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精神病打怪超猛的》 第 1 章 “怎么才能死?” 宋如浊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尽管宋如浊从小就患有精神分裂症、整天在幻觉里看到妖魔鬼怪、在疗养院住的时间比家里还多、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几天学、十四岁那年父母双亡……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死。 宋如浊很会往好的地方想。 至少,他父母在世时,给了他完整充沛的爱意,让他能有力量面对自己的困境。并且父母还给他攒下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产,让他能安安心心治病,即使他的精神分裂永远医不好,他也能好好活到寿终正寝。 这所豪华的疗养院都是他父母专门给他建造的,选址在一个自然环境很好的小县城半山之上,这里风景绝佳远离尘嚣,还有一百多个医护工作人员全为他一个人服务,当地村民养殖的有机农产品24小时为他准备着。 他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幸运。 所以,为什么今天这个念头会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宋如浊正疑惑,一片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宋如浊下意识朝着光亮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提示。 宋如浊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见一条短信提示。 只有一句话。 “怎么才能死?” 宋如浊猛地从床上起身,抓起手机瞪大眼睛,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那条短信。 怎么可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出现在了短信里?这应该又是自己的幻觉吧?可最近的幻觉不是控制得很好吗?难道自己的病又加重了吗? 宋如浊的手有点颤抖,努力想把屏幕上的短信看到消失,可他看了许久,越看越是心惊。 屏幕里的文字无比清晰正常,和平时的他看到那些诡谲骇人的幻觉完全不一样。 真实,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一点儿也不像幻觉。 宋如浊的心跳逐渐加快。 李医生曾经告诉过他,如果出现了分不清幻觉还是现实的情况,一定不要随着眼前看到的一切往下走,要用逻辑思维推导情况的合理性,同时立刻通知李医生。 宋如浊一直都是乖乖照做的,但这一次,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一定要回复这条消息。 宋如浊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咬牙回复了这条消息。 [你是谁?] 宋如浊发完以后就紧张地等待,很快消息就回了过来。 [你能听到我脑子里的声音?] 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看到的一瞬宋如浊又觉得这是幻觉。 可内心那种强烈的想要回复的直觉挠得宋如浊心痒,他犹犹豫豫半晌,终于是又回复了一条。 [我听不见,我只能看到你发来的短信。所以我不确定你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人,你是幻觉吗?] 这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宋如浊将那几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多次,手机终于再次响起了短信提醒,宋如浊急忙点开,一长串文字映入眼帘。 [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怎么才能死?] 短信提示音像是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响起,刺耳得仿佛恶鬼嚎叫,无数条信息和无数的“死”侵袭而来,宋如浊慌了神,只觉耳膜刺痛双眼酸涩,这一刻,他顾不上用理智去思考这是不是幻觉,他只是强烈地想要回复这个消息,强烈地想要阻止一个人去死。 宋如浊能感觉到一个陷入幽暗深渊的人,不停发出痛苦的嘶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极致的压抑感和窒息感化成了一把实质性的利刃穿过屏幕,直直刺入宋如浊的心口,让他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和这个人对话的冲动。 宋如浊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不要。] 信息发送成功,宋如浊却更慌,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话多苍白,可眼下时间紧迫,他慌忙间只能硬着头皮胡扯。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狂响的短信铃声戛然而止,那满屏刺目的“死”字也终于消停。 片刻的平静之后,终于又来了一条信息。 [什么?] 瞎编不出来只能继续忽悠对方,宋如浊急忙又回复了一条消息。 [请等等我。] 回复很快。 [好。] 宋如浊肩膀一松,迅速放下手机,按了床头的呼叫铃,道:“请帮我叫李医生过来,快!” 不到三分钟房门就被敲响,一个轻柔的男声在从门口响起,宋如浊跳下床去开门,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性便站在门口,微笑看着宋如浊。 正是宋如浊的主治医生李均睿。 李均睿道:“如浊,怎么了?” 宋如浊把手机塞到李均睿的手里,快速道:“李医生,我收到一条短信,可能有人想要自杀,我现在暂时稳住他了,你赶紧拿着我的手机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帮忙查查,我怕晚了他就出事儿了。” 李均睿狐疑地看了一眼宋如浊,而后接过手机,快速查看起来。 随着李均睿翻看手机,他的表情逐渐凝重。过了会儿,李均睿放下手机,看向宋如浊的目光变得慈祥,轻声道:“如浊,方便让我进去和你聊聊吗?” 宋如浊心里咯噔一下,紧张道:“李医生,你看不见这条消息吗?” 李均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如浊,我们先进房间去慢慢聊。” 而后,李均睿便拍着宋如浊的肩膀将他送进了房内,二人并排坐在真皮沙发上,李均睿缓慢说:“如浊,你今天也做得很好,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自己不要乱想,先通知我好吗?” 宋如浊已经明白了李均睿的意思。 可他根本没法接受,他拿过手机想要翻出那一串短信,可这一次打开手机,收件箱和发件箱都是空的。 “这怎么可能?”宋如浊增大了眼睛,着急地将手机短信翻看了几次,之前那无比真实清晰的信息,此刻的确消失不见了。 宋如浊缓缓垂下长长的眼睫,声音低了下来:“李医生,我又出现幻觉了。” 李均睿轻拍了一下宋如浊的肩膀安慰道:“是不是手机有什么故障?这样吧,你先休息,我去找一个技术员来帮你看看手机,可能找一找能把那些消息……” 宋如浊摇摇头说:“不用了,李医生,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均睿保持着温和善意:“听你这样说,这次的幻觉不像以前那么可怕,对你也没有造成什么心理上的伤害,这其实也是你在好转的迹象,说明你潜意识里的恐惧在减少。而且你这样想,你没有收到短信,就没有人想自杀,没有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在面临死亡,这也是好事,对吗?” 宋如浊点点头。 李均睿继续说:“如浊,我会继续密切注意你的情况,别担心,你还年轻,我们慢慢来。” 宋如浊声音依然是低低的:“李医生,我想休息一会儿,谢谢你。” 李均睿稍微观察了一下宋如浊的表情,而后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有别的情况再叫我。” 李均睿走后,宋如浊就窝在了沙发上不死心地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可……怎么会呢? 刚才,他明明感知到了自己在和另外一个人对话,也强烈感知到了那个人的情绪,明明那么真实…… 宋如浊摇摇头,告诉自己:李医生说得对,没有人在承受那种极致的绝望和痛苦,是一件好事。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幻觉,就希望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在受苦。 宋如浊将手机丢开,把身体往沙发上一瘫,直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吊灯,那一晃一晃的水晶吊饰看得宋如浊眼晕,他正打算起身关灯,“叮”的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宋如浊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抓手机拿起一看。那屏幕上只有刺眼的两个字。 [快跑!] 第 2 章 宋如浊瞳孔微缩,第一时间遵循内心直觉,从沙发上跳起来扭头就跑,半道上顺便薅走了俩走廊里的员工,一口气从房间冲到院子。 刚一停下,宋如浊便感觉脚下的土地像是活了一样扭动,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眼前的房屋猛然开始晃动,远处的山林里惊鸟直冲天空,一阵奇怪低沉的轰鸣不知从何处而来。 宋如浊皱眉,目光从大开的房门落入自己的房间,刚好看到刚才那摇摇晃晃的水晶吊灯轰隆坠落,正正砸在宋如浊刚刚躺着的位置。 宋如浊的背后瞬间冒起冷汗。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在大喊。 “地震了!” 不到半分钟,屋里的人都跑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 二十秒后,地震停止,但嘉县近几十年没有发生过地震,疗养院里的年轻人都没经历过,于是所有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宋如浊这个时候才回过神。 这一次,他走出房门以后,没有看到满树的触手,更没有八个头的怪物要吃他。 眼前春光正好,碧蓝的天和苍翠的山,都美得如此鲜活。 宋如浊活了十九,大概有十五年都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他心脏狂跳,欣喜得小心翼翼,不自觉红了眼眶。 他缓慢而郑重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在用心感受着,他沐浴着初夏的风和阳光,贪婪而欢欣地感受着这一切的美好。 不知不觉间,宋如浊已经走出了疗养院,顺着小路越走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如浊才惊觉自己距离疗养院已经很远了,比人还高的杂草把他团团围住,他看不到疗养院,也看不到前面的路。 一阵风吹过,杂草狂舞,乱七八糟地往宋如浊脸上砸,宋如浊挡不开,只好伸手拔掉几颗眼前的杂草,视线终于清晰,宋如浊往远处一看,发现杂草堆里似乎有两个人。 那两人还动静很大,又跳又跑,还吱哇乱叫,不知道在发什么癫。 另一边,被认为在发癫的徐东明,在此刻也突然发现了宋如浊,他眉头一皱,连忙对身边的年轻人道:“有普通民众闯进来了,你先顶着我过去看看。” 说完徐东明立刻往宋如浊的方向冲,刚迈出一步,一只向日葵猛然从地底窜出,硕大的花盘中间裂开巨口直冲徐东明的脑袋,密密麻麻的葵花子獠牙上挂满了黏稠腥臭的粘液,屎黄色的长舌在空中扬起,在刺耳的咆哮中,那巨口就要咬掉徐东明的头! 但徐东明反应更快,腰间一把匕首抽出横刀一切,深红色血花四溅,向日葵应声倒地,抽搐两秒便不再动弹。 但更多的大口继续朝着徐东明扑过来,咆哮音刺得人耳膜生疼,粘液不停往徐东明身上滴,一滴一个血窟窿。 徐东明是能躲开的,但他没分心去管自己,只是一直盯着宋如浊的方向冲。 而站在远处的宋如浊……人都傻了。 一个肌肉壮汉提着刀面目狰狞地朝着自己冲,简直太吓人了好吗! 宋如浊一秒都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就在宋如浊的前方二十米左右,大张着嘴的向日葵正等着他,徐东明急道:“别跑!危险!” 宋如浊没忍住回了一句:“你才危险吧!” 说话间人已经窜出去好几米,徐东明急忙跟着加快了速度的同时,宋如浊脚下的土地里猛然钻出一只向日葵,大张的嘴对准宋如浊,这一口下去宋如浊非得从腰上被咬成两节! 徐东明咬牙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但还是来不及了,宋如浊的左腿已经迈入了向日葵的大口之中! 徐东明头皮一阵发麻,瞪大眼睛看着,血腥画面如期而至,但血腥的对象—— 宋如浊一脚踩上了向日葵那条乱舞的长舌,向日葵的狞叫戛然而止,浆汁爆开一朵血花,满口獠牙瞬间弹飞,它完全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经软倒在地。 徐东明一惊,不可置信地站定脚步,瞪着被宋如浊踩爆头的向日葵。 死了,死得凄惨,死得不能再死。 而继续狂奔的宋如浊一边跑一边拔草似的把挡在他前边的怪物捏死,一手一朵,一秒一死。也就徐东明看几眼的功夫,宋如浊又窜出去老远,大半的怪物也都轻飘飘被他给搞死了,相当干净利索。 眼看着宋如浊就要快没影儿,震惊中的徐东明终于回神,连忙追上去大声喊:“别跑了,小宋先生,我们昨天见过,是我,徐东明!” 听到这个名字,宋如浊脚步顿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人,昨天市里来了领导检查工作,顺便慰问了疗养院,宋如浊当时就对这个徐东明有很深的印象。因为他年轻,好看,又高又壮,像个男大体育生,但是似乎级别很高,所有的县领导都对他非常尊敬。 俩人昨天握了一下手,宋如浊近距离看这人,感觉到他温和且充满善意,所以对他印象挺好。 宋如浊犹豫间,稍微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眼。 徐东明连忙把匕首扔地上双手举起来喊到:“我没有恶意!” 宋如浊终于不再狂奔,但还是和徐东明保持了一定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徐东明深吸一口气,看着宋如浊脚边上的怪物尸体,快速说:“小宋先生,你是什么时候被污染的?污染程度是多少?你的诡秘力量方向是什么?对于这种诡变怪物你有过处理经验吗?你方便和我去做个检测吗?如果可以的话你考虑加入特调组吗?” 徐东明一连串问题问得宋如浊满头雾水,他努力思考了许久,只抓住了一个自己在意的关键词:“你说什么怪物?” 徐东明冷静了一下说:“嗯,抱歉,我太震惊了,所以说得有点多,你难以消化,你还是和我去特调组办公室慢慢聊吧。” 宋如浊眨眨眼,继续执着地问:“你说的是什么怪物?” 徐东明随手捡起一只侥幸没死挣扎逃跑往地里缩的向日葵,一边递给宋如浊看,一边说:“就是这种,被污染后诡变的植物,植物污染没有动物或者人被污染危险,但一般会大面积传播。而且今天这种诡物还带微毒,你看啊,它舌头上的粘液会腐蚀皮肤,獠牙也十分尖利,处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宋如浊听他那么一本正经,再看他手里平平无奇的向日葵,陷入沉思。 半晌,宋如浊终于憋出一句真诚的疑问:“我是神经病还是你是神经病?” 徐东明一愣,又低头指着自己手里向日葵乱甩的舌头说:“怎么了?我没说错什么啊?这舌头上的粘液是有毒的,你看我手臂上都好几个血窟窿了。” 宋如浊一把拿过了徐东明手上的向日葵。 接下来,徐东明眼睁睁看着那诡变向日葵在宋如浊手里惊恐尖叫疯狂挣扎,宋如浊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一把拽住向日葵的舌头打了个结,而后捏住向日葵的脖子啪叽几折,轻轻松松把向日葵拆成了八段扔在脚边。 诡变向日葵在一阵阵凄惨的嘶叫中,终于停止了挣扎。 徐东明僵硬地将目光从向日葵上转到了宋如浊脸上。 宋如浊这张脸上,最妙的是那双圆圆的杏眼,漆黑的眼珠子里像是含着泪,亮晶晶的满是纯粹和懵懂。他用这双眼睛认真看着你的时候,美好得仿佛不似真人。 而因为长年不见阳光,宋如浊的皮肤白得有些病态,这肤色配上他本来就过分漂亮过分仙气的脸,倒是别有一种不染俗尘的美。 可再仔细看,他雪白细腻的脸颊上,有一小滴红色的血,这滴血缓缓下落,最终落在了他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双手上。 他身后是怪物的尸山血海,他安静站立着的背景音是狂乱的惨叫。 而他本人被微风吹乱了刘海,满眼天真。 半面谪仙半面魔,美丽与恐怖,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 徐东明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经历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说:“小宋先生,你可能还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而是充满了各种可怕的怪物。我们这种感染者,既不幸又幸运……总之,我们至少有能力面对这危机四伏的世界。” 宋如浊:…… 这么中二的吗? 宋如浊:“那个……要不我先带你去见见李医生,他是国内精神科权威专家,或许他对你有帮助。” 徐东明:…… 第 3 章 之后,二人连说带比划,可算是弄清楚了眼前的状况:他俩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宋如浊看到的是普通的向日葵,而徐东明看到的是要吃人的向日葵。 宋如浊和徐东明互相瞪眼看着对方。 宋如浊:算了,他癫得厉害。 徐东明:算了,他癫得厉害。 沉默片刻,徐东明道:“我的检测器刚摔坏了,只能带你去县里特调组做个检测,你的情况特殊,我们需要更多交流。” 宋如浊紧张兮兮地往远处看了几眼。 没有怪物,只有美好。 宋如浊一激动上头,就同意了徐东明的提议。 于是徐东明让宋如浊等他,他自己又去了向日葵堆里劈砍挥刺,和宋如浊看不见的敌人搏斗了半晌,然后清理的任务交给了另一个年轻男孩,而他自己则拿出车里给矿泉水,给宋如浊清洗了宋如浊根本看不见的血迹,便开着辆商务车,载着宋如浊下山。 一路上,宋如浊又兴奋又害怕,扒着窗户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一只小猫一只飞鸟,都能让他雀跃地笑出声。 徐东明从后视镜瞄了好几眼。 一个长得这么漂亮又浑身是血的少年搁你面前一会儿笑几声,谁不瘆得慌啊。 为了止住宋如浊瘆人的笑声,徐东明开口道:“小宋先生,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调组容省总部行动队大队长徐东明,我给你简单讲解一下特调组的情况吧。” 宋如浊回头,坐好乖乖点头,等着徐东明开口。 “特调组全称特别事件调查组,是独立的秘密组织,主要任务是调查处理普通人无法解决的特殊事件。除了像今天这种诡变的向日葵,还可能出现其他的诡变生物,比如……狐狸,黄鼠狼,蛇,这些都很常见。” 宋如浊狐疑道:“你这说的像是志怪故事里的精怪,什么狐仙啊黄仙啊白娘子……” 徐东明顿了顿,语气认真道:“小宋先生,你想没想过,或许你从小到大看过的那些故事都不仅仅是故事,而是确实发生过的真实呢?” 宋如浊一下愣住。 徐东明继续说:“志怪故事是美化过后的现实,真实情况,往往比故事更可怕。” 红灯亮起,徐东明停下车,转头看着宋如浊说:“我们存在的世界,看上去有着科学的运行规律,但其实有一种……我们人类科学尚且不能探究、很难理解,更无法直视无法触摸无法描述的……诡秘力量。一旦接触,就可能会被污染,产生诡变。就像今天我们处理的向日葵,它既能伤人,又能污染人。” 宋如浊本来以为徐东明在胡言乱语,可徐东明的表情太严肃了,宋如浊不由地被他带入了情绪,担心了起来:“那……徐队长,你会有事吗?会被污染吗?” 徐东明轻笑一声,说:“我很早就已经被污染了。” 宋如浊瞳孔微颤:“什么?” 徐东明继续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被污染以后就产生了诡变,也就拥有了诡秘力量,污染程度越高,力量也越强,也就越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保护自己和别人。这种诡变的植物我处理过很多,我的污染程度可它们高多了。” 宋如浊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徐东明这么年轻却级别这么高。 徐东明突然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继续说:“可是,越是强大,就越是接近彻底诡变,当污染程度达到百分之百,作为人类的理智就会被诡秘力量彻底吞噬,人,就不再是人……而是……” 徐东明欲言又止,宋如浊紧张地问:“那是什么?” 徐东明缓了一会儿,慢慢说:“你可以把你从小到大看过的恐怖故事都回忆一遍,往那其中最可怖的模样去想。” 宋如浊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些年以来发病后见到的场景,瞬间便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恍惚间,他看到蠕动的蛆虫随着徐东明的呼吸从七窍中爬出,直到将徐东明的身体彻底覆盖。 徐东明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宋如浊,忙说:“那个,你先别害怕,你们嘉县上一次出现诡秘生物都是二十年前了,这是第二次,而且都不算很危险。总得来说,嘉县一直以来的诡秘力量都很弱,在我们的评级里都是相当安全的城市。省里总队来这边是因为出别的任务路过,刚好碰见诡变的向日葵就帮忙处理了,不是特意出动,你别太担心。” “我不是害怕……只是……”宋如浊一下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说二十多年前还出现过诡秘生物,那么诡秘力量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徐东明道:“这个世界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了诡秘污染,谁也无法确定,或许祂比我们人类的历史还要长。但是有记录来看,二十年前是一个分水岭,从那以后被污染的生物就开始增多,虽然没有对公众公布这一消息,但特调组一直在保护着大众的安全,请你放心。即使是嘉县这样相对安全的小县城,也有特调组驻扎,这里的队长和几位队员都很强大,也一直在人民群众的身后,默默保护大家的人生命财产安全。” 徐东明又挑挑拣拣了一些不涉密的内容告诉宋如浊,宋如浊算是基本了解了特调组以及这个世界上他所不知道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后两人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宋如浊安静地消化这一大段庞杂的讯息,这又科幻又玄幻的,想得宋如浊心里特别乱,许久,他开始有了点动摇,低低自语:“或许……或许我不是癫子,或许,这些都是真的……” 没多久,商务车已经进入了城区,宋如浊不安地瞪大眼睛到处看,脑海里出现了电影里那些位于地下几百米的高科技基地,以及各种飞天入地的超级英雄。 就在此时,商务车开进了某个单位大门,宋如浊特意回去门口的标牌,那上面赫然写着:嘉县环卫局。 宋如浊:??? 徐东明很快下车,宋如浊满脑袋问号地跟着徐东明走,一直走到了办公楼一楼最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门口还有一块标牌,写得是“嘉县环境卫生保护协会”。 宋如浊满脑子问号,徐东明低声解释道:“因为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开特调组,所以都是挂社会团体的名。嘉县的特调组规模比较小,就借用的环卫局的办公室。” 宋如浊默默点头。 正想着,徐东明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乱七八糟的书籍和文件,以及一个坐在办公椅上的背影。 黑发浓密,身姿挺拔,穿衣风格非常商务,一看就是三十出头就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才怪啊! 男人转过身,脚翘在办公椅上,一手抠脚一手拿着手机,手机里传来“三万”的提示音,他连忙用抠脚那只手按了屏幕,骂了句国骂,而后继续抠脚。 宋如浊:??? 徐东明面色不改,关了办公室门,很有礼貌的对大叔点头说:“罗队,这边有一个突发情况,我们需要详谈。” 而后徐东明轻拍着宋如浊的肩膀正准备把宋如浊介绍给男人,男人便起身道:“这不是小宋先生吗,我认识啊。不提宋氏集团在嘉县本地的投资,单说那疗养院一年都得给周边的农户创造多少就业几乎和农产品营收,小财神爷啊。” 说着男人在裤腿上擦了擦自己的手,优雅微笑并伸出手友好道:“不过小宋先生可能不认识我,我叫罗先。” 宋如浊呆呆看了看罗先扣完脚的手。 《很厉害》《默默保护》《不用担心》。 宋如浊一整个呆住,此刻,他受到的冲击比徐东明告诉他向日葵会吃人还要大。 终于是认识到了自己的不雅,罗先快速收回想要和宋如浊相握的手,也不尴尬,转头搭上了徐东明的肩膀,对着宋如浊道:“小宋先生不是很少出门吗?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是想给咱们赞助点什么吗?” 宋如浊不知道怎么说,徐东明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递了瓶矿泉水指着稍微干净点的一个办公位说:“小宋先生,你先休息下,我给罗队讲讲你的情况。” 宋如浊有点懵地坐下,徐东明赶紧拉着罗先去了用玻璃隔开的独立办公室,把山上的事情快速给罗先解释了一遍。 宋如浊看着他们表情严肃,还时不时打几个电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宋如浊正专心地望着窗台下的蚂蚁搬家,那两人终于走出了独立办公室,走到了宋如浊的身边。 徐东明温和地看着宋如浊说:“抱歉,小宋先生,你久等了。是这样的,可能到现在你还有点难以相信我说的话,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需要给你做一个简单的污染程度测试。” 说着罗先走了过来,用酒精给双手消了毒,目光炯炯地看着宋如浊。 宋如浊起身,有点紧张的双手捏在一起。 罗先走到了宋如浊的身边,皱眉看着宋如浊。 罗先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很正气的成熟英俊精英男,一整个就是特招长辈喜欢小辈信任的好大哥,他一正经,就让人不由地跟着他郑重。 宋如浊深呼一口气,心道:高科技要来了吗?果然还是自己肤浅了,徐队长说的都是真的,或许这位罗队长真的是深藏不露。 一边想着,宋如浊一边在罗先的示意下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罗先一手握住了宋如浊的手腕,另一手往上一用力抬腕,亮出了他的高科技——一只粉红色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宋如浊:…… 要不我还是回疗养院继续癫着吧…… 第 4 章 而后,宋如浊麻木地任由罗先抓着自己的手腕,用小天才在自己的手背上一阵捣鼓。 完事儿以后,徐东明十分紧张地问:“怎么样?” 罗先翻个白眼,说:“测不出来,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准,我就说了给我们这儿配个准确的台式检测仪,非不给?” “台式检测仪制造很难,要申请到也很难。”徐东明凑上来确认了几遍,道,“我是亲眼所见了小宋先生的能力,不会错,再换几个检测仪试试。” 之后这俩人拉着宋如浊换了好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测,测出来都是信息错误。 这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状况,虽然这小玩意儿测不准,但好歹会显示个数值,信息错误是怎么回事? 宋如浊懵懵地配合这俩,总感觉他们神神叨叨,对他们描述的诡秘世界产生了怀疑…… 最后,徐东明又打了几个电话,终于落座在了宋如浊的对面。 宋如浊实在忍不住了,问到:“那个,徐先生,你告诉我,今天的一切是不是李医生给我安排的病情诊断?你们其实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吧?你们的目的是想测试我的幻觉是否还存在?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怪物,对吧?” 徐东明双手用力搭在宋如浊的肩膀上,道:“小宋先生,我明确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你的情况为什么这么奇怪,但你的力量确实存在,诡物确实存在。只是,诡秘力量,实在是不可捉摸,我们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东明打开电脑翻了几份结案报告给宋如浊看,里面详细记录了徐东明几次出任务的流程。 宋如浊看了之后,终于是彻彻底底相信了徐东明的话。李医生之前也给自己做过测试治疗,和这次完全不同,也写不出这么详尽的剧本。 “那……那这么说的话……”宋如浊隐隐约约升起了一点儿疾病治愈的希望,说,“我其实没有神经病,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徐东明没吭声,一边儿玩手机麻将的罗先开口了:“哦,那倒不是,我们查了你这些年来的就医记录,和你有没有被污染不冲突,我们非常确定,你的的确确是神经病。” 宋如浊:…… 徐东明对着罗先摇摇头,低声说:“罗队,别对小孩儿说这些。” 宋如浊失落了一秒,很快又自己想通,耸耸肩说:“那也没事,能检查出病来就慢慢医,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罗先又说:“诡秘力量对人的污染,大部分都是从大脑开始的,你的大脑吧,本身就有点毛病,说不准是这个原因误打误让你不受诡秘力量干扰。唉,疯就疯啦,现在谁不疯,都是硬撑罢了。” 徐东明看着宋如浊有点稚气的脸,有点难开口。 虽然接触不多,但徐东明能感觉到,宋如浊是个非常天真的小孩儿,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疗养院里,和社会接触得太少,他有一种非常难得的纯粹感,实在是让人不忍心伤害。 直到宋如浊对徐东明笑了一下,他才终于说了实话:“小宋先生,是这样的,我本意是打算请你加入特调组苏省总队。但因为你检测不出来污染程度,还有你的病情……你要知道,省总队的审核很严格,我们从事的工作非常重要,关系着许多人的性命,我不仅要对民众负责,也要对队员负责,我不能贸然将你带入总队。但是……你又这么特殊,我必须时刻注意你的情况。这个,不是针对你,无论是谁,有污染的可能又无法进入特调组的话,都需要密切监控一段时间。” 宋如浊还没说话,罗先突然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起来,说:“你说,你不能带他去总队?那敢情好啊,我们小队正好还缺一人,让小宋先生到我们这儿来不就得了。我这儿审核不严,这样,一来可以随时观测他的情况变化,二来咱们小队人数够了也能申请个大点带空调的办公室。” 宋如浊回头去看罗先,罗先轻咳一声,说:“主要是为了你好,不是为了空调。” 宋如浊转头看他,道:“那我的病情,会对特调组的工作有影响吗?” 罗先道:“一个污染者,可比一个癫子危险多了,放你回去,万一你其实已经被污染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诡变了怎么办?” 宋如浊认真思考,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徐东明认真思考了很久,接着便看着宋如浊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倒是个办法,这样你不用离开嘉县,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回疗养院。只是,你加入了特调组,就需要出任务,会遇到危险,可能比今天的诡变向日葵危险得多。但好在嘉县一直比较安全,队友之间也能互相照应,你要是有情况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当然,你今天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可能还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我们……” “好。”宋如浊直接就应了。 罗先和徐东明都没想到宋如浊答得这么干脆,两人齐齐愣住。 宋如浊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 他不需要太过理性思考就能做决定,毕竟他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太久了,现在有一个契机能让他在阳光下站着,他第一反应就是还有这种好事。 从徐东明和罗先说出想要接受宋如浊进入特调组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形象在宋如浊的眼里就已经发生了巨变:不再是满嘴玄幻不靠谱不科学的潜在病友,而是深不可测的神秘大佬。 精神病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如果用尽理智都分不清所见所闻是否真实,那就可以选择相信一种让自己放松和愉快的方向。李医生也说过,不执着不强求,对他的病情才有好处。 于是,宋如浊的心态立刻变得积极、热血、冲动,罗先和徐东明的身影在他眼里是如此高大、勇猛、伟岸。这会儿,哪怕他俩给宋如浊说一加一等于五,宋如浊都会选择相信。 于是,宋如浊仰起头,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报道?” “嚯,还有上赶着上班的。”罗先特高兴,搓着手说,“我这边马上给你给你录入资料,徐队在很快手续就能走完。还有,记得我们的大办公室和空调也一起申请哦。” 徐东明点头,立刻就开始了准备。 宋如浊猛然想起自己离开疗养院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告诉李医生,连忙对罗先说:“罗队长,麻烦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我需要给疗养院那边联系一下,告知他们我的安全。” 罗先玩着手机麻将漫不经心说:“你以为呢,要让你进入这么严肃的组织,必定是要调查你详尽无疑的资料,确认你病情的时候已经联系你的主治医生了,他说他要过来。估摸着会儿都快到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徐东明打开办公室大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立刻朝着宋如浊冲了过来,紧张地抓住宋如浊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急地问:“如浊,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宋如浊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李医生,我太激动了,忘了告诉你我出来了。不过……”宋如浊的语调又扬了起来,“李医生,我现在好多了,我看不见那些怪物了,你看,我可以正常生活了!我可以正常出来见人,还能和大家一起工作……” “不可以!”李均睿急忙大声说,“小浊,你这病已经十多年了,一直反反复复,如果你现在离开疗养院,万一又复发怎么办?你不能听他们的,你还是个孩子,又这么单纯,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 罗先走上前,吊儿郎当又不失客气地说:“李医生,我理解你的医者心,但是吧,小宋先生是间歇性精神分裂,就是说他的精神时好时坏,只要他做决定的时候是清醒的,他的决定就有效力。况且,小宋先生已经没有任何直系或者旁系亲属在世了,即使是他处于发病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的监护权也属于民政部门,不归你一个医生管,你没有任何权利限制小宋先生出来工作哟。” 李均睿瞬间卡壳,半晌,他压着怒意道:“你们只是一个环保组织,有什么工作非得要一个病人来做吗?” 罗先轻笑:“不好意思,详细工作内容无法私下告知,不过你可以投诉我,相信会得到满意答案。” 李均睿一个文化人,被罗先的无赖震惊地无言以对,满脸通红。 宋如浊看他急了,赶紧拉着他走出办公室,看着他慢慢说:“李医生,这十多年来,一直是你在关心我的病情,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父母去世以后,也多亏了你照顾我,所以我很需要你的支持。你知道多想做一个正常人,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黑屋子里去……让我试试吧,如果我有发病的迹象,你放心,我肯定用不着你催,第一时间就会赶紧跑回疗养院找你。” 李均睿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面对着这双闪着光的漂亮眼睛,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张张嘴,最终说:“我去车上等你。” 说完李均睿立刻转身。 宋如浊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一口气,回了办公室,又盯了蚂蚁半小时,徐东明便拿着一沓文件来找宋如浊签字。 “你先看文件,详细的工作内容和待遇让罗队给你讲,我还有别的任务,马上就要离开嘉县,以后你要是需要我的帮助,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宋如浊点点头,特别感激地握住了徐东明的手,说:“谢谢你,徐队长。” 徐东明连留下听宋如浊说几句感谢的时间都没有,风风火火接了电话就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宋如浊和还在打麻将抠脚的罗先,宋如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热切地期盼着自己作为正常人的第一份工作。 被狗崽子一样的眼神盯了许久,罗先感觉浑身刺挠,他抬头,皱眉说:“额……我主要工作是写报告,带你做入职培训不方便,嗯……你等等,五个工作日以后,手续应该走完了,到时候你来报道,我让别的老队友教你做事。” 宋如浊眼睛亮亮地说:“对啊,我还有其他前辈同事,他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办公室里?” 罗先道:“废话,当然翘班摸鱼去了……咳咳,不是,当然去出任务了。” 宋如浊握拳。 嗯,我优秀的前辈队友们,今天也在努力拯救世界呢。 第 5 章 回到疗养院,宋如浊发现疗养院的运作已经恢复了正常,这场小地震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他房间里砸下来的水晶吊灯已处理好。 看到新挂上去的灯,宋如浊才想起来,是给他发消息的那个人救了他。 宋如浊的心里一下涌上愧疚,连忙找到手机,给对方发了消息过去。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对不起,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忘记给你回信息了,你现在怎么样了?需要帮助吗?] 宋如浊几乎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回复。 [看来没事,命真大。] 得到了回复,宋如浊也安心多了,并且自动将生硬的语气转换为对自己的关心,乐呵呵地继续发消息。 [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可能会受重伤。不过,你怎么知道会地震?]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到力量波动很大。] 虽然是今天刚认识的,但宋如浊似乎已经很习惯和这位网友鸡同鸭讲。而且他也隐约意识到自己能和这位网友聊天实在是不合常理,但宋如浊不想管,他选择相信这个人真实存在。 于是宋如浊放松地瘫在沙发上,继续发消息。 [你那边没有地震,你应该没有受伤吧?今天还好吗?] 对方似乎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关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 [你之前说,有事情要给我说,是什么?] 宋如浊的笑容一下僵住,他不是一个善于与人打交道的人,更不善于说谎,于是扣脑袋半天也编不出一个借口。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对救了自己一命的好心人胡说八道。 [不好意思,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是怕你想不开,随便说点什么先稳住你。] [嗯,猜到了。] 宋如浊拿着手机“嘿嘿”笑,手指按得飞快。 [那你以后不会自杀了吧?] [要是能自己死,我早就动手了。] 这句话让宋如浊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至少明白了自己这位网友不会寻死,于是再发送消息,心情就轻松了很多。 [我以后可以继续和你聊天吗?] [嗯。] [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如浊,今年19岁,马上要参加工作了嘿嘿嘿嘿。方便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吗?] [牧九渊,其他的不记得了,不过应该比你大。] 别的也不多问,宋如浊丝滑的喊了一声“哥”,对方也丝滑地应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些闲话,直到宋如浊困得睡了过去。 之后的几天,宋如浊在单位附近买了套房。 李医生又给宋如浊做了一次检查,整个过程忧心忡忡,他似乎还是想劝阻宋如浊,但到最后都没开口,只是建议宋如浊带几名护工和家政一起下山。于是宋如浊在自己房子隔壁又买了一套房,给护工和家政人员住。 期间,宋如浊时不时和牧九渊瞎聊,不过牧九渊那边信号很不稳定,所以有时候他回复很快,有时候很久才回,有时候完全无法回。 但每一次收到消息宋如浊都特别放松。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周一一大早,新晋社畜兼世界守护者宋如浊就踏上了前往工作的道路。 一路上宋如浊脚步轻快,一边欣赏小城市慢悠悠的老街和人群,一边期待着自己第一天的工作。 过天桥的时候,宋如浊远远看到一个束发道袍山羊须的大爷在人群中徘徊。 宋如浊好奇,多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大爷注意到了,他眼中冒出精光,快步走到宋如浊的身边,伸出手拦住了宋如浊。 宋如浊冲他点头:“您好。” 大爷个子不高,人很瘦,但看着颇有高人风范,他摸了摸胡子,高深莫测地微笑道:“富贵贫贱皆前定,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宋如浊张张嘴,有点难为情:“那个,大爷,不好意思,我高中没毕业,不太听得懂。” 大爷脸嘴角一抽,完全没有想到宋如浊会这么说,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呃,简单来说,这位居士,你是天生富贵命,一生钟鸣鼎食,金玉满堂。” 宋如浊从来没有遇到过算命的,当即就来了兴趣,忙说:“哇,好准啊,我确实有点钱,怎么能看出来的?” 大爷目光一亮。 有钱,年轻,傻子。 大爷快速隐藏起自己的情绪,继续仙风道骨地说:“老道懂那么一点儿面相命理,也是刚才遥遥一望,发现居士你的面相贵气,只是……” 宋如浊见大爷面色凝重,也跟着皱眉,说:“怎么?” 大爷叹口气,说:“老道观你眼藏红丝,近日内,或有一劫。” 宋如浊“啊”了一声,估摸着是不是马上进入特调组要出任务,会遇到危险。 大爷连忙又说:“不过,你不必太过担心,这劫中带着机遇,若是你平安度过,定会得宝物护身。老道也是与你有缘,这便赠你一枚护身符,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说着,大爷就掏出一块木符放到了宋如浊的手里,微笑中带着慈祥,说:“随喜。” 高中肄业生宋如浊没文化,不懂什么意思,迷茫地看着大爷。 大爷挤眉弄眼暗示半天无果,无奈只得咬牙说实话:“符箓所用的上等朱砂和桃木,都不便宜。” 宋如浊“啊”了一声,打开钱包一摸,也不知道包里多少现金,一口气全拿出来了递上去,小心问:“不知道这个够吗?” 大爷一看那一沓一百,少说也有两千。 这是他行骗多年……不是,行走江湖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大方的冤大头。 一时间,大爷都没狠下心去拿,他还在犹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你这个骗子还敢出现!” 宋如浊和大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怒容地朝大爷飞奔而来,大爷当即脸色一变,一把抓过宋如浊手里的钱撒丫子就跑,那中年男人怒骂着跟上去,从宋如浊身边一掠而过。 一阵风撩起宋如浊的衣摆,大爷破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木符记得随身携带!” 宋如浊:总感觉哪里不对…… 原地站了十秒,宋如浊懒得细想,再看那木符上的符文画得繁杂瑰丽还挺好看的,心里很喜欢,于是将那木符往脖子上一挂,当个装饰物。 完事儿,宋如浊依然心情美美,继续踏上上班的路。 刚走到环卫局门口,宋如浊就碰到了喜气洋洋的罗先,对方笑出满脸褶子,带着宋如浊去了新批下来的大一圈且带空调的办公室。 进门前,罗先郑重地按住宋如浊的肩膀,说:“小宋,多亏你我们才能有这个空调……不是,我们才能组成一支标准的五人小队。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队友了!” 宋如浊热血澎湃到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眼神坚定重重点头。 罗先顺势推开门,拍拍手道:“家人们,都到齐了吗?” 回应声响起,宋如浊抓着自己背包带,紧张地望向办公室。 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转过身来,温柔地对宋如浊笑,她怀里抱着个三岁左右卷毛大眼睛的可爱小姑娘,正眨巴着眼睛嘬奶嘴。 宋如浊默默感叹单位工作环境宽松,还能带孩子上班,而后道:“前辈你好。” 女人摇摇头,抓起小女孩儿的手冲宋如浊挥了挥,说:“不好意思,我不是特调组成员,果果才是,我是果果妈妈,我陪果果来上班,也负责做特调组的后勤工作。” 宋如浊震惊,接着罗先又从工位上薅出了一只还在睡觉的肥腻的橘猫,说:“这是嫦娥,特调组的老二,资历在我之下,我勉强算它妈。” 宋如浊震惊,罗先说完又放下猫,回工位上抠脚打麻将,头也不抬:“因为我们的队友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无民事行为能力猫,因此由监护人领来上班。” 宋如浊赞叹:真是人性化的用人/用猫单位啊…… 罗先继续说:“别看他俩小,你得喊师兄师姐。” 宋如浊收起震惊,重新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分别郑重地给两位前辈和前辈的妈打了招呼,友好地自我介绍一番。 几人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办公室的大门“嘭”一声被推开,浑厚中带点贱的大笑声传来:“哈哈哈,你们猜怎么着,我今儿在天桥上,遇到了一个特有钱的小傻子哈哈哈!” 宋如浊听着声音转身,正好对上了那人的脸——正是给他符箓的那个大爷。 现在,他身上仙风道骨的气质不在,满脸都是狡黠得意。 一秒后,大爷惊道:“你怎么找到我单位来的?你你你……你看那边!” 宋如浊一转头,大爷立刻想跑,罗先一把将人给逮了回来,说:“你今天别想翘班,新队员来了,你带带他,让他尽快适应工作环境。” “新队友?” 大爷回头。 此刻,有钱的小傻子和被抓包的老骗子遥遥相望。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宋如浊依然在状况外,而大爷转得飞快的脑子已经想清楚了原委,他甩开罗先的手,又恢复了那镇定从容仙气飘飘的形象,他摸了摸山羊胡,语气放到极缓:“真没想到,老道与居士还有这等缘分,甚好甚好。” 宋如浊对着大爷笑得灿烂:“前辈你好,很高兴和你又见面了,我是宋如浊,以后我不懂的地方还要麻烦您。” 罗先斜眼看大爷:“合着你俩还认识?你不会骗过人家钱吧?” 大爷不搭理罗先,只是看着宋如浊说:“老道道号玄灵,你可以叫我……” “张黑狗。”罗先又插话道,“你叫他狗叔就行。” 张黑狗一脚踹向罗先,不满道:“你烦不烦,老是拆台。你才是狗,赌狗,赌狗没救,早晚输得穿不上纯棉裤衩。” 罗先灵巧躲过张黑狗的脚:“滚滚滚,说什么晦气话。上班!领着小宋去配装备,还有,这会儿有个紧急任务,你先带小宋去,让他熟悉熟悉环境。” 听到“出任务”三个字,宋如浊有点害怕又有点激动,转过头期待地看着罗先。 罗先继续交代任务:“去帮村民抓丢失的猪。” 张黑狗萎靡不振:“又来……” 宋如浊铿锵有力:“好!拯救世界,从抓猪开始!” 第 6 章 罗先把张黑狗拉到一边,说:“这就是小宋,详细情况昨天开会已经说过了,你知道怎么办。” 张黑狗听完有点不满:“为什么要我带新人?” 罗先怒道:“我要是不天天在办公室坐班,你们怎么摸鱼?还是你想让果果或者嫦娥带?” 张黑狗转头看了看嘬奶嘴的果果和睡成猪的嫦娥,沉默片刻,嘟囔道:“我们是什么托儿所吗,为什么要一人带一个娃?” 罗先又踹了他一脚,说:“你骗人家钱,带带怎么了?” 张黑狗有点心虚,偷摸瞅宋如浊,小孩儿正乖乖坐着看,浑身上下写着听话乖巧好骗。 张黑狗没脾气了,上前冲宋如浊挥挥手,示意他跟上,宋如浊立刻老老实实跟着。 两人走到最靠里的保管室,又打开了一扇隐形门,里边竟然还有一扇小木门。 那木门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宋如浊看不懂,但莫名觉得厉害,于是双眼放光紧紧盯着,说:“这些符文是有什么力量吗?是要做法才能打开吗?” 张黑狗莫名其妙看了宋如浊一眼,直接就推开了门。 宋如浊张张嘴,尬笑两声。 张黑狗突然想到自己这的高人形象在宋如浊眼里彻底是毁了,于是说:“今早在天桥上……” 这宋如浊倒是不在乎,摆摆手笑说:“我挺喜欢那个符的,很好看。” 见宋如浊没有问自己要钱的意思,张黑狗放下了心,也懒得再绷高人形象,脸一抹,精明老大爷的模样就恢复了,他踮起脚勾了勾宋如浊的肩膀,说:“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耿直的小孩儿,那以后咱就是队友了,我给你讲讲我们这儿的情况。” 宋如浊点点头,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张黑狗一边在乱七八糟的文件和纸箱里翻找,一边说:“嘉县一直都是个很安全的小地方,你进来了就可以和我们一样安心混日子等退休。不过,咱们每个队员呢,需要领一个监测仪,这个检测仪,不太准,但是能粗略检测你自己的污染程度。当你的污染程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它会发出警报并通知特调组。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大意,要立刻回特调组用专业设备检查。” 宋如浊认真听着,心里想着估计过来界限,就是徐东明所说的,不算人了。 张黑狗帮激活了芯片,继续说:“所以这个检测仪最好绝不可离身,洗澡拉-屎谈恋爱都得贴身戴着,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队友。不过,你要记住,不可以完全信任和依赖这玩意儿,它就是个鸡肋,要是靠它判断诡物,我们得死八百次。” 宋如浊点头,接过张黑狗递来的检测仪。 这玩意儿就比指甲盖大一点儿,有一个非常小的显示屏和一个按钮。就这么大点,居然这么神奇,电影诚不欺我,果然还是有高科技成分在。 虽然这高科技有点水就是了。 宋如浊想了想,问:“那你们都把检测仪戴在哪儿的呢?” 张黑狗指了指自己的发上的簪子说:“我的在这儿。果果的在她的奶嘴上,嫦娥的在项圈里,老罗嘛……自然是他那个粉红色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难怪。”宋如浊恍然大悟,“队长果然高深莫测。” 张黑狗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宋如浊想了想,回头把检测仪做成个手串随身带着,现在就暂时放钱包夹层。 张黑狗继续翻找:“嗯……还有一些行动服啊,头盔啊,特制武器,都在这儿了。只是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咱们出不了什么任务。” 宋如浊连忙说:“我们不是今天就要出任务吗?” 张黑狗懒洋洋地说:“就这么说吧,群众事无小事,咱什么活都干,抓猪抓狗,铲屎清垃圾,都干。别的单位如果忙不过来,咱们也会帮帮忙,尤其是环卫局的工作,咱可得积极点,毕竟借的人家的办公楼,还在人家单位食堂吃饭。” 宋如浊点头,认真听着。他没有在山下长时间生活过,对一切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不过那话也别说的这么绝对。”张黑狗话锋一转,又说,“你就说前几天地震那事儿吧,就挺怪的。新闻上说那天几乎同一时间,全球有十个地方发生地震,还说有个叫什么吱哇国因为地震还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地裂。民众倒是什么猜测都有,反正总队那边还来了文件,据说这些地震可能和诡秘力量变动有关。” 宋如浊仔细想了想,说:“是啊,那天嘉县出现了诡变向日葵,我也是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幻觉了。” 张黑狗“嘿嘿”笑说:“所以啊,这狗-日的诡秘力量,完全无法捉摸,谁知道啥时候就把咱们全灭咯。三界无长久,世事终成空。” 说完张黑狗便大胯步离开,宋如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之后,二人开着车,离开城区,前往嘉县辖区内的大田村,在乡村路上开了许久,才终于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敲门后一个六十上下的汉子来开了门。 宋如浊来的路上已经看了这次的任务信息,知道这人是大田村生猪养殖场的王老板。 之前王老板的养殖场失窃,丢了二十多头猪仔,报警以后,在民警的帮助下猪仔已经在山林中找回。 本来这个案子已经结了,但王老板家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不干了,每天去镇上派出所大闹一次,说是猪没有回来。 老太太罹患老年痴呆多年,脑子不清醒,警方被闹得没辙,就通知了特调组。 王老板看着俩人,有点懵,一个矮子老道士,一个漂亮的小屁孩儿,奇奇怪怪的组合。 张黑狗说明来意,王老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民警说今天会请专人来处理,一下明白过来,说:“对哦,老太太糊涂了,又信鬼神,的确该找个假道士来忽悠一下,难得你们想到扮道士,辛苦了。” 张黑狗掏出个小本儿,哼哼道:“真道士,有证。” 王老板更懵了,张黑狗懒得解释,提出先去看猪舍。 王老板领着两人去了猪舍,在围墙上发现一个新补好的洞,王老板说:“之前民警看过,推测是猪自己把墙给拱倒了跑出去的。你们警察同志很负责,都帮我找回来了,一只没少。” 张黑狗说:“都说了我是道士,不是警察。” 说着张黑狗拔下发簪开始四处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低声对宋如浊说:“这里的生物和物品都没有被污染。” 宋如浊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盯着猪舍说说:“但是……我好像感觉有一些怪,有些猪仔的眼神很木讷,失魂落魄的,和其他猪仔的不一样……” 张黑狗有点好笑:“小孩儿就是单纯。猪仔哪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就是抢食抢不到,饿的。行了,咱们再去看看老太太,如果也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撤了。” 宋如浊“哦”了一声,又回头看了几眼猪舍,才缓步离开。 二人又跟着王老板去了家里,老太太在客厅里哭闹着要找出去猪,老板娘和小孙女正在尽力安抚,俩人都差点拉不住她。 张黑狗气定神闲地走上前行了个道礼,温声道:“居士,老道玄灵,叨扰了。” 张黑狗一端起来确实是仙气十足,很能唬人,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居然也就不闹了,定定站住,愣了许久以后,讷讷道:“师父。” 王老板一家人一看有戏,连忙把张黑狗和宋如浊请进屋落座看茶。 张黑狗继续绷着仙气飘飘的模样,一边拿着簪子四处比划,一边说了一堆云山雾绕的话,老太太真就被他给安抚了下来,不再激动,但眼神还是不太对劲,直勾勾地盯着窗外说:“猪仔没回来。” 张黑狗耐心劝说:“民警已经查过了,数量都对得上,您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认定猪仔没有回来吗?” 老太太原本直勾勾看着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缓缓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昏黄的眼白上黝黑的瞳仁显得特别小。她就那么空洞地看着众人,声音沉沉地道:“只是肉身回来了,灵魂没有,龙把它们的魂抓走了。” 屋内几人互相看了几眼。 宋如浊看着老太太的样子,觉得有点发怵。 张黑狗表情凝重,半晌慢慢呼出一口气,小声对宋如浊说:“要不把你的主治医生请来吧,你病友啊这是。都这么癫。” 宋如浊摇摇头:“那还是不一样,老太太这是阿兹海默症,我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这两个病科室不同的,李医生专业不对口啊。” “……”张黑狗:“你还认真思考上了……” 第 7 章 张黑狗不再搭理宋如浊,又转过头认真盯着老太太说:“居士,基本情况我都已经知晓,现在我来想想办法。” 说完张黑狗便起身,捋了捋胡须,在客厅里缓缓走了一圈,眼神十分凌厉。 众人看得认真,大气都不敢喘。又见张黑狗站定,面朝正东,闭眼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在一阵庄严肃穆的科仪完成之后,张黑狗双手至于丹田,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而后睁开了眼,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再一回头,老太太的眼中已经有了些许神采。 张黑狗道:“居士,我已经做法完毕,相信不久困扰你的问题就能解决。若是你信我的话,以后就不再操心此事,专心养好身体。” 张黑狗刚才那架势太足了,别说是老太太,本以为他是假道士的王老板这会儿也信了,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神圣。 老太太独自缓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张黑狗身边,抓着他的手连连道谢。 张黑狗微微一笑。 宋如浊趁着王老板一家人关心老太太连忙小声问:“前辈,你刚才是用了什么厉害的道家术法吗?” 张黑狗压低声音:“眼保健操手法。” 宋如浊震惊:“可是你一下就把老太太的神智给唤回来了啊。” 张黑狗“嘿嘿”笑:“心理问题,给她心理按摩就行。就像王老板说的,找个神棍糊弄糊弄。” 宋如浊愣了一下,而后还是真诚地说:“前辈真厉害,不管什么问题都能有适当的应对方法。” 张黑狗看着宋如浊像海豹似得鼓掌夸他,心里特别美,终于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新队友,乐道:“小伙子有眼力见,以后跟着我慢慢学。” 宋如浊乖乖点头。 王老板一家人见老太太终于不再两眼无神,便十分感恩,尊敬地将张黑狗和宋如浊送到了村口。 要离开了,宋如浊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王老板,老太太说的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当地是有什么关于龙的传言吗?” “嗐,都是营销的网红打卡点。”王老板有些好笑地说,“就村东头的林子边上有个大山坑,以前叫老硝洞,后来改名老龙洞。哪来的龙啊,我十来岁那会儿胆子大着呢,还和朋友吊着绳子下去玩过,那下面屁都没有,就是个洞。后来才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搞旅游编了个龙的传说,结果一个游客也没骗过来。” 张黑狗道:“乡野间有些神怪故事也正常,顺着老太太的话说就行了,人舒心了身体自然也好了。” 宋如浊不再说话,脑子里还想着龙的事。 王老板离开以后,张黑狗看了看村口围在一起打纸牌的大爷大妈,又安排道:“虽然今天在王老板家里检查了,没有发现诡秘力量,但保险起见,你还是去村里巡视一圈,遇到奇怪的人或者生物特别留意一下,有什么情况不要擅自动手,立刻躲起来通知我。” 宋如浊问:“狗叔,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张黑狗道:“我去那边找人骗钱……不是,我去那边与人结缘。” 判断被污染诡物需要很丰富的经验,有些老手都不一定能看准。但张黑狗倒是放心,一是因为嘉县这些年就没几个诡物出没,二是他从罗先那儿知道宋如浊这小子不一般。 总之张黑狗没当回事儿,愉快打发宋如浊走了。 宋如浊本来也想自己顺道去老龙洞看看,于是应了声,抓紧自己的背包带转身往村里的小路走去,一路走,一路问方向。 初夏大田村自然风光很不错,刚种下的秧苗在微风里摇晃,满眼望去都是嫩嫩的绿。 阳光下的一切宋如浊都很喜欢,他看得开心,便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牧九渊。 但对方没有回复,估计信号又断了。 宋如浊也不着急,慢悠悠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找,没多久,穿过一片小树林,瞧见了一处藏在岩壁下的天然竖井,风声从洞口里传出来,呼啸则确实有点像野兽的叫声。 这应该就是当地人说的老龙洞了。 宋如浊小心上前几步,但没有靠太近,远远看着一个估摸直径有三米的竖井洞口,黑漆漆瞧不见底,估计应该很深。 还挺吓人的。 宋如浊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牧九渊,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宋如浊不管他,到处看,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宋如浊稍稍安心,又看了几眼,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宋如浊转身的时候,呼啸的风声之中,突然传出来一阵猪叫,宋如浊猛然站定,屏息凝神,又听到了几声。 宋如浊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他很谨慎,决定不去冒险,立刻拿出手机就要给张黑狗打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忽而一阵诡异的风卷起,落叶在宋如浊的脚边打了个转儿,宋如浊感觉不对,拔腿就跑,可刚迈出去一步,脚腕似乎被什么东西卷上,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宋如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极速下落,失重感让他大脑一阵阵发懵。 等宋如浊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石头堆上,头顶是竖井洞口,天光已经只剩小小一点,昏暗中一切都模模糊糊,宋如浊赶紧摸了到挂在背包上的应急手电打开。 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圆形洞底,右手边有一条不知深入哪里的洞道。 宋如浊简直不敢相信。 就是因为谨慎,他根本就没有靠近竖井洞口,怎么摔了一跤直接摔到了底?而且往上看,他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洞口深度估计有一百米吧,自己这样摔下来还毫发无损,太奇怪了。 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出现,那要么就是自己的幻觉,要么就是有诡秘力量作祟。 宋如浊慌了两秒,赶紧开始安慰自己。 只要没有立刻断气,就是小事,还有机会自救。 给自己安慰好了,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受伤,宋如浊便准备联系张黑狗。 可电话根本拨不出去,再一看手机可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但奇怪的是,这时候牧九渊回了消息。 [牧九渊:这个竖井看起来很深,你不要距离太近,怕掉下去。] [宋如浊:已经掉下来了……] [牧九渊:……] [宋如浊:我只能给你发消息,你能不能帮我报警啊?] [牧九渊:我也只能给你发消息。] [宋如浊:X﹏X,喔豁。] [牧九渊:你拍下你周围的环境我看看。] 宋如浊立刻行动。 [宋如浊:【图片】【图片】。这个岩壁上有凸起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玩意儿,密密麻麻一大片,还泛着金色,蛮像龙鳞的,该不会真有龙?] [牧九渊:流水冲击的钙化物,不是龙鳞,前面的洞道里应该有地下暗河。而且,从你发来的图片来看,这竖井内不适宜大型生物生存。] 宋如浊刚要回复,牧九渊又来了一条信息。 [牧九渊:但如果有龙的话不好说,毕竟是非科学生物。] [宋如浊:哥,真是谢谢你的安慰。] [牧九渊:不客气。] 宋如浊没脾气了,又拍了几张照片过去,牧九渊气人归气人,还似乎是挺有户外经验的,给宋如浊分析了眼前的情况,告知他那些地方的岩层容易坍塌,给他选了处安全的地点,让他待着保存体力等救援。 宋如浊又在包里翻了翻今天在特调组领的装备,还有个应急包,压缩食品火源过滤保暖装置都有。宋如浊几乎都不会用,牧九渊就一个个教他。 和牧九渊瞎聊转移注意力,宋如浊情绪还算稳定,聊着聊着直接往地上大字躺平,保存体力。 然而刚一躺下,宋如浊突然又听到了猪叫。 不是一声,而是许多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群。 宋如浊震惊,起身回头,赶紧拿出应急包里的腕带电筒戴好点亮。 这一看,赫然看见一群猪仔在距离自己十多米远的洞道里悠闲地飘来飘去。 确确实实是飘着的。 宋如浊一下想起来老太太的话:猪仔的魂被龙抓走了。 真、真有龙? 第 8 章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宋如浊就看到猪群里一只猪仔转过头来,和自己对上了眼。 猪:“噜噜。” 宋如浊:…… 一人一猪互瞪了几秒。 还好,猪而已。 但宋如浊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抓猪他没有经验,抓猪的魂他更没有经验。 正在宋如浊发愁的时候,悠闲的猪仔们突然失去了叫声,集体僵住一秒,而后全部又开始疯狂近尖叫,扭头就朝着洞道深处急速逃窜。 宋如浊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游走,充满恶意地打量着自己。 一股黑气顺着竖井向上,一点点蔓延开。 于此同时。 在村口抓着个大姐的手看相的张黑狗猛然猛的一怔,感觉到了某种强烈力量的波动。 张黑狗起身往远处一看,远远看见了淡淡萦绕的黑气。 “完犊子了!”张黑狗跳起来就往黑气的方向跑,对面大姐递过来的钱都来不及收,一个电话拨到罗先那边,一边大骂,一边说明情况。 回到竖井底部—— 危险的注视一点点慢慢靠近,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点点试探。 电筒的灯光只能照亮很小的范围,宋如浊盯着灯光范围以外的黑暗,隐隐看到有有闪耀红点。 宋如浊情绪紧绷,头顶上突然传来了声响。 “喂,小宋啊,你在下面吗!” 是张黑狗的声音。 那注视被声音打断,快速隐匿不见。 宋如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回应,毕竟这地方怪得很,宋如浊怕张黑狗靠得太近也被那怪东西卷下来。 可张黑狗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洞口,宋如浊隐约看见他冒出了一个脑袋瓜子,正在大喊宋如浊的名字。 宋如浊没办法了,只得喊了一声:“狗叔,先别过来,这里不安全!” 张黑狗听到这句倒是更急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不行,这里有诡秘力量波动,我要是丢下你跑了我不得撤职啊!到时候养老金都拿不到。” 宋如浊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感动,想了想说:“我暂时没事,狗叔,你先去找救援吧,千万别掉……” 话还没说完,只听张黑狗一声惨叫:“好滑啊啊啊啊啊!” 接着碎石枯枝和张黑狗一起往下掉,宋如浊直接给吓傻了,脑子一抽就拿双臂去接,完全没考虑这个高度掉下来的冲击力能把他人给砸死。 可很奇怪,张黑狗那么猛地落下来,落地时候竟然就只是摔了个屁股墩儿,疼了两秒钟又自己站起来了,屁事儿没有。 张黑狗抓着宋如浊一通检查,完事儿后怕地道:“还好,我的养老金还在。” 宋如浊忙指着黑暗中说:“狗叔,别庆幸了,你没发现我们掉下来没受伤很不合常理吗?那边儿有东西,就是它把我们卷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说的龙。反正它没让我们摔死,很可能是它喜欢吃活的……” 张黑狗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 宋如浊又快速说了猪仔的魂,继续猜测:“也说不准它是要把我们的魂留在这儿,身体放出去,我们就会变得和那些丢了魂的猪仔一样傻呼呼的。” 张黑狗又退了一大步,直接贴上了岩壁,有点结巴地说:“没没没没事,赌狗正在过来救我们的路上,撑一个小时,怎么也到到到到了。” 可问题就是怎么撑这一个小时? 张黑狗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说好的嘉县没有诡秘生物呢?现在这是个什么事儿! 更何况自己面前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儿,再不要脸也不能让他顶在自己的面前吧。 张黑狗一咬牙,最终前一步把宋如浊给挡在了自己后面。 黑暗里注视着的生物似乎是感觉到了二人的不安,于是越发靠近。 二人警惕地用电筒照着前方慢慢后退,与那黑暗中的东西互相试探。 突然,张黑狗抓住宋如浊的胳膊,猛地往左边一拉,两秒后,嘶叫在近处响起,劲风裹着黑气猛然冲击刚才他们站的地方,“轰隆”的撞击声在整个山洞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岩壁被撞出了蛛网裂隙,碎石簌簌下落。 宋如浊发现,张黑狗在那东西攻击他们前就预判了攻击的方向,拉着他提前躲避了。 没来得及细想,张黑狗又拉着宋如浊往洞道深处拼命逃窜,那黑暗中的东西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们能躲开,呆愣了秒又迅速追上去。 前边一群猪仔的魂又叫又跑,后边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生物嘶吼狂追,宋如浊和张黑狗两人在中间撒丫子狂奔,简直是心酸滑稽又生死一线。 期间,好几次那东西都用那种奇怪的黑气攻击,张黑狗都拉着宋如浊灵巧地躲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宋如浊感觉自己都要断气了,那狂乱的追击渐渐远了些,黑暗中的那东西似乎是因为始终打不着他们而气急败坏,狂怒地嘶吼。 张黑狗终于停下,两人撑着腿上气不接下气,宋如浊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万分艰难地喘着说:“狗、狗叔,我们就这样一直跑啊?” 张黑狗有点骄傲:“那不然呢?我能预知两秒后的情况,所以保证他永远打不到我!” 宋如浊快崩溃了,肺都在疼,他现在别说跑,就说说一句“跑不动”都没力气。 二人说话间,那黑暗中的东西便非常鸡贼地将自己的动静隐匿了下来,悄摸游走到了二人近前。 紧接着,本来就微弱的应急手电灯光闪烁了起来,视线变得更加模糊,宋如浊什么也没看见,张黑狗倒是瞧见一阵黑雾怒气冲冲地冲着自己而来。 张黑狗瞬间起跳,一跃两米远,堪堪躲过。 “哈哈哈哈,又没打着!”张黑狗无比得意。 可刚说完他就知道完了,情急之下,他忘了拉上宋如浊! 他俩本分开了,要是这个时候那黑暗之中的怪东西攻击宋如浊…… 而那怪东西也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故意支开张黑狗,转移目标。 宋如浊后背一凉,看到黑暗之中两个红色的光点对准了自己,晃悠的灯光中,它的模样完全看不见,但它散发的杀意却无比清晰。 宋如浊浑身发毛赶紧后退,怪东喜发出沙沙的游走声,瞬间已到了宋如浊的身前。 张黑狗急得要命,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摸出了一把小匕首。 诡变以后的生物大多无法用正常武器伤害,但这匕首是特调组发的特制武器,对任何诡秘生物都有伤害作用,但伤害到什么程度完全要看诡秘生物的强度和自己的水准了。 张黑狗几乎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完全就是弱鸡水平,拿着匕首也不知道怎么使,在眼看宋如浊就要完犊子的时候,两眼一抹黑就把那匕首狠狠朝着那团模糊的肉掷了出去。 “嗖”的一声。 在匕首要碰到那团肉的时候,黑气又是一阵溢散,那团肉原地变成了虚幻,匕首直接从肉里穿了过去,正正插在了宋如浊的胸口。 “咚”的一声响,宋如浊一屁股坐在地上,挂着胸口的木符“啪”地碎成了两半,带着匕首落地。 宋如浊和张黑狗看了眼木符,又互相对视,皆是出了一身冷汗。 张黑狗一惊:“我去,我真的算准了,这木符给你挡了一劫。要没有这木符你不得被扎个透心凉啊!” 宋如浊无奈:“确实。不过,狗叔,你要是扎准一点儿,我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劫了?” “……”张黑狗:“唔……言之有理。” 第 9 章 “呲呲。” 隐匿在黑暗中的东西发出了两声怪叫,明显是嘲笑的意思。 它似乎已经试探清楚了宋如浊和张黑狗实力,因而十分不屑。 的确,它打不到张黑狗,它是气的够呛,可没关系,打不到张黑狗,可以困死他。 况且还有另外一个,白白嫩嫩高高瘦瘦,一看就很虚弱的软柿子。 捏他! 又是一阵黑气涌动,两点猩红已经对准了宋如浊。 张黑狗吓得头发都要炸了。 他是能预判两秒后那东西攻击的地方,但两秒也不足以让他冲过去把宋如浊救下来啊!再者说他手上已经没有能够对付诡秘生物的武器了。 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可张黑狗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往上冲。 那东西又发出一声轻蔑的怪叫,黑暗中巨大的嘶吼声带出了一股劲风。 应急电筒“滋滋”响了两声,似乎是电量告急,灯光暗了一些,更看不清了。 面对如此危险的境地,宋如浊却冷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和暴力血腥幻觉打交道的经验让他明白,害怕是最没有用的情绪,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于是宋如浊强迫自己镇定,昏暗的灯光里看不见,那索性闭上眼,用全身心去感受风的方向。 于是,宋如浊便有了某种奇怪的感应,在下一次劲风到来的时候,他完全凭着感觉,猛然抬手向前用力一握。 一个细长的东西被他抓在了手里,静止片刻便开始疯狂挣扎。 这玩意儿滑腻微凉,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是鳞片,可又是软的,触感十分怪异。 宋如浊被恶心得不行,强忍着不适用力抓紧,深呼吸以后一睁眼,借着应急灯光看清了在自己眼前的这个难以形容的生物。 并不是张黑狗看到的肉山模样。 宋如浊看到的这玩意儿长了张猪脸,吻部粗长。可身体又是绳状,二指粗,长不到一米,细长的身体十分柔弱灵活,软软的鳞片是非常艳俗的粉金渐变色。 一眼望去,不知道是猪还是蛇还是大蚯蚓。 宋如浊傻了。 什么鬼!?怎么这么丑!! 身心双重不适,宋如浊真没法再继续坚持捏着这玩意儿,惊叫一声直接甩了出去。 那玩意儿也没有想到宋如浊随手一捞居然把它给抓住了,也是吓了一跳,在宋如浊松手的瞬间直接一个闪退,窜出来好几米。 一人一怪分别靠着自己身后的崖壁,警惕地盯着自己对面的生物。 冲到半路的张黑狗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黑雾消散,一大坨肉山在他眼前幻化成了一根……什么玩意儿? “咦?”张黑狗站住。 那玩意儿震惊过后又盯着两人的表情看,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找回了信心:意外!绝对是意外!这个弱鸡不可能把我怎么样!杀了他! 于是它的怒意比之前更盛,绷紧身体再次进入了攻击状态。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叫,那玩意儿的鳞片间隙突然开始裂开,猩红的肉从裂口中溢出涨大,肉山再次出现,比原本还大了一圈,足足有三米高。 冲天的黑气四处弥漫,张黑狗裹在那黑气里,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恶心又恐怖的东西突然长大。 可在宋如浊的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只看到这根丑东西在地上阴暗爬行、扭来扭去,嘴里不停发出……猪叫。 宋如浊:…… 就……真的太丑了,丑到极致,恐怖感削弱,还有点怪异的萌感。 宋如浊站着,定定地看着那玩意儿表演。 那玩意儿见宋如浊不动弹,以为他是吓傻了,泛着红光的小眼睛紧盯着宋如浊,丑陋的猪脸满是得意。 杀了这个人!撕碎他! 它张口,露出尖利的獠牙,裹挟着黑气朝着宋如浊直冲而来! 宋如浊站着,一动不动,那东西袭来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感到风拍在自己的脸上。他微微皱眉之间,萦绕在那根东西身边的黑气陡然消散,它的身形在距离宋如浊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像是撞到了一堵墙,整个猪脸瞬间被压扁,肉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憋了下去,转眼间已是变回……好长一根猪。 那根猪被弹回地面的时候,一整个猪都傻了,突然开始怀疑猪生。 这个过程之中,宋如浊甚至动都没动! 怪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诡秘力量对眼前这个软柿子无效! 宋如浊也在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特调组说过,诡秘力量对自己无效,好像是真的。 那刚才自己跑什么跑? 气都差点跑断了。 围观全程的张黑狗更是震惊。 他刚才连遗言都想好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英勇就义的悲壮身姿,怎么啥都没看清,宋如浊一把就给那么大一堆肉捏成了一小条? “什么情况!”张黑狗有点气,“你小子,这么厉害!那你刚刚在谦虚什么?直接打呀!” 宋如浊有点懵:“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张黑狗看了一眼还在挺尸的怪物。 显然被宋如浊伤到了还没缓过来。 张黑狗怕它又变身,连忙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快快快,快想办法,弄死它!” 怪物听到这话,猪脸上露出恐惧,立刻开始扭动挣扎,似乎想跑。 宋如浊有点急得抓瞎,慌乱左右瞧了瞧,然后在地上捡了块石头,专心盯着扭动的蛇身,开始找蛇的七寸。 怪物:…… 张黑狗:…… 不是吧大哥! 这么物理的手段? 不是应该和它斗法吗! 宋如浊紧张地盯了蛇身几秒,又抬起头来看着张黑狗问:“七寸大概多长啊?” 张黑狗:??? 宋如浊有点委屈地低声嘟囔:“我不是给前辈说过啊,我没怎么读过书,高中都没毕业呢。” 张黑狗:…… 趁着二人说话没有注意到,怪物眼珠子一转,黑气突然膨胀弥漫,宋如浊见状急忙拿石头砸过去。 怪物的身影在地上一闪,由实到虚,凭空消失不见,宋如浊一石头下去砸了个空。 宋如浊有点吓到。 这怪物丑是丑了点,但当真机灵。 张黑狗惊到:“天,这东西它还不是个实体,真正的它不在我们眼前!” 宋如浊不明白,歪了歪头。 张黑狗皱眉,严肃解释:“就是说,这玩意儿要么是器物修成的灵体,要么是某种生物死后的魂体。这样就说的通了——他的本体应当还在这个洞中,所以它出不去。可这样的话,无论我们如何重伤它,都无法将它消灭,只有找到它的本体,才能真正控制住它。” 宋如浊听完,满眼都是惊奇和崇拜:“啊,这就是正统的道教学识吗? 张黑狗抱臂道:“不知道啊,是玄幻里看到。那作者挺严谨的,他可能考据了正统道家典籍吧。” 宋如浊:…… 沉默片刻,最后决定不管怎么样,他俩等救援的过程中都可以顺便找找怪物的本体。 俩人边走边找,宋如浊也终于有空拿出手机看了看。 就这一会儿,牧九渊发来好几条短信。 [牧九渊:怎么了?] [牧九渊:救援到了吗?] [牧九渊:是否遇到了危险?] [牧九渊:还活着吗?] 宋如浊连忙回信息报平安,把发生的事情都给牧九渊说了,还一路走一路拍照片发给牧九渊看。 张黑狗奇怪道:“咦?你手机有信号吗?” 可刚一凑过来,就看到宋如浊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他手指啪啦啪啦在屏幕上按的飞快,结果啥也没有。 张黑狗张张嘴,欲言又止地看着宋如浊。 宋如浊也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你就当我神经病吧。” “……”张黑狗,“哦,你不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还好这洞道里的情况不复杂,二人四下寻找,没一会儿就瞧见一个稍大的岩洞,里面好几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堆成的小山。 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骸骨,一些陶制的碎裂锅碗瓢盆,还有不知道石头还是玉做的的装饰。 张黑狗震惊道:“天呐,我们别是发现什么古墓了?这些都是随葬品?等会儿,这里边该不会还有粽子什么的吧?” 宋如浊拍了几张发给牧九渊看,牧九渊很快就回了消息,似乎是对这些玩意儿很感兴趣。 [牧九渊:这环境不是古墓。看样子这些东西都是地下暗河冲过来的。有些确实很像随葬品,你多拍点细节我看看。] 宋如浊走近去拍,张黑狗已经开始在那堆东西里找起来了。 张黑狗刚开始行动,怪物突然再次现身,一声猪叫以后,黑气再次冲着张黑狗而来。 张黑狗又是一个闪身直接跳到宋如浊背后站着,黑气打到了他刚站过的地方,四周石块飞溅,险些砸到人。 黑暗中的怪物没敢再轻举妄动,但他们仍然隐隐约约能看见黑暗中那两个泛着光的红点在左右摇晃。 看来怪物确实是挺急的,它的本体就在这些东西里! 第 10 章 宋如浊立马挡着张黑狗说:“狗叔,你去找,我拦着。” 张黑狗扭头就去,又是一阵猪叫,怪物急了又不敢冲着宋如浊来,猛一下撞到了岩壁顶部,碎石快速下落,怪物也发出声音大喊:“你们别动!” 虽然嗓音有点沙哑,但还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宋如浊正惊叹这怪物的口音,就听他继续说:“你们就算找到我的本体也伤不到我。” 宋如浊微笑:“总要试试吧。” 怪物咬了咬牙。 别人他倒是有把握不可能通过本体伤到它,但这个小白脸太怪了,它真不敢肯定。 安静一会儿,怪物又说:“你们住手,我就送你们出去。” 宋如浊道:“我们又不熟,我怎么知道你说话是不是有信誉?反正现在是只要找到你的本体就行了,主动权在我们这儿,为什么要和你谈条件。” 怪物冷哼一声说:“这么多东西,你又不知道我本体长什么样子,找到猴年马月去。我是打不过你,但你们一动我就砸石头,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洞道堵住,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宋如浊皱眉,正思考着对策,牧九渊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宋如浊低头一看,看到了刚才他发出去的一张照片,牧九渊画了个红圈又发回来了。 [牧九渊:【图片】你说的生物如果有本体,按照你的描述应该是圈里这个。玉猪龙,红山文化的代表文物,这可能是华夏龙的雏形,雕刻猪首表达对兽类力量的崇拜。玉猪龙非常珍贵,你拍近一点我再看看。] 宋如浊心里有了底,面上却没有露出来,转头对张黑狗说:“狗叔,要不我们走吧,我们和它又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拿命来斗。 ” 怪物也放松了些,说:“是的,我们以后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涉。” 说话的同时,宋如浊朝着张黑狗使眼色,眼珠子往左边一看。 张黑狗不蠢,立刻明白了宋如浊的意思,微微冲他点头。 宋如浊回头,表情非常天真善良:“那我们现在就——行动!” 张黑狗瞬间朝着左边猛扑,怪物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随着张黑狗的动作一起冲,狭窄的洞道里传来猛烈的撞击声,怪物依然打不着张黑狗,无能狂怒发出咆哮。 宋如浊趁机往张黑狗的反方向快步跑去,眼疾手快一把把牧九渊圈出来的东西拿在了手里。 这块玉果然长得和宋如浊刚才捏到的那根丑东西很相似,但玉做工很精美,那根丑东西明明长得很像玉,却又丑得不忍直视。 这是一块兽形玉器,通体呈鸡骨白,环形,身体如蛇,首尾相连,头部有树立的耳和粗长的吻,背脊处有圆形小孔,应当是作为悬挂装饰佩戴。 就这么比拳头大那么一点儿的东西,埋在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只露了个角,牧九渊居然一眼就把它找到了。 于是宋如浊对自己这位博学网友的敬佩感油然而生。 这个念头快速闪过,宋如浊又连忙望向乱哄哄的洞道。 那俩还在你追我赶,时不时传来张黑狗贱兮兮的一句“嘿嘿嘿,笨猪,打不着”。 于是那怪物就更气了,怒吼:“我不是猪!” 宋如浊挥手:“你们别打了!” 怪物不听,还在气急败坏地追张黑狗,宋如浊没办法,拿起玉猪龙往的岩壁上用力一磕,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凄惨的猪叫,宋如浊连忙用电筒照过去,只见那怪物落在了地上,惨叫不止。 见真的有效,宋如浊又磕了两下,那怪物又惨叫两声,半天没法动弹。 宋如浊见状顿时完全放松了下来,不慌不忙拍了两张玉猪龙的细节照片给牧九渊发了过去。 上跳下窜的张黑狗也消停了下来,捡了块大石头递给宋如浊,道:“来,给这丑猪砸个稀巴烂!” 宋如浊举起石头就要砸,怪物挣扎道:“不可以!我是文物!国家一级文物!” 宋如浊和张黑狗还真顿住了。 张黑狗有点怵:“砸文物应该是犯法的吧?” 宋如浊一本正经道:“那我们给人说是文物先动手的,我们是正当防卫。” 张黑狗:…… 这谁信啊这! 怪物见俩人嘀嘀咕咕,又抖了起来,昂着猪头得意道:“我有多珍贵、多值钱你们知道吗!” 宋如浊一时间被唬住了,就想问问自己那位博学的网友怎么办,刚好牧九渊又回了消息过来。 [牧九渊:…………还以为是什么重大考古发现……呵,假货。吻部丝毫没有推磨痕,系绳小圆孔细密平行连续不断,一看就是电钻钻的。] 怪物见俩人不说话,整个蛇身都支棱起来了:“我是来自四千八百年前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遗物,对于研究当时的文化艺术有极高的价值!” 宋如浊:“四千八百年前就有电钻了?” 怪物:…… 沉默对视两秒以后,怪物直接一个匍匐在地,也是十分识时务,涕泪纵横大喊:“爸爸,我错了!饶我一命吧!” 宋如浊:…… 为难,也不是很想有这么一个孩子…… 张黑狗怒一跺脚:“我们小宋这么好看,怎么生出一个丑猪来?” 怪物还趴在地上哭着絮絮叨叨:“我不是猪,我是龙。呜呜呜,你们皮都没破,我还被打成这样了,呜呜呜呜,我是受害者啊呜呜呜。” 宋如浊想了下,对张黑狗说:“那既然我们已经控制住它了,也不必真的把它弄死吧。” 张黑狗同意:“按照规定,有灵智的诡秘生物可以回收观测。” 怪物劫后余生,终于止住了大哭。 张黑狗瞪着他,叉腰:“那你还不赶紧交代情况!那边那几堆东西,是随葬品吗?哪个最值钱!” 怪物臊眉耷眼地说:“都是假的,一个都不值钱。” 张黑狗一听蔫了。 宋如浊安慰道:“真要是文物我们也不能拿,假的还能选两个做纪念呢。” 张黑狗愤然道:“都不值钱,留着干什么?” 宋如浊又拿手里的玉猪龙敲在石头上,邦邦响,硬度可见一斑,于是道:“留着防身。” 张黑狗:…… 怪物:…… 不是大哥,你又打我干啥! 第 11 章 怪物又哼唧了一会儿,张黑狗没耐心了,说:“那些猪仔的魂,给人家还回去。” 怪物道:“我离开这里以后就没有禁制了,它们自己就会飘回去。” 张黑狗道:“那行,把我们给送上去。” 怪物“哦”了一声,身体一扭钻入了玉猪龙里边儿,而后又化出一道黑烟,裹住宋如浊和张黑狗。 宋如浊听到耳边有呼呼风声,接着“咻”一下就升到了洞口上方,再缓缓落地。 赶巧了,罗先也刚好到,他一路跑得飞快,就怕这二人出大事。 结果一来就看这俩从天上慢悠悠飘下来,一个身披道袍仙风道骨,一个面如谪仙,手里还拿着个十分精美的玉质法器。 给罗先带路的当地村民当场怔住,呆呆看着宋如浊二人落地后,惊呼道:“天仙下凡了!” 罗先:…… 特意通知我过来看你俩装X是吧? 村民继续呼喊“天仙下凡”,转身就要跑去村里奔走相告,罗先瞪了宋如浊和张黑狗一眼,而后追上村民,笑着一拍他的肩,说:“老乡,走那么快干嘛,我们都跟不上了。” 村民的眼神一恍惚,恢复清明后,有点迷惑地说:“我刚想说啥来着?” 罗先继续笑着说:“谢了啊老乡,人找到了,还得麻烦你带我们下山。” 村民应了声,在前面嘀嘀咕咕地带路,宋如浊很是震惊地小声问张黑狗:“刚刚队长是做了什么吗?” 张黑狗道:“这就是赌狗的诡秘力量:能清除一段时间的记忆。所以你千万别和他打牌,他不要脸的,会清除你的记忆来出老千。” 宋如浊小声“哇哦”一下,又问:“那果果和嫦娥的诡秘力量是什么?” 张黑狗道:“其实目前还没发现他俩有啥特殊的能力,反正检测仪测出来他俩的污染程度都不低。” 话是这样说,但宋如浊根本不敢小看特调组任何一个成员,依然是捧场地鼓掌。 而后几人回了公车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梳理了一遍,一直警惕地控制着玉猪龙回到特调组。 张黑狗把仓库收拾了下,临时作为审讯室用,玉猪龙被摆在会议桌正中间。 五人小队成员都在,芸姐也在一边守着。毕竟上一次发生在嘉县的诡变向日葵案是徐东明他们处理的,所以这次是他们小队成立以来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案子,当然所有人必须到场。 怪物从玉猪龙里冒出了一个脑袋,环视了一圈。 它现在很怕宋如浊,但好在宋如浊在距离他挺远的地方给手机充电。 其他人,呵呵,不足为惧。 尤其是那个嘬奶瓶的人类幼崽和睡成一大摊的肥猫,什么玩意儿,也配审判自己! 怪物脑子一转,觉得自己可以想办法挟持这猫和小孩儿,然后和宋如浊谈条件,让他放了自己。 于是,怪物将细长的蛇身也冒了出来,缓缓朝着肥猫的方向游走,正当它要呲牙的瞬间,肥猫猛然睁眼,眼中露出兴奋欢快的神情。 下一刻,怪物还没反应过来,肥猫已然爆冲到了它的眼前,猫爪全开,刷刷给了它几十个大逼斗。 怪物连猫怎么动作的都没看清,只瞧见猫挥出的爪子全是残影,直接给它扇晕了。 宋如浊见状上前抱走肥猫,道:“你没事儿惹他干嘛?生物链不懂?猫不就天生玩蛇吗?” 怪物晕晕乎乎,还没缓过神来,嘬奶嘴的人类幼崽又兴奋地冲了过来,抓着猪脸一顿拉扯,口齿不清地喊:“佩奇,佩奇,佩奇!” 怪物简直要被撕成几段了,惊恐喊着“救命”,宋如浊上前,随手抓了本书一拍,把怪物给拍扁了,然后又抱走了果果,有些恼地说:“你怎么欺负小孩儿啊,有没有道德?” 怪物瞪大眼睛,躺在会议桌上,眼泪不受控制地落。 我不跑了还不行么…… “好了好了。”罗先出声,他面前面前摆着做笔录的笔记本,轻敲了下键盘说:“开始审讯了,先说姓名性别年龄籍贯民族种族。” 怪物对上宋如浊,这人虽然眼神纯良又温和,但看得怪物一个激灵,流着泪开始自我交代道:“没有姓名,年龄籍贯民族未知,性别男,种族龙。” 张黑狗嗤笑:“就你还龙,你这不猪吗?” 怪物瞬间暴怒起身,一立起来又瞧见宋如浊亮晶晶的眼睛,连忙缩回去讪讪道:“我是龙,不是猪!我才不是那种又蠢又馋又丑的东西!” 宋如浊看了看怪物的模样,没好意思说,它可能是对猪偏见太深了,其实它自己在洞里仗着没人看见就随意发育,它可比猪丑多了…… 罗先有点为难:“这我怎么好做笔录啊?得有个名字,现取一个。” 果果拍手乐呵道:“佩奇佩奇!” 怪物失去光彩的眼睛又逐渐亮了起来,它挣扎起身,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好啊,朗朗上口,寓意深远,重点是和猪完全不挨着。” 众人:…… 怪物细细品味:“佩紫怀黄,奇珍异宝,真是个好名字,与我十分相称。” 众人:…… 半晌,罗先轻咳两声打断了尴尬,拍板道:“行,你就叫佩奇。那么佩奇,接下来交代你的来历。” 怪物……不是,佩奇说:“就是……大田村上游有个小田村,以前是做假文物,后来因为诈骗被端了。当时负责销售的那人为了销毁物证丢了好几车假文物到河里,涨水的时候我们大部分都被水从地下暗河冲到那个洞里了。” 宋如浊觉得牧九渊可能会知道,于是小声询问罗先可不可以讲特调组的工作内容告诉一下自己的朋友,咨询一下他的相关专业。 罗先还没回应,张黑狗小声在罗先耳边说:“你放心他消息都发不出去,他发癫的。但确实能获得有用信息。” 罗先看了宋如浊一眼,同意了。 于是宋如浊一边听着佩奇说话,一边实时转述给牧九渊,牧九渊对这还很感兴趣,回得很快。 [牧九渊:我听说过小田村,仿红山玉很有名。三十年前,小田村出过一个仿古文物特大诈骗案,收缴了几千件假文物。] 宋如浊看完消息想:难怪王老板说竖井啥都没有,他当年下来的时候,这些假文物还没被冲过来呢。 罗先又问:“你是什么时候被诡秘力量污染的?什么时候有了灵智的?又什么时候修出了灵体?” 佩奇道:“我不知道具体时间,就……我还是块整石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冲击到了我,而后我就有朦朦胧胧的意识了,感觉到有人在一边看着红山玉猪龙的纪录片,一边用电钻雕刻我的身体。” 宋如浊:“难怪普通话这么标准,你这语言启蒙就是播音腔啊。” 佩奇继续说:“身体成型我很快就有了清晰的意识,也能一定范围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过灵体是被水冲到洞里以后才慢慢有的,我也不知道在这儿多久了……好惨的啊,本体在洞里我出不去,没人说话就算了,连吃的都没有……就是有一天吧,瞧见一群蠢猪跑到了这附近,我就把它们的魂带下来,寻思着当储备粮……” 罗先又突然想到了重要问题,严肃起来:“你害过人命没有?老实说,别让我发现你撒谎。” 佩奇立刻把整个身体趴在桌板上大声道:“绝对没有!这些年路过洞边的人都很少。我也是鬼迷心窍,第一次对人有了歹心想尝尝人的魂,就遇到了您几位……神仙……” 罗先查了近些年嘉县死亡人口和失踪人口,和老龙洞都没有牵扯,佩奇应该没撒谎。 想了想,宋如浊又问:“但是,王家老太太怎么知道是你把猪的魂抓走的呢?她会不会也被污染了?” 佩奇茫然道:“我不知道啊。” 张黑狗道:“这我知道,在我们玄门里有灵应的说法,有些人天生灵感很强,能感知道一些非自然力量,比如阴阳眼什么的,这种不属于被污染。” 宋如浊彻底放心了。 一番交代以后,接下来就是关于怎么处置佩奇的问题。 最终,罗先在《特调组诡秘物种处理规章》里找到了章程。可以不用销毁佩奇,但它必须在特调组劳动改造,还清王老板家的猪仔损失,还要继续改造直到学会了现代社会进步思想,才能放松监管。 佩奇小心翼翼道:“打工可以的,但不能再打我了吧?” 众人齐齐看向佩奇的一身伤——被宋如浊砸的,被猫抓的,被小孩儿扯的…… 就很惨。 再打它都不忍心了。 罗先轻轻咳两声,说:“不打你呢,你都叫佩奇了,让让你。” 佩奇欣喜地仰起头,道:“佩奇,果然是个吉祥的好名字!” 众人:…… 第 12 章 定下了佩奇之后的劳动改造方案后,罗先就把佩奇的本体玉猪龙放进了特调组特制的诡物收容箱里。 如此,佩奇的灵体就只能在特调组办公室内活动,没机会出去兴风作浪。 以后佩奇不仅每天要上思政马哲课,还得负责协助芸姐做后勤工作。当然,它有工资,但在偿还清王老板家猪仔的损失前,这些工资不能归它所有。 之后,几人又在牧九渊的帮助下,补充了玉猪龙的和文物诈骗案的相关信息,他们第一个独立完成的案子,就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夜已深,大家都累得要命,没再多闲聊,急匆匆回家。 可宋如浊到家后却兴奋得睡不着,自己第一天工作的激动情绪实在是想和人分享。 特调组的工作内容属于机密,别人肯定不行,但好在牧九渊是得到了队长和队友许可的。 至于牧九渊这个人在其他人那边是否真实存在,宋如浊不在乎。 洗完澡躺在床上,宋如浊和牧九渊还在聊。 [宋如浊:你懂好多文物的知识啊,你是这个专业的吗?] [牧九渊:不知道,不记得。这些东西就在我的脑子里,要用的时候很自然就出现了。但关于我的过去,我现在不能细想,想多了头疼。] 宋如浊怕他难受,急忙岔开话题。 [宋如浊:你对我讲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也很容易就接受了,谢谢你没有把我当神经病。] [牧九渊:可能我也有点神经病吧。] [宋如浊:总之今天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工作,说不准还被佩奇吃掉了,能认识你真是幸运。] 牧九渊许久没有回复,久到宋如浊以为他那边又没信号了,手机才终于响了一声来信提示。 [牧九渊:嗯。] 宋如浊有些好笑。 感觉……他还挺傲娇的。 宋如浊带着浅笑继续回。 [宋如浊:那我以后如果还有无法解决的问题,还可以麻烦你吗?] [牧九渊:嗯。] 宋如浊“嘿嘿”笑,钻进被窝里发过去一条消息。 [宋如浊:太好了!(*^ω^),我超级困了,我先睡啦,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牧九渊:嗯。] 宋如浊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打了个哈欠,一秒进入了睡眠。 翌日。 因为前一天太累,宋如浊直接睡过头了,等他着急忙慌赶到特调组办公室,已经迟到一个小时。 可他是第一个到的。 午餐前,其他人终于陆陆续续来了,晃悠了一圈正准备吃午饭去,门卫大爷拿着锦旗和腊肉腊肠过来,说是群众送的。 罗先惊喜,拿来东西回办公室给大家汇报道:“看来是因为佩奇送的。王老太太很满意我们的处理,这也太客气了。” 佩奇正拿蛇尾卷着抹布擦地,听这话连忙游过来,道:“是啊,真是太客气了,锦旗我就不要了,腊肉我直接吃生的就成。” 张黑狗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佩奇的猪头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边儿去。” 佩奇不满地呲牙,想和张黑狗杠,转头瞧见宋如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它,立刻就蔫了,回去继续擦地。 几人围成了一圈,特别开心地打开锦旗,那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妙手回春,救我猪命”。 罗先:…… 张黑狗:…… 芸姐:…… 果果:? 嫦娥:喵。 罗先自动忽略锦旗,直接卷起来,说:“这样,找食堂大爷帮我们把腊肉炖了,晚上加餐。” 宋如浊眨巴着眼睛,很没有眼力见地说:“锦旗挂哪儿呢?” 几人都无语了,顿了顿罗先说:“你喜欢就拿去吧。” 宋如浊受宠若惊,漂亮的眼睛闪着光:“真的可以吗?” 几人:…… 五分钟后,“救我猪命”的锦旗,挂在了宋如浊的工位旁。 宋如浊轻轻抚摸着锦旗上的字,心里充满了快乐。 今天,也在努力拯救世界呢。 * 接下来,特调组的主要工作就是写结案报告,把佩奇的情况上报。 忙活了差不多一周,这事儿也终于了了,芸姐便张罗着带大家出去团建,庆祝上次的案子顺利解决,也算是给宋如浊办一个迟来的欢迎仪式。 为了照顾宋如浊这个年轻人,芸姐还特意安排了现在年轻人里特别火的项目,露营。 城郊新开的湿地公园里,开放了一块露营营地,正对着嘉县护城河,绿草茵茵,水波粼粼,风景很美。 宋如浊一行人早上到的时候,大草坪里全是天幕和帐篷,玩闹着的人们几乎不约而同看向了宋如浊他们。 学生仔,老道士,精英男,肥猫,年轻母亲和可爱女宝。 常人难以理解的组合…… 罗先很是镇定对周围好奇的人瞎解释:“我们是行为艺术家,都是同事。” 啊,行为艺术家啊,合理了,挺行为艺术的。 于是,愉快的露营开始了。 什么?怎么不带佩奇? 它一个劳改犯诡,还想出来玩? 于是在整个露营场地,行为艺术家一行人成了众人关注的重点,很快就有自来熟的好心人来帮忙搭帐篷和天幕,没一会儿大家就打成了一片。 罗先找到了麻友,支起小桌子用指甲盖儿大的迷你麻将搓了起来。 张黑狗找到了冤大头,被一堆人围着看手相。 宋如浊带着猫和孩子,跟周围的年轻人玩。 芸姐一边慈爱地笑着,一边给大家准备食物。 气氛实在太好,中午吃饭就像小学生春游一样一大堆人在一起。 烧烤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火锅咕嘟咕嘟飘出香辣气息,葡萄在阳光下泛着水灵灵的光。 所有人都在说着笑着。 这热闹闹的人间烟火,让宋如浊很是安心。 宋如浊闭眼享受了一下这份他梦里才会出现的美好喧嚣,突然被一个年轻女孩儿的爆笑给拉回现实,睁眼一看,女孩儿正在拍桌大笑,差点把桌子给掀翻。 众人被她这夸张的笑声引得好奇,纷纷凑上去,女孩便笑着用手机放了个视频。 视频的标题是“油王多年产油合集”。 屏幕里出现一个知名度不错的男明星。 这男明星出道很多年了,早年间人很正常,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演戏突然变得特别奇怪,不管演的是学生、侠士还是文人,都能演出一股邪魅狷狂的霸总模样。皱眉扶额歪嘴笑的标志动作一演就是十年,于是这些油腻片段被网友总结到了一起,封还给他封了个华夏油王的称号。 视频里的油王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努力书写“我超帅”,全桌人看得惊呼连连,又好笑又难受。 宋如浊看了几眼就浑身刺挠,挫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说:“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多人嘲他?” 同桌有人解释:“油王的新剧在嘉县这边儿取景,要拍三个月呢,上周就来嘉县了,好多人围观。要拍新剧,剧组也要炒作,油腻合集不可避免就又被翻出来了。” 宋如浊点点头,又说:“光看脸的话,他其实还是长得很帅的,如果能认真演戏就好了。” 芸姐微笑摸了摸宋如浊的头发,说:“我觉得他没有小宋长得好看。” 旁边凑过来一个女生,说:“就是就是,而且他还整容来着。” 说着几人又翻出来油王还没整时拍的剧,评价了起来。 “这哪里是整容,这是换头吧,以前和现在完全不挨着啊。” “确实是整得很多,不过整得好自然,做那么大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崩,哪里找的医生,我也想做。” “我以前在网上看过八卦,说是圈里有个大牛整容医生,好些明星都是他做的,做完完全没有一点儿痕迹。不过后来那个大牛没再做手术,好像出国了吧,再也没那么自然的技术了。” “其实吧,油王以前的脸虽然不算好看,但那时候挺清爽,一点儿都不油,演技也很好,现在这样帅是帅了,但真的很可怕。” “等会儿,这还有一个油王邪魅一笑合集,你要不要看一看。” 说着又打开了一个视频,一片吸气声中,有个女孩儿实在受不了往后一仰,谁知身体失去平衡,带着小凳子就往后栽倒。 宋如浊立刻想伸手去接,但他刚一行动,站在女孩儿身后看手机的人已经伸手了,他稳稳地接住了女孩儿,把她给扶着坐了回去。 众人回头,看到伸出援手的人时,都沉默了一下。 这人穿了一身黑,从脖子到脚都遮住了,鸭舌帽压得极低,还戴着黑口罩,一点儿皮肤都不露,连男女都无法分辨。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冷不丁看到这么个全副武装的人,大家都吓了一跳。 不过大家没想到这个人反应还更大,见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急忙往后一退,仿佛是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转身就快步离开。 营地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家都不太在意,只当又遇到了一个行为艺术家,很快给掀了过去,继续看油王的八卦。 不过,宋如浊却有点在意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想了半天还是走到罗先身边小声问:“队长,刚才那个人你注意到了吗?我感觉他有点奇怪。” 罗先深吸一口气,说:“什么?有人出千?” “……”宋如浊,“算了你玩吧。” 回头再看了看另外几个队友,各自都有忙着的事儿,完全没有一点儿异常,宋如浊也就暂时压下了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努力融入大家,不去多想。 吃完午餐,又休息了一会儿,特调组几人便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宋如浊和罗先拿着露营用品往停车场走,远远地又看到了刚才那个一身黑的人,他就在河边上,在距离河很近的地方,紧紧盯着水面,唉声叹气。 宋如浊惊道:“完了,那人不会是要想不开吧?” 罗先也是一惊,俩人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就朝着那人跑,做好了蛮力把人给拉回来的准备。 俩人的动静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他回过头来,一看到二人已经到了近前,眼里露出惊慌,转身又想跑。 宋如浊急道:“我们没有恶意,请不要怕!” 黑衣人看了看两人的脸,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好吧,你们长得好看,我信你们是好人。” 宋如浊:…… 罗先:…… 不是吧,这么草率的吗? 第 13 章 罗先嘴角抽了抽,示意宋如浊上。 这人神神叨叨的,或许宋如浊跟他有共同语言。 宋如浊小心翼翼上前一步,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是个30左右的年轻男性,于是宋如浊礼貌地说:“这位大哥,你好。你是否遇到什么难事儿了,要帮忙吗?既然你相信我们不是坏人,或许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黑衣人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苦笑一声,扶额道:“我的困难你们帮不上,别离我太近,为了你们好。” 宋如浊又是浑身刺挠,总觉得这个男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别扭,宋如浊正想开口,黑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罗先和宋如浊都吓得一个机灵,生怕他直接往下跳。 幸好黑衣人走了一步就停住了脚步,他又往水里看了一眼,然后说:“我要是没了,不知道多少人伤心。” 说完黑衣人就远离了河边,朝着宋如浊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宋如浊越看那黑衣人越怪,皱眉小声对罗先说:“队长,我觉得他不是人。” 罗先:“不兴骂街哈。” 说完又冲着那人的背影喊:“哥们儿,你确定不会跳河啊?” 黑衣人背对着他们挥挥手,说:“不必替我忧心。” 罗先感觉刚才他俩误会黑衣人了,人家根本就没想死。于是罗先放下了心,转身要走,谁知宋如浊竟然直接追了上去。 宋如浊快步跟上,在黑衣人身后一搭对方的肩,道:“大哥……” 这一搭不要紧,黑衣人直接原地起跳,他都没回头看一眼宋如浊,仿佛宋如浊是什么吃人的野兽,吓得他扭头就跑,惊慌逃窜。 宋如浊根本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窜出去好几米了,那速度快得仿佛不是在跑,而是脚底下有滑轮直接滑飞了出去。 宋如浊一整个呆住,傻乎乎地低头看自己搭上黑衣人的手。 怎么回事啊?怎么自己一手油? 罗先走过来,看了看到了宋如浊的手嫌弃道:“你刚拿手抓五花肉吃了?也不知道洗洗,多大人了。” 一边说一边拿湿巾纸递给宋如浊。 宋如浊赶忙接过来擦手,有点委屈:“这不是我手上的,是我刚刚拍了一下那人的肩就沾上了,我就说他真的很奇怪啦。” 出于对队友的信任,罗先还是决定在附近找找刚才那个黑衣人。一会儿张黑狗几人也到了,分散开帮忙找。 他们很迅速了,可兵分几路也没找到那黑衣人。 没办法,宋如浊又回刚才黑衣人站的地方,盯着水面看,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罗先走到他身边问:“看出什么了吗?” 宋如浊摇头:“没啊,只感觉这水很清澈,连人影都能照出来。” 罗先道:“那当然,嘉县污水治理好几年了,这护城河的水质特别好。” 宋如浊“哦”了一声,心里始终是有些不安。 晚上回了家,宋如浊发消息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牧九渊,想让牧九渊这颗聪明脑袋帮自己分析下那个黑衣人是怎么回事,可牧九渊的回复看上去懒洋洋的。 [牧九渊:不知道,对活人不感兴趣。] 宋如浊不满地哼哼。 [宋如浊:我也是活人。] [牧九渊:你又不是正常人,你是神经病。] 宋如浊:…… 没法反驳。 憋了半天,宋如浊总算想到一句回击。 [宋如浊:反弹。] [牧九渊:……] [牧九渊:你睡觉去。] 宋如浊觉得自己反弹成功了,嘿嘿直乐,乐完又回了一条,便把手机塞枕头下睡了。 [宋如浊:晚安。] [牧九渊:嗯。] * 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虽然没有做梦,但宋如浊在半睡半醒间,总觉得十分不安,于是一直没有睡得很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一阵黑色的气息,那气息在宋如浊的头顶萦绕了一会儿,由慢到快,似乎是渐渐着急了起来,还在睡着的宋如浊眉头一皱,眼珠微微转动。 那黑气察觉到了宋如浊即将醒来,犹豫了片刻,又飞快从窗户的缝隙飞了出去,快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宋如浊猛然睁开眼快速开灯,随手拿起了床头一本书防身。 可房间里空旷一片,什么也没有。 宋如浊奇怪地四处看了看,最后自言自语道:“是我做梦了吧?” 说完,宋如浊关掉灯,再次缩进了被窝里。 那逃走的黑气在远处飘了半天,最终没有再回来,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飞去。 黑气穿梭在城市的上空,穿过了一个个街区,最后在一扇窗户前停下,从缝隙里钻进了房间,看着床上的人。 罗先正在打呼,睡得很沉。 黑气在罗先的头上空盘旋了一周,正要贴罗先的脸时,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猫叫,肥硕但灵活的嫦娥亮出了尖牙利爪朝着黑气猛扑而来,黑气慌忙后退堪堪躲过嫦娥的爪子,一下窜到了窗户边。 嫦娥扑了个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罗先的脑袋上。 罗先睡得正香,突然吃了一嘴毛,一下从梦中吓醒,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推开嫦娥,嫦娥又是一声喵叫朝着黑气的方向扑去。 黑气急忙从窗户的缝隙往外钻,一下就滑了出去,嫦娥再次扑了个空,直接落到了地上。 罗先惊醒,坐起来打开灯骂骂咧咧:“嫦娥!你是不是想谋杀领导!扣你工资!下个月的小鱼干减半!” 嫦娥跳上窗台,用爪子抓了抓禁闭的窗户,喵喵直叫。 罗先更气了,怒道:“你还敢顶嘴,全扣。” 嫦娥还在扒拉窗户喵喵叫,罗先烦躁道:“我今天累了一天了我要睡觉,你再烦人我把你送芸姐家去,让你天天带孩子。” 嫦娥看着月色下已经跑远的黑气,回头看了一眼罗先,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算了,带不动。 罗先见嫦娥终于消停,躺回了自己的被窝继续睡。 第二天。 宋如浊顶着大黑眼圈去上班,瞧见罗先也困得要死,甚至连手机麻将都没有打,而是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宋如浊打起精神对罗先道:“早安,队长,你昨晚也没有睡好吗?” “是啊。”罗先睁开眼睛,瞪了一眼趴在窗户面前晒太阳的嫦娥,说:“昨晚嫦娥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半夜在房间里跑酷,给我吵醒了,后面就一直没睡好。” 嫦娥回头,呲牙对罗先吼了一句:“喵!” 罗先瞪眼:“你是不是对我说脏话了?” 宋如浊连忙打圆场:“算了算了,嫦娥哥,不至于。” 嫦娥哼哼几声,转头从窗户跳出去跑到院里的树上晒太阳了。 “就是没摘蛋脾气才这么坏,早晚给你蛋摘了。”罗先冲着嫦娥骂骂咧咧,转头又看着宋如浊说:“你又怎么了,这大黑眼圈的。” 宋如浊打哈欠:“不知道怎么的,昨晚一直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就睡得不好。我怀疑是因为白天遇到的那个黑衣人的事情没有解决,心里总担心着,要不我们今天去营地附近巡街,找找看那个黑衣人吧。” 罗先立刻拒绝:“你带他们几个去,我和昨天的几个麻友已经约好了,十点钟的早场。” 说完又立刻给自己找补:“麻将馆每天人流量那么大,我去那边守着,也是保证那边的群众安全。” 宋如浊眨了眨眼,真心地道:“嗯,我知道队长一定不是想去摸鱼的。” 罗先:…… 这小孩儿实在是太真诚,弄得自己都那为数不多的良心都有点不安了…… 不过没一会儿,罗先又通知宋如浊他会陪宋如浊一块儿巡街。 宋如浊说:“要是队长你那边忙的话,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罗先道:“没事,刚有人放我们鸽子。那小子不要脸,睡过头了还没醒,电话都是他老爷子接的。算了,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宋如浊又乖巧道谢,收拾好背包和罗先一块儿出发。 二人很快就到了营地。 今天这里依然是很热闹,到处都是人,但他们都也觉得遇到昨天那个黑衣人的可能性很小,只是随便来碰碰运气。 俩人绕着营地走了一大圈,还没有看到黑衣人,罗先精疲力尽狂打哈欠。 宋如浊还是很在意昨天那人,于是对罗先说:“队长,要不你还是先回车上休息一下,我再找找。” 罗先眼睛一亮,对宋如浊大为欣赏:“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对领导也体贴,你放心,好好干,我早晚把嫦娥撸下来,让你当我们单位二把手。” 宋如浊不好意思地笑笑,给罗先打了一声招呼便又转身继续找。 罗先也顺着路准备回去,刚走没几步,突然就发现了昨天那黑衣人出现了,就在河边上,又盯着水面,忧愁地叹息。 罗先连忙回头,一把薅过宋如浊,宋如浊也看到了那黑衣人,连忙压低声音跟着罗先一起朝着黑衣人的方向去。 还没走得太近,黑衣人就回头准备离开了,这刚一回头就看到宋如浊和罗先,他先是一愣,而后又是苦笑一声,扶额道:“唉,我就知道。” 宋如浊也没打算躲,礼貌笑笑,想打个招呼,黑衣人就率先来开口,语气十分无奈。 “你们,就这么,放不下我吗?” 罗先:??? 宋如浊:??? 第 14 章 宋如浊张张嘴想反驳,但一细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自己真的对黑衣人很在意。 但是他说话为什么这么别扭啊! 宋如浊过了那浑身恶寒的劲儿,才组织好语言道:“那个,大哥,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和我们聊聊呢?” 黑衣人背过身,宋如浊一下警惕起来,生怕他像昨天一样跑了。 但黑衣人没有要跑的意思,他似乎只是喜欢凹这个背对人的造型。 造型凹好,他也终于开口:“我本来想……唉,算了,你们既然又找过来了,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一次性说吧。” 这话出口宋如浊倒是傻了,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黑衣人很怪异,总不能直说“你好,我觉得你不是人,方便让我检查一下吗”……吧? 宋如浊看向罗先,罗先也呆着,毕竟他只是因为被麻友放鸽子所以出来溜达溜达。 二人互相看了几眼,没等到回音的黑衣人便微微侧头看了看他们,又自顾自地开口,说:“其实就是你们说出口也没用。” 罗先受不了了,撸着袖子想上去理论,宋如浊连忙拦下,罗先忍了忍,张口道:“你叭叭一堆啥玩意儿?装什么世外高人,张黑狗都没你能装,说话直接点别拐弯!” 黑衣人轻笑一声:“哼,这招对我没用。都说了你们回去吧,我也算正式答复你们了。” 说完,黑衣人再洗迈步向前,宋如浊急了丢下罗先立刻就去追,喊道:“大哥,你等下。” 宋如浊一追,那人也急了,突然加速。 经过昨天以后宋如浊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开始就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百米冲刺,但冲出去几米宋如浊就知道没戏。 因为黑衣人又是滑出去的! 那速度宋如浊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但好在宋如浊脑子转得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决定:不一定要抓到他,要看看他的脸,证实自己的猜测! 于是,宋如浊猛一咬牙,拿出了比逃命还要快的速度猛扑上去对准黑衣人口罩的带子一把扯下来! 这一下耗光了宋如浊所有力气,他无法控制地双腿发软,直接扑倒地上撑着地面猛喘气,但目光还是死死盯着那逃跑的黑衣人。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扯下了口罩,下意识回头找,正好对上了宋如浊的眼睛。 宋如浊看见了黑衣人的脸上有一张惨白的……面膜。 不是贴上去的,而是,他的脸就是面膜的样子,面膜下空洞的地方没有五官,是深到看不见底的黑暗,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和恐怖。 这是宋如浊幻觉里会看到的怪物,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猛然再见,宋如浊浑身冰冷,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就在此地,刚还在犹豫的罗先毫不犹豫追了上来,骂骂咧咧道:“喂,你推我家小孩儿干嘛!” 罗先作为一个经常健身的壮年男人,可比宋如浊这个不见阳光的脆皮神经病速度快多了。他抬腿就窜到了黑衣人身后,只可惜黑衣人速度真是太快,“呲溜”一下又滑出去老远,罗先卯足了劲都追不上。 罗先震惊于黑衣人的速度,很不服气,于是猛吸一口气狂追,依然追不上,黑衣人已经到了小路转弯处,眼看就没影,他又突然驻足,盯着右边建筑,哀叹几声才继续疯狂逃窜。 罗先这会儿也相信宋如浊说的这个黑衣人不是人了,至少不是精神正常的人,他的每一步行动都让人如此迷惑。 只可惜,罗先还是没能把黑衣人给追到,转过小路以后,那黑衣人就彻底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宋如浊才终于缓解了自己的恐惧,只是脸色依然苍白。他强撑着站起身,拿出纸巾擦干净自己的一手油。 真的太油了,这样即使是碰到了他也抓不到,会直接滑走。 宋如浊一生叹息,而后走到了罗先面前,二人一起看着刚才黑衣人盯的地方。 那是一堆建筑垃圾。 宋如浊终于想明白这两天黑衣人在看什么了,恍然道:“他在看自己。” 罗先咬牙道:“什么啊,我觉得他在嘲讽我速度慢!” “不是的,他是真的在看自己。”宋如浊指着建筑垃圾中一个立式全身镜,说,“不管是这两天在河边还是刚才停下,他都是在照镜子。” 罗先看了眼镜子,又说:“不是吧,逃命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停下来照镜子?就一个张普普通通的脸,一直照镜子干什么?” 宋如浊有点吃惊:“普普通通的脸?” 罗先也非常吃惊:“难不成你会觉得他帅?你的审美完了。不过,这人的脸确实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罗先努力思考了起来。 宋如浊却有点害怕是自己精神病复发了,急忙从包里拿出药吃了一粒。 “想起来了!”罗先一拍脑门,道,“昨天你们看那个什么油王的时候我瞅了几眼,这个人长得和那个油王整容前一模一样!” 宋如浊道:“那这更奇怪了,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 罗先严肃说:“这么多怪事儿堆在一起,肯定不正常。” 宋如浊呼出一口气,一下感觉自己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呼,真是有怪物啊,还以为我神经病复发了呢。 罗先一拍宋如浊的肩膀:“走,赶紧回去开会。” 俩人没耽搁,立刻往特调组赶,半道上罗先通知其他队友回办公室,宋如浊则上网用手机查了油王的动态。 就昨天,油王新剧开机了,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他一切正常,没有异样。 但这么正常也很诡异。 到了办公室,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芸姐说,收到消息,昨天一起露营的人里,有一个女孩儿昏迷了,不知道是不是食物中毒,于是提醒他们注意一下。 芸姐说完,罗先的脸色一凝,急忙打电话给那个放自己鸽子的麻友,得到他母亲的回答,他依然没有醒来。 几人把现在的消息一整合,张黑狗惊道:“嚯,我之前看到网上有人说现在很多人都被外星人替换了!难道是真的吗!” 罗先翻了个白眼:“你想想你的工作性质,你就不能往诡秘力量的方向想吗!” 张黑狗:“啊,诡秘力量的终极奥秘就是外星人要占领地球了吗?” 众人:…… 不想和傻子说话。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晰了,又一个诡物出现在了嘉县,那几个人的昏迷就是这个诡物害的。 宋如浊突然想起来昨晚的事,忙说:“难怪我昨晚睡得不安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诡秘力量对我没用,所以他没办法让我昏迷。” 听到这里,嫦娥终于忍不住了,从会议桌上一下跳到罗先身边,爪子狂薅他的西装,呲牙发出一串喵叫。 还挺脏。 罗先自知理亏,举手投降说:“知道了,嫦娥哥,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不识好歹,我自讨腰包给你贴奖金好吧?” 嫦娥总算满意,转身骂骂咧咧趾高气扬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于是几人继续一点点从头到尾分析那个黑衣人,可他出现的时间太短了,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儿有用的信息。 罗先眉头深锁,最后下决定:“反正这事儿不简单,张黑狗,你去把消息上报,争取到支援更好。我们自己这边儿也不能闲着,抓紧时间办法把黑衣人给抓到。” 可要抓到这个黑衣人也太难了,他速度那么快,身上还那么滑,怎么抓啊? 几人陷入了沉思,宋如浊想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一点儿不成熟的小想法……” 罗先道:“你说吧,说疯话总比张黑狗说蠢话好。” 宋如浊道:“首先我们两天见到这个黑衣人都是在河边上,是不是说明他不能或者不愿意离开河边?第二,他在逃跑的时候还要照镜子,是不是说明他无法控制自己面对镜面的时候时候不去照?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去河边上,多放点镜子,先引他出来,再缩小镜子的范围,把他给围里边儿。”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罗先立刻笑了起来,说:“你小子行啊,我觉得这个方法理论上可行,果然,你只是癫,不是傻。” 宋如浊不好意思了,脸色微微泛红,浅笑说:“谢谢队长。” 他可太喜欢特调组了,不仅能让他正常地在阳光下活动,还给了他这么多的支持和肯定。 罗先继续布置:“把这个计划也报上去,立刻着手准备,尽快行动,让诡物多一分钟滞留在外,危险就多一分。” 宋如浊郑重点了点头,暗暗下定决心。 这个奇怪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定要抓住它! 第 15 章 省队那边在两个小时后就回了信息。 那次全球地震以后,被污染的诡物数量越来越多,目前特调组人手紧缺,省队还有两个很大的案子还没有处理完,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派人手支援,希望他们自己能想想办法。 但省队已经给当地政府和武警部门联系过了,他们如果需要什么手续和帮助,会优先给办理。 收到回复的罗先并没有很意外,也不着急。 经过两天的交手,他们心里也有数,这次这个诡物有灵智,攻击性不强,看得出目前还没有豁豁人类的意思,还没佩奇的危害性大。 于是罗先依然稳中有序地安排工作,等都部署好了,罗先就带着宋如浊一起去储藏室找佩奇。 昨天几人去露营没带它,它非常生气,于是从昨个就躲在本体里不出来,打算永远不和这几个无情无义的人类说话。 罗先轻轻敲了下玉猪龙,说:“你还有脸生气,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坐牢?” 玉猪龙里发出几声愤怒的嘶吼,罗先道:“别一天到晚猪叫。” 猛然间黑气萦绕,罗先慢悠悠说:“小宋,敲它。” 佩奇立刻老实了,灵体钻出玉猪龙,夹着嗓子做作道:“父亲,您来了啊,有什么事儿您说。” 宋如浊还没开口,罗先就说:“明天去河边。” 佩奇一愣,反应过来以后立刻为自己的狭隘愧疚不已,道:“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人呜呜呜呜,出去玩不可能抛下我呜呜呜。” 罗先点点头,道:“自然是,所以你好好表现。” 佩奇:“好耶好耶。” 原地转圈,欢快猪叫,满心期待。 第二天。 一大早,露营地就来了几名工作人员,以环保公益组织检测环境为由,将露营地封闭,请所有游客撤离。 外围很远的主路路口拉上了警戒线,暂时封闭管制。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落下,河边的路灯全关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环保公益组的车这才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三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和猫?还有蛇? 三个男人身上头上都佩戴着小圆镜,还一人扛两面等身落地镜,蛇尾卷着一面小圆镜,猫头上顶着一面小圆镜。 幸亏游客已经全部撤离,否则谁瞧见这一幕都得大呼一声行为艺术家又来了。 正是特调组。 果果因为走路还不太稳没有被要求出任务,芸姐就带着她在停车场等着,万一这边有需要支援的,他俩也好赶紧去通风报信。 宋如浊他们这边,三人将车上所有镜子围成了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圈,镜面朝里,而后,三人和猫蛇都一起躲到了洗手间,听着罗先的安排。 佩奇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出任务的,于是欲哭无泪,委屈道:“你们这些人类是太狡诈了,出来玩不叫我,出来玩命就把我叫上了!” 罗先白了它一眼,说:“给你机会争取减刑,老实点。” 佩奇还想闹,宋如浊慈祥地拍了拍它的猪头,说:“嘘。” 佩奇只好把眼泪憋回去,没再出声。 空气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很紧张,他们并不知道这个计划是不是可行。天色越来越暗,满月如盘,在昏暗的月光下,远处的一切都模模糊糊。 这个时候,那诡异的黑衣人终于出现了。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一出现就直奔了那一堆镜子。 他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明显的阳谋,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钩,哪怕是个王八也知道不能咬上去。 但……黑衣人还是挪不动道,双眼紧紧盯着那堆镜子。 宋如浊紧张得很想和牧九渊分享。 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他不能分神。况且牧九渊最近信号特别差,好久才能回一次消息。 于是宋如浊屏息凝神,静静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内心挣扎,手脚都在抖动,眼神四处乱瞄,正在经历着艰难的内心斗争。 “啊”的一声怪叫以后,黑衣人还是没忍住,大踏步进入了镜子圈里。 这一进去,他整个人立刻放松了下来。 这些镜子的制作工艺和用料都非常好,清晰度亮度表面处理都很优秀,即使是在这种光线下,也显示出了非常完美的映像。 黑衣人满意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越看,他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想继续看,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看。 远处观察着的特调组成员们,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是时候了。 罗先打了个手势便猫着腰小心往前走,其他人和非人也都立刻跟上。 他们缓缓朝着黑衣人靠近,在夜色和杂草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已迫近了黑衣人,而到此刻的黑衣人,依然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靠近,直到—— “行动!”罗先一声大喝,众人立刻配合地散开,将黑衣人团团围住,黑衣人从自己的沉浸中惊醒,反应了一瞬立刻要逃。 但,就如同宋如浊预料的一样,他无法抑制自己对镜子里自己的注视,周围都是镜子,但凡他看了一眼就要愣住两秒。 于是,黑衣人最大的速度优势失去了,在镜子群里像是个傻子一样持续发愣,而外围的特调组成员们已经将它团团围住,情急之下,黑衣人只好强迫自己低头不去看镜子,而是瞄准了两面镜子之间的缝隙,一头就要冲出去。 然而,就在他朝着那个方向冲去的时候,一声喵叫传来,他看到那只肥硕且灵活的橘猫顶着面镜子从那个缝隙窜出来,看到镜子一瞬黑衣人又愣住,反应过来以后急忙朝着另一个缝隙去,而那个缝隙,快速游出来一条蛇(?),头上也顶着镜子。 黑衣人再次后退,又再次前进,几次以后,彻底被三人一猫一蛇围堵到只有立足之地,罗先趁机猛冲上去扑倒黑衣人直接压在地面上,黑衣人挣扎着想要滑走,但试了试发现居然滑不动。 罗先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知道我身上缠着什么吗?抽油烟机专用吸油棉!油给你吸走了,摩擦力是不是就大了哈哈哈!” 黑衣人惊恐道:“你想对我做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是已经和你们都说清楚了吗!” 其他人才懒得听他的废话,又拿出一大包吸油棉,从脚开始往上到脖子,直接把黑衣人给缠成了个木乃伊。 罗先终于从黑衣人身上下来,瘫倒在地,疲惫地大喘气。刚才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个黑衣人控制住,这人也太滑了,莫不是个泥鳅? 黑衣人躺在他的身边,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唉声叹气。 张黑狗上前一步道:“我倒要看看你捂着个脸干嘛!” 说完张黑狗伸手就去摘黑衣人的口罩和帽子,黑衣人的“不要”还没有喊完,张黑狗的动作已经完成,黑衣人的暴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猝不及防,宋如浊看到的又是那个诡异恐怖的面膜脸,他只看了一眼就急忙转头。 但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就是油王整容前的样子。 这事儿实在是太过离奇,他们都想不通,只能让这个黑衣人自己开口。 罗先还没缓过来,躺着说:“你自己交代吧,姓名年龄籍贯民族。” 黑衣人又是一阵唉叹,摇头,想要扶额,但手被捆住了,只好微微皱眉说:“你这样对我费尽心机,也无法撼动我的心,我已经明确拒绝你了。” 众人:??? 什么玩意儿??? 张黑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缺德大笑:“赌狗,合着这意思是你看上人家了?” 罗先只觉得荒谬异常,一看自己还和黑衣人挨着躺着,顿时一阵恶寒,猛然惊跳起。 太过震惊,罗先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驳张黑狗,只是本能抬起脚去踹张黑狗。 黑衣人又道:“你现在打他已经晚了,他已经看过我的脸了。没有人在看过我的脸以后,还能保持冷静。” 众人:??? 这人到底在进行什么睿智发言啊!!! 张黑狗和罗先彻底给整宕机了,站在一边目瞪口呆。 宋如浊又开始浑身刺挠,甚至看面膜脸都忘记了害怕,于是上前一步说:“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 黑衣人直接打断他,说:“你年级还小,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不必现在为了我,闹得你们兄弟反目。” 宋如浊:………… 宋如浊终于想起来这人给自己的熟悉感是什么了。 是油王演霸总时的那个状态,但这人比油王还可怕千倍万倍!他的自信油腻远远超过了油王,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难怪他能滑那么快,实在是因为太油。 强压下心里的刺挠感,宋如浊鼓起勇气继续说:“你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你和油王是什么关系?” 黑衣人扭过头去,沉声道:“不要探听我的过往,因为我不会为了你驻足。为了不让更多的人伤心,我早已决定保持自己的童子身,不让任何人得到我。” 其他人:……… 宋如浊:…………… 此刻,三人已经彻底心如止水,甚至想拿刀戳破自己的耳膜,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听到那番话。 嫦娥冷冷看着眼前这些人类的闹剧,“喵”了一声就准备转身,而就在它转身的瞬间,黑衣人又对着它开口:“虽然你很可爱,但我们种族不同,对不起。” 嫦娥:喵喵喵? 嫦娥哥纵横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当即大怒,转过身来冲着黑衣人直冲而去!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佩奇猪吼出声,也彻底被逼疯,跟着嫦娥一起直接猛冲。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油腻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 恐怖如斯! 可佩奇和嫦娥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它上前的时候,宋如浊已经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一块板砖,冷漠地对着黑衣人的脸一板砖拍了下去。 黑衣人顿时被砸懵,含糊间还要再次开口,宋如浊波澜不惊地手起砖落。 “啪!” “啪!” “啪!” 凶狠,残暴,毫无人性。 黑衣人直接被砸出了一阵黑气,无法再维持人形。 其他人:…… 虽然有点可怕…… 但终于,爽了。 第 16 章 黑衣人在弥漫的黑气之中,慢慢消失,变成了地上的一张面膜,宋如浊冷静地将那张面膜踩在脚下。 众人目瞪口呆。 完事儿以后,宋如浊脸上又露出了平时那温和又天真的笑意,对罗先说:“队长,麻烦给我一张湿纸巾好吗?” 虽然自己看不见,但宋如浊感觉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会儿应该是满脸血。 罗先打了个寒颤,翻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宋如浊,看着他快速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 那张面膜在宋如浊的脚下发出虚弱的嘟囔声,宋如浊移开脚,蹲下来,十分友善且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现在能好好和我们说话了吗?” 一张面膜上,竟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佩奇暗爽:对对对,我的恐惧也让别人感受感受! 罗先蹲了下来,说:“先说个名儿,方便称呼。” 面膜嘴动了动,小声说:“刚变成人几天,还没有名字。” 宋如浊:“河边找到的童子,那就叫河童吧。” 除了面膜本膜,全票同意。 几人又拿出吸油棉布,将河童给裹着带回了办公室做审讯,在宋如浊亲切的注视下,河童很快交代清楚了它的来历。 它的确和油王有关,它是油王用过的一张面膜。这张面膜油王用完就丢垃圾桶了,在垃圾站的时候,面膜不知道怎么就被污染了,变成了人的样子。 而因为是面膜,长时间离开水就很难受,所以它选择在嘉县水质最好的护城河河边落户。那天看到宋如浊他们看油王的新闻,没忍住好奇看了会儿,谁知道就被宋如浊给盯上了。 河童完美复刻了油王扮演的霸总,自恋到了极致,一看到反光面就无法克制天性想要去欣赏自己。并且真诚地相信着每一个看过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迷上他。 即使是嘴上说着不喜欢,也是为了引起它的注意。所以,它故意遮住了自己绝世的容颜,但它没想到,即使是这样,依然有人对他穷追不舍。 张黑狗一阵恶寒:“我说怎么会这么油,这是吸了油王的油气啊。油倒是比油王油,脸长得还和现在的油王不一样。” “呵。”河童发出轻哼,于是,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张面膜邪魅一笑。 河童:“是啊,我虽然脱胎于他,但我的容颜是他不能比的,变成人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抵挡住我的魅力。” 众人:…… 停止你的自信啊你这个河童! 罗先翻了个白眼:“直接说重点,除了油,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能力,比如让人陷入昏迷?” 河童道:“不是啊,我没有,我只是可以造梦,把别人拉到我的梦里。” 张黑狗乐了:“你这个能力倒是挺合适的,你可不就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吗?” 宋如浊“啊”了一声:“所以前天晚上,你是试图把我和队长拉到你的梦里,但是失败了。” 河童瞄着宋如浊小声说:“是的,在他家被那只肥猫给拦住了,在你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办法靠近你。” 罗先严肃道:“你为什么要入我们的梦?” 河童义正言辞:“我不能让你们看到我的样子,怕你们把持不住,于是准备在梦里拒绝你们!” 众人:…… 宋如浊缓了缓,对佩奇道:“佩奇,帮我去窗户外边捡一块板砖,谢谢。” “不要啊!”河童惊慌尖叫,“我我我,我交代,我交代。” 罗先拿出手机上的照片给河童看:“可这两个人,也是在接触你以后就昏迷了,是不是你搞鬼?” “我是把人带到过我的梦里,但拒绝他们以后,我就让他们离开了,他们能自己回到自己的梦里啊。如果昏迷了,那就是没回去……”河童想了想,说,“可能是在我的梦里走丢了,我去找找看他们,把他们送回去就行。” 罗先道:“那你不要耍花样,现在就去。” 河童顿了顿,又说:“那,我把他们找回来,是不是就能放我回护城河?我不能离开水太久。” 佩奇抢先开口,说:“你想得美!和我一起坐牢!” 河童惊恐:“坐牢就坐牢,我不想和这么丑的猪住一个房间!” “……”佩奇大怒,“别拦着我!我要吃了它!” 罗先把佩奇给捞了回来,对河童道:“你俩一人一个牢房,会给你放一盆水。别说废话了,先去把人放出来。” 河童松了口气,说:“这样也好,把我关起来,免得被更多人看到,哎,我怕我再遇到更多的人,他们……” “啪!”话还没说话,嫦娥已经一巴掌过来,打断了河童接下来的油腻发言。 河童委委屈屈:“我这就去还不行吗……” 说完,河童就慢慢缩成一小团,一分钟以后,面膜里传出来了呼噜声。 所有人都站定看着它,又过了几分钟,面膜苏展开,黑气一闪,河童慌张地说:“不对,我找不到他们!” 众人刚刚放松的神情立刻又变得紧绷起来,宋如浊上前抓着河童道:“你什么意思?” 河童急忙道:“肯定出问题了,我的梦里除了我,都是没有意识的死物,人或者物,都是按照我的意念化成的,所以要在死物里找活人,理应是很容易的。除非……” 罗先道:“除非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 河童紧张道:“是,有别的东西在我的梦里!” 河童没敢说下去。 能在诡物的梦境里做怪的,只能是另一个诡物。 诡物,吞噬一切是天性,尤其是万物之灵的人,无论是人的魂魄还是肉身,在诡秘生物眼里都是无可替代的美食。 如果是佩奇和河童这样,是人类的器物被污染变成了人的样子,多少会沾染人气,有一部分人类社会的意识和规则,对吃人有一定顾忌。 如果真的有别东西趁着河童不注意,进入他的梦里抓人,那就不好说了。 张黑狗急了,一把抓起河童怒道:“怎么会有别的玩意儿进你的梦?你还一点儿也没有察觉?你是故意的?” 河童颤声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张面膜,几天前我才有了意识,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河童了,就是常年和诡物接触的特调组,都经常因为层出不穷的诡物抓瞎,诡秘力量这个玩意儿,实在是无法捉摸,出现什么不可理喻的情况都可能。 房间里的气氛冷了下来,众人互相看了看,之后,河童再小声说:“要不,我带你们到我的梦里找找看,你们厉害,如果有别的东西在,你们就把它抓出来,还我清白啊……” 罗先冷着脸问他:“你不止入过这两个人的梦吧?” 河童怯怯道:“有三四十个人十个人吧……” 罗先听完让张黑狗赶紧联系医院和政府部门,查了查最近是否有莫名陷入昏迷的人。 最近还真有十来个个人莫名昏迷在县医院就医。县医院成立了临时专科,多方专家会诊,还没查出原因来。 这样看来,他们时间紧任务重,受害者随时会出事儿,只有按照河童提出的办法,进入它的梦里。 这是一次敌在暗我在明的行动,他们连面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可预料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宋如浊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去吧,诡秘力量对我没有效果。” 张黑狗拍了下他的头,说:“你小屁孩儿,后面去站着。我去。” 嫦娥“瞄”一声,站在最高的书柜上趾高气昂,虽然不能说话,但宋如浊能感觉到它的意思:我才是这个家的老大,我去。 果果在芸姐怀里吱哇叫,话说不太清,芸姐摸了摸她的头,说:“果果去,我就陪着她,我们早就是死过的人了,什么都不怕。” 宋如浊眼眶一酸。 他在这里感觉到了生死与共的温暖,是他从前没有遇到过,更不敢想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又轻轻笑了笑。 罗先敲了敲桌面,道:“我才是队长,你们一个个忙着安排干嘛?” 几人总算老实了。 罗先说:“张黑狗,嫦娥,果果,芸姐做接应,在外边儿等着我们,有情况立刻去找省队来帮忙。我,小宋,佩奇带着河童一起行动。” 佩奇瞪眼:“我又没说我要去!” 根本没人搭理它。 河童问宋如浊:“可我不是不能进你的梦里吗?” 宋如浊道:“我感觉……只要我愿意,你就可以进,先试试看吧,不行再想办法。” 罗先又问:“能不能带点武器啊?武器在你的梦里好使不?” 河童道:“不知道啊,试试看吧。” 几人忙中有序地安排着,没一个人搭理佩奇。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人性啊!又带我去玩儿命!” 在佩奇的絮叨中,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已经安排好了。 半小时后,宋如浊和罗先各自躺了一个沙发,佩奇和河童在办公桌上。 今天抓河童费了不少的力气,宋如浊和罗先很快都睡了过去。 放在桌上的面膜里慢慢溢出一股黑气。黑气在房间里萦绕了一圈,飞到了佩奇的头顶,又飞到了罗先的头顶,最后在宋如浊的头顶上徘徊片刻,而后,回了面膜里。 * 宋如浊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某个酒店门口。 宋如浊往酒店里边儿看了看。 这酒店的档次还挺高,装饰非常豪华。 罗先和佩奇也站在宋如浊身边,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正在茫然地四下张望,天空之中突然传出来一阵节奏很强的BGM。 宋如浊抬头找音乐的来源,发现真是来自天上。 伴随着音乐声,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响起,宋如浊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辆车牌88888的迈巴赫停了下来。 车一停,宋如浊的身后立刻出现一群穿着制服的男女,个个都在兴奋地喊着:“总裁回来了!” 众人一边喊一边朝着迈巴赫小跑去,自觉在迈巴赫前站成了整齐的两排。 而后,迈巴赫后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先出现,接着便是穿着长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利落下车,而后冷着脸快步往前。 工作人员整齐地鞠躬,男人却并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继续快步走,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助理安排工作:“通知各部门,召开紧急会议。” 风衣下摆随风扬起,墨镜下是他冷酷的眼。 这个时候,宋如浊也终于想明白了。 如此油腻,如此做作,如此霸总…… 这是在河童的梦里。 不愧是你……油王的面膜。 第 17 章 罗先看不下去,一声国粹出口,人已经到了河童面前,手里揪住了河童耳朵。 河童“哇哇”求饶。 罗先翻白眼:“差不多得了,梦里你还整这死出。” 河童连忙挥挥手,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全都整齐划一退了下去。 河童从罗先手里解脱,立刻忍不住想炫耀,说:“怎么样,我的酒店豪华吧,是超五星标准的。” 罗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没少看偶像剧。” “确实……是偶像剧的水平。”宋如浊看了几眼,随意点评道:“很像是悬浮偶像剧里想象的那种豪华酒店,但和真正的超五星酒店差也太大了。服务很不行,我们站门口这么久,礼宾都还没有到。还有,门口木雕装饰上居然有没清理干净的手印。最离谱的是,花园的园艺设计也和酒店风格完全不搭,设计师美感好像不太好耶。” 河童:…… 宋如浊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诚的,不是故意要嘲讽的,只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他见过的世面…… 但这样嘲讽意味更加拉满了好吗! 河童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伤害。 罗先笑着拍了下河童的头,说:“撞枪口上了吧,别看小宋一天天穿得像朴素的学生仔似得,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超级富二代,集团旗下就有连锁五星酒店。没事儿少在他面前显摆。” 河童丧丧地“哦”了一声,带着三人往酒店里边儿走,将注意力集中到正事儿上,说:“这个酒店就是我梦的范围,你们就在这个酒店里找,最边缘的地方就是酒店的围墙。” 宋如浊问:“围墙外边是什么?” 河童答:“无。” 宋如浊又问:“什么也没有?” 河童说:“不是什么也没有,就是无,是彻底的无,不存在,你们也不可能出去,那里是无。” 宋如浊不明白。他感觉到了自己学历的捉襟见肘,有点儿理解不了河童的意思。 这个时候,他就很想给牧九渊发消息,问问牧九渊的理解。 只是最近信号一直很差,也不知道牧九渊现在怎么样了。 况且在梦里估计也很难发出去。 宋如浊失落了一秒,又不敢细想下去,毕竟现在是在出任务。 罗先和佩奇也没太理解河童的话,但佩奇反正看河童不顺眼,很是不屑:“你拉屁倒吧,都有人偷你家里来了,你啥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河童不服气,说:“那是不一样的,梦的范围有这么大,所以有人藏起来我不知道,不是正常吗?但是无就是无,不存在就不存在,就像你不存在的颜值,是无法无中生有的。” 佩奇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害。 反正只要别人不说他是猪,他就不在乎。 佩奇嘴角一扯:“你长这样,凭什么觉得别人长得难看?” 河童也嘴角一扯:“凭我倾世的容颜。” 众人:…… 已经属于被河童的油自信腻彻底打败,甚至不想和他争辩的程度。 几人沉默片刻,罗先不耐烦了:“别废话了,怎么找?” 河童闭上眼,微微皱眉,再一睁开眼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声响都安静了,正在流动的喷泉停住,水流在空中变成了静态,连风也不在吹动。 河童道:“我已经将属于我梦里的一切静止了,只要找能够自主活动的物体或人,那就不对劲。” 罗先行利索安排工作:“我和佩奇一组,我们找酒店房间里面。小宋受点累,和河童一组,你们找外面的花园,如果有情况,一定要注意安全,搞不定就用对讲机呼救,不要擅自行动。” 宋如浊应了,罗先和佩奇就赶紧转身走,一秒也不想和河童多待,生怕被他油晕过去。 “我们也开始吧。”宋如浊说着就开始往前走。 河童刚一跟上去,宋如浊突然站定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板砖。 河童吓了一跳,瞬间滑出去十米远。 宋如浊忙说:“别怕,刚从外面带进来的武器,不是用来打你的。” 河童慢慢靠近,脸上带着讨好的尬笑:“大哥,您的武器真是……别出心裁啊哈哈哈。” 宋如浊浅笑:“谢谢。” 俩人继续往前,在花园尽头看到了一个垃圾站。 这垃圾站规模还不小,目测有两百多平方,堆满了打包好的大垃圾袋和零零散散的小垃圾,实在是脏乱差。 宋如浊看向河童说:“垃圾站在酒店花园尽头,你觉得这符合五星级酒店的水准吗?” 河童挠挠头:“我没办法啊,我就是在垃圾站里被污染的,这是我脑海里抹不去的记忆,可不就带到梦里了?” 宋如浊很不认同:“那也不能把垃圾站放在酒店花园里啊。虽然这个地方没什么客人来……但还是不够雅观。” 河童道:“我都是在偶像剧里学的,偶像剧男女主也不会演到垃圾站来吧……我就想当然了。算了,回头我让工程队来改。走吧,这里不会有什么的,多脏啊。” 河童拉宋如浊走,宋如浊跟着他转身,一点儿都没有多看一堆垃圾,脸上始终是带着礼貌的浅笑。 而就在身体完全要转过去的那一刻,宋如浊的笑意突然收住,猛然回身直接将手里的板砖狠狠掷了出去! “嗖”的风声响起,顷刻间,板砖砸中了什么东西,“吱”的一声惨叫。 河童后知后觉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墙角一只翻着肚皮挣扎的老鼠。 那老鼠虽然小,但非常肥,毛黝黑油亮,两只小眼睛发着精光。 河童看得头皮发麻,宋如浊却大步上前,直接就用脚去踩那老鼠。 就是它! 而那老鼠的反应也极快,忍着被砸中的痛,迅速翻身而起,朝着垃圾站猛冲了进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宋如浊没有一丝犹豫,凭着感觉猛追。 其实最开始宋如浊也没有看清这老鼠,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皮毛颜色和垃圾几乎融为一体,很难看见。 但是,宋如浊本来就不是通过眼睛来看诡物的。 他感觉到了,不需要检测仪,他就感觉到了这个老鼠身强烈的的诡秘力量和浓重的嗜血味道。 宋如浊完全凭着感觉发现了它,此刻又继续凭着感觉疯狂追。 只不过,这里面的垃圾实在是太影响人的判断力了,即使是宋如浊,在这里得感觉也不太准,无法直接抓住。 宋如浊只能一边追一边对河童喊:“快通知队长他们过来帮忙!” 河童已经躲到了角落里,听到宋如浊的话又哆哆嗦嗦拿出对讲机发消息。 老鼠朝着垃圾最多的地方迅速躲闪,来回绕圈逃跑,宋如浊忍着刺鼻的恶臭穷追不舍。 河童只能在外围连连惊恐大叫。 很快,收到信息的罗先和佩奇也赶了过来,罗先毫不犹豫就跟着冲进了垃圾站从另一头堵老鼠。 他突然跳到了老鼠面前,和老鼠猛地一个对视,这一瞬间老鼠呆愣在原地,突然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宋如浊配合默契,随手捡了个锅铲子一铲子拍下来,老鼠被拍得又是一声惨叫。 但居然还没死。 老鼠本来就聪明,更何况是被污染后的老鼠。那老鼠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不能看罗先。 所以它惨叫的同时也没停下,扭头就朝罗先反方向跑,直接从宋如浊脚边溜了出去。它灵活得要命,对垃圾站的环境又极其熟悉,跑起来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这可苦了宋如浊和罗先,俩人追得是晕头转向,气急败坏,可就是追不上。 河童着急地打气道:“你们加油啊!它跑不出这个梦境的,早晚都能抓住它!” 宋如浊简直要疯了:“早晚跑死我吧!早知道带嫦娥哥来啊啊啊!” 罗先余光一瞄佩奇,怒道:“你不是蛇吗!蛇也能抓老鼠啊!快来帮忙!” 佩奇冷笑:“没用的时候喊我猪,有用了喊我蛇。” 罗先翻了个白眼:“你是龙行了吧!华夏荣光行了吧!” 佩奇满意了,扬起猪头发出一声愤怒的猪吼,黑气弥漫,佩奇粉色的鳞片缝隙陡然炸裂,小小的蛇身在顷刻间暴涨,五米长的霸气粉金色巨蟒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河童:“哇哦~” 佩奇扬眉吐气:“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哈哈哈,你这个没用的菜鸡,看我……” 这时,那四下逃窜的老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再躲也无济于事,现在只能拼死一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儿生机。 于是,佩奇话还没有说完,那老鼠就一个急刹停住脚步,黑气如有实质般从老鼠身体里荡出。那小小的老鼠皮肉撕裂鲜血四溅,迅速暴涨大,足足是佩奇的两倍高。 更可怕的是,这巨大老鼠的身体有一半已经腐烂,肚子上有一个穿孔,肠子顺着那个空流出来拖在地上,烂肉挂在骨架上散发着恶臭,拳头那么大的蛆虫在其中蠕动。它的一只眼已经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而另一只漆黑的巨大眼珠,正死盯着佩奇。 佩奇:…… 都针对我是吧! 第 18 章 此刻,佩奇很想跑。 河童在一边弱弱地说:“跑不了的,梦境是有范围的……” 老鼠也很聪明地看出了佩奇想要退缩的意思,直接略过宋如浊和罗先就朝着佩奇冲过来,它大张开嘴,想要直接用它那流着脓血和涎液的巨口将佩奇给吞下去。 佩奇一个丝滑游走,顺利躲过,还没来得及得意,谁知那巨大的老鼠竟是没有追击,反倒是在佩奇闪躲的同时,朝着他身边的河童而去。 河童一直在傻乎乎观战,此刻反应不及,竟然直接被老鼠的前爪给摁在了地上,尖利的指甲直接扎进了河童的肉里,河童一声惨叫,滑都滑不走。 宋如浊和罗先都震惊不已。 好聪明的老鼠,还知道声东击西。 老鼠转过头,望向了宋如浊的方向,那个意思很明显,放它走,否则它就弄死河童。 佩奇道:“那你弄死他吧,反正他也只是个劳改犯诡。” 河童急忙大喊:“喂,你是不是傻!这是我的梦,我要是死了,梦境就坍塌了,你们就会陷入到‘无’里,永远也出不去了!” “……”宋如浊有点无语,“还说你没用,你这不是挺有用的,还能给敌方做人质威胁我们。” 河童快哭了:“别废话了,想办法救我,好痛嘤嘤嘤。” 罗先试图往前和诡变的大老鼠做交易:“那你把那些你抓来的人都放了。” 其实罗先是想再迷惑一次大老鼠的,但这玩意儿真的聪明,就是不上当,根本不看罗先一眼,一脚将一个垃圾袋踢了出来。 罗先没辙,望向宋如浊。 宋如浊眉头紧皱。 罗先叹气,说:“行,我放人,你再走。” 诡变老鼠没有反对,依然避着罗先的目光,眼睛紧盯着宋如浊和佩奇。 罗先放慢动作往垃圾袋那边走,一点点挪过去,生怕刺激得老鼠直接给河童扎穿身体,全一起玩完。 两边都十分小心谨慎。 很慢很慢的,罗先已经拿到了那个垃圾袋,看了一眼,罗先将袋子扔到了一边。 老鼠背对着罗先,抓着河童慢慢往远离他们的方向挪。 宋如浊慢慢让开位置,目光轻轻往罗先那边儿一瞄。 罗先懂了宋如浊的暗示,一个点头,突然朝着老鼠眼睛方向猛冲! 老鼠听到动静,用余光一瞄罗先,而后急忙转身,避开和罗先的对视。 如此,它的后背就完全暴露在了宋如浊的眼前 罗先大喊:“小宋!佩奇!” 宋如浊飞快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块板砖,用了最大的力道对准了老鼠猛甩了过去,佩奇也一跃而起,朝着老鼠的喉咙就张开了大嘴。 “嗖嗖”的风声在背后响起,老鼠躲但是已经来不及。 不过,它也没打算躲。 眼下,强壮的佩奇和可以迷惑它的罗先才是重点防御对象,一个虚弱的人类和一块小小的板砖…… “吱!”大老鼠发出了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动的嘶吼声! 那块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板砖直接穿透了它的身体砸在了它跳动的心脏上,一瞬间就将那心脏给击成了模糊的碎屑,随着心脏的碎裂,那裹挟在它身上的巨大诡秘力量也在顷刻间消散,在绽开的血花之中,大老鼠巨大的身体迅速坍缩,急剧扭曲着变回了之前的小老鼠。 那小老鼠仿佛被车碾过一般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在它爪子下的河童被溅了一脸温热腥臭的血,吓得连连后退疯狂鸡叫。 宋如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它要是一直维持原本小老鼠的状态,宋如浊很难打到它,它被逼得变大了,宋如浊倒是能一眼透——它心脏的位置,蹲着原本那只皮毛油亮的老鼠,那应该就是它的弱点所在。 准确来说,它被宋如浊看到的那一瞬起,它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罗先走过来,冷笑一声说:“再聪明能聪明过人?挨了小宋两下都没反应过来这里谁最残暴。” 佩奇变回原形,游到了老鼠的身边,用尾巴一抽那老鼠,十分舒畅:“你犯了和我一样的错误,是不是觉得小白脸不足为惧?嘻嘻,傻了吧。” 可这个时候,老鼠已经听不见这些话了,停下呼吸那一刻,身体也化作了齑粉。 罗先打开垃圾袋,里边儿是一袋子迷你小人儿,以及,几个迷你小人的残肢断臂。 罗先面色沉重,将里面的人和尸体一股脑倒了出来,有一些还活着。只是他们离开自己梦境太久,有些迷迷瞪瞪,分不清眼前的状况。 河童鸡叫结束了急忙上前说:“回去以后就会好起来了。” 宋如浊和罗先都松了一口气。 诡物喜欢吃活的这个特点,保住了这些人的命。 罗先踢了河童一脚:“仔细看看,这些是不是被你带进梦来的人?” 河童看了一圈后,说:“我带进来的人都还活着,这边这些残骸……应该是老鼠进我梦里之前就害过的人。” 到底还是有人因为诡物丢了性命。 几人沉默片刻,开始了收尾工作,将河童的梦翻了个底朝天,地面都掘开确定没有别的危险,才让河童带所有人出去。 河童哭丧着脸应了声。 片刻后,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再睁开眼,宋如浊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 他睡了长长的一觉,但这一觉睡得,比跑马拉松还累。 宋如浊起身,留守的张黑狗几人连忙冲过来,关切地问:“怎么样?” 宋如浊勉强笑了笑。 罗先说:“解决了,是个偷东西的耗子,现在就是让河童好好交代。” 河童也醒了过来。 它变成了人形,老实蹲在角落,整个人都还沉浸在惊慌和恐惧之中。 这样的河童正常点,一点儿也不油。 罗先指着河童道:“你躲什么躲,还有什么没交代的,现在开始交代。” 河童从自己有意识的那一天起,开始慢慢回忆。 那一天,他睁开眼的时候,的确是有一只死老鼠粘在面膜上,他立刻恶心地将死老鼠给扔了。 或许当时是老鼠污染了他,所以老鼠的身体死了,老鼠的意识却进入了他的意识之中,躲在他的梦里。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老鼠究竟怎么进入了河童的梦里、在那之前又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虽然很让人难过,但真的无法查证了。 毕竟梦里直接解决老鼠也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把它给放出来,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乱子。 再说河童。 罗先查证了一下,在他们从河童的梦里出来以后,陷入昏迷的人也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目前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健康。河童虽然不是故意害人,但多少还是沾点过失伤害。 按照《特调组诡秘物种处理规章》的规定,河童的监管学习劳动改造,一个都不能少。 河童低着头说:“我没想过害人……” 罗先道:“不管你怎么想,你的处罚是少不了的。你就庆幸那老鼠还没来得及吃你带进梦里的人吧,否则你得直接无公害处理。” 河童:“好吧,我不辩解了嘤嘤嘤,我都接受。” 认罪态度如此好,众人也就放了心,宋如浊还好心安慰:“你以后可以努力立功,像佩奇一样,还可以出任务减刑。” 河童愣了一下,又摇头,扶额,叹息道:“还是不了,把我关起来就好,像我这样的人间绝色,一旦出现在世人面前,就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众人:…… 果然,错是可以改的,油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 之后,特调组将河童面膜放进了一盆水里,又把那盆放进了特制的诡物储存箱。 当然,最重要的是,储存箱的四周,要裹上厚厚的吸油棉。 第 19 章 河童事件告一段落,迎来了周末。 宋如浊和疗养院联系好明天回去做检查,而后狠狠睡了一个好觉,睁眼的时候疲惫感已消失殆尽。 清醒以后宋如浊习惯性看手机,看到了新信息,宋如浊嘴角就扬起来了。 虽然这几天牧九渊没回消息,但宋如浊还是一有空就把自己这边儿的工作进度报告给牧九渊,这会儿才收到了牧九渊的回复。 [牧九渊:是否有受伤?] 宋如浊一边兴致勃勃地回消息,一边收拾好自己坐车回疗养院。 [宋如浊:哇,你可算通网了,没受伤啊,而且你都不知道当时扔出去那一板砖我有多帅!] 发完这条宋如浊自己又不好意思,连忙找补了一条。 [宋如浊:哎呀,我怎么也这么自恋,可能是油王的油通过河童传染给了我哈哈哈哈。] [牧九渊:我说呢,突然感觉手上很滑。] [宋如浊:(#''''n''''),反弹。] [牧九渊:……无聊。] [宋如浊:你才无聊。] [牧九渊:你更无聊。] [宋如浊:你最无聊。] [牧九渊:从未见过如此无聊之人。] [宋如浊:反弹。] [牧九渊:……你赢了。] 宋如浊忍不住“嘿嘿嘿嘿”,把开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 继续聊着没营养的话题,车已经开到了半山腰。 宋如浊第一次好好欣赏了一下这里的自然风光。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宋如浊每次到这里,都是意味着他的病情又复发了,又得面对那暗无天日的黑屋子。 这一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面对各种繁琐的检查,宋如浊也非常放松,当然最后的结果也如他所料:病情控制得很好,精神分裂症状明显改善。 宋如浊听完李均睿对他病情的分析,激动地抓住了李均睿的手:“李医生,我现在真的好多了!我有一天一定会痊愈的。” 李均睿笑了一下,尽力掩饰了自己笑容里的勉强,而后稍微背过身看着电脑屏幕说:“我给你减少一点儿日常药物的用量。” 李均睿开好了药,又说:“如浊,你的工作……你真的喜欢吗?都适应吗?如果勉强的话……” “李医生,我很适应的。”宋如浊玩笑道,“你放心,这个养老院所有工作人员我可以雇到退休。哪怕我痊愈了你们也不会失业。” 李均睿低头浅笑,很久之后才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宋如浊想说自己很安全,可是仔细想了想,特调组面对的工作真的充满了危机,他不太会说谎,最终只好说:“我知道,我会注意。” 李均睿犹犹豫豫,似乎有很多话,但最终也没再多说,冲宋如浊笑了笑,让他回去休息。 宋如浊还沉浸在喜悦里,乐颠颠给牧九渊发消息分享自己病情的好转,丝毫没有注意到病房里李均睿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忧虑。 * 说好周末不谈工作的事儿,但一大早宋如浊就接到了张黑狗的电话,张黑狗也没客气,直接就告诉宋如浊他想让宋如浊陪他去干个私活。 宋如浊问:“啊,是新工作吗?队长知道吗?” 张黑狗笑:“没告诉他,都说了是私活儿。你啊,是不是忘了我本职身份是个道士?我还是嘉县很有名的大师,有人请我做法不是正常吗?” 宋如浊有点紧张地说:“这不好吧,被发现了要扣工资的吧?” 张黑狗立刻提高了音调:“你小子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还担心扣工资!” 宋如认真说:“那可是我自己赚的工资呢。” 张黑狗哼哼两声,继续说:“是这样的,咱去瞧瞧,如果发现没有诡物,那这就是一个日常法事,不违规。如果发现有诡物,我们就上报,属于是我们休假期间偶发特殊情况,算咱们加班。” 宋如浊想了想,觉得张黑狗说得有道理,正好他闲着也难受,也就同意了。 于是,宋如浊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下了山。 和张黑狗约定好的地点在嘉县城郊的一个高档小区,这附近有一个保存较为完整的千年古镇,不少剧组都在这里取景拍过戏。 俩人在小区门口的茶馆见了面,张黑狗一边喝茶一边对宋如浊说了现在的情况。 “小宋啊,是这样的,我和客户那边儿签了保密协议,客户的身份特殊,你先答应我不能到处乱说客户的情况。” 宋如浊:“哇哦,是名人吗?” 张黑狗“嘿嘿”一笑,说:“是徐子辰。” 宋如浊一脸困惑:“谁?” 张黑狗没憋住,笑了一阵才压低声音说:“你们一天油王油王地叫着,人家的真名都给忘了是吧?” 宋如浊恍然大悟,油王,原名是徐子辰来着。 张黑狗摸着胡须道:“上次捡到他的面膜,这次他想做场法事,又托人找到了我。这是何等的缘分,天都要我收下他这一份随喜功德。” 宋如浊点点头:“是挺巧的……那狗叔,他为什么要做法事啊?” 张黑狗道:“徐子辰不是最近在嘉县拍戏吗,剧组租了这个小区的房子给演员们住。徐子辰说最近看到了脏东西,怀疑自己身上或者是这房子不干净,想请个本地有名的大师来看看。你猜怎么着,本地最有名的神棍,就是我。” 宋如浊捧场地鼓掌。 张黑狗又说:“其实我昨天已经来看过了,以我的经验来看,他周围没什么不正常,兴许是因为网上被吐槽太多了心理压力太大。” 宋如浊道:“狗叔,你不是很擅长心理按摩么,给他做个全心spa啊。” 张黑狗捂脸:“我已经按摩了,可是……他实在是给得太多了,我不多做点什么,这钱拿着不安心。” 宋如浊继续鼓掌:“狗叔实在是太有职业道德了。” “那是。”张黑狗得意道,“是这样的,我感觉吧,徐子辰那脸是真的好看,而且他现在没有以前油,甚至感觉有点忧郁气质,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发生了极大转变。再加上,他这人,对鬼神之事极为敬畏,对我这个大师也特别尊重,我决定好好帮他看一看周围是否有安全隐患,当然,我也怕我有遗漏,所以请你来帮帮忙。报酬我跟你均分。” 宋如浊摆摆手笑道:“不用啦,我不需要钱的。” 张黑狗满脸嫉妒:“烦死你们富二代了,一大笔报酬看不上,反而担心扣工资那仨瓜俩枣。” 宋如浊不好意思地笑,又问:“狗叔,要不要问一下河童,毕竟它是徐子辰用过的面膜,他说不定知道一点儿东西。” 张黑狗摇头:“我刚从办公室过来,问过了,河童在进入垃圾站之前什么意识都没有,啥也不知道。” 这只是个很小很小的事儿,又不耽误功夫,宋如浊也不再多问。 张黑狗又说了一些保密合同上的内容,便给徐子辰的经纪人打了电话。 很快,经纪人就赶到了茶楼,领着二人进入小区,前往徐子辰所在的那套小别墅。 经纪人一打开大门,几人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瘫着的徐子辰,一脸生无可恋。 张黑狗对徐子辰行了一个道礼,说:“居士,又见面了。” 徐子辰闻声便立刻起身,郑重地给张黑狗回了道礼,喊到:“大师。” 而后徐子辰的目光落在了宋如浊的身上,顿时困惑起来,长这么好看,是不是剧组新来的演员。 张黑狗道:“居士,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童子,他能看到我看不见的东西,你要信任他。” 徐子辰严肃道:“抱歉,小大师,我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快请坐,我给二位倒茶。” 宋如浊都被弄得不好意了,等徐子辰一转身一转身,宋如浊就小声埋怨张黑狗:“狗叔,你怎么还给我瞎编身份啊。” 张黑狗摊手:“那你确实是童子。” 宋如浊:…… 的确也是。 徐子辰很快送来了两杯热菜,很客气地请二人用茶。 宋如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徐子辰身上没有诡秘力量的存在,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而他这个人,现在居然没有那么油了,人比视频里看起来瘦了一圈。尽管作为演员,他每一次见人都精心打扮了,宋如浊还是看出了他的心力交瘁,最明显的一点是,和人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交叠双手,隐约透露出不安。 张黑狗想了想徐子辰转账的额度,对徐子辰充满了疼惜,于是催着宋如浊道:“小宋,先去帮居士看看。” 徐子辰立刻站起身,满脸严肃地带着宋如浊一间间房地检查。 他完全没有保留,让宋如浊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可惜宋如浊并没有什么发现,他感觉,至少目前这里很干净。 徐子辰听完宋如浊的结论,难受地捂住脸说:“可……可我怎么会……总是看见……” 经纪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说:“你看,两个大师帮你看了,都说没事,你就是压力太大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看医生吃药。” 徐子辰有些发颤的声音从指缝间流出:“可是,我真的看到了,那天,那个东西凭空出现在了客厅里,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它……” 宋如浊问:“是什么样的东西?” 徐子辰恐惧地回忆起来:“我没有太看清楚……是个人,但是……它……没、没有……” 徐子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他死白的脸上满是恐惧,一双铺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宋如浊,缓慢而嘶哑地说:“它没有脸。” 第 20 章 宋如浊一怔:“没有脸?” 和河童一样,又是面膜? “是,没有脸。”徐子辰颤声道,“它有头,脸部是一层红色的肉……没有五官,没有皮肤……” 说完,徐子辰又用力甩头,试图将自己这段记忆从脑海里挤出去。 那倒是和河童不一样,可能是别的东西。 只是宋如浊有点想不明白。 面膜、整容的男明星、没有五官的怪物。 怎么都和脸杠上了。 张黑狗眼看气氛冷了,便很敬业地给徐子辰心理按摩:“居士,冷静一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的童子,他发话了,那至少目前你是安全的。当然,我还是会按照约定做法事,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徐子辰还在努力忘记那些恐怖的记忆,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种恐惧感对于宋如浊来说很熟悉,他每次犯病都差不多是这样。他能感觉到徐子辰已经找不到别的办法应对了,才会对张黑狗和宋如浊抱有极大的希望,才会如此敬畏鬼神之事。 宋如浊很想多帮帮徐子辰。 想了一下,宋如浊又问:“徐先生,你有尝试过报警吗,有没有可能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徐子辰叹了一口气,说:“当然报警过。小区的监控覆盖很完善,警察已经一一检查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警察还查了房间里的指纹,一无所获……这小区的安保很好,剧组也给我换过房,可……可还是没能摆脱那个东西……换到这个房以后,那个东西还出现过一次,就在我的床边……用它不存在的眼睛……看着我……” 宋如浊还有还多想问的,可经纪人上前一步,拦住了宋如浊:“两位大师,子辰已经很难受了,别再让他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尽快进行法事,至少让他安心一些。” 宋如浊看了眼憔悴的徐子辰,请求道:“能不能在法事之后,让我看看监控?” 徐子辰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张黑狗的展示时间。 他捋了捋胡须,带着一脸的高深莫测,用罗盘选了个花园里的好位置,让徐子辰拿出事先备好的祭品,摆好了祭坛。 而后,张黑狗为徐子辰进行了一场非常传统正规的道家驱邪解厄科仪。 不得不说,张黑狗作为一个道士足够有仙气,作为一个心理按摩师更是相当优秀,这一套复杂的操作下来,徐子辰惨白的脸都有了两分血色,自己缓了一会儿便起身带宋如浊去物业看监控。 宋如浊让物业调出了徐子辰看到那个怪物那两天的监控,认认真真地看。 围绕着徐子辰这栋别墅的监控,确实是拍到了两个人进入了别墅。 第一个是个高挑纤瘦的年轻女性,刘海墨镜和口罩把她的脸给遮得严严实实,仿佛见不得人一样,偷偷打开了徐子辰别墅的密码锁。 宋如浊转头问徐子辰:“这个女孩儿你认识吗?” 徐子辰道:“是我女朋友。” 经纪人脸色一变,急忙去捂徐子辰的嘴。 但已经晚了,满屋子的人都听到了,几张脸同时惊呆。 经纪人连忙说:“不是的,我们子辰还是单身,他只是……” “是我女朋友。”徐子辰打断了经纪人的话,“我已经决定了要公开恋情,为什么要怕别人知道?我不想隐瞒她的存在。” 经纪人白眼一翻,一把拉开了徐子辰说:“我看你是疯了!粉丝不想要了?事业不想要了?你还这么年轻,现在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徐子辰压低声音,低落地说:“是她不愿意,她愿意的话我立刻就想和她办婚礼。” 经纪人直接傻眼,呆呆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宋如浊张黑狗和满屋子的物业工作人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吃到娱乐圈一线瓜,目瞪口呆地站着。 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徐子辰完全不管这些,满眼坚定地对经纪人说:“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磨炼演技,等我自己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观众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的八卦上了。” 张黑狗低声在宋如浊耳边说:“我说怎么不油了,原来是感情不顺啊。果然,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宋如浊道:“狗叔,你作为一名正经道士,对网络热梗也太信手拈来了吧。” 张黑狗:“过奖过奖。” 徐子辰根本不管经纪人多崩溃,又回到了监控面前,对宋如浊说:“小大师,请继续。” 经纪人欲哭无泪。 张黑狗想着那么多钱都拿了,心理按摩买一送一也行,于是热情走到经纪人身边,慈祥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至少以后他愿意好好工作,也是一个出路。反正你一样拿提成啊。是吧。” 经纪人:…… 也、也有道理。 宋如浊这边,已经又看起了监控,还小声问了问徐子辰关于他女朋友的信息。 徐子辰有些抱歉地说:“小大师,不好意思,我只能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最近也在嘉县,其他的不方便说。虽然我不介意公开恋情,但我还是不想她被大众关注太多。” 宋如浊不好多问,又仔仔细细看了看监控里的女孩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于是宋如浊又让物业调出了另一天的监控,这一天,是一个年轻男性进入了徐子辰家。 宋如浊还没开口,徐子辰就先说了:“这是我的美容师,来我家给我做日常保养的。” 宋如浊应了一声,认真看着视频里的男人。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放在人群里都会找不到男人,他身高长相都没什么优势。 本来宋如浊也没有太在意他,直到他进入别墅大门前的一瞬间,理了一下有些长的头发。 头发掀起的那一秒,宋如浊突然看到,那隐藏在头发下的一条往外渗血的长长伤痕。 宋如浊心口一紧,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张黑狗见他脸色不对,赶紧在身后扶住他的背,严肃道:“你看到什么了?” “你们看不见?”宋如浊回头看着众人。 几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摇头。 宋如浊让物业把监控倒回去,瞪大眼睛专心致志地看着,好几次以后,宋如浊总算是根据不同角度的视频拼凑出了这个血淋淋伤口的完整模样。 从头顶蔓延到两耳后,像是把脑袋分成了前后两半,不停地往外渗血,说不出的狰狞。 宋如浊有点不适,忍了忍又轻声对徐子辰说:“徐先生,把这个监控拷贝一份给我,我们先回你家里再说吧。” 徐子辰脸色瞬间就白了,也明白了宋如浊的意思:的确是看出了不干净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就在他的美容师身上。 徐子辰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挥挥手示意经纪人去弄。 几人拷贝好了监控视频,很快回了徐子辰的小别墅,宋如浊抓紧时间,直说了现在的情况:“徐先生,这个美容师不太对劲。不过你不用太害怕,你把美容师的联系方式和基本资料给我们就行了。” 徐子辰瘫坐在沙发上没动,经纪人只好白着一张脸去找资料。 一拿到美容师的资料宋如浊就发给了芸姐,让芸姐查一查。 很快,芸姐发来了公安户籍管理那边给出的回复:这个美容师的身份是假的,户籍信息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听宋如浊说完,徐子辰的脸又白了一度。 刚才在物业那儿听到宋如浊说的话,心里还只是将信将疑,现在知道这个美容师连身份都是假的,那百分百有问题了。 难怪监控没拍到不正常的人出现在他的别墅周围,也查不到陌生人的指纹,原来这个怪物根本就是以美容师这个正常身份进入他家的。 真的确定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脏东西,徐子辰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庆幸还是害怕,半天以后才艰难开口问:“那……这是个什么……东西?” 宋如浊摇摇头:“现在我还不确定,我们可能需要开个会,再商议一下方案。” 说完,宋如浊回头看着张黑狗。 张黑狗“唉”了一声。 最开始他带宋如浊来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拿钱安心一点儿,谁能想到结果真让宋如浊发现了诡物。 这下好了,他美好的周末,黄了。 张黑狗一声叹息。 虽然凹着大师范儿没好意思彪脏话,但宋如浊还是从那声音里听出了明晃晃的国骂。 这狗-日的诡秘力量! 第 21 章 第21章 宋如浊也陷入了沉思。 之前罗先和张黑狗都给他说过好几次嘉县很安全。可现在看来,那场地震改变了很多事,这个美丽安宁仿佛乌托邦一样的小城市,再也回不去了。 虽然没有被污染的普通人并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改变,他们的生活依然在继续。 而特调组的工作,就是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维持世界正常运行,让普通人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于是二人并没有让自己感慨多久,张黑狗很快拿出了自己的高人范儿镇住了快要崩溃的徐子辰和经纪人:“二位居士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直到将邪祟除去。” “大师,全靠你们了。”徐子辰紧紧抓住张黑狗的胳膊,生怕他逃走。 宋如浊说:“徐先生,现在你要冷静一点,我还需要知道美容师的一些信息,要麻烦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一下。” 徐子辰将久远的记忆翻了出来,缓缓说着:“大概三年前,一位化妆师朋友推荐给我了这个美容师,后来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和这个化妆师朋友断交了。” “但这位美容师不错,他的手艺相当好,是旁人完全无法替代的那种。而且他工作很认真,而且平时话不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于是三年来我们一直在合作。” “所以,拍戏时为了状态能好一点儿,我都会请他跟组。” “本来剧组是会给演员的工作人员安排住宿的,但他从来都是自己租房或者住酒店,不和其他人一起。” 宋如浊问:“他为什么不和大家住在一起?你没有问过吗?” 徐子辰道:“他是个非常厉害的美容师,所以我估计他客户很多,太忙了,没办法只给我一个人服务,即使是跟组我也没办法要求他完全跟随我工作人员的步调,也就随他去了,没多问他。” 宋如浊继续问:“他平时有和你聊过家庭父母这些吗?” 徐子辰继续摇头:“他资料里应该有,但我没有看过,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谈这些事,我也不关心。” 宋如浊又问:“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徐子辰还是摇头。 宋如浊皱了下眉,继续问:“你一点儿也没有发觉这个美容师的异常吗?哪怕有一点儿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也行,或者你身边发生的一些与他有关的奇怪的事情,多么微不足道的都可以,哪怕是你一点儿直觉。” 这一长串问题问下来,徐子辰更懵了:“我……我没有感觉过这个美容师有任何不对劲儿,哪怕我看到脏东西也完全没有往他的身上想过。我已经和他合作三年了,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多话,不八卦圈内的消息,也不和我产生太多的私生活纠葛,我只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员工。” 宋如浊无奈耸耸肩,说:“好吧,谢谢你。” 虽然宋如浊很想在行动之前多搜集一点儿这个诡物的信息,让他们的行动不至于那么盲目。但现在看来真的是很难,他们没法通过徐子辰知道这 个诡物的任何目的,再问下去也是白搭。 于是张黑狗只好安慰宋如浊说:诡秘力量一直以来都是很难琢磨的?[(,别说我们了,就是徐队那样的牛人也经常抓瞎行动。宽心吧,咱这样的人,能活着执行任务就不错了。” 想了想也是。 这次出任务都是一脸茫然地去,胆战心惊地提着命回来。 而后宋如浊和张黑狗到了小别墅的地下室,紧急联系特调组成员开了个视频会议。 张黑狗快速将眼前的情况交代清楚,宣布特调组的假期紧急结束。 罗先在视频里哀嚎道:“我才刚把嫦娥丢给芸姐准备出门过两天清净日子,怎么又要上班了?” 宋如浊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队长。” 罗先一看他那乖小孩儿的样儿就生不起来气,只好和张黑狗对骂了一阵释放情绪,骂完后,罗先心情好多了,便开始着手安排:“虽然这一次我们得到的信息不多,不知道诡物的目的,但运气还是比较好的,在诡物不知道的时候就掌握的先机,所以也不用多想了,直接抓住再说。” 宋如浊懂事地捧场:“队长英明。” 罗先十分满意地继续布置任务:“行动也比较简单,首先把油王……不是,首先把徐子辰带到特调组保护起来,然后让徐子辰联系美容师到别墅,我们留一部分队员在徐子辰的别墅守株待兔,直接把它拿下!” 宋如浊立刻兴致勃勃道:“留我吧!” 说着宋如浊直接冲背包里掏出了一块板砖。 众人:…… 张黑狗翻白眼道:“你小子什么毛病,怎么随身携带一块板砖啊!” “不是一块是两块。”宋如浊一本正经从包里掏出了另一块板砖来,认真说,“我觉得很好用,带在身上比较有安全感,狗叔,要不来一块试试。” 张黑狗:…… 虽然宋如浊的发癫行为让大家都有点无语,但经过了前面几次行动,特调组众人已经意识到了宋如浊的残暴。 板砖怎么了?板砖在宋如浊的手里就是屠龙刀!就是东风一号!区区诡物算什么!拍它! 罗先直接拍板道:“行了行了,芸姐果果嫦娥佩奇河童留在办公室负责保护徐子辰,但是要注意保密条款,不要让徐子辰看到佩奇和河童。我们仨在别墅里负责抓捕美容师。” 几人立刻应了声,散会开始行动。 没一会儿,特调组成员就到齐了,几人把徐子辰和经纪人交给芸姐的时候,徐子辰终于是憋不住了,不安地看着宋如浊和张黑狗,可怜道:“两位大师,你们认真的吗?就让这……这两位保护我吗?” 几人同时看向了芸姐和果果。 年轻妈妈抱着孩子柔柔弱弱一脸娴静,小孩儿则喝着奶瓶含糊不清地咿咿呀呀。 谁保护谁啊! 怎么看都很滑稽好吗! 张黑狗面不改色开始说瞎话:“居士,你看小宋是不是很像一个学生仔?但其实他是 本门中法力最高强的灵童子。你再看这母亲和婴儿,好像只是一对普通的母女,但其实你仔细想想,她们是……” “圣母和天使!”徐子辰自己学会了抢答,恍然大悟,双眼放光,看着芸姐母女的眼神立刻都变了。 张黑狗满意地一摸胡须,道:“没错,居士,所以你尽管放心地跟着我们的圣母和天使去,她们一定会护你周全!” 徐子辰挺直了腰背,立马上前握住恭敬地握住了果果的手,埋头深深鞠躬。 正要把奶嘴塞嘴里的果果:? 感觉上了黑船的经纪人:…… 罗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微笑着把徐子辰和经纪人塞入了特调组的公车,催促芸姐直接开车走人。 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宋如浊不确定地发消息给牧九渊。 [宋如浊:大哥,我读书少,你不要驴我,灵童子和圣母天使是一个体系的吗?] [牧九渊:在单位多出力气,听话,你神经病,别出脑子,对脑子不好。] [宋如浊:(‘皿’)Ψ,你好烦哦!] [牧九渊:嗯。行动注意安全,不回了,免得你分心。] 宋如浊没生气还有点想笑。 三人回了别墅,开始布置抓捕现场。 除了正门以外,所有的门窗都封死,宋如浊和张黑狗躲在大门左右两侧,罗先躲在正对大门的玄关柜后面,等那诡物一进门,宋如浊和张黑狗直接关门,罗先则负责迷惑对方一秒让它忘记逃跑,三人一起冲上去,关门打诡,立刻拿下。 实在是完美的计划! 准备好了以后,芸姐那边儿也发来了消息,徐子辰已经约好了美容师,十五分钟以后对方到别墅,他知道大门的密码,会直接开门进来。 三人到了自己的站位,打开了可视门铃,观察门外的景象。 十五分钟以后,美容师果然是按照约定到达了别墅。! 第 22 章 第22章 房内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可视门铃的屏幕,做好了往前冲的准备。 正此时,徐子辰和经纪人也到了特调组办公室许久。 这会儿俩人都有点傻眼,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到了环卫局,更不明白俩人为什么要看着小孩儿和猫玩泥巴。 其实他们看不见,这会儿佩奇和河童也在办公室里,隐去了声音和身形,乐颠颠地看徐子辰的热闹。 徐子辰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看,直到微信响起了提示音,徐子辰这一天都无比憔悴的双眼突然变得有了神采,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快速回复了消息。 经纪人在旁边看着,翻了个白眼说:“你收一收你脸上的笑。在外人面前你注意一点儿,万一让狗仔拍到你的样子,还不知道怎么写你呢。” 徐子辰根本收不住,一点儿也没有看经纪人,一边回消息一边说:“她都好几天没有理我了,这才回了我消息。” 经纪人捂着心口道:“你别说了,我血压高。” 徐子辰半天等不到女朋友回消息,索性播了电话过去,对方一接起来,徐子辰的声音就变得极其温柔:“宝宝。” 河童呲牙,很是不屑地对佩奇道:“太恶心了,太自卑了,怎么会有人这么上赶着。” 佩奇不以为然,说:“我发现咋小子自卑的时候就不油,挺好的,我看你是把他的油气都吸走了吧。” 河童勾唇一笑道:“是吸走了他的魅力!他要是能维持我这样的气度和容颜……” 佩奇一尾巴扫过去,打断了河童的施法。 河童要闹,佩奇马上道:“你再油腻发言信不信我就给父亲送一车板砖。” 河童:…… 想起宋如浊砸它时的凶残,河童老实了,不再多话。 徐子辰自然听不到他身边的热闹,依然专心且温柔地对着电话道:“没事儿没事儿,你忙你的,刚好我这几天也在忙,你不用过来看我,不用的。” “……嗯……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房子有点问题,可能这几天还要换一套。” “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怕,反正,宝宝,这两天别过来,别、别过来,怕吓到你。反正等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就是……喂,喂,宝宝?” 电话里传来忙音,徐子辰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思绪又飘回到了别墅那边,不安地自言自语:“不知道现在那边儿怎么样了……” 城市另一头,别墅门口,华灯初上,照亮了这豪华的小区。 美容师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透过屏幕,宋如浊近距离看到了美容师头上那血淋淋的狰狞伤口。 好像一条要活过来的红色小蛇。 美容师的手一点点靠近屏幕,准备按下密码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屋里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屋外,美容师看了看屏幕,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几步,远离了大门口接电话。 距离不够,几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看见他说了几句后便快挂了电话,转身面对着别墅大门。 美容师上前一步,漆黑的眼珠映在了屏幕里。 宋如浊紧张地握住了手里的板砖。 下一刻,美容师突然转身,直接朝着大门的反方向跑,屋里几人顿时愣住。 暴露了! 明明已经准备很好,为什么还是暴露了! 几人来不及细想,急忙开门跟着冲了出去。 男人的速度说不上有多快,但宋如浊几人已失去了先机,眼看着就被男人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几人一边追一边额头冒汗,生怕这怪物乱跑把普通人给牵扯进来,于是也不敢大声喊周围的人帮忙,只能闷头狂追。 因为拍戏的缘故,这小区附近本来就有很多人,马路边儿上还有某个明星的应援,数不清的人凑在一起,正在搞音乐应援活动。 男人非常聪明,一口气跑到了小区围墙边,灵活地翻身上墙,一跃而过,直接就朝着人最多的地方冲。 罗先一鼓作气跟着翻了过去,宋如浊急忙跟上,而张黑狗则无奈被围墙拦了下来,只能吼道:“我腿短翻不过去,你们冲啊!” 宋如浊欲哭无泪:“怎么又要追人啊啊啊啊!” 罗先咬牙没说话,用了最快的速度在冲,倒是离男人越来越近。 此刻,正在应援的粉丝们欢快地唱起了应援歌,年轻人们又笑又闹,大声合唱,追击的三人如此格格不入,都在艰难挤开人群往前。 人实在是太多了,宋如浊必须用尽全力死死盯着男人才不至于把他跟丢。 一曲终了,粉丝们举起双手欢呼,无数双胳膊挥舞着,挡住了宋如浊大部分视线。 突然,男人趁机弯腰,本来就不高的个子在人群里立刻消失,宋如浊心里一慌,急忙俯身去看,只见男人往地下丢了什么东西又迅速起身,粗暴地将自己周围的人推开,蛮狠地往前狂跑! 宋如浊只能跟着起身。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男人,可这一眨眼的功夫,完蛋了,他完全找不到男人的脸! 宋如浊一惊,连忙喊道:“队长,我看不见了!” 罗先大喊道:“你看不见我更看不见啊!妈的去哪儿了!” 熙熙攘攘的人,每一个都是陌生的样子,完全看不见美容师那张脸,宋如浊想努力去看那头皮上的伤,可人头实在太多,要看到头发下隐藏的疤痕,简直是无稽之谈。 跟丢了! 宋如浊停下,恍惚地看着周围攒动的人头,完全无法理解。 怎么会这样?明明一直盯着,却还是不见了,这个诡物难道能凭空消失吗? 罗先挤开狂欢的人群,冲到了刚才男人站的地方,只看到地上有一件外套。 这就是那个男人刚穿的那一件。 气喘吁吁的二人顾不上休息,焦急四下张望一番,最终只能 无奈叹气。 “算了,至少群众都安全,走,回去再开会想办法。”罗先弯腰将那外套捡起来,一个肉色的物体便掉落了出去,罗先骂骂咧咧弯腰去捡,嘴里嘟囔道:“怎么还是热的?” 宋如浊也凑上去看罗先手里的东西,这一看俩人都脸色巨变。 罗先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张人脸! 就是那美容师的脸! 这张脸是如此鲜活生动,眼珠子似乎还能转动,好像下一刻它就会张开嘴和你说话。 罗先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心神才没把这玩意儿给扔出去,而后赶紧拿男人的外套将脸给包了起来。 “刚才、刚才它丢的。”宋如浊声音微微发颤,“他弯腰的时候,丢下来了一张脸。” 难怪跑着跑着就看不见脸了,不是宋如浊疏忽,是这玩意儿能换脸。宋如浊看到的它头上的伤,就是换脸的接口。 又是一伙奇奇怪怪的诡物……没能第一时间抓住他们就算了,还打草惊了蛇,陷入死局,也不知这下要从哪里查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周围没人注意到这场追击战,只把他们当成行为艺术家,否则指定得吓出病来。 罗先稍微放心了一点儿,拍拍宋如浊的后背道:“冷静点,先回办公室再说。” 宋如浊应抿了抿嘴,沉默跟在了罗先身后。 * 回到办公室,徐子辰就赶紧冲上来,满脸期待地问:“大师们,请问那个东西抓住了吗?” 宋如浊摇头道:“抱歉,跑了,我们没能追上他。” 徐子辰面如死灰,不自觉后退一步。 罗先把手里抱着的脸递给张黑狗,低声交代他先放进诡物收容箱,而后才对徐子辰道:“徐先生,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我们要重新整理一下信息,还是得要你的配合,才能把这个东西给揪出来,你说是吧?” 说完,也不管徐子辰的心情,直接把他给拉到了会议室里,让他开始问关于美容师的事。 徐子辰又痛苦地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细细一整理,依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宋如浊傻乎乎的冬妮点灵感,问:“那之前介绍你认识这个怪物的化妆师呢?你能把她的资料发给我们吗?顺便,能不能说一下你们因为什么而断交?” 徐子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供了化妆师的基本信息。 芸姐那边立刻开始查,徐子辰也继续说:“化妆师是因为……她给我表白了,我拒绝以后,不太好继续合作,也不好当朋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众人也没有太惊讶有很多人喜欢徐子辰,毕竟他不油的时候还是挺帅的。 刚好这时候芸姐也查好了资料,急匆匆跑过来道:“这个化妆师的资料也是假的!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一整天,徐子辰和经纪人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好半天徐子辰才呆呆道:“难道、难道她也是怪物?”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一片沉思。 半晌,宋如浊又问:“那徐先生,你和这个化妆师又是怎么认识的?” 徐子辰犹豫了半天,终于咬牙说:“在整容医院认识的,我们找的同一个整容医生。” 这是徐子辰在完全给他们交底,又是整容又是女朋友,把他作为男明星所有的黑点都暴露了,他也不藏着掖着,把整容医生的资料也给了特调组。 这一次查出来,整容医生的身份倒是真实存在。 但奇怪的是,三年前这个整容医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没有出境记录,却也没有继续工作。他的整容医院现在是暂停营业,工作人员已经全部遣散,但并没有结业关闭。 徐子辰茫然地看着特调组众人,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第 23 章 第23章 罗先敲了敲桌面,说:“目前我们能追溯到的信息差不多就是这些,现在基本可以做出一个猜测:美容师、化妆师、整容医生,都是一伙儿的。”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罗先才接着说:“那……这个美容师,怎么会突然发现我们,然后跑掉?” 张黑狗说:“难不成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隔着门发现了我们?“ 宋如浊摇摇头:“不像。我们明显可以看到,最开始他打算输入密码进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放松状态,完全没有察觉的。” 罗先严肃道:“难不成是走漏了消息?但知道消息的也就我们这几个人,自己人怎么会走漏消息?” 张黑狗一下坐直了:“对!就是有人给那玩意儿通风报信。仔细想想,那玩意儿刚到门口,一点儿异常都没有,然后,它接了个电话,立刻转身就跑。” 接了个电话? 听到这个关键词的徐子辰非常小弧度地皱了一下眉。 应该是巧合吧…… 还是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打扰她安静的生活。 徐子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会议桌前的众人,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大家都在认真开会,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这个表情,除了……在会议桌中间懒洋洋舔毛的嫦娥。它缓缓将目光投到了徐子辰的身上,只瞄了两眼便起身,看了看罗先和宋如浊。 最终,嫦娥选择了走到宋如浊身边,一爪子拍在宋如浊的胳膊上。 宋如浊侧头看嫦娥,温和地撸了撸嫦娥的头,说:“怎么了,嫦娥哥?” 嫦娥低低“喵”了一声,转头盯着徐子辰。 宋如浊果然是比罗先要更懂嫦娥,他立刻明白了嫦娥的意思,一眼看过去,也看到了徐子辰的心虚紧张。 宋如浊连忙对嫦娥竖起大拇指,小声夸赞道:“嫦娥哥,你真厉害,不愧是二把手!” 嫦娥得意地“喵”了一声,又回了桌子正中间舔毛。 宋如浊走到徐子辰身边落座,一脸人畜无害,浅笑着说:“徐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信息没有对我们说?” 徐子辰躲闪着目光道:“我、我没有……” 宋如浊继续循循善诱:“从最开始到现在,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们的就是关于你女朋友的事。我理解你不想暴露她隐私的心情。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能对我们说的呢?” 徐子辰没想宋如浊居然一下就猜到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经纪人最开始觉得这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完全就是在胡闹。但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以后,他也明白了,能随便和户籍管理联系调资料的,绝对不是什么民间江湖大师,更和环保组织没有关系。这就是个隐藏的秘密组织,级别还不低。 这样一群又奇怪又厉害的人都觉得事情严重了,那就真的很严重。 而这个时候徐子辰还扭扭捏捏不说实话,简直就是蠢上天。 于是经纪人直接代替了徐子辰回答:“是,子辰给他女朋友打了电话。” 徐子辰看了一眼经纪人,还在犹豫。 宋如浊乘胜追击,继续说:你好好想想,你的隐瞒,真的是对她的保护吗??_[(” 说到女朋友的安全问题,徐子辰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忙说:“我都可以说,但是,你们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宋如浊真诚道:“我保证,我一定会尽我全力。” 徐子辰咬咬牙,这才说:“刚才……我是给我女朋友打了电话,我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只是让她暂时不要到别墅来……但……这和那个美容师跑掉没有关系吧,他们又不认识。” 宋如浊道:“可是目前消息只从你这里泄露过。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认识?” 徐子辰一下卡壳。 罗先感觉到了事情的微妙,说:“徐先生,你可以给我看看你们通电话的时间吗?” 徐子辰慢吞吞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了通话记录,一看时间,和当时美容师逃跑的时间差不多! 这真的是巧合吗? 宋如浊继续问:“徐先生,方便告诉一下我们,你和你女朋友认识的过程吧。” 徐子辰恍恍惚惚,好半天才开始说。 徐子辰和这个女孩儿,认识才半年。 之前徐子辰休息的时候在一个小众景点度假,偶然遇到了这个女孩儿,女孩儿的身份是一个专栏作家,经常在全国各地采风。 她是一个非常神秘、非常难以捉摸的女孩儿,她说她喜欢徐子辰,但也没那么喜欢,她愿意做她的女朋友,但并不能保证愿意多久,她随时可能离开他。 这样一个不会为任何人驻足的女孩儿,深深抓住了徐子辰的心。他曾经有过许多女朋友,也有许多人的爱慕,但他从未像喜欢这个女孩儿一样喜欢别人。 他为了她患得患失,为了她魂牵梦绕,却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的笔名叫小诗。她不会告诉徐子辰关于自己的一切,甚至不允许徐子辰去找她,只能等待她的到来。 徐子辰说完,脸上还带着向往的神情,特调组众人一言难尽,佩奇和河童不约而同地给出了评价:“就是贱。” 徐子辰和经纪人听不到,但特调组其他成员都听到了,不由地望向了佩奇和河童。 啊,是这么个理儿,人就是贱的,喜欢他的,他看不上,不在乎他的,他就是要如痴如狂。 罗先轻咳一声,说:“徐先生,听起来,这不像是你的女朋友,更像是一场充满文艺气息的艳遇。” 徐子辰一脸懊恼:“我……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我能真正得到她的心。” “那个,我说一句实话,徐先生你挺住啊。”罗先严肃地看着徐子辰道,“你没有觉得,围绕你的这一切,很像是一个仙人跳局吗?我感觉这个女孩儿完全是欲擒故纵,靠着若即若离彻底拿捏了你的心理,他们可能就是一伙专业美女诈骗团伙。” 徐子辰急忙道:“不、不可能,小诗怎么可能是诈骗犯!” 宋如浊道:“啊,那她就是真的不喜欢你吧。” “……”徐子辰,“不,她是诈骗犯。” 众人:……… 经纪人深深叹息,感觉自己似乎应该换一个老板了。 这时,芸姐抱来笔记本电脑对众人道:“根据徐先生提供名字和照片,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小诗这个笔名很普遍,网上网下不知道多少叫小诗的写手。至于照片人脸对比,很难,徐先生给出的照片太模糊了。” 罗先点点头,对徐子辰说:“徐先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附近找个酒店先入住,近一点儿我们方便保护你。你好好休息,我们还要开个会。” 徐子辰一把抓住罗先的手道:“大师,就算小诗和那些怪人是一伙儿的,她肯定也是被胁迫的,你们一定要把她给救出来,只要她安全,香火钱都是小事。” 张黑狗眼睛一亮又快速暗了下去。 现在事儿归了特调组,他也就不能再收徐子辰的钱了。 遗憾。 徐子辰走后,特调组将那张美容师的脸放在了会议桌的最中心,继续开会,整合目前的信息。 当然,牧九渊这个特调组编外人员也在宋如浊的转播中,远程参加了这场会议。 而在牧九渊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居然还给出了线索。 [牧九渊:我想起以前在《述异记》里看到过一种怪物,说是和人很像,在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会把人的脸偷走,人会立刻倒地死亡,只剩个后脑勺。被偷走的脸,怪物会收藏起来,装在木桶里用石灰腌着保持新鲜。不知道和你们现在的情况是不是符合。] 宋如浊轻轻“啊”了一声,连忙把这个新信息转述给大家。 罗先道:“听起来还真像是这种怪物。” 张黑狗笑说:“小傻子一天天说自己高中没毕业,这不是挺有文化的。” 宋如浊扬了扬自己的手机,说:“嘿嘿,是我网友告诉我的。” 说完宋如浊又乐颠颠给牧九渊发消息表示感谢,感觉比自己被夸还开心。 [宋如浊:哇,你懂好多啊,这种古文知识也懂,真厉害。] [牧九渊:怎么这么信任我?我脑子也不清醒,没准是我现编的。] [宋如浊:你怎么这样,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TAT。] [牧九渊:……行了,是真的,自己查查资料。] [宋如浊: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宋如浊拿着手机笑得停不下来,芸姐有些担忧地说:“小宋这孩子……没事儿吧?一天天捧着个手机傻乐,我看他那手机屏幕都没亮起来过。] 张黑狗道:“你就当他网恋QQ爱吧,没事的。” 众人也不再和宋如浊他纠结这个问题。 罗先问:“那书里有没有写什么别的内容,比如能够对付这种怪物的手段?” 宋如浊发消息问牧九渊,很快得到回复。 [牧九渊:书上没写。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用你的板砖不就行了。] 宋如浊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而后又把自己的板砖掏出来对众人说:“没写,不过只要找到那个怪物,我就很有信心。” 问题就是现在去哪儿找。 几人又将所有的信息整合了一遍,目前唯一摆在他们面前、比较清晰的线索就是那个整容医生和他的医院。 整容医院在省城,距离嘉县有三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罗先决定带上宋如浊和张黑狗连夜杀去整容医院调查。 芸姐负责和上级联络,在特调组成员准备好出门的时候,芸姐也拿到了调查许可证。 四个小时以后,三人已经站在了整容医院的大门口。! 第 24 章 第24章 这家整容医院规模不算大,在省城著名的商业中心顶楼,占据了一层,有一千多平的面积。 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国内很有名。据说主刀医生陆海的技术和审美都非常厉害,整出来完全没有痕迹不说,还能长时间维持不垮脸,为娱乐圈输送了许多美男美女。所以他有一个绰号:人间女娲。 所以后来陆海突然关闭整容医院,圈内一阵哀嚎。 来之前,特调组已经和这边儿的公-安机-关联系好了,现在整栋楼的人员已经紧急疏散,大楼底部拉着警戒线,几十名特警在外围守着,只等特调组进去查看。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繁华的城市还在沉睡之中,这个时候行动,能少惊动一些普通人也是好的。 宋如先在外边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于是毫不犹豫推开了整容医院的大门。 前台迎接处就很华丽,只是设备有些陈旧了,似乎闲置已久。不过这里还算干净,没有太多落灰,可见仅是设备闲置,这医院倒是经常有人来。 张黑狗摸着脸说:“用这些玩意儿就能把人变好看啊?那把那诡物找到以后,能不能让我也变成十八岁的小帅哥?” 罗先嗤笑:“脸可以换,身高怎么救?省省吧你,赶紧多找点有用的信息。” 张黑狗骂骂咧咧,踢了罗先一脚就跑。 三人在整容医院里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只不过,宋如浊还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里有点奇怪,潜意识就觉得这里不同寻常,可到底哪里不对,宋如浊又没办法验证,只能满屋子瞎转悠。 张黑狗转得头晕,受不了了便大声嚷嚷:“小宋你找什么呢?” 宋如浊道:“我怀疑这个房里有密室。” 张黑狗顿了一下说:“你说得有道理,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挪个花瓶什么的,密室门就出来了。” 罗先嗤笑:“俩傻子,随便挪一下就找到的还叫密室?” 宋如浊开始自我怀疑:“难不成我又犯病了……队长,你觉得没有密室吗?是我感觉错了吗?” 罗先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说如果有密室应该不会像电视里演得那么简单。要不你问问你那个那场外援助。” 张黑狗附和:“对对对,就你那网恋对象,不是啥都知道吗!” 啊……找牧九渊求助吗? 宋如浊为难。 建筑好像是理科吧,牧九渊似乎是文科专业,他不一定懂。 不过想了一下,本着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和牧九渊分享的原则,宋如浊还是上下左右地拍了许多照片发给牧九渊看。 过了一会儿,牧九渊就回了消息。 [牧九渊:光看照片是很难找到的,你得找到这栋楼的建筑图纸,剖面图和平面图都要。可以直接联系当地档案馆,这些资料都有备份。] 都是汉字,宋如浊居然一个都看不懂。 反应过来以后又 特别惊喜。他真没想到牧九渊真的懂建筑,还能给出建议?_[(,一下又骄傲了,连忙把牧九渊的话转达给了罗先和张黑狗。 那二人也是瞎说,没想到真能问到线索,惊讶片刻又联系了芸姐,让芸姐和档案馆那边沟通。 不得不说,芸姐作为一个后勤,辅助能力真的是相当强,这大半夜的,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把这一栋楼的所有图纸资料找齐发了过来。 宋如浊当然是看不懂的,根本不为难自己,一眼没看转发给了牧九渊。 没一会儿,牧九渊就回了消息。 [牧九渊:对比图纸和你的照片,这一层楼都没密室。其实,以现在消防验收的力度来看,做密室很容易被消防发现,根本通过不了验收。] [宋如浊:啊,怎么可能,我就是有感觉这里不对的!我要是感觉错了那可能就是我又有幻觉了,我神经病又复发了啊啊啊啊啊。] [牧九渊:你不要激动,我还没有说完。消防验收和日常检查都很少查吊顶,要在吊顶上做手脚比做个密室简单得多。你发给我的剖面图看到规划层高是四米五,但你现在所处的房间以你的身高对比,层高估计不超过三米,吊顶留那么高明显有问题。估计某个中央空调孔是出入口,你爬上去找找看。] 宋如浊的惊喜更上一层楼,对这位文理兼修学富五车的网友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转述信息给罗先和张黑狗时,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俩也不懂建筑,将信将疑地找来爬梯一个个中央空调口查看,没一会儿,倒是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假的空调出风口。 宋如浊掀开出风口盖把脑袋探入吊顶。 上面没有光源,凭借着下边儿微弱的灯光,宋如浊看到了,确实是有夹层,空间不高但很大,在角落里似乎是堆了很多东西。 宋如浊惊喜地把脑袋收回来,对着扶梯子的俩人说:“真的有夹层!” 张黑狗和罗先同时发出“嚯”的惊呼,而后从兜里拿出头灯,准备三个人一起进夹层。 宋如浊趁着这个空隙给牧九渊发消息,嘴角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宋如浊:我的神经病没有复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如浊:妙手回春啊牧大夫。] [牧九渊:客气。] 张黑狗和罗先拿来了头灯,三人戴着头灯依次爬上了夹层。 上面的空间很低,连张黑狗都不能挺直腰背,三人只能艰难弯腰前行,没一会儿,灯光照亮了角落里的两排置物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几十个收纳箱。 张黑狗随意选择了一个收纳箱放在地上,宋如浊和罗先都围了上来。 张黑狗打开箱盖,看到那桶里的东西时,没忍住一声怪叫,双脚狂蹬往后退。 “狗叔,怎么了?”宋如浊喊了一声,赶紧过去扶张黑狗。 张黑狗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指着木桶大喘气,宋如浊立刻调整呼吸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而后才挪过去看那木桶。 只看了一眼,宋如浊血都冲到了头顶,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木一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