一道道纹络。 第六十二章 救人 看着这些纹络,顾修云很快推演出四周的局势,并寻出一条安全路径。 “幸好我早有准备,将灵龟黑甲签炼制成灵器,用以防身,否则今日别说这两人,我也得死在北琼山里。”顾修云心中感慨道。 以灵龟黑甲签推演天机,顾修云的卦算能力飙升了数倍。 往日里,他若想推算妖兽行踪,许久才能得到答案,而在灵龟黑甲签的指引下,只需片刻,就能寻出一条生路。 也正是有此依仗,顾修云才敢孤身在北琼山深处行走。 他虽然不是那些大妖的对手,但凭借灵龟黑甲签,完全能避开妖兽出没之所,自然可以安然无恙。 三人一前一后,在山林内走了将近数十里,居然又来到山脉的另一面,也正是乌老与静全道人遇上紫背妖狼之地。 “此处应该有一处洞窟,只要藏在里面,那些妖兽肯定找不到。”顾修云一脸自信的道。 他以天机演算,才能发现地底的洞窟,那些妖兽可没这份本事。 “地底洞窟?道友,那些妖兽乃是北琼山的主人,熟知地形,有什么地洞是它们不知道的?”乌老一脸怀疑。 “普通洞窟当然藏不住,但那座洞窟,弥漫着紫气灵芝的气息,有隔绝灵力查探之奇效。”顾修云解释道。 “芝马洞穴?”乌老和青年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就是在此处找到的千年芝马,可惜芝马异常狡猾,一转眼便没了踪迹,可听眼前青衣道人的意思,似乎他能找到芝马洞穴? “两位随我来便是。” 顾修云淡笑一声,朝着山壁走去,只见他敲敲打打,便挖出一条地道,钻了进去。 乌老和静全道人连忙跟上。 两人走入其中后,还不忘砸开山石,堵住入口。 一路前行,走了足足百丈,几人终于来到一处洞窟内。 只见四周长满灵芝,但都颇为幼嫩,显然还在初生期,洞壁上有些黏糊糊的,不知是何物,却弥漫着灵芝的香气。 “果真是芝马洞穴。”乌老满脸惊叹之色,“传说千年芝马,会在地底开辟洞穴,照拂芝族后辈,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身怀寻芝秘术,一生采集了不知多少灵芝,却从来没进过芝马洞穴,因为千年芝马身怀异能,它的气息,可以隔绝万物查探,即便是气冲斗霄境的妖兽,也休想找到洞穴所在。 “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连芝马洞穴都能找到?”乌老感到不可思议。 静全道人也望着顾修云,满脸疑色。 他们看得出,顾修云只有开脉境初期,尚未开辟天关,但先前那一道剑指,贯穿数百丈外的妖雀,威力之强,足以让两人骇然。 而如今,顾修云又在妖兽的围杀中,寻出一条生路,并逃到芝马洞穴内,这等本事,绝不是一个开脉境初期的修行者能有的。 “在下顾修云,来自宥宁城,见过二位道友,”顾修云微微一笑,抱拳道,“看两位的穿着,应该是弱水宗弟子吧!” “在下乌木晨,弱水宗外派执事,见过顾道友。” “在下静全,弱水宗内门弟子,俗家姓名封玉泉,来自平宁城封氏。” 两人连忙抱拳回礼。 “原来是弱水宗内门弟子,难怪已经开辟两重天关。”顾修云微微点头。 拜入弱水宗的弟子,也分为三六九等。 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一般连开脉境都没达到,只能做些杂役事务,或者被派往各地执行宗门任务,若能完成十次宗门任务,便可以成为外派执事。 而内门弟子,则是弱水宗的精英,他们的修为更高,也拥有自己的道号。 如静全道人,静安道人,就是弱水宗所赐道号,这些弟子权位更高,获得的资源更多,但宗门派下的任务也更艰难,反而很少有人能活着完成十次任务。 至于言素情等人,称为长老弟子,不需要完成任何宗门任务,只要在弱水宗待满足够岁月,或者得到长老认可,就可以离开宗门,回到各自的家族。 “贫道修为虚高一筹,却连妖兽都对付不了,反不如顾道友,弹指之间便能斩杀妖雀。”静全道友连摇头,“道友能一指斩杀数百丈外的妖雀,论仙道秘法,恐怕已经在我等之上。” 相隔数百丈距离,斩杀一头元灵洗脉境妖兽,绝非易事。 即便炼光指擅长远距离袭杀,也得融合四种禁制,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静全道人虽然开辟了两重天关,却只融合三种禁制,论秘法威能,反而稍逊一筹。 “静全道友谬赞了,在下也是运气好,机缘巧合练成族中秘法,恰好这门秘术擅长远攻,否则真奈何不了那头妖雀。”顾修云微微一笑。 “道友谦虚了!” 静全道人正想再说几句,忽然身后的静安道人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不好,师兄中毒太深,单凭他自身的灵力,已经无法抵御毒性,乌老,顾道友,你们可有办法?”静全道人一脸焦急。 静安道人不仅是他的师兄,还是族兄,两人情谊深厚,此刻见到族兄吐血,整个人顿时有些慌张。 “静全道友莫慌,容老夫先给他把把脉。”乌老大步走到静安道人身旁,手指搭在脉搏上。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好烈的毒性,恐怕那根毒刺,蕴含了其中一种妖兽的天赋神通,以神通之威配合剧毒,才能让静安道友毫无反抗之力。” “那该怎么办?”静全道人连问道。 “没有办法,”乌老叹息着摇了摇头,“擅长用毒的妖兽有不少,但觉醒的天赋神通也是剧毒,这就很少见了,静安道友的命不好啊。” 单凭妖兽体内剧毒,还不足以重创开脉两重天修行者,可再加上剧毒神通,那就不一样了。 两者叠加,别说开脉两重天,就算是四重天的修行者,一旦中招,也得丢了半条命。 “或许,有办法。”顾修云望着脸色灰黑的静安道人,忽然开口。 第六十三章 紫气灵芝 “顾道友有办法?” 乌木晨和静全道人同时转头,看向紫衣青年。 “其实也算不上办法,只能说是权宜之计,”顾修云沉吟片刻,才接着开口道:“观其气色,那剧毒应该是顺着血液弥漫周身,若能将静安道友体内的血液全数抽出,或许能拖延一段时日。当然,即便是我等开脉境修行者,体内没了血液支撑,也会命在旦夕,可如果用洞穴内的灵芝吊住生机,支撑几日倒也无妨。” “顾道友这个办法虽然凶险,但如今静安道友生死一线,也只能这么办了!”乌木晨微微点头。 芝马洞内有许多幼嫩的初生灵芝,这些灵芝年份不足,用来增进修为是做梦,但吊住静安道人的生机,却足够了。 半日后,静安道人气息恢复平缓,口鼻之中都插着一株灵芝,三人也松了口气。 此刻静安道人周身血液被抽取一空,整个人仿佛一个骷髅架,若是凡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但身为开脉境修行者,只要灵力尚存,便能维持生机,再配合灵芝吊命,倒也能支撑几日。 “多谢顾道友,静全感激不尽。”静全道人躬身一礼。 “道友不必客气,楚郡八城同气连枝,都是弱水宗麾下,理当互相扶持。”顾修云抱拳回礼,“只是单凭灵芝吊命,静安道友恐怕撑不了太久,据我估算,顶多七日,便会气血衰竭,药石无医。” “依道友所言,我们得在七天内返回弱水宗?”乌老眉头微皱。 开脉境妖兽的剧毒,唯有弱水宗内才有救治之法,可弱水宗距离北琼山上万里,路途遥远,返回宗门不是一件易事。 再则,外面还有大批妖兽四处搜查,寻找他们的踪迹。 以北琼山的局势,至少三天内,不能离开洞穴半步。 芝马洞穴四周被芝气环绕,可以隔绝妖兽的灵力查探,若是走到外面,只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妖兽察觉行踪,引来紫背妖狼的追杀。 “顾道友,你可有办法?”乌木晨和静全道人看向顾修云。 对于这位半路相逢的人族同道,他们心里不自觉有了一种依赖感。 先是被顾修云从妖雀眼底救出,又带着他们进入芝马洞穴,如今还想出抽血之法,暂时缓解静安道人的危机。 可以说,此刻的顾修云在他们心里面,不仅神秘,而且无所不知,这种情形,也是顾修云刻意营造出来的。 唯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掌控局势,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 “两位,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头施展毒刺的妖兽,以它的妖血,化解静安道友体内的剧毒。”顾修云沉吟片刻,方才说道。httpδ:/m.kuAisugg.nět “找到那头毒刺妖兽,这怎么可能?”静全道人连摇头。 北琼山幽深广阔,藏了不知多少妖兽,即使没有紫背妖狼追杀,他们也休想在茫茫大山里找到毒刺妖兽。 “顾道友,你莫不是在说笑?”乌老问道。 “在下自然是有些把握,才敢说出这个办法,”顾修云神秘的笑了笑,“我曾在一处遗迹内得到上古法门,名为寻踪术,凭此法门,便可以找到毒刺妖兽的下落,当然,这种法门须得有媒介,比如妖兽的皮肉,毛发,而静安道友体内的毒刺,就是最好的媒介。” “世间竟有此等奇术,”静全道人眼睛顿时一亮,“能遇到顾道友,真是我兄弟二人的福缘,否则今日我等都得死在北琼山!” “区区寻踪法门,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奇术,”顾修云摆摆手,“若成为斗霄境强者,灵脉天关与星辰呼应,也能推算他人行踪,我不过是借助秘法,窃取了斗霄境高人的些微手段。” 乌老和静全道人微微点头。 气冲斗霄境强者的手段,他们也略知三分,修为达到那一步,自身时刻与星辰交感,对天地的感知远远超过下境修行者。 据说每一位斗霄境高人,都能推算凡俗之事,这不是顾修云的卜卦秘法,而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自然而然拥有的手段。 比如腾云驾雾,便是斗霄境高人的其中一种手段。 “顾道友不必谦虚,寻踪秘法虽然不入斗霄境高人的眼,但对我等开脉境修行者而言,已是玄妙非常,如今更是能救静安师兄的性命,单凭这一点,就值得贫道诚心叩谢。” 静全道人退后两步,恭敬的躬身跪下,欲要磕头行礼。 顾修云见状,连忙挥出一道灵力,扶住他的身体,“静全道友,你我皆是人族同道,本应该彼此互助,又何必行此大礼。” “此番恩情,贫道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报答。” 静全道人正说着,却被乌老打断,“嘘,洞窟外似乎有些动静?” 顾修云和静全道人连忙转头望去。 嗤嗤! 微弱的声音从土石深处传来,像是有一群蚂蚁正在刨洞。 听着这声音,乌老眼睛忽然一亮。 只见他撒出一张近似透明的丝网,埋入土石表面,紧接着,丝网上传出吸力,将大片土石包裹在其中。 乌老反手一掌拍下,土石崩碎开来,一株硕大的灵芝被丝网紧紧裹住,再也挣脱不开。 “紫气灵芝!”静全道人连声惊呼,“芝盖竟如此硕大,看模样,至少也有三百年的药龄。” “的确是一株罕见的老芝。”顾修云也惊叹不已,想不到乌老修为不高,竟然有捕捉紫气灵芝的手段。 要知道,紫气灵芝天生神异,与寻常灵芝截然不同,紫气灵芝长成之后,便开了心智,可以在地底四处行走,还能融入土石、树木中,狡猾异常,所以极难捕捉。 顾修云在北琼山走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一株紫气灵芝,就是因为它们藏身于木石中,即便能推算到灵芝行踪,也无法捕捉。 “这株三百年老芝,应该是来芝马洞穴内孕育幼芝的,”乌老指了指老芝的根部,那里微微鼓起,似乎有嫩芽要破皮而出,“平日里它肯定藏在地底深处,别说我等,就算是斗霄境强者,也难以寻获。” 第六十四章 炼化灵芝 看着莲盖般硕大的老芝,顾修云和静全道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三百年的紫气灵芝,足以让人修为更进一步,再开辟一重天关。 似乎感应到二人的目光,乌老微微一笑,抓起丝网,放在顾修云和静全道人面前。 “能捉到这株老芝,全赖顾道友指引。若不是道友将我们带到芝马洞穴,哪里会有这份收获?道友对老夫又有救命之恩,既如此,这株老芝就作为谢礼吧!”乌老笑着说道。 “乌道友万万不可。” 顾修云连忙摆手,三百年的紫气灵芝,何等贵重,他若是收了,反而要欠对方一份人情。 “顾道友,你就收下吧,老夫的修为早已达到瓶颈,即使服下紫气灵芝,也无法更进一步,而破关法诀,还得先完成宗门任务,才能得到赐予,所以这株紫气灵芝对我并无用处。”乌老笑道。 跟静安、静全不同,乌老已经是外派执事,按理说不需要再执行宗门任务,但他却出现在北琼山上,与两名内门弟子一同冒险,所为的,便是破关法诀。 乌老当年拜入弱水宗时,修为太低,只有元灵洗脉境,只能做一个外门弟子,所以执行的宗门任务比较简单,自然,任务奖励也很微薄,根本得不到破关法诀。 如今为了破关法诀,乌老不得不主动向宗门申请任务,与两名内门弟子一同进入北琼山,执行任务。 “顾道友,此乃乌老的心意,你就收下吧!”静全道人劝说道。 “既如此,在下便多谢乌道友,”顾修云深吸一口气,接下紫气灵芝,沉声道:“不瞒二位,我的确很需要这株灵芝,此次前往北琼山,正是为了灵芝而来。” 乌老和静全道人笑着点点头,神色毫不意外。 顾修云不是宗门弟子,却冒险进入北琼山,除了紫气灵芝,还能有什么原因? 望着眼前的百年老芝,顾修云脑海思绪纷乱,心情格外复杂。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顾修云心中暗道。 有了这株老芝,即使得不到木灵珠,他也无需再为寿元而担心。 开脉境之后,每开辟一道天关,寿元便能暴涨百年,只要成功开辟一道天关,就能解决寿元的燃眉之急。 “真没想到,我为了木灵珠而来,结果木灵珠没找到,却先得到了一株百年老芝。”顾修云心中感慨不已,“只可惜此处有乌老和静全道人,否则在这里开辟天关,也是个绝佳的选择。” 接下来几日,三人便在芝马洞穴内默默修行。 紫背妖狼还在满山的追捕他们,当然不能急着出去,顾修云就趁着这个机会,日夜炼化紫气灵芝,增强修为。 三百年的紫气老芝,蕴含的紫气灵力格外庞大,仅仅炼化一半,顾修云就感觉到天关凝滞,灵力有些运转不开。 “我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瓶颈了?” 顾修云有些惊异,才半株紫气灵芝,居然就能让他的天关彻底充盈,可见紫气灵芝有多神妙。 “也对,三百年紫气灵芝,可以让二重天修行者更上一层楼,我如今才开脉境初期,天关自然不如二重天修行者广阔,所能承受的灵力也少得多。” 顾修云尝试着运转灵力,只感觉天关中仿佛摆满了山石,灵力如水流般在山石间涌动,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 这种状态下,他的实力反而比炼化灵芝前弱了三分。 “顾道友,是不是灵力过分充盈,所以感到天关凝滞,难以运转?”乌老看到顾修云的神态,笑着说道。 “乌道友可有解决之法?” “道友无需惊慌,这是正常情况,”乌老微微一笑,“你体内的灵力并非吐纳日月精华所得,而是炼化紫气灵芝得来,灵力增加的太快,以至于天关难以承受,所以运转艰难。只要过上几天,天关继续扩张,就能自如运转了。” “原来是这样。”顾修云松了口气。 难怪言素情体内的灵力比他多了近一倍,也没有任何灵力凝滞之感,原来是因为天关会随着灵力的增加而不断扩张,从而可以承受更多灵力。 言素情体内的天关一直在扩张,而他的天关才开辟不久,当然要小得多。 “乌道友,不知天关可有极限?”顾修云问道。 “这个老夫倒从未听说,宗门典籍上也没有任何记载,想来是没有极限的,”乌老瞧了眼顾修云,“顾道友怎么会问起这个,修行者灵力充盈之后,无不是想着开辟下一座天关,让修为更进一步,怎么会耗费时间将天关撑到极限?” 顾修云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问,言素情苦修十几年,天关内的灵力甚至足够开辟两座天关,都没能将天关撑破,可见真的没有极限。 “不过说起这事,我忽然想起来,宗门典籍内曾有一卷残书,记载了一段野史,”乌老沉吟片刻,忍不住说道,“听说在遥远的古老时代,有一群修行者,不需要开辟六道天关,只要专心苦修,积攒灵力,最后也能气冲斗霄。” “竟有此事,我怎么没听说过?”静全道人惊讶道。 “静全道友乃是内门弟子,每日都在苦修,哪里会像老夫一样,没事就在经书殿内翻阅野史趣闻?”乌老摇头一笑,“说起来,我那寻芝秘法,也是从经书殿内学得。” “经书殿内藏有弱水宗数万年搜寻的各类典籍,奇功秘法想必有不少,只是太过繁杂,没有足够的时间,很难有所收获,”静全道人叹息道,“宗门任务如悬刀在颈,乌老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贫道怕是此生无望了!” “十次宗门任务虽然艰难,但只要道友埋头苦修,终究有望完成,静全道友不必灰心。”乌老劝慰道。 静全道人长叹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内门弟子的宗门任务,说起来简单,可哪一次不是历尽艰难,冒着生死危机。 就比如这次,他们还没进入那处秘地,已经遇上紫背妖狼,还被满山追杀,若真的进去了,指不定遇上什么危险。 第六十五章 引诱妖兽 在芝马洞穴内待了足足三天,众人才回到地面。 他们特意选在朝阳初升,紫气东来之时。 此刻的北琼山格外平静,除了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再也看不到任何妖兽踪影。 “三天都没找到我等,紫背妖狼想必已经放弃了。” 静全道人小心翼翼的查探四周,见没有任何妖兽在林间行走,才松了口气。 以紫背妖狼的修为,即使他们藏身于地底深处,依旧避不开灵力探查,北琼山虽然广阔,但三天时间,足以将每个地方都探查一遍。 紫背妖狼没有任何收获,以为他们已经逃出北琼山,放弃搜查也不奇怪。 “顾道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乌老和静全道人看向顾修云。 寻找毒刺妖兽,只有依靠他的寻踪秘术。 “两位随我来便是。” 顾修云右手握着毒刺,左手藏于袖内,暗暗催动灵龟黑甲签。 以他的推演手段,想要寻找一头开辟天关的妖兽,那是休想,但如果借灵龟黑甲签,倒也能勉强做到。 当然,前提是以妖兽的血肉或皮毛作为媒介,若双手空空,顾修云也无能为力。 他的推演手段,并非没有极限。 天机推演,推算的目标修为越低,就越容易。 如顾修旦这类凡人,即使没有任何媒介,顾修云也能算出其行踪方位,这其中涉及到的,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奥妙,甚至只需要一个名字,顾修云就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如果是登仙入道的修行者,推演难度便会暴增,即使想要推演,也必须得有真切的媒介,比如血肉皮毛。 当初遇到蜥蜴大妖时,因为没有任何媒介,顾修云察觉不到妖兽的存在,以至于被它偷袭,吞了一名侍卫。 后来顾修云深入水底,斩下一剑,并借此得到了一滴蜥蜴妖血,才能锁定其行踪,让这头妖兽再也无法隐藏。 但当时蜥蜴妖兽与顾修云相隔不过数丈,距离如此近,推算起来也容易得多,可毒刺妖兽远在北琼山深处,顾修云甚至连它的模样都没见过,仅凭一根毒刺,就想推算出其行踪所在,难度便大多了。 当然,即使如此,天机推演依旧是一门无比玄妙的手段,甚至会遭到苍天的忌惮。 古往今来,擅长天机演算的,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而天命一族,更是被苍天所嫉恨,生来便被斩去五十年寿元,即使顾修云转世重生,也没能逃脱苍天的惩罚。 循着冥冥之中的感应,顾修云慢慢向前行去,乌老和静全道人紧随其后,静全道人背上,静安道人已经气若游丝,完全是靠灵芝吊着生机。 此刻朝阳初升,紫气东来,妖兽们都在自己的巢穴内吞吐朝阳紫气,所以偌大的山林内,竟然见不到一头妖兽。 三人走了将近半炷香时间,顾修云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一侧的参天古树。 古树树干粗大,足有半丈左右,即使是几个人合抱,也无法围成一圈,顾修云的目光在树干上晃了一圈,最后落在三丈高处。 “顾道友,找到毒刺妖兽的巢穴了?”静全道人悄声问道。 顾修云摇了摇头,“此处有毒刺妖兽留下的气息,它应该曾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如今已经不在,我们继续往前走。” 说着,顾修云踏步上前,乌老和静全道人对视一眼,也没在意。 区区一棵古树,能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却不知道,顾修云推算毒刺妖兽的同时,也在默默寻找木灵珠,就在刚才,顾修云感应到古树内隐隐传出木灵珠的气息。 三人继续前行,身为开脉境修行者,他们的速度并不慢,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穿过数十里山道,来到一面崖壁前。 崖壁上山石嶙峋.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正趴着一头小巧的壁虎妖兽。 “就是它!” 静全道人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当日围攻的妖兽中,这头壁虎最为阴险,一直藏在最后方,伺机偷袭。 而它的毒刺,也成功重创静安道人,若非顾修云带着三人进入芝马洞穴,此刻静安道人早就毒发身亡了。 “静全道友,不要轻举妄动。”顾修云指了指崖壁另一处。 那里竟然有一个洞穴,洞穴入口伸出细长的蛇头,颜色与山石相近,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的发现不了。 “两头开脉一重天的妖兽,恐怕不好对付,而且这里又是妖兽巢穴,山石中隐藏的妖兽绝不在少数,一旦动手,便会陷入危境。最好的办法,是将壁虎妖兽先引出去。”顾修云悄声说道。 “既如此,便用紫气灵芝作饵吧!”乌老提议道。 “好,就这么办。”静全道人微微点头。 他们遇到顾修云之前,已经采集到两株紫气灵芝,此刻静全道人毫不犹豫的取了出现。 乌老在灵芝上缠了一根千年蛛丝,然后将灵芝丢在密林内,用枝叶挡住,只留下一丝空隙,这点空隙,除了壁虎妖兽的角度能看到,其他妖兽根本发现不了。 过了没多久,壁虎妖兽果然爬了下来,不慌不忙的朝灵芝走去,一副自在模样。 但它那双小眼睛里,却满是激动与紧张。 紫气灵芝,对妖兽同样很珍贵,这株灵芝若是被其他妖兽发现,势必会发生一场激烈的大战,所以壁虎妖兽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态,悠哉悠哉的走入树林中。 顾修云三人藏在暗处,看到壁虎的举动,暗笑不已。 就在壁虎即将触碰到灵芝时,乌老却催动了千年蛛丝,只见蛛丝咻的一闪,便将紫气灵芝拉到密林更深处。 从壁虎妖兽的角度看,还以为是紫气灵芝察觉到危机,远遁而去,它眼中有些失落,却没有任何怀疑。 紫气灵芝擅长逃遁,北琼山上的妖兽都很清楚,所以即便看到灵芝踪影,也很难成功捕获。 就在这时,壁虎妖兽又看到了那株灵芝,藏在数十丈外的枝叶深处,虽然被落叶遮挡,却还是露出几道缝隙,让壁虎看到了。 壁虎妖兽激动的跑上前,正要抓住灵芝,没想到眼前幻影一闪而过,紫气灵芝居然又消失不见。 这株灵芝的速度,当真极快。 第六十六章 杀妖兽 紫气灵芝在树林中不断逃遁。 可每次,都能让壁虎妖兽发现踪迹。 眼见紫气灵芝就在不远处,哪有放手的道理?壁虎妖兽一路紧紧跟随,不知不觉已经走入山林深处,来到了一片灵气稀薄的山沟里。 “是时候动手了!”顾修云用眼神示意。 乌老微微点头,再次用力拉动蛛丝,这次紫气灵芝没有再出现,壁虎妖兽正摇晃着脑袋四处搜寻时,突然数十道剑气凭空出现,剑光如雨,覆盖它周身各处,无论向哪个方向逃跑,都避不开剑气的绞杀。 与此同时,一张透明丝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脚下山石中。 壁虎妖兽正想钻入大地深处,躲开剑气,可一头撞下去,竟然被丝网紧紧缠住,丝网上布满奇异的黏液,而且极为坚韧,沾上皮肉之后,便难以挣脱。 嘶! 壁虎妖兽张开大嘴,露出锋锐的牙齿,试图咬破丝网,但众人怎会给它机会? 只见一颗金色铁球从静全道人手里飞出,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小山一般,轰然砸在壁虎脑袋上。 噗! 壁虎的颅骨瞬间破碎,脑浆伴着血液流了一地。 若人族修行者受此重创,此刻已经死了,但妖族肉身都极为强横,壁虎妖兽又已经开辟一重天关,生命力格外强横。 颅骨破碎之后,竟然还在竭力挣扎,同时一具娇小的壁虎,从它的外壳中钻出。 “替命神通?”静全道人惊呼一声,“真没想到,这头壁虎妖兽看似寻常,竟然拥有两种天赋神通,替命神通极为罕见,恐怕是它的本命神通。” 一般来说,妖兽开辟天关之后,才有可能觉醒天赋神通,随着修为越高,觉醒的神通也越强大。 比如紫背妖狼的风暴神通,能轻易碾碎烈日元光,至少是开辟第三重天关,乃至第四重天关时才能觉醒。 但除了普通神通之外,有些天赋特殊的妖兽,还会拥有本命神通。 壁虎妖兽就是此类。 替命神通极为特殊,在肉窍深处藏着另一具肉身,关键时候可以用来保命,一般至少要开辟五重天关,才有可能掌握此等神通,可壁虎妖兽才开脉一重天,除了本命神通,没有其他可能。 “此妖的身躯才三尺长短,肉身如此小巧,肯定不擅长力量,有些特殊的神通也不奇怪。”乌老神色淡然,对壁虎妖兽的第二神通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灵力催动之间,丝网更加紧密,让壁虎妖兽无法逃出去。 “乌老说的是,”顾修云点点头,“妖兽向来是以肉身大小评判修为高低,修为越高,肉身就越庞大,但有些特殊的妖兽,反而肉身娇小,遇到这类妖兽,更要留几分心眼。” 说话间,数十道剑气透过丝网缝隙,刺破壁虎妖兽的身躯,紫青色的毒血洒了一地。 静全道人也没有留手,金色铁球再次砸下,轰然落在壁虎妖兽脑袋上,将其砸成了肉饼。 “好凶悍的灵器。”见此情景,顾修云暗暗惊叹。 这颗金色铁球看似寻常,至少融合了三种禁制,配合静全道人一身磅礴的灵力,威能简直令人骇然,即使顾修云遇上,也只能仓皇躲避,不敢硬接。 “难怪族中叔伯常说,修行者除了要苦修仙道秘法,还得拥有几件趁手的灵器,我那灵龟黑甲签只融合两种禁制,威能尚且不如炼光指,根本算不上依仗,只有融合三种禁制以上的灵器,才能与开脉境妖兽厮杀。” 想到这里,顾修云心中对弱水宗生出向往。 一旦拜入弱水宗,就要接受宗门任务的考验,十次宗门任务,便是十次生死危机。 但任务越危险,得到的好处也越大,比如这枚金色铁球,至少融合了三种以上禁制,宥宁城里除了几位叔祖之外,几乎没人能拥有如此高品阶的灵器,而静全道人却能通过宗门任务,获得上宗赏赐。 拥有一件强大的灵器,便等同于掌握了一门强大的仙道秘法,若是同时拥有几件灵器,即使没学过任何仙道秘法,实力也极为强大。 这就是灵器的魅力。 然而,所有厉害的灵器都被弱水宗牢牢掌握,楚郡八城中,几乎看不到三禁制灵器。 就在顾修云念头闪动间,乌老和静全道人已经开始采集壁虎妖兽的血液,为静安道人疗伤。 随着妖血入体,静安道人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乌老,静全师弟,我这是在哪?”静安道人睁开眼睛,一脸茫然。 他只记得被毒刺射中,然后就失去了意识,而那时,他们正被妖兽包围,陷入绝境中。 难道说,这里是地府? “师兄,你中了毒,已经昏迷三天了。”静全道人望着气息渐渐恢复的师兄,露出笑容。 “我昏迷了三天?”静安道人更加迷茫。 他只感觉眼睛一睁一闭,居然已经过去三天? “静安道友,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芝马洞穴,再与你述说这几日的经历。”乌老望了眼破碎的壁虎尸体,妖血中不断散发出灵气,最多片刻,就会引来其他妖兽。 静全道人再次将师兄背在身后,三人催动灵力,隐匿各自的行踪,然后向来路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山中忽然传出妖兽的怒吼声。 紧接着,便是无数的妖兽在吼叫,一时间风云涌动,北琼山仿佛瞬间炸开了锅。 “不好,壁虎妖兽的尸体被发现了,咱们快点走。” 壁虎妖兽已经开辟天关,是北琼山上的妖将,除了北琼山之主,那位斗霄境妖王之外,没人敢对妖将动手,如今壁虎妖兽却死了,毫无疑问,肯定是人族修行者动的手。 三人匆匆前行,可走了没多远,忽然不远处传来悉索声,似乎有妖兽正在靠近。 “走这边。”顾修云连忙指向另一条路。 乌老和静全道人不疑有他,顺着顾修云的指引快步前行。 可走了没多远,忽然一头妖兽咆哮着冲出,那妖兽看到乌老和静全道人的模样,神色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两人还留在北琼山上。 第六十七章 十六天 “是当日围攻咱们的妖兽之一。”乌老脸色顿时一沉。 “赶紧解决掉,不能引来更多的妖兽。”静全道人毫不犹豫的丢出金色铁球。 与此同时,顾修云也连舞右手,炼光指凝聚出一道道剑气。 不知为何,他的剑气似乎偏了一下,其中一道正好落在金色铁球上,剑气威能极大,撞的铁球砸向远处的参天古木。 蓬! 古木崩碎,树干被生生轰出一个大洞,而那头连天关都没开辟的妖兽,已经死在顾修云的剑指之下。 静全道人催动灵力,将金色铁球召唤回来,可就在这时,三人却看到古木树干内,竟然散发出青色光芒。 “那是……木灵珠?”乌老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走上去,掏出树干内的椭圆形绿珠,“咱们这是什么运气,随便轰碎一棵古树,也能找到木灵珠?” 木灵珠价值虽然比不上紫气灵芝,但也是稀世珍宝,数千棵万年古木,才能产出一颗木灵珠。 “乌道友,现在不是欣赏灵珠的时候,咱们快点赶路吧!”顾修云催促道。 “好,好。”乌老一脸笑容。 三人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这次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妖兽。 而乌老和静全道人没发现,顾修云的眼中,隐约露出一丝得意。 他们能这么巧,恰好在藏有木灵珠的古树旁遇到妖兽,当然是顾修云算计的结果。 此刻山林中妖兽众多,那些妖兽连气息都不隐藏,甚至时不时发出吼声,要查探妖兽的踪迹,并不难,顾修云只要刻意控制三人的脚步,再配合妖兽的行踪,制造巧遇,并非不可能。 当然,这也得乌老和静全道人完全信任,任由他带路,否则即使有再大的算计,两人不听话,也是空谈。 走了将近一炷香时间,众人才来到芝马洞穴上方。 他们迅速掏开地道,一路钻到地底深处。 “咦,我们才离开一个时辰,洞穴的幼芝居然少了近四成,”看到四周石壁上稀疏了许多的紫气幼芝,乌老露出惊讶之色,“恐怕那株芝马一直藏在附近,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传说千年芝马智慧不亚于人族,看来没错,”静全道人微微点头,“乌老,你擅长寻芝秘法,能否找到千年芝马的位置?” “静全道友太抬举老夫了,”乌老连摇头,“千年芝马除了不能与人厮杀之外,论神通本事,绝不亚于六重天大妖,想找到它?除非这头芝马再嘴馋一次,主动跑到我的灵叶坛中。” 上一次,就是乌老使用灵叶坛吸引紫气灵芝,结果却引来嘴馋的千年芝马,以至于坛中灵叶被偷吃了大半。 而这件事,也让乌老懊悔不已,只恨自己没及早布下丝网陷阱,让千年芝马逃走了。 “乌道友,千年芝马素来难以捕捉,连斗霄境高人都无可奈何,我等又何必强求?”顾修云淡笑一声道,“再说这世间宝物无尽,除了千年芝马,还有许多奇珍异宝,如乌道友刚才得到的木灵珠,不就是一件宝物,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木灵珠。” “顾道友说的是,乌老,你那颗木灵珠拿出来让咱们瞧瞧,我修行多年,从未见过木灵珠,只在典籍上看到过关于这种灵珠的描述。”静全道人眼睛忽然一亮,连忙催促乌老拿出灵珠来,让众人一起欣赏。 木灵珠世间罕见,楚郡八城中也找不到几颗,所以在场的四人,都从没真正见过木灵珠。 乌老嘿嘿一笑,“事先说好,这颗宝珠可是我发现的,给你们欣赏一下,不能动手抢。” “一颗木灵珠而已,虽然罕见,但用途也不大,抢它做什么?”静全道人翻了个白眼,“别小气,快拿出来让咱们看看。” 乌老从胸口的衣襟内掏出灵珠,晃了两下,忽然放在顾修云手里,“你想看,我偏不让你看,顾道友,老夫先给你欣赏。” 木灵珠刚触碰到顾修云的手掌,一道无人能察觉的灵光涌入体内,紧接着,命星珠便开始迅速修复。 随着第四颗命星珠被修复,微弱的生命力从星珠中涌出,融入顾修云体内。 他增加了八天寿元。 “果真没错,每修复一颗命星珠,得到的寿元便增加一倍,这么算来,下一颗命星珠,可以增加十六天寿元。”顾修云微微点头。 这个数字很渺小,可别忘记,灵魂中镶嵌的命星珠足有数百颗,如果每次都能翻一倍,越往后,命星珠增加的寿元就会越恐怖,只要二十颗,就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或许是我想多了,命星盘如果真有这等威能,又怎么会崩碎?” 第四颗命星珠被修复后,也脱离了灵魂的束缚,飘到识海上空,与另外三颗命星珠分别占据一方。 增加一颗命星珠之后,识海内的星光也浓郁了几分,让顾修云有些停滞下来的灵魂蜕变又稍快了些。 顾修云还没来得及欣喜,忽然感到心神一颤,天地规则再次涌动。 “又来了!” 顾修云看向天空,无形天刀悬在头顶,迟疑了片刻后,消散开来。 “看来我没有触犯天规禁忌,”顾修云松了口气,“也是,我可没主动让乌老将木灵珠拿给我,只是说了一句从来没见过木灵珠,这两者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因果关系。” 由此可见,天规禁忌并没有那么森严,只要不明着触犯,贼老天便不会降下惩罚。 “也不知当年彭祖做了什么,竟然让苍天如此愤怒,不仅降下惩罚,还祸及天命族世世代代。”顾修云想到天命族的诅咒,心中忍不住一颤。 从他的试探看来,苍天是仁慈的,只要不明着违背天规,便不会降下惩罚,可彭祖竟然惹得苍天震怒,究竟触犯了什么禁忌? 第四颗命星珠修复后,第五颗命星珠颤动起来,一幅画面传入顾修云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块火红的顽石,上面布满花纹,顽石在岩浆中起起伏伏,时不时散发出光泽。 “曜日石,这个倒是容易得多。”顾修云心里松了口气。 第六十八章 离别 曜日石从岩浆中孕育而出,看似是一块顽石,其实是火焰精华,一块顽石,便能燃烧数百年,也是世家大族用来炼器的火种。 顾氏家族内,就有不少曜日石。 “看样子,命星珠所需要的灵物,是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顺序。”顾修云回想起前四样物事,若有所思。 五颗命星珠,第一颗需要玉佩,玉佩属土; 第二颗需要翡翠金刀,金刀又属金,恰好土生金; 第三颗需要水灵古玉,古玉凝结水之精华,所以古玉属水,而金又生水; 第四颗需要木灵珠,水生木; 第五颗需要曜日石,木生火。 由此可见,命星珠所选择的,正好是五行之物,而且以五行相生的顺序。 “不知道曜日石之后,又需要什么灵物?”顾修云心中暗自好奇。 对他来说,命星珠对寿元的影响已经不重要,只要开辟一重天关,他的寿元立刻暴涨一大截,即使没有命星珠,顾修云也能安然修行下去。 百年岁月,足够他再开辟几重天关了。 修复命星珠之后,顾修云松了口气,神色悠然与三人闲聊起来。 他们刚杀了一头妖将,此刻北琼山内风声鹤唳,肯定不能出去,至少得再等上三天。 在芝马洞穴内又无法吞吐日月精华,除了聊天,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顾道友,你刚才说见到一头脚踩汪洋的蛮牛,蛮牛只需一个呼吸,就能引发滔天骇浪?”乌老露出沉思之色。 “没错,这是在下于幻境中见到了景象,”顾修云点头,“莫非乌道友猜到了那名妖修邪道的来历?” 静全道人和静安道人也看向乌老,这两人虽然修为更高,但今年才四十几岁,每日除了闭门苦修,就是与妖兽厮杀,换取宗门贡献,对妖修邪道的了解很少。 在弱水宗内,宗门贡献的用处很大,除了换取丹药灵器等,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延迟宗门任务的派发。 按照弱水宗规矩,拜入宗门的普通弟子,每年必须完成一件宗门任务,十年之后,若能完成十件任务,就可以获得自由身,从此不再受弱水宗的束缚,可以选择回归家族,或者四处游历。 但一年一件任务,许多弟子都做不到,所以弱水宗另外设了一条规矩,只要付出一百点宗门贡献,就可以休息一年,所以弱水宗有许多内门弟子,直到老死,都没能完成十件宗门任务。 当然,他们这么做,便意味着一辈子也无法离开弱水宗。 相比之下,乌老这种外门弟子,派发下来的宗门任务容易得多,活命希望也很大,所以乌老早早完成了十件任务,如今作为外派执事,活的颇为潇洒。 也正因为如此,乌老才有大量时间徘徊于经书殿,阅览野史杂谈。 “听顾道友的描述,我的确想到了一种妖兽,上古时期,有一种妖兽,名为沉夔,便是蛮牛模样,其生于汪洋深处,有调动江河大海的强大伟力。”乌老娓娓说道,“不过沉夔早已绝迹世间,即便有血脉后裔留存,也最多是杂血旁支,那名妖道邪修是怎么凝聚出沉夔血脉的?”https:/ 仅凭杂血旁支,绝对不可能凝聚出始祖血脉,除非那名妖道点化灵脉的妖血,就出自沉夔之身。 “上古妖兽,沉夔?” 顾修云眉头紧皱,那日的幻境景象,他也感到好奇,一头妖兽怎么能如此庞大,立于汪洋之上,身体竟然要触碰到天穹? 脚踩地,头顶天,可见那蛮牛有多庞大,它的一只脚,或许便比宥宁城还大,即使是斗霄境的妖王在蛮牛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乌道友,我曾听族中长辈提起,妖道邪修中最强的势力,就是暗月山,不知弱水宗内可有记载?”顾修云问道。 “经书殿中的确有关于暗月山的记载,”乌老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传说暗月山是一名古老的大妖所创,其设立初衷,是想将人修与妖修结合,从而打破自身的修为桎梏,没想到最后却创造出邪修一脉,后来的妖道邪修,都是学自暗月山。” “顾道友,你所见到的那名妖道邪修,很可能出自暗月山,这一脉与人族势不两立,你务必小心。”乌老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