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 第1章 少年家主 大明万历四十年,才过完年,松江府就下了一场大雪,本来江南初春就阴冷,风一吹冷意更是透骨。 离府城不远东面,有座小镇,叫陈家寨。当晚小镇最大的宅子陈府灯火通明,正堂站着或坐着许多人。 众星捧月坐在上首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微胖少年,慵懒的斜靠在太师椅上,嘴角微笑,眯着眼睛,时不时露出精光。 此时身前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一脸精明的中年人,兴奋的说:“少爷,去年我们府上粮店,布店,酒楼客栈生意大好总共赢利十五万八千两百三十两。 另外出海的三艘大船带回来的货物还在结算,再过几日就能算清,估计能有三十万两利钱,少爷天纵奇才!掌家三年来,我陈府蒸蒸日上,为少爷贺!”堂下各掌柜和两边侍女下人皆弯腰行礼:”为少爷贺!” 陈羽摇头而笑:“好了,陈管家马屁不用拍了,都用心做事,我陈家亏待不了你们!不早了都退下吧!”众人躬身施礼后一一退下。 陈羽转过头对侍立一旁的贴身丫鬟小月说:“今日母亲身子还好吗?去看看!没睡下的话我就去陪她说说话。” 丫鬟小月是陈羽奶娘的女儿,和陈羽同岁今年十三岁,长的眉清目秀,从小便跟在陈羽身边。 听见陈羽问话小月连忙脆声道:“老夫人今精神好着呢!前些时候还说等少爷忙完让少爷去呢!” “嗯!我这就去。” 陈羽快步来到后宅走进母亲徐氏房中行礼道:“给母亲请安!母亲今日身子可好?” 徐氏年约四旬身材微微发福,面目和蔼,见到陈羽就一脸笑容:“我儿快起来,现在家里一切都靠你了,你可别累着了,娘好着呢!我还要看你娶媳妇带孙子呢!可惜你爹福薄见不到了。”说着眼中露出泪光。 听到这话,陈羽连忙安慰:“母亲莫要悲伤,如今我们家日见兴旺,您可要保重身体,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享清福呢!” 徐氏听了叹道:“如今我就指望过几年你娶了媳妇生几个孙子,让陈家开枝散叶了。” 陈羽嘻笑道:“这有何难?赶明儿我就多娶几个媳妇,生他十几个孙子给您带。” “你这是生猪崽啊!还十几个,就会吹牛!对了!用你常说的,这叫忽悠!有几个就行了!”徐氏白了陈羽一眼破涕为笑。 又道:“你孝期已过,今年的县试可以参加了,若是考上秀才便要进县学读书,明日去拜访骆教谕,我们两家关系虽然亲厚,但也别失了礼数!” 陈羽嬉皮笑脸的说:“母亲您放心吧!儿子是什么人?读书或许不行,拉关系送礼可是拿手好戏!” 徐氏闻言笑道:“这倒是,你老陈家历代都是读书种子,就是出了你这异类,不爱读书,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不过秀才你可得考上,不然没有功名在身,可对不起祖宗呢!陈家毕竟是书香门第!” 陈羽接口道:“娘你放心吧!如今这世道,只要有钱,有关系,秀才的功名我唾手可得!”徐氏听了寻思片刻道:“既然你有把握,我也不多说了。” 陈羽又东拉西扯与她说了些闲话,便告辞回房休息了。 回到自己房中,丫鬟小月服侍陈羽梳洗完后,突然红着脸问道:“少爷!你以后要娶几个夫人啊?” 陈羽一愣眼神狐疑的看着小月,见她小脸通红神态扭捏不安。 心中已明大笑道:“等不急了啊!这才多大?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整天胡思乱想,滚出去睡觉!”说完用手轻拍了她脑袋一下。 陈羽躺在紫檀大床上默默回想:“十三年了,上一世只是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了四十多岁。 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一世,总算运气不错,投胎还行陈家在松江府虽不算顶级大族,但也算是书香门第,从小锦衣玉食,倍受宠爱。 曾祖是进士,爷爷是举人,父亲因体弱多病考完秀才后便不在科举,娶的徐氏乃是松江徐氏三房嫡女,家族与当地豪强关系盘根错节。 只是从自己出生开始先是祖父,祖母相继去世,十岁时父亲又染病而亡,不得已,一心想做咸鱼的自己为了继续过腐败的生活,只能硬着头皮接掌家业。 靠着领先几百年的见识,家族在当地的关系总算将家业撑起。 今年是万历四十年离大明灭亡还有三十多年我还有时间,大不了远走海外,凭着万贯家财一样可以逍遥一世。 不过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明日还要去府城拜访县学教谕骆有才,守孝三年已过,今年要考秀才了,考上的话以后要在县学里混日子了,总要拜拜码头,日后也能过得滋润一些!”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翌日,大清早陈羽辞别母亲带管家和十多个家丁骑着马前往府城,大半个时辰便到了陈家在府城城南的宅子,稍作安顿便带着礼物前往骆家。 华亭县县学教谕骆有才乃是陈羽父亲的同年,两家本就是世交关系密切。 骆府离陈家不远,陈羽没多久便到了骆府门前,里面走出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与陈羽差不多大的少年,高声笑到:“明远贤弟你总算来了,再不来父亲大人可就要生气了! 陈羽双手作揖:“国栋兄见谅!,小弟这不是家事忙完就来探望世伯大人了!”来人正是骆家大公子骆杰字国栋。 骆杰身材修长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比陈羽年长七岁。 旁边骆家老二骆云字国梁也笑嘻嘻的道:“羽哥儿你好久没来了,我父亲昨日还说要考教你学问呢!说今年院试你要是不过关就惨了!” 一边的骆杰道:“好了快进来,父亲母亲大人都等着呢!” 陈羽随两人快步走入正堂,上首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清瘦老者,旁边是个差不多的妇人,正是县学教谕骆有才和夫人王氏。 陈羽快步上前躬身施礼:“见过世伯,伯母两位大人,小子近日琐事缠身,不曾来探望,还请恕罪!” 第2章 按部就班 骆有才温言道:“不必多礼,你父英年早逝,家中重担都在你身上,忙一些也是自然,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一旁王氏也道:“羽哥儿莫要太过劳累,身子要紧。” 陈羽闻言道:“多谢两位大人关心,小子身体可好着呢!能吃能睡。”说完还拍了拍胸脯,堂上众人皆笑了起来。 闲聊几句后陈羽便随骆有才父子三人进了书房。 刚坐下骆有才就问道:“明远,再过一个月就要县试了,不知你可有把握?” 陈羽苦着脸回道:“世伯!我的情况您也知道,这三年来一直在忙家中的生意,哪有时间读书!估计凶多吉少啊!” 一旁骆云笑道:“羽哥儿,这三年你家可是红火的很啊!太白醇名满江南,南直隶各府都有你家的产业!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骆杰也笑着说:“明远经商确有天赋,外面人都在说你是招财童子!” 陈羽谦虚道:“不过是仗着家中长辈的余荫和一些运气罢了,不值一提!” 骆有才欣赏的看了陈羽一眼,捋了捋胡须说:“不错!脑子还算清醒,没有骄傲自满。” 又瞪了一眼骆云正色道:“要没有家中长辈的余荫和松江徐氏的威名,明远的那些产业早就被人巧取豪夺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没有功名在身,不过是蝼蚁罢了!” 骆云咋舌道:“好吓人啊!这么黑啊!” 骆杰嗤笑道:“破家县令,灭门太守,可不是白叫的!” 陈羽点头道:“不错,所以此次县试我必然要过,还请世伯相助!” 骆有才点头道:“你我两家是世交,此事我自会安排,不过这几个月你还是要多温习书才是!” 陈羽大喜道:“多谢世伯相助!” 此时骆府管家来报:“夫人说酒菜已准备好了,请陈公子入席。” 骆有才站起身笑道:“明远,时间差不多了先吃饭。” 骆杰也笑着说:“好久没一起了,今天明远你可要好好喝几杯!” 骆云哈哈大笑:“羽哥儿,我两比试下酒量!” 陈羽笑道:“好,咱们一决高下。” 酒足饭饱后陈羽便告辞了。 陈羽走后,骆杰拿出陈羽临别时塞给他的一封信,打开后里面就一张银票,一看惊叫道:“父亲!一万两!” 骆云瞠目结舌道:“羽哥儿好有钱啊!” 骆有才不满的看了两个儿子一眼说:“大惊小怪!这是明远让为父去打点的,都学学明远,虽然年幼,但已有大家风范,遇事不慌!” 从骆府出来后陈羽一行人来到了府城最大的酒楼太白楼,自然是陈家产业。 掌柜早已在门前等候,上前躬身施礼道:“少爷,王护卫从浙江回来了,带来十多个老头,现正在三楼等候少爷。” 陈羽略微点头快步走上三楼,刚上三楼,只见一名身形粗壮年约三旬的汉子抱拳施礼:“少爷安好!”汉子身边十多个老汉也一起躬身施礼道:“少爷好!” 陈羽抬手道:“诸位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 王护卫叫王义是陈羽的护卫头领,原本是辽东的逃军,全家流落江南,陈父见他武艺高强为人忠厚,便收入家中做了护院头领,这次受命去浙东寻找戚家军旧部,来训练家丁。 王义指着十多个半老头子道:“这些便是戚家军旧部” 此时为首的一名老军汉道:“少爷仁义,宽待我等,俺们必然为少爷好好训练家丁。” 王义介绍道此人当年是戚继光的亲兵叫戚大,此行以他为首,周围的老军汉们也纷纷点头附和,陈羽笑着说:“那就拜托诸位了。” 着人带军汉们下去安置后,陈羽又对王义说:“下月还要辛苦你去澳门一次,多带银两招些会筑炮的洋人技师,还有最重要的重金求购盖伦帆船图纸,不要怕花钱!” 陈羽又对一旁的管家道:“老陈派人去南直隶各处多找些会造船的工匠我们还是得自己造船啊” 陈管家回应道:“少爷说的是,大船难买而且贵,海贸利大,但海上海盗和红毛凶残,船队小危险大,还是得扩大船队。” 陈羽道:“上海县那边的私港继续扩建,还得多买些靠海的地,我准备明年建盐场,私盐的生意也得做起来,还是缺钱啊!” 管家一脸担忧的说:“少爷,那帮盐商可不是善类,而且官面上关系盘根错节,咱们贸然进入怕是有大麻烦啊!” 陈羽笑了笑道:“所以我才请戚家军旧部帮我练家丁,等练成了,才会动手,这私盐生意仅南直隶一地每年三五百万两银子都不止,财锦动人心啊!” 管家道:“原来少爷早有打算俺就放心了。” 陈羽摆摆手道:“这几年你要多辛苦些,你的功劳我不会忘记,明让你家老大来我身边先做个侍从。”陈管家闻言大喜:“老奴谢过少爷”! 自从陈羽掌家后第一时间便组建了侍从室,全由家中年青的家生子和买来的年幼的五到十岁的孩童,派人教授文字,习武。 再亲自训练后世军训内容,毕竟自己只是普通人,不懂具体打仗。 但几年下来,这些少年也有模有样,能做到令行禁止,一些年纪大了的少年已经被编入家丁队中做了队长,训练家丁,日后都将重用。 第二天一早陈羽便出了府城,也没回家直接去了上海县自家的私港。 陈家的私港在上海县东南一个叫蔡家村的小渔村,非常偏僻,方圆数十里都被陈家买下成为陈羽的大本营,侍从室,训练营,制铁所,船坞,各类工坊都在这里。 刚进私港地界,迎面便走来一队穿黑色家丁服饰手持长棍的巡逻队,见到陈羽皆右手捶胸立正行礼,待陈羽走过便继续巡逻,短短数里就遇上数队人马。 没多久便来到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大宅,这座宅院占地十几亩,有三十多个院落组成,四面用高三米的围墙围住,里面是陈羽手下各处负责人平时办公的场所,被称之为大本营。 第3章 陈家私港 陈羽一进大本营的正堂,便召集训练营,各工坊所主管前来汇报各自情况,训练营总管陈忠三代皆是陈家仆人,人如其名,忠心耿耿,二十出头。 他双手抱拳:“回少爷话,戚军的老军汉今日已开始入营开始训练,我家丁队共一千五百人,分五个大队,每队下辖三个中队,中队又下辖三小队。” 陈羽点点头说:“人先就这些吧,好好练,要都练成精锐种子,过些时候再扩编。”陈忠大声应是。 陈羽又对制铁所总管黄木根说:“秘鲁铳现在一月能做多少?” 黄木根兴喜回道:“自从用少爷所说的的流水作业法后,秘鲁铳一月能做一百二十条,产能提高了数倍。” 又道:“另外颗粒火药,火药定装包也已制成,现在火铳能做到三息一发威力大增,两百步能破重甲,两百五十步破轻甲,无甲杀伤三百步,少爷所说的火铳刺刀也做出来了,只是人手有些不足了。” 陈羽点点头说:“人手不够就继续招,火铳数量要再提高,明年有大用你等不可松懈”。 接着陈羽对船坞主管廖大海说:“我已派人去澳门买盖伦船的图纸了,等买回来仿制就全靠你们了。” 廖大海说:“少爷放心,只要有图纸俺们必定能造出来,可惜当年郑和大舰的图纸被朝庭毁去,不然哪用仿制西洋船啊!”陈羽点头道:是啊!可惜了! 与众人商议完后,陈羽直接带着侍从们来到了制铁所海边的试枪场地。 早有人将包上铁甲的靶子竖了起来,一小队家丁分成三排已准备好了。 陈羽也不多说话,挥手示意开始,家丁们整齐的举枪排射,第一排射完,蹲下装弹,第二排跟进射击,以此类推,所有动作整齐划一,一时时枪声大作,白色烟雾四起。 陈羽看了暗自满意,不多时三排家丁射击完毕,陈羽带着众多主管快步向枪靶走去。 走近一看,只见三层铠甲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残破不堪,果然二百步能破重甲。 陈羽大喜道:“赏,制铁所每人十两!” 周围众人羡慕的看着黄木根这老头。 黄木根一张老脸笑的像朵花一样大声道:“谢少爷赏赐!” 陈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有转头对其他人说:“只要用心去做事,我都不吝赏赐!” 陈羽接着又去了训练营,宽阔的场地中,一千五百名家丁正随着戚家军的老军汉们练习军阵变化,场面有些混乱。 陈羽在场边看了一会皱起眉头对陈忠说:“你让他们都停下,将老军汉们和各大队长招来我有话说。” 陈忠见陈羽脸色不愉,惴惴不安的领命而去,稍时家丁队停了下来,重新排成整齐的队列。 戚家军的老军汉们和三个大队长神情严肃的快步走了过来,显然陈忠告诉他们陈羽有些不愉。 陈羽和颜悦色的对老军汉们说:“诸位辛苦了,都没休息几日,就来操练。” 戚大有些不安的回道:“不打紧,俺们拿了东家的银子自然要好好干活,不知我等的战阵东家觉得何处不妥?” 陈羽温和的笑道:“戚老不要惊慌,原本呢并无不妥,只是今日制铁所研制出新试火铳,射程,射速和威力都大幅提高,我觉得你们先去看看再考虑如何演练军阵为好!” 戚老汉狐疑的点头道:“既然如此,俺们就去看看东家所说的火铳。” 陈羽命人带着一帮老军汉去试枪场地,自己则带着侍从去了海边港口视察自家的船队。 陈家的船队由三艘大福船和两艘沙船一艘苍山船组成,船队的首领叫李渔,是金山卫的军户。 说起来也好笑,三年前陈羽初掌家业,咬牙狠心买了一艘大福船,准备从事海贸。 可总得有人掌舵吧,便带着十七岁的长随陈忠,陈义去了金山卫招人。 金山卫早已破败,军户们衣不遮体,面黄肌瘦,听到陈羽要招水手和船长,都踊跃报名。 水手好招,可有经验的船长早就被其他海商招走了,一时陈羽头大如斗! 这时十七岁的李渔毛遂自荐对陈羽说:“少爷,我自幼便随父亲出海,熟悉日本,南洋航线,您看我做船长怎样?” 陈羽看着高瘦的李渔狐疑的问道:“那你父亲呢?” 李渔一听脸露悲色道:“去年出海被海盗杀了!” 一旁有军户接口说:“少爷,李小子可真是一把好手,去年和他老子一起和海盗拼命还杀了两个海盗,可惜他爹要害中刀没能救回来!留下寡妻,老母还有几个年幼的娃,以后的日子还不知怎么了过呢!”说完叹了口气。 陈羽看着身躯单薄但神色坚毅的李渔暗想:“算了,就试试吧!” 开口道:“既然你有信心,我便信你,今天起你就是我陈家的船长!” 李渔闻言大喜跪地行礼道:“多谢少爷大恩!属下必不重托,为少爷效死!”一时间感慨万千,自己找到活儿了,一大家子终于有条活路,心中对陈羽充满感激。 陈羽原本想以后再物色新人,谁知李渔给了陈羽一个惊喜,将船上打理的井井有条,出海航行中遇见海盗时毫不畏惧,带头冲杀,保住了船货,从此深得陈羽信任,坐牢了陈家船队首领的位置。 陈羽来到码头,接到消息的李渔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陈羽来了,便迎了上来躬身施礼:“少爷!” 陈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月你又要出海了,都准备好了吗?” 李渔神情严肃的说:“一切就绪。”便不说话了! 陈羽摇头笑道:“你这个木头人,今天新试火铳造出来了,这次出海都带上,这几天你们都熟悉熟悉。” 李渔惜字如金的说:“是,少爷!” 陈羽无奈道:“算了,不跟你这无趣的人说了,船上的一切都交给你,今年你出海我就不送了,要县试了,你自己保重!” 李渔一个立正大声说:“祝少爷高中状元!” 陈羽笑骂道:“滚蛋!少爷我童生都不是还状元呢!没事多读点书,以后别丢我的脸。” 离开码头陈羽接便回了侍从室,查看各种帐册,人员安排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总算忙完。 将事务交于各个主管后,陈羽便带着侍从队回陈家寨准备县试。 第4章 县试过关 二月底,县试当天,一大早陈羽辞别母亲,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府城贡院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检查的衙役,管家老陈指着其中一个领头的对陈羽说:“少爷,此人是秦知县小妾的哥哥姓王。”陈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那领头的衙役神情严肃的对陈羽说:“这位公子,没有夹带吧!搜出了可是要取消资格的。” 陈羽神态从容道:“本公子,满腹锦绣,怎会如此?搜吧!” 衙役验明正身又仔细检查了陈羽随身物品,最后开始搜身,搜完之后给了陈羽一块号牌。 陈羽按着发的号牌在贡院偏僻的一角找到了自己的小隔间,眼光一扫,左右两边都没人,不禁微微一笑。 进去后陈羽坐下,先将笔墨放在案几上,点上自带的小暖炉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神态悠闲的摸了摸胸口衣襟内多出来的一小卷纸。 得意的暗叹:“钱果然通神,这不答案来了!” 没多久啰声响起,贡院大门关闭,贡院大堂内,华亭知县秦珏肃声道:“开始吧!发卷!”贡院内一众小吏领命开始纷发试卷。 陈羽正气定神闲的品着茶,就看见刚才搜他身的王衙役拿着试卷走了过来,只见他一言不发,将试卷交给陈羽后,转身走了十几米后就站着不动了。 陈羽秒懂心想:“这是给我守门啊!” 陈羽打开试卷后,先研好墨,再从衣襟内取出纸卷,从头到尾先看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数,接下来就从容的开始抄写。 县试第一场考的是四书两篇,五经一篇,和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都是比较基础,比后面的府试,院试简单的多。 陈羽一边抄一边感叹:“好文采啊!好有才啊!要是有人帮我抄就更好了,哟!手好酸!” 抬头一看已经正午了,还有小半没抄完,陈羽摸了摸肚子,先吃饭吧!拿出食物饱餐一顿后,又打了个盹,醒来后继续埋头苦抄。 黄昏时分,陈羽放下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叹道:“终于完成了!”随手将纸卷塞入暖炉内等到烧成灰烬后,陈羽起身交卷。 那站岗衙役面无表情的引导陈羽前去交卷离场。 陈羽出了贡院,手下众人早已等候多时,坐上轿子直接回了城外家中。 一到家中,母亲徐氏和丫鬟小月早就在正堂等候,见了陈羽便急声问:“小羽,考的如何?” “母亲!您就放心吧!儿子我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小小的童子试又怎难得倒我?”陈羽一脸得意的说。 徐氏听了没好气的说:“又忽悠我了!满腹经纶我不知道,满肚子肉我倒知晓!” 陈羽看了看自己微凸的肚子尴尬笑道:“最近肉吃多了!小月通知厨房,最近多上素菜,少做肉食!” 小月笑着说:“知道了,少爷!” 徐氏又道:“既然你有把握,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几场你可别掉以轻心。” 陈羽嬉皮笑脸的回道:“您放心,我省得!哎哟!好累啊!娘!我先去休息了,小月来伺候本少爷!” 徐氏无奈轻骂了一声,放他离去!小月连忙跟着陈羽身后走去。 两日后,日上三竿,后花园中,陈羽正惬意的躺在摇椅上吃着一旁丫鬟小月递过来的果脯零嘴,眯着眼睛晒太阳。 管家老陈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大叫道:“少爷,中了,第一场中了!” 陈羽神色平静的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诉老夫人吧!让她高兴高兴!” 暗想:“那么多银子,能不中吗?” 没多久,陈母徐氏一脸喜色走了过来,笑着对陈羽说:“小羽,这会儿倒是没忽悠我!明日第二场可要再接再厉!” 陈羽站起身来笑道:“您放心,接下来两场我有把握!” 第二天一早陈羽来到贡院门口,果然还是那个王衙役检查搜身,一切照旧。 果不其然,陈羽又中,三天后第三场,陈羽再中。 十多天的县试终于过去一千多人最后一百人过关取得府试资格,一个多月后将进入府试。 县试放榜当晚,陈羽家中一片欢腾大摆酒席,陈母喜笑颜开,陈羽酩酊大醉! 华亭县衙后宅,知县秦珏也在与人喝酒,对饮之人便是那搜身王衙役。 秦知县笑着举杯敬了王衙役一杯道:“这次的事,你办的不错,本官总算不负人所托啊!” 王衙役连忙站起身来恭敬的回道:“不敢,大人谬赞了!” 秦知县又拿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他,说道:“这是你的酬劳,陈家公子可是出了名的豪爽大方,你不用推辞,收下吧!” 王衙役顿时眉开眼笑道:“谢大人赏!小人收下了。” 伸手接过银票放入怀中,接下来两人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 深夜秦知县醉醺醺来到小妾王氏房中,王氏问道:“老爷今日有何喜事喝的如此?” 秦知县一脸笑意搂着王氏说:“帮朋友办了点事,赚了笔小钱,明日替你买些新的首饰可好?” 王氏大喜,连忙曲意奉承,一室皆春! 陈羽第二天酒醒后,便带着礼物前去骆府,刚到门口,骆杰,骆云两兄弟便迎了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快进来父亲大人正等着你呢!” 陈羽笑着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还来取笑我,一会儿,咱们酒桌上一决高下!” 三人亲热的走进府中,来到正厅,陈羽见了骆有才躬身施礼道:“见过世伯,多谢世伯帮忙,小侄才能过关,今日特来感谢!”说完让管家将礼物抬了进来。 骆有才见状也不推辞,捋了捋胡须笑道:“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了!今日一起喝几杯,替你庆祝!” 此时已经是正午,骆家早就备好酒菜,陈羽和骆家父子三人一同入席,说说笑笑,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骆有才对陈羽说:“县试一关你是过了,府试我就帮不了你忙了,我只是小小的八品教谕,与正四品的王知府不熟,你要自己想办法了!” 陈羽笑着点头道:“小侄已有打算,世伯不必忧虑,今日咱们喝个痛快!” 席间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第5章 暗中交易 三月初松江知府王刚散衙后,在家中吃饭时接到了同年好友南京国子监祭酒徐守诚的信,看了之后王刚面露沉吟之色。 一旁儿子王复好奇的问道:“父亲大人!徐大人来信不知是何事?” 王刚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你,去年我向徐大人为你讨要国子监监生名额,现在信来了,名额有了!” 王复喜道:“爹!这不是喜事吗?你怎不开心?” 王知府叹道:“徐大人说他外甥下月府试,要我关照一番!” 王复眼珠一转道:“那不是正好吗!爹你照顾他外甥,他照顾我!” 王刚怒道:“要不是为了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为父用得着如此吗?” 王复一哆嗦嘴里嘟囔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王刚眼一瞪刚要破口大骂,突然管家进来禀报:“老爷,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信!” 王刚接过信,挥手让管家退下,信封上写了陈羽敬拜四个字,打开信封王刚一愣! 王复凑过来一看,就看见里面并没有信,就有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不由惊呼道:“好大的手笔!这陈羽是何人啊?” 王刚没好气的说:“还能是何人?自然是徐大人的外甥!” 王复喜道:“父亲大人!这陈羽如此懂事您就答应了吧!” 王刚点头长叹道:“只能如此了,不过此事我不放便出面,明日你出面,请陈家小子吃酒,你比他大三岁正好亲近亲近!” 又道:“别看陈羽年纪小,这小子可不一般,太白楼,太白醇都是他家的产业,听说手中还有支不小的船队,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大!你给我好好学着点,别正天游手好闲!” 王复大喜道:“那以后我上太白楼不是不用花钱了!哟!这小子我可要好好结交一番!” 王刚勃然大怒挥拳就打,王复抱头鼠窜,求饶不止。 第二天傍晚时分,府城太白楼三楼的包间内,陈羽和王复两个学渣一见如故。 没几杯酒王复便露出纨绔本色笑着对陈羽说:“陈贤弟,你这太白楼啥都好,就是没有陪酒的姑娘!如此良辰美景无美人在侧实在太可惜了啊!” 陈羽苦着脸叹道:“王兄你有所不知啊!小弟本来也是想找些美人来助兴,奈何年纪太小,家母不让啊!” 又道:“不过王兄你不日将去南京国子监,那里可是有秦淮风月啊!到时可有享不尽的艳福了!” 王复听了哈哈大笑:“贤弟莫急,过两年你也能去,到时你我兄弟就能把臂同游了!” 酒足饭饱后,王复心满意足的告辞而去,临行前眨了眨眼睛塞给陈羽一封信。 陈羽面露微笑接过信放入怀中。 回到家中打开一看果然是试题,陈羽笑道:“府试无忧矣!” 一旁丫鬟小月好奇的问:“少爷!有啥好事,你那么开心?” 陈羽笑着说:“做成了一笔生意,赚了点小钱。” 小月撇了撇嘴道:“不说就不说,神神秘秘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四月就到了,陈羽这些日子,整日在家读书,不!应该是背答案。 他早已将真正的试题混在一大堆考题内花钱请人做好文章,这些天已经倒背如流了! 四月初,府试当天,陈羽自信满满的走进贡院,府试也是三场,每场一天,三天一场。 今日第一场考的是八股文一篇和默写四书五经,时长一天,中间管饭,只是如厠时总有人寸步不离盯着你。 陈羽翻开试卷,眼睛一扫,随即开始动笔,时间飞逝,很快到了中午,草草吃了贡院提供的饭食后,小睡片刻,继续默写黄昏时分终于交卷糊名,在衙役的陪同下出了贡院。 两日后放榜,果然中了甲榜,第二天陈羽再入贡院考第二场,这场考的是表判,就是拿出一个案例让你分析判断。 陈羽自然胸有成竹,洋洋洒洒一大堆,刚到下午便交卷走人。 两日后自然又中甲榜,很快一日后第三场开始,这场考的是策论,若是还中,便能参加七月的院试! 此时一千多考生只剩两百多人了,最后还要被刷掉一半人,贡院中显得冷清了许多。 试题一共三道,陈羽老神在在,从容挥笔,黄昏时,陈羽终于写完,一看已有不少人交卷离开,暗叹:“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默写都没人家做的快。”起身交卷离开! 三日后府衙放榜陈羽甲榜第十,从此便是童生了,以后考过院试便是秀才了,陈府又大摆宴席,徐氏喜笑颜开。 陈羽在家没几天,便带着随从前往南京拜访大舅,南京国子监祭酒徐守诚。 七月的院试将在南京江南贡院内进行,届时南直隶各府的童生都将在此考秀才,陈羽自然要早做准备,疏通门路。 四月中旬,陈羽带着管家,护卫和侍从二十多人出发前往南京。 三日后南京城外,望着雄伟的城楼陈羽大声笑道:“南京我来了!”一旁的众人相顾而笑,觉得少爷终于露出少年人的性子了。 南京城的太白楼位于著名的秦淮河不远处,三层高,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酒楼后宅陈羽一行安顿好后,陈羽便前往国子监拜访母亲的大哥,舅舅徐守诚。 国子监值房内,年过五十的徐守诚一见陈羽来了,就笑着说:“小羽你来的够快啊!府试才没几天,就急着来南京?” 陈羽一脸感激的说:“这次府试多亏大舅帮忙,外甥才能过关,此次乃是专程来感谢大舅的!” 徐守诚听了似笑非笑的挪愉道:“不止如此吧!” 陈羽哈哈一笑说:“我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大舅您了,院试这一关还要请大舅帮忙才是!” 徐守诚用手指了指陈羽摇头叹道:“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不爱读书的,想你父亲当年文采风流,若不是身体不好怕早就是进士了!” 陈羽苦着脸道:“我哪有时间读书啊,家里一大堆事要我处理呢!” 徐守诚闻言默然不语,想想也是,十岁小儿便要撑起家业不禁叹了口气说:“也难为你了!” 第6章 徐家兄弟 陈羽见他情绪低落便劝道:“大舅不必难过,如今外甥一家日子好过的很!” 徐守诚一想也是,如今陈家产业庞大,日进斗金,这小小少年,只用了三年,便有如此成就,若是能安心读书必然也能有大出息,可惜了! 徐守诚展颜笑道:“你运气不错,今日南直隶各部大人公推老夫为此次院试的总裁官,晚上来家里一起吃饭!” 陈羽大喜:“恭喜大舅!晚上我定要多喝几杯!” 徐守诚没好气的说:“小小年纪,能有多大酒量,不准多喝!安顿好就去我家,你舅母和表哥们都很是想念你了!” 陈羽告辞离开,出了国子监,回了一趟太白楼带着礼物便去了徐府。 一进徐府,大表哥徐文信,亲热的拉住陈羽的手说:“小羽好久没来了,这次可要多留几天,在南京城好好玩玩。” 一旁二表哥徐文怀笑着说:“小羽快走,母亲正等你呢!” 陈羽开心的说:“好久没见舅母了,正要拜见她老人家!” 舅母李氏与大舅同岁自小就喜爱陈羽,见了陈羽笑的眼神都眯成一线开口道:“小羽几个月没见,又长个了,像个大人样子了,过两年该娶媳妇了!” 陈羽见势不妙连忙笑着说:“舅母,我还小,还得等几年,到时两位表哥差不多该成亲了吧!” 二表哥徐文怀立刻道:“大哥今年十八了,我才十六,大哥先成亲!” 李氏立刻怒道:“别推三阻四,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平日日里偷偷去秦淮河厮混,以为我不知道?都不是好东西!小羽你千万别学他俩!” 陈羽尴尬的说:“我还小,家里事又多,不会去那里!” 李氏大声说:“长大了也不准去!” 陈羽连忙说:“舅母放心,我还要准备院试决不会去!”徐氏这才作罢。 此时徐守诚散衙回来了,笑着说:“都在啊!都在说什么?那么热闹?” 陈羽连忙扯开话题道:“正说大表哥成亲的事。” 徐守诚点头道:“不错,文信都十八了,是该成亲了,改日我去托人问问哪家有适合的姑娘?” 目光转向徐文信道:“前几年让你成亲,你总是推脱年纪还小,今年你跑不了了,心中可有中意的人?没的话为父就替你找了!” 徐文信还没说话,徐文怀就先嚷道:“大哥看中了户部右侍郎王大人家的二小姐!只是怕人家瞧不上大哥!” 徐文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爹,你别听老二乱说,那王家小姐我就远远的见过一面,没这意思!” 徐守诚闻言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难为情的,过几天我去探探王大人的口风,要是还没许人,此事多半能成!” 舅母李氏也笑着说:“最好今年就成亲明年我就能抱孙子了!” 陈羽看着大表哥调笑道:“到时小弟一定包个大大红包!” 老二徐文怀道:“你是大财主,自然要表示表示,别忘了还有我!” 此时天色渐暗,众人开始吃饭,席间热闹非常,当晚陈羽住在徐家第二天才告辞而去。 出了徐家,陈羽回到太白楼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徐家两兄弟兴冲冲便找上门来。 陈羽无奈的看着两人道:“两位大哥,这么早干嘛啊?这南京城我哪儿没去过啊!要喝酒这时间也不对,就算去秦淮河那总得晚上吧!” 徐文信笑着说:“你想什么呢?还秦淮河!今日带你认识一些朋友,以后都用的着。” 徐文怀挑了挑眉毛接口道:“今日去紫金山踏青,有好多官宦子弟一起,还有不少官家小姐,王家小姐也去哦!” 陈羽顿时起了八卦之心有些好奇的说:“原来如此,行!我正好看看未来嫂子长啥样!” 随即陈羽命管家准备两辆马车,让太白楼的厨子带上食材,跟着一起出发。 马车上徐文怀得意的对徐文信说:“看吧,我说拉上小羽一起没错,要人有人,要吃的连厨子都带了!今天大哥你可要在王家小姐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番。” 徐文信有些兴奋的说:“知道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下大哥我的手段!” 没多久马车便出了城,到了紫金山山麓,紫金山又称钟山,江南四大名山之一,有“金陵毓秀”的美誉,是南京名胜古迹荟萃之地。 三峰相连形如巨龙,山、水、城浑然一体,古有“钟山龙蟠,石城虎踞”之称,早在三国与汉朝就极负盛名。 徐文信指路马车来到了山麓中的一个湖畔,湖边草地上已经来了许多宦官子弟,正三五成群的游览湖光山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少女,正聚在一起小声说话,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 三人刚下马车,就看见两个十三、四岁左右,一胖一瘦的少年迎了上来。 徐文信向陈羽介绍胖的叫王子睿是户部右侍郎家的幼子,王小姐的弟弟。 瘦的叫石磊是督察院佥都御史家的公子。 又向两人介绍了陈羽,大家见礼后王子睿便开口道:“徐大哥,我今天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姐姐拉出来的,你可要好好表现一番,别让我白费力气!” 徐文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好!哥哥心里有数,日后必有回报!” 又指着陈羽说:“我表弟可是太白楼的东家,以后去那喝酒找他就行!” 陈羽听了朝他翻了个白眼,笑着对王子睿道:“大家都是朋友,以后来太白楼报我名字就行,都打对折!” 王子睿喜道:“哟!那可多谢了!太白楼的太白醇我可喜欢了!” 徐文信对几人说:“你们先聊,我去那边看看!” 在众人的哄笑中他快步走向那群女子所在之处,就看见一个眉眼柔和的少女羞红着脸被几个小姐妹推了出来。 远远看见徐文信说了几句话,那少女便随着他走向远处湖畔,两人窃窃私语,显得十分亲密。 陈羽惊异道:“前天不是说才远远见了一面?这算什么?” 其他三人笑着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7章 麻烦初现 陈羽和王,石两人年岁相当,很快便熟悉起来,在草地上铺上布,四人席地而坐。 陈羽让厨子拿出牛羊肉串开始烧烤,没一会儿香气扑鼻,几个人吃着肉,喝着酒,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陈羽见识过人,开始向几人谈及海外风物,什么天竺遍地黄金,南洋红毛女子衣着暴露,生性热情等等!没多久就把几个少年唬的一愣一愣的。 徐文怀还好,毕竟早被陈羽忽悠过,王子睿和石磊两人看着陈羽两眼放光,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王子睿叹道:“老陈你真是好见识,早些认得你就好了!” 石磊闻言眼珠一转道:“我家还有个妹妹,与老陈一般大,不如我介绍你认识如何?” 王子睿听了立刻道:“我家也有,过几日一起!” 徐文怀大笑道:“行了,你俩又不是媒婆,我表弟这几个月还要温习读书,七月就要院试,你们别在这添乱!” 王子睿嗤笑道:“今年院试我和老石也参加,再说了你爹这次是总裁官,咱们能不过吗?又不是要做案首!” 石磊也笑着说:“老王,咱们要是不过,你让你姐别嫁他哥!” 此时徐文信回来了,见四人喝酒吃肉,好生惬意,不禁埋怨道:“有好东西吃,都不等我来,兄弟情义去哪了?” 陈羽取笑道:“有美人在侧,哪还需要兄弟情义啊!” 众人皆笑着说是! 徐文信不以为意的拿了一串肉尝了一口,眼睛一亮一连吃了几串开口道:“小羽你家太白楼的厨子的确厉害,这肉串真是美味!”说完将一盘才烤好的肉串整个端走,向着那群女子走去! 四人目瞪口呆,齐声怒骂:“见色忘义!” 日头西落众人打道回府,马车中陈羽对徐文信说:“不知大舅可托人替你提亲?” 徐文怀插嘴道:“昨日便让媒婆上门说亲了,王家一口答应。不然今日王小姐哪那么容易出来啊!” 徐文信满面春风说道:“过几日就办订亲酒,到时小羽你可要来!” 陈羽笑道:“那是自然!” 众人回到城中,陈羽和徐家兄弟,王子睿,石磊道别后回到了太白楼。 才坐下喝了口水,管家老陈走了进来开口道:“少爷,松江城太白楼秦掌柜派人来报信说府城韩同知家的公子邀您喝酒!” 陈羽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对管家老陈说:“韩同知去年才来松江府,我与他家公子素不相识,他怎会请我喝酒?难道家中的生意和他家有牵扯?” 管家老陈回道:“韩家在城西有座酒楼,经常从我们这儿买些太白醇回去,其他就没有交集了。” 陈羽点头道:“原来如此,太白醇产量不高,想来是要多买些回去,无妨!多个朋友多条路,告诉秦掌柜,给韩家的酒多一倍也就是了,约会替我回了,就说我在南京准备院试,考完后在约!” 陈管家点头答应。 几日后松江韩府,书房内松江府同知韩晓正提笔练字,宝贝儿子韩高突然满脸喜色兴冲冲的闯了进来,韩晓吓了一跳手一抖,好好的一幅字写废了! 韩晓怒骂道:“多大的人了,怎还毛毛躁躁的,整日不干正事,到处惹事生非!说吧,又有何事?” 韩高嬉皮笑脸的说:“爹,是好事,陈家给信了,说每月给咱家的太白醇量加一倍!陈家小子还是很识时务的吗!一个口信过去就答应了。” 韩同知点了点头说:“既然人家已经答应了,你就别在出什么妖蛾子了,陈家也不是没根底的,适可而止!” 韩高眼珠一转道:“爹!我知道了,多了这些太白醇,咱家的酒楼生意必然大好,等不够了我在向陈家要!” 韩同知一听刚想骂他,可又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叹了口气道:“别太过份,注意分寸!” 韩高大喜道:“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陈羽处理完韩家的事后,就没在意了,接下来的日子,不是和王子睿,石磊等人交往,就是在府中背书,不错就是背别人写好的文章! 大舅徐守诚早就替陈羽安排好了一切,小小的院试,只要不是前几名,对于堂堂国子监祭酒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再说南直隶高官家的纨绔们基本都是如此成为秀才,先在县学里混个两年,在弄个国子监的监生名额,等国子监肄业,就找个机会去补个缺!这本是朝廷照顾官员子弟的潜规则。 当然正真有才能的不会如此,还是会举人,进士一级一级往上考,毕竟正规科举出身的,才会有前途,如今国子监的监生大多是来混日子的学渣。 五月初五这天是徐文信和王家小姐的定亲宴,作为自家人陈羽大清早便赶到徐府帮忙接待宾客。 陈羽和徐文怀两人站在徐守诚身后负责引导来客入席,没多久,户部右侍郎王相带着王子睿来了。 互相见礼后,徐守诚向王相介绍道:“这是我外甥陈羽,此次来南京参加院试,日后有机会还望王兄多多关照!” 陈羽躬身施礼:“见过世伯!” 王相哈哈大笑道:“早就听子睿说起过你,见多识广,年少有为,今日看来的确不凡!” 陈羽从容笑道::“世伯谬赞了!” 王相转过头对身边的王子睿道:“好好学学你陈世兄,别整天厮混!” 王子睿满不满意在乎的说:“爹,我和老陈!不!陈兄可早就是好朋友好兄弟!这次还要一起参加院试,以后还是同年,您就别操心我了!” 王相碍于人多,不能教训儿子,只得无奈摇头对着徐守诚苦笑不已! 徐守诚笑着安慰道:“孩子还小,我家老大以前也一样,过几年就好,王兄不必忧虑!快请入席!” 王相才进去,督察院佥都御史石敢当带着石磊也到了,石敢当人如其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与徐守诚打过招呼就带着石磊走了进去。 石磊平时性子跳脱,此时乖乖的跟在后面,朝着陈羽和徐文怀挤眉弄眼,走在前面的石敢当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吓的石磊连忙跟上。 陈羽和徐文怀暗笑不已。 第8章 如愿以偿 悠闲的日子过得飞快,七月院的时间试终于来了,南直隶各府的考生齐聚南京江南贡院。 大清早陈羽和王子睿,石磊早早的来到了贡院门口,等待进场,三人相约考完后太白楼一起喝酒庆祝! 很快贡院大门打开,一群带兵丁出来守在门口,衙门的官吏开始挨个登记检查士子们的身份生怕有人冒名顶替,搜身自是免不了的。 院试与府试一样,不用考生带东西,所有物品都由官府提供,院试考两场,一场正试,一场复试,一共两天。 陈羽是三人中进去最晚的一个,出来却是最早的,太阳没下山就出来了!他早就将答案倒背如流,这两个月来都默写了几十遍。 出了贡院,陈羽并没回太白楼,而是等候王,石两人毕竟都是好友加亲戚,一起回去为好。 好在没多久,王子睿和石磊也出来了,三人相视而笑,也不多说话,便结伴回家休息准备明天的复试。 第二天复试,三人自然没出什么意外,都顺利考完,一出来,性子跳脱的石磊就搂住陈羽和王子睿的肩膀大笑道:“老陈,老王走,太白楼喝酒去!” 陈羽自然从善如流笑道:“今天叫你们见识一下本公子的酒量,咱们不醉不归!” 相识几个月了,王子睿和石磊早就知道陈羽酒量不行,却偏要逞能的习惯! 王子睿斜眼看着陈羽讥笑道:“就你这点酒量,还好意思吹牛?我家二姐都比你厉害!” 石磊笑着说:“老陈,你就别硬撑了,你的底细大家都知道了,你还是在一旁观战,看我和老王一决高下!” 陈羽暗笑:“对付你们两个小子太容易了!” 嘴上怒道:“一会自见分晓,看谁先倒下!” 三人笑闹着来到了太白楼三楼临窗的包间,酒菜早已准备妥当,石磊当即就拿起桌上的酒壶,准备倒酒。 陈羽按住他的手道:“且慢,你别急,哪有自己倒酒的?” 说完双手一拍,立时从门外走进一群花枝招展的娇媚女子,笑吟吟的围坐在王子睿和石磊的身边,两人顿时惊呆了! 陈羽笑道:“有美酒岂能没有佳人做伴?好了,咱们开始喝酒!第一杯祝咱们院试顺利过关!来干杯!” 一旁众女子殷勤的服侍王子睿和石磊喝酒,两个人哪遇到过如此场面,顿时迷迷糊糊,不知身处何方了! 陈羽得意看着两人被身边的女子不断劝酒,暗笑:“和本公子比酒量?本公子和人比的是脑子!” 当夜王子睿和石磊大醉,被陈羽派人送回府中! 第二天下午,陈羽正在房中小憩,王子睿和石磊两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石磊怒声道:“老陈,你太卑鄙了,说好比试酒量,你却使出了美人计!” 王子睿也大声说:“昨天不算,今晚重新比过!” 陈羽从容起身,冷笑道:“胜负已分,哪有重来的道理,昨夜我看你俩不是乐在其中吗?姐姐长姐姐短叫个不停!” 王,石兩人听了不禁哑口无言,半响,王子睿道:“这次就算你赢了,下次我决不会再中你的诡计了!” 石磊眼珠一转道:“老陈!昨晚的那些女子你哪里找来的?要不今晚继续?” 陈羽哈哈大笑:“别做美梦了,偶尔一次就罢了,再叫一次你信不信你爹立马杀来?” 石磊想了想早上老爹看他的眼神,便熄了心思,开口道:“那咱们今天不拼酒总行吧!” 陈羽点头道:“走,一起尝尝厨子新做的菜式!”三人又勾肩搭背的一起去了酒楼。 七天之后,贡院放榜,三人果然榜上有名,只是名次低了点,都属于增广生,没有粮饷的那种,不过这本是三人需要的,名次好了反而不美,容易暴露学渣的本质。 陈羽在放榜的第二天便辞别大舅一家赶回松江了,出来三个月,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陈羽处理呢! 几日后陈羽回到家中,先向母亲报了喜,也没顾得上摆酒庆贺,便匆匆去了上海县的大本营。 原来去澳门的护卫头领王义回来了,已经带着盖伦船的图纸和两个铸炮的葡萄牙技师去了大本营。 陈羽来到大本营立刻就安排制铁所全力造炮,船坞仿造盖伦船,一时间所有资源向这两处倾斜,陈家开始全力造船铸炮。 安排好造船铸炮后,陈羽就直奔训练营,远远便听到枪声阵阵,来到营中,陈忠,各队队长,老军汉们都已列队相迎。 陈羽也不说废话,直接问戚大道:“家丁队可堪一战?”戚大回道:“安营扎寨军阵变化已经教授了,只是时间还不够再过三月必成强军!” 陈羽点头:“那就再等等,都好好练!” 由于颗粒火药和铳刺的出现,火铳的威力大增,戚家军原本的大车阵刀盾手配合火铳的战术也不合时宜了。 陈羽和老军汉们一商量索性就用排枪战术和后世三人一组的拼刺术。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陈羽就一直在训练营中熟悉战阵。九月初,制铁所黄木根回报说铁矿石不够了,陈羽召集众人商议,都觉得还是要有铁矿才行。 不经意间想起山东有铁矿啊!于是便对管家说:“派人去山东买矿山,顺便堪探矿山。” 交待完后,陈羽便离开了私港回到府城,去县学办了去学手续,开始了上学摸鱼的日子,三天两头和骆杰,骆云喝酒,游玩,过得异常逍遥! 城西韩家的一品阁大酒楼中,掌柜一脸笑容的对韩高说:“公子,这几个月来,咱们酒楼生意红火啊!客人们都是来喝太白醇的,不知公子还能不能从陈家再多进点量?” 韩高看着账本上盈利的数字,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嘿嘿笑道:“这有何难?听说陈家那小子已经回来了,过几天我就下帖子约他来商议!” 掌柜的大喜道:“要是有足够的太白醇,酒楼的生意必定兴旺,公子你可是要发大财了!” 韩高听了哈哈大笑!暗想:“不如把这酒的配方抢过来,到时我家的酒楼也能开遍南直隶各处,那岂不是财源滚滚啊!” 第9章 财帛动人心 这天陈羽和骆云有说有笑的从县学出来,就看见管家老陈一脸忧色等在门口。 陈羽对他摆了摆手,先对一旁的骆云道:“我有事处理,先走了!” 告别骆云后,陈羽登上来接他的马车,车上管家老陈急声说:“少爷!出事了,昨晚上海县那里的酒坊有人闯入想抓酿酒的师傅!” 陈羽冷笑道:“还真有不怕死的!人抓住了吗?” 管家回道:“抓住了,连夜审了,都是些地痞流氓是韩家少爷韩高派来的,想抢咱们家太白醇的酒方!还有就是韩高约少爷明晚飞仙阁吃酒!” 陈羽一脸冷色的说:“来者不善啊!交代下去,把闯入的人都处理了,明晚我就去会会这韩公子!” 第二天晚上府城最大的青楼飞仙阁醉花厅,陈羽准时到来,一进门,对面一个身材消瘦面色轻浮二十左右的青年高声笑道:“可是陈公子当面?在下韩高有礼了” 陈羽也微笑相迎:“韩公子久仰了!”一旁的老鸨笑着说:“两位公子快快入席,姑娘们快伺候两位公子。” 数名娇媚的女子各自围着两人殷勤的劝酒,酒过三巡,陈羽看着韩高说:“不知韩兄邀我何事?”韩高沉吟片刻挥了下手,房中的姑娘都行礼退了出去,此时房中就剩下两人。 韩高道:“这次请陈公子来,主要是家父酷爱陈家的太白醇,可惜贵府太白醇产量太少,家父长道此等美酒该让天下爱酒之人都能品尝到。 在下不才,想为家父解忧,所以想入股太白醇两家合力提高产量,将此等美酒行销天下,不知陈公子能否成人之美,让在下能为父解忧以全孝道?” 陈羽闻言神色平静说:“韩兄孝心感人,在下佩服,只是不知韩兄入股章成?” 韩高闻言目光闪烁神态又有些兴奋,大声说我家愿出三千两银子,占五成股,不过酒方贵府要交出来,当然我家也不会亏待你,贵府的其他生意我韩家都能照顾,不知陈贤弟意下如何? 陈羽听了不禁摇了摇头心想,好大的胃口!便推脱道:“此事重大,我还得和家人商议,容我考虑一段时间。”韩高听了,面色不豫阴沉的说:“贤弟可要想好,有些事拒绝的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羽闻言仰头叹了口气心想:“一直扮猪吃老虎,结果真被人当猪了,看来太低调也不好。”陈羽身形一挺脸色一板,上位者的气势勃然而发,韩高顿时吓了一跳脸色惊疑不定。 陈羽认真的看着韩高慢慢说:“有些事做不得,有些人惹不得,韩公子好自为之,告辞了。”说完陈羽长身而起,转身离开。 身后韩高脸色复杂犹疑不定,又气又惧,不明白这小小少年怎会有如此气势。 陈羽出了飞仙阁也不在府城停留带着随从直接回了陈家寨,将此事告诉了管家,侍从。 众人皆大怒,有侍从直接说要带人除掉韩家,陈羽不允道:“没到这地步,擅动刀兵会引起朝廷注意,我等又不准备造反。 又吩咐管家:“尽快收集韩同知一家的消息,此等贪婪之徒,必定屁股不干净,有了消息便在本府南直隶各处宣扬,形式要多种多样,书评,童谣,戏曲,诗歌,要认真创作不要怕花钱!”众人皆笑着应是。 当晚韩高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对父亲韩同知说:“姓陈的小子好嚣张,一点都不给爹你的面子,我好意想入股太白醇,帮他扩大产量,他居然不愿,还威胁我!爹你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韩同知一听脸色不豫说道:“你要抢人家的产业,别人当然不会给我面子,早就告诉过你,陈家并不是普通人家,背后可是松江徐家,哪那么容易对付?” 韩高急声道:“爹,这太白醇的酒方可是个金矿啊!有了它我家的酒楼也能开遍南直隶各府,那得有多少钱啊!” 又道:“徐家的徐阁老都死了几十年了,现在他家最大的官不过是国子监祭酒,还是在南京,在这松江府能管什么用?” 韩同知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徐家在松江关系盘根错节,乃是当地士绅之首,别说我一个五品同知,就是知府大人也要让他家三分!此事作罢吧!” 韩高不甘心的说:“要不爹你别出面了,我出面和陈家斗一斗,万一不行,您也能出来打个圆场,收拾残局!如何?” 韩同知沉思良久,点头道:“记住别出人命,不然可不好收拾!” 韩高大喜:“爹!您就瞧好吧!我还不信了,一个黄口小儿,我还收拾不了!” 韩高第二天就召集手下的青皮流氓前来商议如何对付陈家。 韩高手下的打手头子叫宋大彪,当年是江西南昌府附近的水贼,曾被官府捕获。 当时韩同知在当地做县令,见此人武功高强,为人义气便将他救下,收为己用,这些年宋大彪一直在替韩家干脏活! 韩高对宋大彪说:“老宋!这几天找些人,去陈家各处产业找些麻烦!” 宋大彪有些犹豫道:“公子,上次派去陈家酒坊抓人的兄弟们都还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了,这陈家怕是不好对付!不知韩大人可有吩咐?” 韩高不满的说:“我爹说了,不出人命就行,你怕个屁啊!这松江府城出了知府家,我们怕谁?” 宋大彪一听原来是韩同知同意的,就放下了心,拍了拍胸口道:“行!公子您放心,今天我就让弟兄们去砸了陈家的产业!” 陈羽早就吩咐过手下,密切监视韩家的动静,在得知韩家的打手们出动后,陈羽家的护卫家丁也闻风而动。 一时间府城中你来我往,械斗不断,双方都墨守规则,不动刀枪,不出人命,衙门的捕头衙役们左右为难,谁家都不敢得罪,只能装做不知心中大骂! 松江府城中的百姓一开始还有些害怕,时间一长反而凑起热闹,在一旁替陈家加油助威,陈家的太白楼生意更加火爆,陈羽知道后哭笑不得! 第10章 胜负已分 大半个月后,知府衙门后宅,在南京国子监读书的知府公子王复居然风尘仆仆的赶到家中。 书房内王刚对儿子王复道:“你没事回来干嘛?陈羽向你求援了?还是徐大人让你来带信?” 王复摇头道:“都没,我这不是听说陈,韩两家在城中大打出手,便急着回来提醒您!爹,这忙你可一定要帮啊!以前我不知道徐家的实力,这次在南京待了几个月,可是开了眼界,上次徐家老大定亲,南京各部的大人们可都亲自前来道贺啊!” 又笑着说:“韩家这次怕是踢到了铁板,估计是没有好下场了!爹你可不能糊涂啊!” 王知府没好气的说:“老夫还用的着你来提醒?你就是不来,过几日我也会出手了!” 看着儿子懂事了,知道提醒自己,王刚老怀大慰! 第二天早上王知府便派人将韩同知请来,韩晓进了官厅先给王知府见了礼,王刚并没回礼,只是手一摆请他坐下,韩同知面无表情的坐下后拱手问道:“大人招下官前来不知何事?” 王知府冷笑道:“贵府公子这大半个月来的所作所为韩大人一无所知?” 韩晓一听暗道:“坏了,知府大人出手了!陈家果然不简单,居然请动了这个老狐狸!” 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讶异的问:“下官这些日子正忙着巡视各处水利,河工,实在不知发生何事了,不过既然大人提起,下官今日回家便问问犬子做了何事!若有不法,定然严惩不贷!” 王知府暗骂:“这个老阴货,看来早有准备!” 板着脸肃声道:“本官不管你知不知道,明日若还看见你韩家生事的话,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说完端起了茶杯! 韩同知强装镇定,施礼告退后,快步进了轿子,口中催促轿夫道:“快!快回府!”又吩咐随从:“叫韩高这小畜生回家来见我!立刻!” 韩同知到家不久后,韩高也赶了回家一见父亲便问:“爹,什么事那么急着叫我?” 韩晓大怒道:“你这小畜生,我让你有些分寸,别招摇,你倒好,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现在好了,今日知府大人警告我,若你再生事就要对我不客气了!” 韩高听了也有些慌乱连忙说:“那我立刻让老宋停下动作” 韩同知急声说:“快去,别再出什么事了!” 看着韩高匆忙走后,韩同知有些后悔不该心生贪婪,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在韩高匆忙叫手下停止行动时,陈羽正在太白楼和王复一起喝酒。 陈羽微笑的对王复说:“王兄援手之情,小弟感激不尽,来,敬你一杯!” 王复挑了挑眉笑着说:“贤弟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就算没我家插手,韩家之流怕也不是贤弟的对手!徐大人可还没动呢!” 陈羽哈哈大笑:“不管怎么说,王兄今日之情,小弟记住了,日后必有所报!” 王复大喜知道人情落下了!放开了喝酒,大醉而归! 韩高出了家门,立刻使人去找宋大彪,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直到天色已暗,其他人都到齐了,可宋大彪连影都没见,韩高知道坏事了,只能回家找父亲商议! 韩晓得知宋大彪失踪后脸色铁青的说:“老宋必定落入陈家之手了,这下糟了,老宋知道的事太多,这可如何是好?” 韩高安慰道:“老宋为人义气,不会出卖我们的!爹你就放心吧!” 韩晓想了想点头道:“不错,当年我就是看在这点上才救了他!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陈羽将王复送走后,管家老陈面露喜色快步走到陈羽身边说:“少爷!韩家的打手头子被我们活捉了!” 陈羽双手一拍笑道:“吩咐下去,给我好好审,将我教的手段都用上,胜负已分!” 陈管家领命而去。 第二天府城的百姓们突然发现没有热闹看了,陈,韩两家都没了动静,都大失所望! 十天后,陈羽在府城家中正准备出门去县学点卯,管家老陈兴冲冲跑过来说:“少爷,那宋大彪全招了,还别说,这人的确是条硬汉,怎么打都不肯说,最后还是用了少爷教的法子,关了五天小黑屋才受不了的!” 陈羽笑着说:“既然招了,那就按照计划,把韩家干的事宣扬出去吧!” 管家老陈疑惑道:“少爷!为何不去衙门告官?都证据确凿了!” 陈羽解释道:“若是去告,的确能将韩家父子送入牢中,可又会牵连出越多与我家不相关的人,到时岂不是平白无故得罪越多人,别人还会说我家心狠手辣不留余地!我又何苦做这恶人? 我们将消息放出去,到时韩大人识相的话自己就会请辞滚蛋!这等争斗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管家心悦诚服领命而去。大半个月后,松江府和南直隶各处突然传出韩同知一家的演绎故事,欺男霸女,逼良为娼,贪赃枉法,父子同逛青楼,等等! 韩晓每日上衙时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短短十多天,面容苍老了许多,而韩高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不再满城游荡惹事,乖乖的待在家里哪都不去了。 这日韩晓刚上衙,便被王知府招去,走进知府衙门大堂,韩晓心中忐忑却强装镇定的躬身施礼道:“不知大人招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王知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幽幽道:“韩大人最近可听说了你韩家的传闻?” 韩晓怒道:“下官有所耳闻,不过是一些胡言乱语罢了,没凭没据陷害下官,若是让本官知道是谁所为,我决不会放过此等恶徒!” 王知府嗤笑道:“真的没凭没据?韩大人!本官已经听说南京督察院已有御史准备弹劾你了,你还是早做打算,不要事到临头可就来不急了!” 韩晓听了如受雷击,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苦涩的说:“大人之意下官明白了,下官今日身体不适,先告辞了!”说完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第11章 东林书院 当晚韩家书房韩同知父子两人相对无言同知大人面色枯槁对韩高说:“以为是头猪没想到是头大虫,悔之晚已,为父今日已上表请辞,过几日你随我归乡吧!” 韩高不甘道:“父亲你何必那么着急辞官?只是谣传而已,再说有没有人告发?” 韩同知看着利令智昏的儿子,心中悲凉,但仍然耐心回道:“那是人家留了余地,不想赶尽杀绝,若我还不识相,后面就是雷霆万钧了,到时你我父子怕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韩高惊怒着说:“都怪那小賊,我找人杀了他!”韩同知大怒:“愚蠢,宋大彪还在人家手里,你忘了?人家能短短时间掀起如此舆论,背后力量何其之大!要是玩黑的只怕我们全家都没命。” 韩高听了心中大惧,不再出声,十多天后韩同知去职的旨意到了,朝廷总算给了体面没有治罪只是去职,韩同知一家带着万贯家财悄悄的回江西老家了。 府城骆家,陈羽正与骆家父子三人推杯换盏,骆杰一脸酒意,大声笑道:“明远厉害啊,不动声色一个五品同知便落马了,好多同年都让我引见于你。” 陈羽摇头笑笑道:“不妥不妥,最近小弟可不敢再出风头了,南直隶诸位大人只怕都盯上我了,还是低调几年为好!” 一旁骆教谕眯着眼睛,手捋了捋胡须感叹道:“羽哥儿想的不错,杰儿你不如啊!”此次事一出,南直隶诸位大人只怕都记住了羽哥儿了,还是要低调,不过也有好处,一拳打开,百拳莫来,以后恐怕无人敢打羽哥儿的主意了! 当晚陈羽醉倒在骆府,接下来一段时间陈羽便住在府城的宅子里,整日悠闲,不是在县学混日子就是与骆氏兄弟喝酒。 家中之事交由管家和侍从室,偶尔听听汇报签签文档,不经意间已是九月了,夏日已过,天气开始凉爽。 这天管家来报海边的盐场建好了,陈羽大喜连忙带人去新建的盐场,来到海边盐场。 盐场主管陈义早已等候多时,见了陈羽行过礼后,便介绍起盐场情况:“按照少爷所说的晒盐法我们这片盐场每年能产盐几百万斤,一斤一分银子都能有几十万两。” 陈羽点点头说:“盐出来了先屯着别卖,还不是时候。” 看完盐场,陈羽又在大本营处理了几天琐事,就回了松江府城。 路上回想起来,这几年自己过的苦逼,本来想做个纨绔子弟斗鸡遛狗,谁知,祖父,父亲接连亡故,说好的大腿呢? 还好老娘家给力,倒也没人来夺家毁业,自己硬着头皮愣是将家业撑起,家业大了,又得有力量保护,恶性循环啊!现整一大摊子,我又不想造反,算了顺其自然吧! 如今功名已然到手,韩家又被我杀鸡儆猴,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动我家的脑筋!终于能松口气,可以开始享受生活了。 想到这里陈羽不禁哈哈大笑!一旁的随从们面面相觑不知少爷又出什么状况了! 十月秋高气爽,陈羽动了游兴,准备去南直隶范围内转一圈,特别是扬州!顺便了解下盐市和盐商!知己知彼嘛! 陈羽向骆有才告了假,带着护卫侍从二十多人,离开松江府先去了无锡。 陈羽去无锡主要是去看看大名鼎鼎的东林书院!在这个时代想要过得逍遥快活,一定要了解大明的政治派别。 而东林党是绕不过去的坎,虽然这些年东林众人不受万历皇帝的待见,可陈羽知道日后东林将会如日中天,长期把控朝政,最后将大明推入深渊!作为东林的发祥地,肯定要去一探究竟! 无锡,古称梁溪、金匮,被倚长江,南滨太湖被誉为“太湖明珠”,自古就是鱼米之乡,素有布码头、钱码头、窑码头、丝都、米市之称。 陈羽一到无锡就去了太湖,包了一艘大船,看着湖光山色,吃着太湖三白(银鱼,白鱼,白虾),听着吴侬软语唱的小曲,直到夕阳西下陈羽叹道:“这才是我想过得日子啊!” 护卫头领王义笑道:“公子您如今无事一身轻,正好在这多玩几天!” 陈羽摇头道:“世事无常,逍遥难求啊!天色不早了,船家!咱们回去了!” 船老大听了,将船调头驶回码头。 上岸后陈羽一行人便去了无锡城内的太白楼,当地的掌柜自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陈羽一到就住进了酒楼的后院,众人吃过饭,都早早的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用过饭,陈羽便去了东林书院。 说到东林书院,就离不开顾宪成此人,他因触怒万历皇帝被革职回家,万历三十二年顾宪成会同顾允成、高攀龙、安希范、刘元珍、钱一本、薛敷教、叶茂才(时称东林八君子)等人,发起东林大会,制定《东林会约》。 顾宪成等人在东林书院讲学之余,往往讽议朝政,逐渐聚合成一个政治集团“东林党”。 由于许多东官员纷纷上疏推荐重新起用顾宪成。万历三十六年,朝廷封顾宪成为南京光禄寺少卿,但是顾宪成没有接受任命,继续留在家乡从事讲学议政。 在得知顾宪成今年六月中旬就去世了,陈羽大叹可惜,没能亲眼见到此人,他的那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流传千古! 顾宪成虽死,不过顾允成、高攀龙、安希范、刘元珍、钱一本、薛敷教、叶茂才等人都在,一直在书院讲学。 陈羽混在各地慕名而来的学子当中,听了几天东林诸人的讲学,暗自摇头暗想:“果然都是些理想主义,满口微言大义,根本没有可操作性,指望官员都清廉如水,这怎么可能?” 至此东林在陈羽心中被划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行列!陈羽放下了结交之心。 这天陈羽听了一场高攀龙的讲学后,刚准备离开突然身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挡在他身前拱手道:“这位兄台,小弟张溥,有礼了!” 第12章 偶遇张溥 陈羽一听眼睛一亮,暗想:“哟!这不是以后著名的学生运动领袖,大名鼎鼎的复社总瓢把子!” 开口回礼道:“在下松江陈羽,不知张兄找我有何事? 张溥肃容道:“适才我见陈兄听了高先生之言,似乎不以为意,小弟有所好奇,想向陈兄请教一二!” 陈羽环顾左右道:“此地人多,我们不如找个清静之所,慢慢详谈?” 张溥点头答应,于是两人在书院附近找了个茶馆的隔间坐下。 等小二上茶后,陈羽抿了口茶道:“高先生他们的主张,廉正奉公,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反对权贵贪纵枉法,的确令人钦佩,可他们自己都已被削籍为民了,如何实施?可见他们的路行不通!” 张溥闻言不服道:“所以先生们要组建东林书院,让他们的主张流传天下,让更多的读书人认同!” 陈羽笑着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东林君子们要皇帝免矿税,榷税,降低天下税负,让百姓修养生息,话是不错,那朝廷收不到税,还如何运转?如何赈灾?漂亮话好说,可如何解决问题呢?我可没听到东林诸君们说起!” 张溥毕竟还年幼,被陈羽说的哑口无言,陈羽见状话风一转,拿出看家本领,开始谈及海外风物。 从日本说到南洋,从天竺说到极北的俄罗斯,听得张溥目眩神迷,向往不已。 半个时辰后张溥对陈羽已是心悦诚服,临别时张溥依依不舍道:“陈兄明日可还来书院?” 陈羽笑道:“这几日我都会来。” 张溥大喜道:“那明日我再向陈兄请教!告辞了!” 张溥走后,陈羽心情大好,暗想:“这小子,以后能派上大用,要好好忽悠!不虚此行啊!” 第二天高攀龙继续宣讲了他的政治主张“除刑戮”、“举朝讲”、“用谏臣”、“发内帑”,革新政治,陈羽听了暗中摇头不已。 等高攀龙讲完之后,陈羽和张溥走出了书院,去了昨日的茶馆隔间。 陈羽刚喝了口茶,张溥就迫不及待的问:“陈兄你既然知道,高先生主张的不妥之处,为何不当面指出?提醒于他?” 陈羽大惊道:“张贤弟万万不可!” 张溥奇道:“这是为何?君子坦荡荡,又何不可明说?” 陈羽苦笑道:“凭你我的年岁,你觉得有资格去评论东林君子们吗?若是当面指出,只怕你我就被千夫所指了!” 张溥略一思索,立时醒悟谦声道:“小弟孟浪了,陈兄见谅!” 陈羽摆摆手道:“无妨,贤弟日后自己注意便是!千万别以为东林君子们真的都是正人君子!不会因言罪你!” 张溥不信道:“陈兄多虑了,我觉得东林诸位先生都是大公无私的正直之士,断不会如此!” 陈羽轻笑道:“无私?这世间何人会无私?也罢,你我一见如故,今日我就和张贤弟说说东林诸位君子的所作所为。” 张溥正色道:“小弟洗耳恭听!” 陈羽语气平缓的说:“你因该有所耳闻,这些年天灾不断,朝廷的那点税赋早已入不敷出了,所以朝中的大人们常常要陛下发内帑以渡难关。” 张溥点头道:“是有所耳闻!” 陈羽继续说:“可陛下的内帑经过三大征之后已然用完了,所以不管大臣们如何反对,陛下也不肯放弃矿,榷两税!” 张溥点头道:“这我倒不知!” 陈羽用嘲弄的语气说:“偏偏朝中的大人们明知陛下内帑没了,就靠矿,榷兩税过活了,还要陛下免去两税?说什么陛下不该与民争利?有钱开矿的能是一般小民吗?真是笑话!” 张溥大感意外,突然道:“对啊!东林的先生们都说陛下与民争利,听陈兄这一说,里面果然有名堂!” 陈羽笑着说:“别急!还有呢!陛下没钱,朝廷没钱那总得想办法弄钱吧?于是呢,不知是陛下,还是户部提出要收商税!” 张溥立刻道:“这是好事啊!商人有钱,收商税用比收农税好,农人太穷苦了!” 陈羽双手一拍道:“对啊!这点张贤弟你都明白啊!可是偏偏就是东林诸位先生带头反对,将此建议说的一无是处,好像一旦实施大明就要完了!贤弟这是为何?你可知?” 张溥此时有种崇拜的偶像被破灭的感觉,往日里那些正人君子们的所作所为,现在看来何其的无耻!颓然的说:“我不知!” 陈羽笑吟吟的说:“很简单,君子们往日里,著书立传,访友聚会,所有的开销都是这些商人资助的,陛下要割他们背后金主的肉,他们怎肯罢休?” 张溥再也忍不住了,猛的站起来怒道:“明日我再也不去东林书院了,一帮伪君子,我羞于与他们为伍!” 陈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张贤弟莫要冲动!凡事要分为二来看,东林诸人其他先不论,学问还是有的,贤弟正是求学之时,此等名师怎可放弃?” 然后意有所指的说:“加入他们,汲取养分,壮大自己,最后取而代之,施展抱负,革除弊端,中兴大明!” 张溥越听眼睛越亮,霍然拉住陈羽的手激动的说:“陈兄果然真知灼见,日后你我兄弟,齐心协力,一同中兴大明!” 两人一起放声大笑! 张溥走后,陈羽一脸自得,叹道:“小张啊!中兴大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愚兄才疏学浅,难当重任,只能祝你一切顺利了!哟!到饭点了,吃饭最大,太白楼走起!” 两日后,陈羽告别了张溥,坐上了船沿着京杭大运河向扬州而去。 陈羽在船上悠哉悠哉的时候,张溥就已经充分发挥他的组织能力。 靠着陈羽给他的资助,他开始结交各地来的士子,频繁聚会由于为人豪爽,仗义执言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群有抱负热血士子。 陈羽绝想不到,后世著名的复社的雏形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而陈羽不过出了点银子,和无锡太白楼的场地! 第13章 扬州偶遇 几天后陈羽站在码头上遥看扬州城,口中吟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正自行得意呢! “噗嗤!”不远处突然传来女子的笑声。陈羽抬眼看去,旁边一艘船上,下来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看起来像是官宦人家,笑声便是那女子发出的。 那女子见陈羽看过来,不以为意,和身边的丫鬟小声的说些什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陈羽摸了摸鼻子,自嘲的笑了一声,带着随从走向来接他的马车。 陈家在扬州太白楼的掌柜徐云是大舅家的远亲,也是大舅推荐的,此人四十多岁八面玲珑,能说会道,办事沉稳陈羽非常欣赏。 徐云一见陈羽立刻迎了上来,一脸恭敬的说:“少爷!都安排好了,您请上车!” 陈羽点点头道:“老徐,你是地头蛇,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徐云笑着说:“少爷您客气了,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陈羽登上马车示意徐云跟着,上了车陈羽坐靠在车窗边问道:“说说扬州盐商的情况!” 徐云沉吟片刻整理了下思路才开口道:“扬州盐商总会由四家大盐商把控,分别是林,黄,汪,马四家,以林家林贤为总会长。” 陈羽点了点头道:“浙江一带是哪家的销售区域?” 徐云立刻道:“是汪家,家主汪必成,四十多岁,平日里爱穿儒士服,为人嚣张,心狠手辣,喜欢附庸风雅,实则连童生都不是,不过有个女儿嫁给了盐业转运使宋承志做了小妾!” 见陈羽听的用心,又说道:“此人平日里仗着宋大人的势对林贤和其他盐商多有得罪,有风声传出下任盐商总会长由他担任!” 陈羽笑道:“那盐商总会就不是铁板一块喽!” 徐云也笑着说:“不错,少爷,将来咱们的盐一旦卖出来,主要对付的就是汪家,其他三家估计就嘴上叫叫,心里怕是巴不得看汪家的笑话呢!” 陈羽笑着拍了拍徐云的肩膀说:“老徐不错!打听的够仔细。” 徐云得了夸奖脸露喜色连忙道:“少爷您过誉了,这是属下该做的!” 陈羽指了指他哈哈大笑!说道:“你继续派人盯着这四家盐商,不可松懈!” 徐云有些兴奋的猜测道:“少爷!莫非我们的盐准备卖了?” 陈羽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还不是时候,只是先做准备,卖的时候会先通知你,让你撤回去!” 徐云不解道:“我回去干嘛?” 陈羽肃容着道:“你留在这等着被盐商派人来杀?这帮盐贩子可不是吃素的,手上不沾血能做到大盐商?” 徐云这才醒悟,感激的对陈羽说:“还是少爷考虑的周全,不然我可就危险了!” 陈羽哈哈大笑!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徐云拍自己马屁的小手段,徐云八面玲珑,心思缜密,哪会不知道一旦陈家卖盐作为陈家扬州太白楼的掌柜怎会没有危险?这人知情识趣真是人才! 没多久马车来到城中一座宅院门口停下,陈羽这次并没有住进扬州的太白楼,主要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了扬州,免得生意场上的朋友们知道前来拜访,惹人注意! 等陈羽一行安顿好,徐云便悄悄告辞离去。 陈羽在宅子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兴致勃勃的开始游览扬州风光。 扬州古称广陵、江都、维扬,位于长江与京杭大运河交汇处,,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之称。 瘦西湖闻名天下陈羽自然不能错过,瘦西湖的美在于蜿蜒曲折,似修长清丽的窈窕淑女,以“瘦”为特征,湖面时宽时窄,两岸林木扶疏,园林建筑古朴多姿,漫步于瘦西湖畔,万般诗情画意尽现其中。 陈羽站在二十四桥上看着如画美景又诗兴大发吟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此时一旁又传来女子的笑声,隐约听见有女子说:“又是那个人,不会自己作诗,只会拾前人的牙慧!” 陈羽脸色一僵转身看去,果然还是那天的女子,虽然蒙着面纱,换了衣衫,但是看身形听声音错不了。 好在陈羽脸皮够厚,面不改色的向那女子一拱手,就转身去了别处,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陈羽自然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游兴不减,离开瘦西湖去了北面的大明寺。 大明寺初建于南朝,距今已经千余年了,寺内最出名的当属栖灵塔,塔中供奉着释迦摩的舍利子,陈羽自然要好好拜拜! 寺内前院还有一株琼花树,树叶繁茂,春天花开白如玉盘,有“扬州琼花,世间无双”之誉,可惜时间不对,欣赏不到! 走进大雄宝殿,陈羽虔诚的给菩萨磕了几个头,口中念念有词:“求菩萨保佑我心想事成,逍遥一世!” 出了大殿已是中午,陈羽又在寺里吃了一顿素斋,味道还不错!吃饱了自然要走人了,刚出寺门居然又碰见那个女子带着丫鬟正要进寺。 双方都是一愣!陈羽先回过神,双手朝这女子一拱漫声道:“今次不吟诗了,草包去也!”飘然而去。 身后传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从大明寺出来,陈羽便回去休息了,晚上还有重头戏,扬州风月,瘦西湖两边的秦楼楚馆晚上才开门,杨洲瘦马闻名天下,总要去见识一下。 华灯初上,陈羽带着几个随从又来到了瘦西湖,左看右看找了家最大的青楼“仙女阁”走了进去。 一进门年约一个三十风韵犹存的老鸨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挽住陈羽的手臂口中笑道:“这位公子好面生啊!可是第一次来?我们仙女阁的姑娘在扬州可是大名鼎鼎,不知您喜欢那种类型?” 陈羽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抽出来笑着说:“这位妈妈!找个临湖的包间,再安排两个会唱曲的姑娘!”一旁随从拿出一锭五十两银子递给老鸨。 老鸨见陈羽虽然年幼,但气度不凡出手大方,笑着接过银子,口中道:“谢公子赏!您请随我来。”亲自送陈羽进了包间,又找来两名面目姣好女子吩咐道:“好好伺候着!”这才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