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曹操》 第一章 逆天改命,从此刻开始! 中平六年八月。 大汉都城洛阳。 是夜,火光冲天,原本家宅安定,宁静祥和的洛阳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乱象之中。 街巷之间随处可见有士兵列队穿行,诸多紧要关卡已经完全进入严密布防状态。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此刻都畏缩在家中,不敢随意出门。 而此刻位于城东的曹家府宅中,曹昂听着四周的嘈杂之声,早已是神思渺渺。 没想到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就碰上了这样的历史大事件。 大将军何进被宦官埋伏杀害,以袁绍为首的旧部高举复仇旗号,率领兵马悍然攻入了南北二宫,准备大举清剿宦官集团。 可惜父亲曹操这个典军校尉是个空架子,比袁绍的司隶校尉差了十万八千里,拢一块也召集不到一百号人,否则参与到宫变之中,多少也能露个脸,混点名声和功绩。 想到这里,曹昂忍不住摇头叹息。 没想到身为汉末顶级贵公子,前太尉曹嵩的嫡孙,日后的北方统治者曹操唯一嫡子,曹魏集团法定继承人的自己,居然还要时刻操心父亲的前途以及曹家的发展。 这合理吗? 不合理,但有必要,毕竟别人躺平是真舒服,他躺平是真的会死。 尽管随着自己穿越而来,宛城之战的悲惨结局大概率不会再出现,但穿越者防的住剧情杀吗? 曹昂心里没底。 毕竟曹操这个人吧,好的时候很靠谱,坑起来也是真的要命。 曹昂肉体凡胎,可不敢拿自己的命来赌,他又不能从牌堆里摸闪…… 所以曹昂得制定规划,从现在就开始制定。 首先父亲曹操的实力是一定要增强的,就算再怎么坑儿子,自己也与他血脉相连,父子关系无法斩断。 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曹操的实力足够强,他这个当儿子的才能放的开手脚,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其次就是自己的实力要强,虽然隶属于曹魏系统之内,但独立掌握的资源更多,毫无疑问安全性就越高。 正是考虑到这些,曹昂才会希望曹操也是率兵攻入皇宫,斩杀宦官的领头人之一。 …… 正当曹昂思绪百转之际,一道骏马嘶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抬眼望去,只见父亲曹操披挂着甲,一手牵着战马朝大门前走来。 从曹昂的角度看去,本就身材魁梧,头角峥嵘的父亲,在一身盔甲的加持下,更显得剽悍之气扑面而来,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只不过下一秒,发现了儿子身影的曹操,就咧开嘴笑着说道。 “昂儿,正好你在这,为父要出去一趟,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今晚上城里乱的很,待会爹离开之后,记得吩咐府上下人把门窗之类的关严实了,走廊过道这些地方要派人把守。” “你现在也大了,爹不在家,你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要保护好你娘!” 曹昂先是点了点头,接着有些好奇的问道。 “父亲这是准备去哪儿?” 曹操以手虚指两宫的方向。 “你本初叔父带着兵马在宫内清剿宦官,为父实在坐不住,如此大事我曹孟德岂能缺席。” 曹昂扫了一眼曹操身后已经被聚集起来的几十名侍卫,有些好笑的说道。 “爹,现在两宫内起码聚集了数千名士兵,您带着几十号人能凑个什么热闹。” “再说了,府上总共就几匹战马,根本不够用的,等剩下的人徒步跑到宫中,战斗恐怕已经结束了。” 听到儿子这么一说,曹操有些得意的哈哈一笑,拍了拍身旁战马的马背。 “人虽少,但也能堪大用,最起码那些宦官,一个打他们五个不成问题。” “至于马,这你可小瞧你爹了,你爹我官职不高,面子可不小,几十匹战马我早借来了,就在府门外等着出发呢。” 这下确实把曹昂给惊到了。 没想到老爹还真有点东西,连战马都能借到,果然曹家的面子也不是白瞎的。 只是正当曹昂笑语盈盈的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先前是条件不足,所以没考虑这个问题,既然现在都有几十匹战马了,为什么不去截天子呢? 这可是比率兵清剿宦官更露脸,更长名声的大事件啊! 只要操作的好,绝对是天赐良机,能把曹操原本稀碎的开局,瞬间拉上好几个档次的那种。 想到这里,曹昂当即对曹操说道:“其实在孩儿看来,相比于斩杀宦官,可能陛下那边更需要您。” 乍闻此言,曹操顿时一愣。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陛下需要我做什么?袁绍他们不就是为了清君侧而去吗,这个时候陛下待在宫中应该是最安全的才对。” “可要是陛下不在宫中呢?” 蛤? 曹操先是一惊,但随即又松了下来,面带笑意的反问道:“陛下不在宫中能在哪儿?今上年少登基,论年纪比你还小几岁,闹这么大的乱子,他不待在宫中还敢往外跑不成?” 虽然觉得儿子在胡扯,但曹操很乐意和他讨论这些问题。 作为自己的嫡长子,也是心中钦定的接班人,未来要接管自己全部事业的宝贝儿子。 曹操非常乐意看到曹昂现在这般思考,推断,并且勇于讲出来的模样,这证明自己的继承人在成长。 说错了没关系,只要有想法就是好的,就怕不愿动脑子不开口。 看着曹操脸上一副“你这是错误答案,但我在循循善诱鼓励你”的表情,曹昂也不以为意,只是泰然自若地分析了起来。 “倘若只有陛下一人,那他当然不会离宫,可作为天子,身边什么时候会缺了宦官的服侍?” “要知道张让等人可是连先帝都能蛊惑,而今上甚至不如先帝,只要那几个家伙一开口,陛下想不出宫都不行。” 原本曹操还没在意。 然而随着曹昂的叙述,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了起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自己还真忽略了这一点。 虽然不想妄论天子,但说实话陛下登基至今也有几个月了,平日里是何表现,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性格软弱,胆小怯懦。 这样的天子,只要稍微遇到些蛊惑,甚至说威胁,恐怕立马就会被带着走。 想到这里,曹孟德也淡定不住了。 有些急躁的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之后,曹操忍不住追问道。 “如今宫中大肆捕杀宦官,张让等人仓皇逃命,离开南北二宫甚至洛阳城,这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逃命的话,裹挟陛下做什么,独自逃走岂不活命的几率更大。” 面对父亲的疑问,曹昂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张让等人不过一群蠹虫而已,平日里贪图享乐,能坐不站,就凭他们那掏空了的身体,凭两条腿能逃到哪儿去?” “只要等到天亮,城中派出骑兵沿途搜索捉拿,大概率是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如此,换了我是张让,一定会想办法增加保命的筹码,而这个时候能保住他们性命的,恐怕只有陛下了。” 儿子丝丝入扣的分析,曹操听得很认真,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忍不住以拳击掌。 “胆大包天的阉竖,连天子都敢带走,岂有不死之理!” 到了这一刻,对于曹昂的推断,曹操已经信了九成以上,剩下一成只是因为他天性谨慎。 道理、逻辑都讲得通,十常侍有动机,也有能力做的到这件事。 那就只能按真的来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群宦官带走天子,万一伤着了陛下,可就是令朝野动荡的惊天大事了。 当然,即便最后发现陛下没有离宫,那跑一趟也没什么损失。 思虑清楚之后,曹操迅速冷静下来,吩咐边上侍卫将地图递给他。 “唰”的一声,直接将地图在地上铺开后,曹操眉头紧皱地观察了起来。 “往南边跑肯定不可能,要穿过大半座洛阳城,这个方向无异于送死,剩下的三个方向都有可能……” 曹操有点犯难。 然而曹昂却跟着蹲了下来,用手指着地图北端说道。 “洛阳城东西两侧都是平原,跑上一天一夜都是一片坦途,放出骑兵简直可以闭着眼睛找人。” “唯独北面靠着北邙山,翻过北邙山之后急行大半日便可抵达小平津,如果能在小平津坐上船越过河水,那张让等人就算逃出升天了。” 艹! 曹操在脑海里构思了一番路线,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让宦官把天子带离宫已经很离谱了,这要被劫持的失了踪那还得了? 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所有身在洛阳城的本朝文武官员,都将被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大汉朝也算彻底完了蛋! “传我命令,全体上马!” 曹操有些急了,二话不说吩咐所有人上马,准备直奔北邙山而去。 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曹昂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为了能劝老爹去截住天子,还真是费了好一番口舌。 当然,这样做的回报是丰厚可观的,第一个救援天子,迎天子回京,这是何等的风光和荣耀。 天胡开局,还怕日后不是一片坦途? 就在曹昂长舒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去休息时,曹操的呼喊声在他身后响起。 “子修,上马!随为父一同前去保驾回宫!” …… 第二章 英雄总是从天而降 面容英俊,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非凡的气质,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由得心生好感。 这是每个第一眼见到曹昂的人,心中最直观的印象。 而作为曹昂的父亲,曹操对此更是相当满意,觉得儿子如此出众的外貌,颇有其父之风,尽管这一点其他人并不承认。 再加上曹昂嫡长子的身份,越发促成了曹操一直以来对其便颇为宠爱。 虽然没到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地步,但最起码吃穿用度都是按照顶格待遇,平日里想要些什么,只要开口,曹操就基本都会答应。 而此刻骑在马背上,曹操看向一旁正眯着眼顶着风向前奔驰的曹昂,更觉得心中满意。 一直以来,儿子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性格,以往也是听自己吩咐的时候更多,很少给出建议。 原本曹操还以为曹昂是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心里已经打算好了,日后将儿子安排在军中成长,锻炼的好,继承家业是没问题的。 但今日一番言辞,着实把曹操给惊住了,让他大开眼界。 展现出来的才思敏捷,自信潇洒,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这叫什么来着?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平日里不爱说话,只是因为没必要,这一碰到大事,不就立马挺身站出来了吗? 尽管天子行踪目前还不能盖棺定论,但有一点,曹操是确信无疑的。 子修乃我曹家千里驹也! ………… 北邙山半山腰。 刘辩看着眼前蜿蜒崎岖的山路,脸上满是疲惫不堪的神情,眼中流露出了难以言说的委屈。 自小生在皇家,养尊处优,如今更是贵为天子的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苦? 从宫里出来一路步行,走到这里已经足足几个时辰了,脚底都磨出了泡,鞋子都要磨穿了,这是人走的路吗? 平日里从北宫去往南宫,他都要坐宦官们抬的辇,而这样遥远的路途,居然只能靠双脚来走。 不仅如此,他还又渴又饿,数个时辰滴水未进,滴米未沾,要不是一路上还有人搀着他,刘辩早就趴窝躺下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此刻正在一旁席地而坐休息的中常侍张让。 我恨啊! 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陛下,翻过北邙山,还得再走一段路才到小平津,路程不短,您还是抓紧歇歇吧。” 阴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刘辩耳边,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方才心里的狠劲刹那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恐惧和担忧。 “朕……朕知道了。” 一边嗫嚅地说着,一边不由得手拽紧了身旁弟弟刘协的袖子。 说白了,他还是胆小…… 休息了不到一刻钟,正当张让吩咐众人起身继续赶路时。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初时很小,但由远即近,很快在场众人就听清楚了。 是马蹄声! 而且是群马奔腾的声音。 刹那间,这个二三十人的小团体一片死寂。 以张让为首的宦官个个面色惨白,目露绝望之色的盯着逐渐出现在视野中的骑兵队伍。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够追赶上来的骑兵,只有可能是追兵。 艰难求生,徒步跑了这么长的距离,没想到等来的还是只有一死。 大限将至了! 与宦官们并不相同的是,天子刘辩与陈留王刘协,眼中透露的却是惊喜之色。 刘辩更是口中接连念叨。 “是援兵吧,一定是援兵来了,朝廷的援兵来救朕了!” 而此刻骑着战马奔袭的,正是由曹操曹昂父子二人所率领的小型骑兵队伍。 出了洛阳城后,便一刻不停的顺着路线沿途搜寻,万幸张让等人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小平津,没有更改过方向,要不然想碰头还真有点难。 此刻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人影,曹操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天子无事就是万幸。 舔了舔嘴唇之后,曹操语调中明显带着暴戾之气的说道。 “昂儿,待会儿为父会在陛下跟前勒马,同时将陛下纳入我的保护范围。” “而你要做的就是直接冲到人堆中,冲散他们的意志,隔开他们与陛下之间的距离,以防张让等人狗急跳墙,伤着了天子。” 曹昂没多言语,只是沉着的应了一声,在战场这方面,他的经验和能力肯定是比不过父亲曹操的,这个时候听命令就好了。 不知道是被突如其来的骑兵吓着了,还是另有什么别的想法,二三十名宦官就这么呆呆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队伍。 随着马蹄踏起的滚滚烟尘,曹操领先众人在天子身前丈许的位置勒马。 尔后一个翻身,接着又朝前奔了几个大步,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误的在刘辩跟前单膝跪地。 “臣典军校尉曹操,前来救驾!” …… 第三章 我儿脑后有反骨? 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彪形大汉,刘辩简直喜极而泣。 真乃天降神人! 一路上的辛苦奔波,劳累折磨,以及未进水米的干渴饥饿,还有对前路未卜的恐惧和担忧。 再此刻全部化作了欣喜的泪水,顺着脸颊淌淌而下。 虽然身为天子,在臣子面前哭泣流泪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但刘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就是想哭。 “曹卿快快请起,如此忠勇过人,忠心耿耿,不畏艰险率众前来救朕,实乃国之栋梁,大汉股肱,朕一定要奖赏你,不论你想要什么!” 曹操闻听此言,即便此刻场上氛围一片肃然,却也忍不住心中一喜。 虽然他本意只是为了保护天子,而不是为了获得奖赏,但有好处谁不想要呢? 当然,看着陛下这般眼泪流个不停地模样,曹操心中的喜色还是很快就散去了。 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的承诺,得大人配合才能兑现…… 这个时候,一直呆住的宦官们也反应过来了,其中几个年轻力壮些的有点蠢蠢欲动。 然而还不等他们动作。 “嘭!”的一声,曹昂骑着马就冲了过来,毫无技术含量的冲锋,胯下战马直接撅起蹄子踏倒一个,曹昂手中长枪更是顺带贯穿了一个。 刹那间便震慑住了全场。 一片寂静中,曹昂翻身下马,抖了抖手中长枪,声色俱厉地骂道。 “乱臣贼子,祸国之辈!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裹挟陛下,此罪虽万死亦难赎!” 曹昂虽然生来面庞清秀,容貌英俊,缺少他爹曹操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杀伐之气,但在此刻张目怒喝之下,依旧让一众宦官心惊胆颤。 “自己上路,给你们留个全尸,负隅顽抗者,下场就是一堆碎肉!” 似乎是配合曹昂的威胁,小队其余士兵纷纷引弓搭箭,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将一众宦官射成刺猬。 张让四面环顾,见自己等人已被包围,虽然双方人数相差不多,但战斗力实在天壤之别,心知今日必死无疑。 倒也十分干脆地跪伏在地,向刘辩叩首,洒泪辞别。 “陛下保重,奴婢去矣!” 语调悲怆万分,但在场众人丝毫不为所动,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又何必在这卖惨。 唯独天子有些犹豫,嗫嚅着喊了一声:“小将军……” 但看曹昂并没有搭理他,又讪讪的止住了后面的话语。 随着一道兵器出鞘的声音,张让拔出腰间佩戴的短剑。 下一秒,血光冲天,转眼只剩下倒在地上抽搐,体温逐渐散去的尸体。 眼见领头的都死了,其他宦官更加没有了反抗之心,二话不说跟着上了黄泉路。 等到士兵逐一确认,所有的宦官悉数死亡之后,曹昂才放下了紧绷的神经。 两世为人,曹昂干过最血腥的事儿就是杀鸡,还是父母主杀,他在边上帮忙,这种持剑杀人的事,此前是想都没想过。 看着满地尸首以及肆意流淌的鲜血,冲天血腥气熏得他直欲作呕。 但曹昂忍住了。 什么时候吐都行,就现在不可以,否则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英明神武形象,将会一秒破功。 饭可以不吃,逼不能不装! 深呼吸了几下,调匀了气息之后,曹昂把剑一收,转身向刘辩行礼。 “陛下,方才唤臣可是有何吩咐?” 刘辩面色苍白的看着曹昂,直欲两股战战。 这可是杀了数十人依旧面不改色的人物,在刘辩心中的恐怖程度超过张让十倍。 强行在脸上挤出个笑容,刘辩支吾着说道:“没……没事,只不过朕一路水米未进,现在是又渴又饿,所以想让小将军给朕找些吃的。” 曹昂作恍然大悟状,匆忙从马背上的袋子里翻出了水袋和肉干。 等刘辩和刘协两兄弟走远了几步,远离了血腥味开始狼吞虎咽之后。 曹操脸上满是欣赏地靠了上来。 扫视了一圈满地狼藉,曹操点头说道:“当机立断,勇略过人,不愧是我曹操的儿子!” “只是你应该等爹将陛下带离了这里之后再动手的,如今让他看见了你血腥杀人的模样,难免心里有些想法。” 曹昂摇了摇头,向曹操解释道。 “来不及多做考虑,我们带来的兵丁不多,反观张让他们也有二三十号人,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一旦让这些宦官生出反抗之心,难免产生伤亡。” “至于陛下的看法,那不重要。” 曹昂觉得自己这话没啥问题,陛下的看法当然不重要,毕竟刘辩也没几天皇帝可当了。 然而听在曹操的耳朵里,却让他神色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小子,对陛下如此不屑? 曹操内心有些复杂了。 仔细想想曹昂今日的表现。 杀伐果断,下手狠辣果决,几十条人命丝毫不手软,满地尸首鲜血仍然面不改色,曹操自问在同样的年纪没这个胆量和本事。 而成功找到天子,更是验证了他在城中推论分析的正确性,可见其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不论智谋还是眼界,都远超一般人。 有智谋,有胆识,还有狠劲,这些都是干大事的人需要具备的品质。 曹操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但唯独不敬天子,藐视皇家这一点,曹操有些不好说。 他自己是绝对忠于皇家的,即便心里也觉得天子这不行那不行,但最起码表里如一的恭敬奉上。 可儿子如今与自己理念上的背道而驰,这事究竟是好是坏? 再度把目光转向了一旁,因为吃肉干噎着了大口喝水的天子,曹操忍不住长叹一声。 ………… 趁着原地修整的功夫,曹昂带领手下士兵挖了一个土坑,接着又在道旁砍些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木排。 十常侍中几位的尸体肯定是要运回洛阳去的,这就相当于结案,朝中百官打算怎么处理,那就不关曹昂的事了。 至于剩下那些普通宦官,自然是往坑里一埋,谁有兴趣谁来挖。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曹昂给了刘辩两兄弟一人一匹马,部队开始返程朝着洛阳而去。 辛苦了大半夜,是时候该回去接受荣誉和风光了。 只是还没走到一半,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前方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军中飘扬的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董”字。 第四章 比我强的人,没有我帅 旌旗猎猎,战鼓铮铮。 这还是自打曹昂来此后,首次见识到数千人以上的军队列阵是个什么模样。 虽说由于长途行军的原因,导致阵列有些散乱,但前排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无数在月光照耀下闪烁着寒芒的兵器,依旧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相比之下,自己这边的阵容就显得有些寒酸了,总共几十号人,除了父子二人穿戴整齐之外,其他的士兵都只能套一身皮甲,携带的兵器更是良莠不齐。 仔细观察了小片刻之后,曹昂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相比于羽翼丰满,可称为一方诸侯的势力,曹家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突然,曹昂感觉自己右臂被人紧紧抓住,诧异之下转头看去,只见刘辩正面色苍白的靠在边上,细细观察之下,会发现整个人在轻微的哆嗦着。 可能正是由于之前曹昂斩杀宦官时的狠辣果断,在刘辩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在遇到危险时,刘辩下意识寻求曹昂的保护。 发现曹昂转头看他后,刘辩干咽了一口唾沫,颇为慌张的问道。 “曹将军,前方何许人也,莫非是叛军截住了我们的去路?” 先前张让等人蛊惑他离开北宫,用的借口就是何大将军麾下有叛军作乱。 尽管现在张让已死,但究竟有没有叛军,刘辩也搞不清楚,因此在看见如此声势时,这位天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瞅了瞅陛下脸上的神情,曹昂倒是挺能理解他。 实在是这一夜经历的事情太多。 被人半哄骗半强迫着带出了熟悉的宫殿,又以从未经历过的徒步方式攀登的半座山,在曹昂等人出现之前,都是处于又渴又饿,惊惧交加的状态。 好不容易能回家了,结果在半路又碰到这么一支来路不明的军队,换谁都觉得心惊胆战。 拍了拍天子的手臂,曹昂温声和气的安抚道:“陛下莫惊,不是叛军,叛军早已被绞杀殆尽。” “即便是有叛军,臣也会血战至最后一刻,保护陛下安然回宫。” 漂亮的场面话,听的天子那叫一个感动,就差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了。 “卿忠勇之辈,有乃父之风,回宫后你也重重有赏!” 又一个承诺。 曹昂笑呵呵的没往心里去,只是对一旁的曹操说道。 “父亲,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凶威赫赫的并州牧。” 曹操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此人奉大将军密诏而来,却一路多有狷狂忤逆之举,恐怕暗藏祸心,待会儿与他打交道的时候,切记谨言慎行。” 曹昂不置可否,只是策马驱前。 ………… 膀大腰圆,体型健硕,浑身上下一股原始气息迸发而出,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头大黑熊骑在马上。 这是曹昂对董卓的第一印象。 不愧是参与了多年对羌战争,压着羌族暴打的猛人,光看这体格样貌就很生猛。 只看身上那些隐伏在铠甲之下的肌肉,曹昂就知道,两三个自己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问题不大,对于任何实力超过我的对手,我曹昂都将用颜值击败他! 董卓是挺猛,那又怎么样? 强不强,不过就是一个版本的事,只有帅,才是永恒的真谛。 曹昂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优越感,得意地看着对面的董卓。 而此刻董卓也在打量着曹操等人,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压制力,似乎自己在什么方面被狠狠碾压了。 他眉头紧皱的逐一扫视过去。 首先是帝王冠服的刘辩,董卓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些不屑。 这孩子,怎么看见我还发抖呢,早听说今上是娃娃天子,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虚。 边上那个穿着王公袍服的小娃娃,估计就是随天子一同出京的陈留王。 这小子不错,还蛮镇定的,听说自幼被董太后抚养长大,这就更不错了! 另外两个董卓不认识,但其中那个年轻的让他感到很不爽。 世上怎会有如此英俊之人? 想我董卓纵横西凉多年,也算是凉州十二郡有名的俊后生,没想到今日却在此地被反手镇压,天意弄人啊! 正当董卓扫视完一圈,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曹昂抢先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阻拦?” 董卓愣了愣,但迅速反应过来,朗声回答道:“我乃并州牧董卓,奉召进京,听闻天子有难,特率众前来救驾!” 曹昂点了点头,正当董卓以为接下来的流程是双方互相见礼,然后彼此寒暄之时。 原本面色平静的曹昂突然间横眉冷对,大声怒斥道:“既然是前来保驾勤王的臣子,为何见君不拜?” “天子驾前不下马,如此骄横傲慢,目无君上,汝意欲何为?” 言辞锋利,如刀似剑。 曹昂的一番炮轰,直接把董卓炸懵了,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的呆在原地。 什么情况?我被人喷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友好交流的过程吗,怎么突然指着我鼻子骂了起来?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刘辩和曹操更是神色各异的看着曹昂。 刘辩眼中是崇拜和敬畏,此刻曹昂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再度得到飙升。 面对眼前如此壮硕凶猛的黑大汉,小曹将军都敢放声怒骂,这是何等的勇气,要是有他这样的胆量,或许父皇和朝臣都会更喜欢我一些吧。 而与刘辩不同,曹操却面带苦笑,满是无奈之色。 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刚了,先前还叮嘱过要谨言慎行,结果一转身就抛到脑后了。 虽然自己并不畏惧董卓,但形势比人强,人家几千兵马傍身,这个时候起冲突殊为不智。 终究是少年郎,难免会有血气方刚的时候。 一边想着,曹操一边将右手按在了剑柄上,作蓄势待发状。 只怕万一冲突升级,那说不得只能搏一搏了。 然而事态的发展出乎曹操的预料,董卓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发飙,反倒神色接连变幻了好几次之后。 缓缓地翻身下马,伏于道旁。 “臣并州牧董卓,叩见陛下!” ………… 第五章 曹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两个时辰后。 位于洛阳城北宫东明门外,曹操父子二人热情洋溢,笑语盈盈的朝众人再三拱手辞别后,这才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府中侍卫离开。 走了有一段距离,估摸着离开了宫门前众人的视线之后,曹昂这才使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面颊。 “爹,这迎来送往原来也是个辛苦活,看见谁都要脸上带笑,拱手行礼,我现在脸都笑僵了。” 听到儿子如此调侃的话语,曹操忍不住哈哈一笑,接着有些打趣地说道。 “你小子就知足吧,这偌大的洛阳城,有多少人想和他们迎来送往都没这个资格。” “没见你本初叔父都站在人堆里嘛,换了以往,我们爷俩的位置还在他后面。” 听父亲这么一说,曹昂也是乐乐呵呵的,袁绍当然只能站在人堆里,毕竟他跟前是袁家的大boss,当朝太傅袁隗。 以上提到的众人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也绝非朝中品级较低的官员。 而是在送天子回宫的后半段路程中,逐渐遇到的朝中高官以及王侯公卿。 包括大名鼎鼎的尚书卢植,这位可是当今天下儒学方面的扛把子人物,打仗也相当有水平,能文能武,享誉四海。 太傅袁隗,太中大夫杨彪,这二位自不必多说,两大顶级世家的代表人物。 除此之外就是类似于司徒王允这一级别的高官公卿。 这些人物虽不至于高不可攀,但也都各自有身份和架子。 换了以往,曹操想和他们交流来往,得先往府上递拜帖,然后看人家有没有心情,运气好或许可以进去喝杯茶,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很快又会被礼貌的劝退。 今日此番表现,全然看在曹操父子迎回天子,乃救驾首功的面子上。 当然这也足够了,最起码在曹昂看来,已经是打开局面了。 …… 正当曹昂开始思索下一步计划时。 曹操突然放慢马速,略微往曹昂这边靠近了些,接着有些神神叨叨的问道。 “昂儿,先前你出言呵斥董卓,逼迫他给天子下马行礼,彼时就那么笃定董卓最后会认栽,而不是愤起爆发,将你我父子二人乱刀砍成肉泥吗?” 有些惊讶于父亲居然还没把这件事消化掉,但曹昂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倘若只有我们父子二人在场,那孩儿是绝不敢如此行事的,万一激起了董卓的恼怒之心,说不准真会被他挖坑给活埋了。” “但偏偏除了我们父子之外,陛下和陈留王都在边上看着,董卓真要对我们动了手,难不成他还能杀陛下灭口?” “再一个就是董卓久在西凉边关之地,对朝堂局势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他在洛阳的耳目,可以说是相当模糊。那在没弄清楚具体情形之前,董卓不会轻举妄动,不会对任何一个有名有位的人下死手。” “如此前提下,孩儿以君臣之礼指责董卓,是以大义的名分驳斥他,他除了乖乖下马之外,能奈我何?” 有点轻狂,但很合理。 曹操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都对。 董卓虽然兵强马壮,实力雄厚,性格也狂妄傲慢,目空一切。 但他不蠢! 能在汉羌边界混得风生水起,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又岂是愚蠢之辈。 在没掌控局势之前,董卓再狂妄也会收敛,这想必也是他最后伏于道旁,对天子叩首的原因。 想到这里,曹操忍不住把目光转向了曹昂那俊俏的脸庞,四个字悄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洞明世事! 自己久在朝堂为官,虽然不是权力中枢,但从小受父亲曹嵩的教导,也算耳濡目染,对政治还是略懂一二的。 现在看来,他也就只懂一二了。 儿子二十岁不到,没当过一天官,自己也没教过他这些,但人家就是能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全盘分析。 如此大局观…… 子修非是千里驹,更是麒麟儿也! 倘若能看到数据的话,这个时候,曹操的头上应该是不断飘起“+1+1+1”的满意度。 感慨了一阵之后,曹操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追问道。 “那昂儿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想杀一杀董卓的嚣张傲慢,彰显一下威风气吗?” 曹昂仔细的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杀一杀他的嚣张傲慢,这的确是我要的结果,但并不是目的。” “我的目的是在这个下马威之后,董卓能够心存顾忌,将来在洛阳城中行事稍作收敛,也算是给刘姓汉室多保留一些威严了。” 曹操顿时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只是这不就前后矛盾了吗? 曹操忍不住将心中疑问付诸于口。 “先前在北邙山上,你对陛下多有不屑一顾的姿态,如今却又想着为皇家保留一些威严。” “你且老实告诉为父,你究竟对朝廷是个什么样的看法?” 曹操的言语中透露出他的纠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搞清楚儿子的立场。 究竟是与自己志向一致,忠于朝廷,还是内有反骨,不甘于人下? 然而曹昂只是粲然一笑,有些潇洒的说道:“孩儿对朝廷没什么看法,究竟顺从朝廷还是逆反,其实只看我们曹家自身的利益。” “曹家的壮大需要反对朝廷,那孩儿就会站在朝廷的对立面,反之则是拥护大汉朝的统治。” 说罢,曹昂轻拍战马,加速朝着家中飞驰而去,徒留下曹操一人愣在原地。 半晌过后,曹操才猛然间有些释怀的露出了笑容。 “这样……也好!” ………… 曹家府宅。 方才还威风凛凛,挥斥方遒的父子二人,此刻面对着丁夫人的抱怨,却也只能老实挨批受训。 “说好了最晚卯时就会回来,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知道我一个人在府上等的有多着急吗?” “我的好夫君,你现在是能耐了,自己冒着危险上战场且不说,还得拖上昂儿一起,是有白捡的功劳还是怎么着?” “笑什么笑,看娘没说你得意了是吧?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只知道听你爹的调遣,不知道心疼娘了。” 急骤如狂风暴雨。 父子二人只能唯唯诺诺,一边陪笑一边连声喊着“息怒”“知错了”。 …… 第六章 艰难的晋升之路 作为一名穿越者,其实多少会和被穿越世界的原住民父母,在精神上有些隔阂。 但曹昂目前没碰到这个问题。 曹操这边不必多说,自己和他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父子二人的命运基本是绑定在一起了,有隔阂又能隔到哪儿去呢? 至于丁夫人的话,曹昂对她的敬重压过了所谓的隔阂。 丁氏并非曹昂的生母,只是以正室身份抚养其长大的养母,二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可偏偏丁夫人对曹昂视若己出,待他便如亲儿子一般,从小除了物质基础外,母爱关怀也从来不少。 对于熟知历史的曹昂而言,有一件事更是令他印象深刻。 那就是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在宛城之战中,曹昂为掩护曹操撤退不幸战死。 得知消息的丁夫人大发雷霆,认为是曹操害死了儿子,毅然决然宣布与曹操决裂,收拾铺盖直接回娘家去了,夫妻二人就此恩断情绝,到死也没有回头。 当时的曹操可还处在事业的迅速上升期,丁夫人能够如此决绝,可见在其心中,曹昂的地位是不亚于曹操的。 未生而养,能做到如此地步,曹昂对其心怀敬意,也就丝毫不奇怪了。 此刻一家人坐在软榻上,面前的桌案摆满了食物,不乏精致的糕点。 “昨天夜里那么乱,你们爷俩说啥都要出门,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们的家国大事,但实在心有牵挂,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索性天没亮就起来了,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糕点和小食,想着等你们回来了能直接吃,一直都在笼屉上热着呢。” 简单的话语,说的曹操和曹昂又是心头愧意满满,赶忙拿起筷子就吃,三言两语把话头岔开了。 用完了餐点之后,丁夫人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有些状若无意地开口对曹昂说道。 “昂儿,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娘觉得你也是时候寻一门亲事了,毕竟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与我都成婚好几年了。” “正好在这洛阳城中,官宦世家聚集之地,寻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要容易不少,娘就想着你是不是考虑考虑?” “有没有你特别中意的姑娘,或者听过哪家小姐的名声,要是没有的话,娘替你打听打听也是可以的。” 丁氏的话让曹昂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我的百年大计,曹家兴盛事业刚开展一天呢,催婚的就先来了。 挠了挠头,曹昂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对娶妻这种事当然是不抵触的,毕竟娶了妻还能纳妾,只要娶的不是对他有负面影响的,或者什么骄妻悍妇,其他都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别人或许没看明白,但曹昂是清楚的很,眼下洛阳城只是屁股底下塞炸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只等董卓摸清楚了局势,立马就会站出来搞风搞雨,到时候炸药桶一点就着,本来就不太平静的洛阳城将会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内外争斗,派系倾轧将会接踵而至,严重的还有流血事件,甚至废帝这样的政治危机。 这个时候搞什么正儿八经的谈婚论嫁可就太不明智了。 一来旷日持久,费时费力,二来难免会因为这桩婚事而被迫站队,搞不好就是惹祸的源头。 先苟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所以眼珠子咕噜的转了两下之后,曹昂清了清嗓子,打着哈哈地敷衍道。 “母亲您先别忙活了,孩儿自己会上心的,倘若有了中意的女子,还需要您催促?” 丁夫人“嗤”了一声。 “你就敷衍你娘吧,现在先不和你说这事,等娘找着了合适的,再让你去对对眼。” 说罢,丁夫人又转头看向曹操,颇为郑重的叮嘱道:“夫君,你在朝中熟人多,平日里也多打听打听。” 曹操不敢多话,连声称是。 ………… 等丁夫人收拾着糕点离开了房间后,父子二人不约而同的大松了一口气,接着又默契的看了看对方,随即欢快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这么大的洛阳城,那么多样貌不俗的官家小姐,你就真没一个看得上的?”小说 曹昂无奈的摆了摆手。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为了扯开话题,曹昂起身去泡了壶茶,给曹操满上一杯之后,接着有些好奇的问道。 “爹,此次你迎回天子,救驾首功,所获得的封赏能让你这官职往上升一升吗?” 谈到正事,曹操脸上的戏谑神情立马收敛了起来,转为细细思索。 推演了好一会儿,曹操才有些迟疑的说道:“不好说,我作为武官,往上晋升涉及到兵权的变化。” “有人推一把就没问题,没人出面力挺我的话,那多半是要原地不动了。” 历史脉络,大局走向,人物关系,这些曹昂都懂。 但是具体到实际化的操作上面,他就有些生疏了,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原住民,也不像曹操这样历经了多年的官场沉浮,有些规则他确实不懂。 因此曹操这么一说,曹昂反倒有些疑惑的追问道:“让人推一把的话,像卢尚书,袁太傅这样的级别,应该足够了吧?” “够当然是够了,但他们又岂会为我出头。” 曹操有些感慨的叹息了一声,接着为儿子解释了起来。 “卢尚书乃当世大儒,声名享誉四海,想让他出面举荐我,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我出身正统的儒家学派,二就是我与他私交甚笃,值得他冒着有损名声的风险为我担保,而这两条我都不具备。” “再就是太傅袁隗和太中大夫杨彪,此二人说话的分量也足够,但他们皆出身于当世顶尖的大族,身份有点高的太过。” “四世三公,祖上世代为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并不缺我这样的马前卒,因此想让他们开口,恐怕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这些个人统统属于硬性条件不够,或者成功率极其低下。 数了一圈,不是等同以上几位,就是话语权太低,没举荐资格。 唯独同为三公的司徒王允,话语权够了,架子又比杨彪等人要低一些,还不像卢植那么难打交道。 非常合适的人选。 …… 第七章 收了钱但不办事 “那就把人选定为王司徒吧,现在便可去他府上走动走动,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曹操摆了摆手。 “哪有那么容易,交浅言深乃是大忌,平日里和人家不熟,贸然上门谈起此事,为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曹昂有些诧异的撇了父亲一眼。 “怎么能说不熟呢,不久前咱们不还在东明门外相谈甚欢吗?” “父亲今日迎回天子,百官公卿有意结交,与您相谈盛欢,大家这就是在和你相熟啊。” “光凭这点想让王司徒保举您往上升一升,肯定是不够的,但作为敲门砖,引出后续的详谈,我看完全没问题。” 这就是名声的好处了。 两汉就是讲究名声名望的朝代,没权没势不要紧,只要有名声,都能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进而混得很好。 声望到了一定的程度,不管走到哪儿,即便是之前从来没见过的人,也会主动打交道。 这就相当于套了一层“人脉Lv1”的buff,不认识的统一按一级算。 儿子的另类见解让曹操愣了愣,稍作思索后便觉得确实有道理。 大家今天早上还相谈甚欢,总不可能我下午去找你,你就能摆出另外一幅面孔,端茶送客吧。 此计可行! 曹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既然决定从王允那儿打开突破口,也不多浪费时间,当即吩咐下人备好车马,准备直接杀到司徒府上敲定此事。 就在下人准备的功夫,曹操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 “子修,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备上一些厚礼,送礼的话又送些什么比较好?” 曹昂努了努嘴。 “您自己不就是一份厚礼吗,还要准备啥,空手去就行了。” 蛤?!!! 曹操浑身一震,整个人有些毛骨悚然,这玩的是什么花样啊? 这孩子,咋说的嫩吓人嘞! 好在曹昂很快又做出了解释。 “王司徒堂堂三公,还会缺了什么吃穿用度不成,您送再厚的礼,在他看来也只是薄礼,没什么意义。” “反倒他需要,我们又恰好能拿得出手的,恰恰是您本人。” “当然不是指您的手啊脚啊之类的,而是父亲你所能提供的支持、帮助,毕竟王允在朝堂中的势力比袁隗和杨彪差得远了,您的投效正投其所好。” 曹操听明白了。 “你是指必要时候我们可以投靠王允,以站队到他这个派系为代价,换取他对我的支持?” 曹昂敲了敲桌面,欣然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而且也不必担心咱们许诺会有什么后果,反正也就是口头上答应的事情。” “真到了需要站队的时候,肯定是按照实际情况来判断,怎么选择还不是我们自己做决定,王司徒还能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我们遵守承诺不成?” 曹操:“……” 收了钱不办事是吧? 真黑啊! 有点像老子。 ………… 事实与曹昂的判断一致,对于曹家父子二人的来访,王允可谓是热情欢迎。 不仅难得一次打开了大门迎接两人,甚至还设下了酒宴,以歌舞助兴,俨然一副招待贵宾的架势。 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王允屏退了歌舞姬,接着又让人端上茶点,稍稍掩上门扉之后,这才笑眯眯的问道。 “清晨时分,孟德才与我拱手言别,没想到转眼又在府上相见了。” “想必孟德不单是为了与老夫饮酒喝茶,谈笑风生而来,多半是有事相商,如不介意还请直言。” 说话还挺直白,可见对于曹操来此的目的,王允也是有所猜测。 眼见王司徒主动打开话匣子,引出接下来的详谈,曹操自然也不会兜圈子。 “明公快人快语,那曹某便有话直说了,实不相瞒,此次来拜会明公,是希望得到您的鼎力相助。” 或许是猜中了曹操的目的,王允脸上立马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孟德有何事是需要老夫帮忙的,不妨说出来听听,倘若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会相助一二。” 曹操也不管王允的场面话说的多漂亮,只是自顾自的站起来拱了拱手,随后陈述道。 “承蒙先帝看重,曹某于中平五年出任了典军校尉一职,我深知责任之重,夙兴夜寐,不敢懈怠。” “本以为还能在任上当个几年,孰料天子驾崩,今上登基,我这所谓的典军校尉也成了空中楼阁。” “曹某虽不敢称英雄,但也不想一身抱负无用武之地,如今难得有此天赐良机,我与我儿侥幸率领兵卒迎回天子,所以想趁此将我这典军校尉的官职往上挪一挪。” 曹操的话听的曹昂想笑。 什么狗屁先帝看重,汉灵帝刘宏压根就没给过父亲曹操实权,把他放在西园八校尉的队伍里,完全就是一摆设。 西园八校尉讲究的是一把手全权负责,刘宏活着的时候,是蹇硕说了算。 刘宏嗝屁了,变成袁绍说了算,曹操从来就没在这个官职上拥有过兵权。 王允显然也懂这其中的门道。 因为随着曹操的叙述,他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是越发浓郁,仔细看的话,会察觉出一丝得意,有种抓住了别人痛点的感觉。 随着曹操话音落下,王允更是慢慢悠悠的说道。 “男儿志向远大,蹉跎困顿于一个毫无作为,无法施展抱负的位置,又岂能叫大丈夫,孟德的心思我是理解的。” “而你我二人又一见如故,像这样的忙我肯定会帮的,只是嘛……” 万事就怕个“只是” “只是我相比于太傅等人而言,在朝中根基还是太浅了,这个司徒的位置坐得并不牢固。” “虽不敢说人微言轻,但最起码平日里也要谨言慎行,像武官升迁,调配兵权这种事情,我实在是很难开口啊。” 说词很浅。 浅得像是摆明车马。 “我的根基不牢固”,所以需要有人来壮大我的势力,只有势力壮大了,才不需要“谨言慎行”,从而推你曹操上去。 话就说到这个份上,至于如何进行下去,选择权已经交到了曹操手里。 …… 第八章 我曹昂,愿为曹家迎纳貂蝉 曹操今天来,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他二话不说,拱手朝王允行了个礼。 “古语有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明公今日若愿助我,来日曹某必与明公齐心!” 不论言辞还是情绪都相当到位,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换了个涉世不深的小年轻,估计这时候已经相信了。小说 然而王司徒毕竟老江湖,从地方到朝廷,文武各种官职都担任过,可以说是经验满满。 因此曹操说的动听,王允却只是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倘若孟德当真愿与我齐心,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怕只怕空口白话,平白逗我这老朽乐呵罢了。” 曹操感觉有些牙酸。 果然,这些老家伙没一个简单的,哪怕看似最好对付的王允,也得交了投名状,才肯相信自己。 昂儿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咱们心黑,人家的心也不白啊。 正当曹操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取信于王允之际,耳畔一道自信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父诚心来此,明公却多有犹豫,无非是缺了些信心,顾虑我父亲将来违背承诺。” “昂有一计,可以确保我父亲与明公之间的约定效力大增,不必再担忧背弃诺言的情况出现,堪称双赢!” “哦?” 王允惊疑了一声,有些好奇的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曹操左手边曹昂。 自从向自己问礼之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年轻小子,本以为是曹孟德带出来长长见识,可以无视掉的路人角色。 没想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居然站出来替他父亲发声了。 搞了半天,原来这是曹孟德带的外援啊。 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王允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有些话确实可以坦诚直说,你父亲愿意与我齐心,这个条件对老夫而言相当有诱惑,但不敢全信于人,正是老夫的顾虑。” “所以子修有何良策,不妨大胆讲出来,倘若真是上策,那对我与你父亲二人都有好处,合则两利。” 曹昂笑了笑。 对一旁正露出担忧神色的父亲曹操点了点头,甩过去一个自信的眼神,示意没问题。 接着语调沉稳的讲述了起来。 “自古以来,凡是建立盟约的双方,为了保证盟约的牢固,减少双方背叛盟约的可能性,一般都有两种方法。” “其一就是以人为质,例如将我压在您这儿,从而让我父亲老老实实的履行盟约,但这显然不适合用于此处。” 王允“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其二就是以姻亲关系建立血脉相连的纽带,让双方之间的关系更上一层,自然背盟的可能性也就小了。” “我的建议就是用这个方法,咱们王曹两家亲上加亲,眼前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王允有些懵逼。 “怎么个亲上加亲法?我王家和你曹家也没有适合联姻的对象啊!” “我的女儿倒是和你父亲年纪差不多,可早已婚配多年,哪来的人选结成姻亲啊?” 说到这儿,王允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非常不符合他的形象。 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都啥和啥呀! 就连曹操都有些哭笑不得。 混账小子,净出些馊主意,多少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吧。 给你爹找个媳妇儿,这事要是回去说给你娘听,那不得拿扫把抽你屁股啊。 ………… 不管王允和曹操怎么样的反应,曹昂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脸上保持着那副智珠在握的自信模样。 好不容易等俩人平静下来,曹昂才故作诧异的说道。 “明公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从没说过联姻的对象是我父亲。” “嗯?不是孟德还能是谁?” 曹昂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啊!” “在下素来听闻明公有一义女名为貂蝉,自幼便被您收养,与您感情深厚,情同亲生父女,如今恰巧也到了适婚之龄。” “昂区区不才,愿意奉献自己,成为联姻的对象,为我曹王两家世代交好而迎纳貂蝉姑娘!” 话语掷地有声。 直接把王允给震傻了眼。 ??? 仿佛有满屏的问号从他脑门上飘过去,当场就让王司徒晕乎了。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啊! 想让我出面保举你父亲加官进爵,然后你们付出的代价,是你小子迎娶我一直养在府中的义女。 怎么想你们都啥也没付出吧? 终于明白双赢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你们曹家赢两次,我王允双输。 还有一个问题。 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府上有个女子名叫貂蝉的? 老夫好像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过吧,更何况貂蝉向来深居简出,只待在自己那一小块地方,即便府上的下人,也有大半是不知道貂蝉存在的。 所以曹昂是咋知道的? 王允目光环视,左右扫描了一圈之后,最终将散乱的眼神定在了厅堂外的围墙处。 这小子该不会扒了我家的墙根吧? 是了,这可能性相当之高,早就听坊间传闻说过,曹操这小子年轻的时候没少干过狗屁倒灶的事情。 跟着袁绍一块儿,整天弄得鸡飞狗跳,连抢新娘子这样的事儿都干得出来,扒墙根偷看那不小儿科吗? 这波啊,这波是子承父业! 王司徒突然感觉有些渗得慌。 明天,不,今天! 待会儿送走了曹氏父子之后,就立马叫工匠来,把司徒府的围墙再加高一尺,还得把外墙皮刷的光滑些,看你以后还怎么扒! ………… 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排干净了之后,王允终于淡定了下来。 在遭受了连番奇思妙想的袭击之后,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复心情,不愧为我大汉三公,政坛老前辈。 看着曹昂现在那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王允是咋瞧咋不顺眼,先前明明还觉得这小子一张俊俏的脸瞅着挺舒服的。 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王允有些阴渗渗的说道:“倘若子修说个合适的人选,老夫还真就信了,你是诚心实意要用联姻这个法子。” “可你既说貂蝉,那在老夫看来,不过是想着一手得好处,一手得人,子修真是好算计啊!” …… 第九章 谁又不是个好色之徒呢? 王允反对这个方案的原因就一个,那就是双方在身份地位上的不对等。 必须要曹家那边出嫡系,自己这边出的也是嫡脉,这样两边都是各自家族的代表人物,或者具备直系血缘的核心阶层,才能够彼此结成匹配对等的利益链条,所谓靠姻亲巩固盟约的目的才能实现。 否则但凡有哪一方地位低了,就会形成失衡,所谓的联姻也就成了笑话。 曹昂现在自告奋勇,想作为曹家联姻的代表,这当然没问题,曹昂的身份摆在那。 作为曹操的嫡长子,又是目前唯一的嫡生子,曹昂在一定程度上就能够代表曹操本人的意志。 倘若姻亲能够通过影响曹昂的想法和判断,来督促曹操的行为,那这个目的绝对算达到了。 可问题女方这边不行啊! 王家现在根本没有合适的嫡系女子,王允自己的女儿和曹操同辈,而且已经全部嫁人了,他目前也没有嫡孙女。 那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挑庶出的女子拿来匹配曹昂吧,那能有个屁的影响力,在曹家能大声说话都算是好的,根本对曹操和王允二人的合作起不到半点促进作用。 而作为自己府上养着的所谓义女貂蝉,则比庶女还要更差一筹。 不仅地位上失衡的厉害,就连对王家的忠诚度,也实在说不上有多少,指不定到曹家的当天,就成曹家的人了。 如果真像曹昂说的一样,以貂蝉作为曹昂的妾来搭建关系。 除了觉得自己被白嫖了,王允不会有其他正面的想法。 ………… 眼见王允一副连连摇头,坚决不同意的模样。 曹昂索性站起身,双手比划着劝导了起来。 “明公此言差矣,何来算计一说,昂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促成此事而建言献策,没有任何事情。” “您觉得我的建议毫无可行性,无非是顾虑貂蝉姑娘的身份,与王家没有血脉关系。” “但在我看来,貂蝉姑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足以弥补身份上的缺陷。” “那就是她容貌出色。”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相信曹昂说的鬼话。 但话到临头,还是被曹昂的言语给勾起了好奇心。 这跟长得好看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长得好看的人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因此面对曹昂的辩解,王允还是捎带一些兴趣的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曹昂先是手指了指自己。 接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昂并非圣人,也有喜怒哀乐,也讲究一个人之欲,美丽的东西谁都喜欢,我也不例外。” “说句失礼冒犯的话,一个相貌平平的王家女,和天姿国色的貂蝉姑娘,昂可能会听貂蝉姑娘的话更多一些。” “反正我是抵挡不住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在身边撒娇发小脾气的,指不定她一开口,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了。” “言至于此,明公以为如何?” 静! 满堂寂静。 不论是老神老在的王允,还是打了半天酱油的曹操,此刻都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曹昂。 王允心里啧啧称奇。 真狠啊! 不就为了让你老爹升个官,顺便再从我这里骗个妹子回去吗?犯得着这样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疯狂抹黑自嘲吗? 虽然你小子说的是大家都有的毛病,但在他人面前公然说出来,也算是没脸没皮了。 只是在一阵感叹过后,王允又忍不住思索起曹昂刚刚说的话。 大家都是男人,谁还能不懂谁? 别说他曹昂这样的小年轻,才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就是自己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也照样是这个德性。 作为世家大族出身的王允,正室夫人是同样出生高门的大家小姐,除此之外还有几房年轻漂亮的姬妾。 平日里妾室只要一开口一撒娇,想要些什么王允都会尽量搞定。 而正室夫人因为年纪和王允相当,已经算得上年老色衰,王允对她当然是相当尊重的,但也仅限于此,平日里说些什么都像是公事公办。 这就体现出差别来了。 如果将貂蝉送给曹昂,当做曹昂的妾室,以这小姑娘的美貌而言,绝对能把曹子修这混小子迷得团团转。 没准真能在关键时刻左右曹昂的意志,从而影响曹操的决断。 这或许是一根,比用嫡系血脉联姻更粗壮更牢固的利益链条。 王允不由的坐正了起来。 头一次正儿八经的考虑起了曹昂的这个方案。 首先有一点需要明确。 那就是王允的确非常需要有生力量的帮助。 他虽然出身于太原王家,但王氏的根基是在并州一带,本来就是大汉的苦寒之地,还有匈奴等胡人肆虐,和凉州属于穷哥俩。 在这样的地方发展起来的世家大族,格调是有的,但论规模和水平,比之汝南袁氏和弘农杨氏可谓差之千里。 而王允本人更可谓宦海浮沉。 在地方上混了半生,好不容易混到朝廷中枢了,结果因为得罪了当时正在风头上的张让等宦官集团,又搁大牢里呆了好些年。 总算等到大将军何进为他翻案,把他捞出来,才一路回到了司徒的位置。 由此种种原因,同为三公,王允的势力却比身为政坛常青树,朝中不老松的太傅袁隗差了一大截。 虽然他与袁太傅之间没什么不和,也不会起冲突,但势力匮乏就代表着位置不稳。 实力空虚,就意味着将来还能出现第二个张让,让他进去蹲大牢。 这也就是王允在得知了曹操的来意之后,为什么会显得那么高兴和得意。 也是他明知自己略有吃亏,且曹昂屡出惊世之言的前提下,他还愿意继续耐心谈下去的根本原因。 毕竟如果得到了曹操,乃至于整个曹家的支持,不说什么完全投靠,但只要关键时刻做一胜负手,也是十倍百倍于今日的付出。 在明确了这一前提之后。 王司徒就开始考虑起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貂蝉这枚棋子,到底能不能用? 没错,貂蝉在王允心中的定位,那就是一枚棋子。 …… 第十章 假以时日,你必将一飞冲天 在今日之前,王允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义女,毕竟貂蝉在他府上是从来没有什么义女身份的,顶多比寻常下人要高那么一到两级。 还多亏了曹昂。 这小子一开口就是义女貂蝉,王允自然也乐意顺杆子往上爬,随口就把这个身份给定下来了。 事实上像貂蝉这样的孤女,王允将她从小收养在府中培养长大,目的就是为了留作将来以备不时之需。 在府中不需要伺候任何人,也不需要端茶倒水,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和一般丫鬟们不一样,甚至还有自己的独院。 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根据定下的规划学习,锻炼各自的特长,比如说歌舞、器乐,甚至待人接物处事都算在其中。 都中的贵族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配置,甚至地方上的一些大家族,也会玩这种套路。 而貂蝉,就是王允府上的佼佼者。 不仅样貌过人,就连歌舞都相当出色,而且很懂事,教她待人接物这方面内容的时候理解的非常快,可以说是天赋型选手。 对于王允而言,此女绝对堪称自己府上的秘密武器,是能在关键时刻用来打通道路的。 只不过既然是秘密武器,那对谁用不是用呢? 曹昂绝对算是个不错的人选,把貂蝉送给他,是绝对划算有的赚的方案。 将来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但今时谁敢言未来,狗熊掰棒子实不可取。 如果真的能够拉拢住曹昂,进而把整个曹家拴在自己的战车上,那一个小小的貂蝉算什么? 自己还有些年头可活,大不了再捡几个孤女重新培养。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已经从一场简单的权力交易上升到了政治豪赌。 原本王允只是打算着帮助曹操提拔官职,从而巩固自己一方的势力。 没想到现在却考虑的更远了,已经想着用人来绑整个曹家了。 实在难懂。 随着王允的不断思考,时间悄悄的流逝,整个厅堂一直处在一片静谧的氛围中。 曹操仰头望天,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只是时不时会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似乎在抬头偷笑。 而曹昂更是镇定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已经确定了王允一定会答应他的方案。 半晌过后。 “咳咳!” 一声咳嗽划破了寂静。 王允赫然站起身来,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曹昂,郑重其事的说道。 “老夫一生纵横多年,向来不做吃亏的买卖,很少有像今日这样,不仅要帮衬着做事,还搭出去个人的情形。” “对于你的提议,老夫是很想开口拒绝的,但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改变主意,子修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曹昂赶忙摇了摇头,作乖巧状。 “因为我看到了你曹子修身上的潜力!” “今日这场谈判,本应走向不同的局面,却因你屡次出言,成功扰动了老夫的心思。” “而且你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全无半点架子在身上,只要对你有利,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你这样的品质老夫很欣赏!” “假以时日,你必然一飞冲天,绝不会是小小池塘的困水鱼虾。” “今日老夫答应此事,除了以上种种之外,另有一层重要原因就是与你结个善缘。” “倘若将来你能有一飞冲天之时,别忘了照拂我王家一二。” 相当高的评价。 毫不吝啬的赞誉。 以至于曹操都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威力丝毫不下于当年许劭兄弟的月旦评,绝对能够让曹昂的声名从此远播天下。 然而曹昂却看得透彻。 这种评价是不会传播出去的,哪怕自己主动宣传,都会被莫名其妙的遏制住。 因为它也是场面话! 这纯属王允的心理作怪。 多半是因为这场谈判从头到尾都被曹昂所主导,王允作为此间的主事,甚至可以说这场事件的主导者,居然一点先手都没占住。 简直大失风头,大丢面子。 索性给曹昂猛吹一下,这样面子上就过得去了。小说 我是看你这小伙子有潜力才成全你,才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呢! ………… 一刻钟后。 位于王家的一处偏宅别院中。 一名身着红色宫装长裙,头上简单别了几样珠钗首饰的女子正倚栏远眺,享受着自己难得的休憩时光。 此女正是貂蝉。 虽说不用像寻常下人一样每天早起晚歇,到处忙碌伺候,但她也从来不能闲着。 一天中绝大部分时光都是被歌舞所占据。 王允在这方面还是舍得花本钱的,愣是请了好些个教导音声和舞蹈的老师,每天按时给貂蝉上课培训。 这样的课程真不轻松。 很累,但貂蝉习惯了。 从小到大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况且不练这些,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自幼被府君收养,除了练这些就是学习梳妆打扮,顶多再请几个老婆子来教她怎么说话,怎么处事。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现在让貂蝉停下来,她也是茫然无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 正在出神之际,貂蝉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随着她转身看去,只见平日里与自己相熟的一小丫鬟,此刻正迈着步伐飞奔而来。 待冲到跟前后,还没等貂蝉开口询问,便一把拽住貂蝉的手臂,同时气喘吁吁的说道。 “貂蝉姐姐,热水已经烧好了,你快随我去沐浴更衣,完了还得梳妆打扮一番,有很多事情要做。” “时间紧迫,可不能让府君他们久等了。” 寥寥两句话,就让貂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待会儿还有舞蹈要练,多少是会出一身汗的,从来没有这个时间洗澡的道理。 而且府君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又是谁? 貂蝉赶忙拉住丫鬟,急切地开口问道:“下午还要练舞呢,沐什么浴,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你这丫头先把话说清楚了!” 这种事自然不需要隐瞒。 丫鬟非常爽快的说道:“还练什么舞,姐姐你以后都不用练舞了,就算要练也不是在这儿了。” “府君已经将你许配给了西园曹校尉家的公子了!” …… 第十一章 我承认刚才说话有些大声 刹那之间。 貂蝉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海中轰然乍响,一股悲怆之情不由得涌上心头。 果然还是等到这一天了。 虽说心中早已有所预料,但这一刻未免来的也太早,早到令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原本还打算着,能够在这座府邸无忧无虑的再生活好些个年头,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奢望而已。 也对,府君不养无用之人。 自己无需做体力活,也不用伺候人,好吃好喝的养着,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吗? 老老实实的嫁过去,也算是偿还了府君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还好,还好是曹家的公子,而不是什么老爷。 不过也说不准,听说有些大户人家的孩子,一大把年纪了,在家里还被称作公子。 一时之间,貂蝉的心有些凌乱。 却又听小丫鬟在耳边嘀咕着说道:“说来还没恭喜姐姐呢,以后你就是大家贵妇了,可怜妹妹我也就只能在府上做些端茶倒水的粗使活。” 小丫头的话让貂蝉苦笑不已。 她捋了捋丫鬟的发际,接着语气中充满无奈的叹息道。 “何来恭喜一说,这样的世道,人命如草芥,寻常人家的妇人女子更是不值一钱。” “女儿家连选择自己夫婿的权利都没有,那和交来易去的货物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寄人篱下罢了。” 貂蝉十分悲观。 她觉得以自己这样的贫贱身份,去了别人家里也是同样没什么地位的,能有现在一样的待遇,就算相当不错了。 本以为一番肺腑之言后,好姐妹会出言附和她的观点。 然而等来的却是其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我的好姐姐,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能有曹公子这样的夫君,还要什么选择夫婿的权利啊,你到哪去找比曹公子更好的人?” “人长得又俊俏,说话声音又好听,温文尔雅,俊采风流,飘逸潇洒,简直是个完人!” “可惜他点名了只要姐姐你,像我这样的庸人之姿入不了他的眼,否则我便是给他当个贴身丫鬟,那也多是一件美事啊!” ? 这话给貂蝉听傻了。 不是姐们儿,你中失心疯了? 怎么可能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 貂蝉压根就不信,她觉得这就是小丫鬟为了让自己能够心里舒服一点,安心接受这桩婚事,所以临时编出来的溢美之词而已。 等到沐浴更衣,梳洗打扮之后。 貂蝉在几名侍女不停的叮嘱声中,缓步踏进了前院厅堂中。 随即一眼便看见了全场唯一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坐在曹操左手边的曹昂。 下一秒,一个念头猛然间穿过她的脑海,如子弹般击溃了先前的种种不满和哀怨。 我必须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是有些大了!!! 只见端坐在位置上的年轻男子头戴束髻冠,身着素色锦云袍。 面若冠玉,唇红齿白。 两叶剑眉之下,便是粲然若浩瀚星海的双眸,令人心醉神迷。 丰神俊朗,气质非凡。 不沾烟火,不染纤尘。 集岁月之钟灵毓秀,汇世间之美妙绝伦,揽天地宠爱于一身,恐为上苍之杰作。 仿若天上真仙,下凡只为游历红尘万丈,周围的一切都因之而变得灵动起来。 这就是小丫头说的俊朗? 果然还是没读多少书的原因,这样的相貌,哪里是一两个词能够形容得出来的! 貂蝉有些沉醉。 ………… 而在貂蝉进来的那一瞬间。 原本悠哉悠哉,以手撑脸伏在案边的曹昂,突然间张大了嘴巴,随即缓缓坐起身来。 有些呆愣的看着貂蝉。 这就是名列四大美女的貂蝉? 名不虚传! 梳洗打扮后的貂蝉,已经换掉了身上那件大红色宫装,反倒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直裾深衣。 虽然衣摆直至脚踝,将貂蝉的曼妙身姿尽数遮掩,但随着她轻挪莲步,依旧可见其身量纤纤。 深衣外面罩了一层薄薄的素纱单衣,充满了朦胧感,只能隐约看见露在外面的脖颈,雪白细腻,水润生光。 圆润可爱,状如鹅蛋的光滑小脸显得匀称至极,拂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纯之感。 眉如柳叶,琼鼻微挺,秋水双眸含情脉脉,弯曲唇线更显妖娆,略微一笑便是百媚横生。 或许是刚刚沐浴过,身上的水气还没干,再加上貂蝉心里有些许紧张,浑身热气蒸腾。 充盈的热气让貂蝉的脸蛋越发红润,在满头珠玉钗花的修饰之下更显得明艳动人,光彩万分。 走了几步之后,额头上有几滴汗珠淌下,缕缕发丝就这么贴在了面颊上,发梢随风摆动了起来。 貂蝉不由的伸出手去捋了捋发丝,一直藏在袖口下的白嫩小手,这才呈现于曹昂眼前。 如水葱般的手指明玉修长,只是轻轻一拂动,便让曹昂有些心痒痒的。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 二人的各自表现全都落在了王允的眼里,他有些老怀大慰的缕了缕胡子。 整个人像是心里石头落了地般,大松了一口气。 好! 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一看这俩小儿女就是对上眼了,瞧瞧曹昂那小子的模样吧,一副陷进去了的德性。 看来利用貂蝉捆绑住曹昂的计划是完全没问题了,今日这场较量,还是自己取得了大成功! 曹子脩啊曹子脩,任你小子精明似鬼,也得喝老夫的洗脚水。 今日就且让你认为自己占到了便宜,来日才有你小子好看的时候。 与此同时。 坐在一旁的曹操,则目光来回扫视着儿子和未来的侧房儿媳妇。 半晌过后,他不由得连连点头,心中更是啧啧赞叹。 这混小子,是有点本领啊! 一天到晚看他待在家,也没见到处乱蹿,怎么就把王司徒家里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连人家府上有个这样的大美女都摸得明明白白。 就连他爹我都没这样的本事,没想到昂儿居然青出于蓝了。 真牛啊!小说 不愧是我儿。 …… 四个人都各有心思。 在这种诡异的相对平静中,静止了有半分钟左右,貂蝉才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王允遥遥下拜。 “女儿见过父亲!” 王允做事可是很牢靠的,在貂蝉抵达厅堂的路上,就有几名侍女跟在身边,不停的传达王允的意思。 包括这个称呼改口,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项,总不可能让曹昂知道貂蝉不是自己的义女,那说不定又要横生枝节。 另外还包括去了曹家之后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样的话,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些都一一叮嘱过。 而貂蝉的情商不可谓不强。 对于王允的吩咐是全盘接受,显得相当乖巧听话,这也是王允放心的让貂蝉现在就跟着走的原因。 否则按他的脾性,多半会用借口拖延个几天,然后好好的洗脑一下,从而保证貂蝉能够心向王家。 当然这个想法曹昂不会同意就是了。 …… ps.存稿多到用不完,很烦 第十二章 我单笑王允无谋,司徒少智 在貂蝉行礼过后。 王允依旧是屡着胡须,一副老怀宽慰的模样,满脸堆笑的说道。 “婵儿,且看老夫为你寻的夫婿如何,你可还满意否?” 貂蝉含羞带怯地又瞥了曹昂一眼,接着满是羞涩的轻轻点头。 “女儿全凭父亲做主!” 这句话戳中了曹昂的笑点,即便现在的氛围有些暧昧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据说大户人家凡是有男子上门提亲,都会让自家姑娘躲在帘子后面偷瞄一眼。 如果长得帅长得好看,姑娘心里满意了,就会说“全凭父亲做主”。 如果长得丑不拉叽,完全不合姑娘心意的话,那这句话就会换成“女儿还想再孝敬爹娘几年,不想这么早成婚。” 非常合理。 而貂蝉现在说的是全凭父亲做主,潜台词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曹昂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深深的感慨了起来。 张了张这么帅的脸,还是好啊! 而在貂蝉给出了回应之后,王允更是频频点头,面带笑意,却语气略有严肃的说道。 “既然如此,为父就做主将你许配给子脩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曹家妇。” “对内服侍你自己的夫君,对上要孝敬公婆,一切不可失了礼数,你既是我王家出去的女儿,那在外就要顾及王家的脸面。” “老夫也没什么多说的,只盼你念在我养育你多年的份上,牢记昔日之情!” 非常简单的嘱托,也没什么感情流露,更像是程序化和公式化。 总共三句话,里面有两句是在提醒貂蝉,让她时刻谨记王家的利益。 王允这老狐狸,穷尽心思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机关算尽了。 而对于王允叮嘱的这些话,貂蝉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恭敬的再度行礼,表示自己记住了。 在言语间甚至还有些泪水盈盈,似乎真情流露,都要哭出来了。 她毕竟从一个小小孤女的时候,就已经进入王家,这些年来吃的是王家的米,喝的是王家的水,养育之恩确实摆在这儿。 不论王允培养她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是将她养大了,哪能做到铁石心肠呢? 等安抚好了貂蝉的情绪之后。 王允又和曹操凑在一块儿,仔细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帮曹操提拔官职。 虽然王允已经答应出面保举,但很多事情是需要双方配合的,马虎不得。 好不容易细节都商定了,王允开口留曹家父子用过晚饭之后再回去,只不过曹操和曹昂都十分默契的拒绝了。 和这老家伙都待一块大半天了,说的话、费的脑细胞能装一箩筐,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个把时辰,总不可能一直跟这老狐狸待一块吧,那谁受得了啊。 所以收拾收拾,就领着貂蝉离开了司徒府。 没错,是直接带着貂蝉离开的! 当天来商量事儿,敲定了所谓的联姻计划,下午就把人给领走了,就是这么的离谱。 寻常大户人家纳妾,也得等个三五天呢。 可见貂蝉在王允心中是没有丝毫地位的,同时他也被曹昂表现出来的痴迷给蛊惑住了,认为不需要把貂蝉留下来洗脑什么东西。 而在临出门之际。 王允更是对着父子二人一人说了句话。 “孟德,明日一早我便会向朝廷上表,希望你别忘了我们今日之约!” 说罢又转头面向一旁的曹昂,伸出手来抓住曹昂的手臂。 “先前老夫之语并非虚言,你曹子脩实为曹家麒麟子,假以时日,必将一飞冲天!” ………… 貂蝉作为女眷,自然是独自乘坐马车,而曹操父子则各自骑了匹马,跟着马车一路往家中而去。 父子二人前半段路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的御马前行,整个氛围有些寂静。 然而到了后半段路程,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半途一过,曹操更是当场哈哈大笑起来,骑在马上一副癫狂的模样。 直接给曹昂笑懵逼了。 什么情况? 老爹这该不会是要立flag了吧? 正所谓丞相一笑,生死难料,虽然父亲现在还不是丞相,但曹昂是真担心老曹嘴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 “我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倘若是我……” 被曹操笑到有些发慌的曹昂,赶忙开口打断了他的笑声。 “父亲为何发笑啊?” 曹操将马速慢了下来,凑到曹昂身旁,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笑别的,单笑王司徒无谋,任凭他为官多年,奸猾似鬼,如今也得喝我儿的洗脚水!” 曹操现在相当得意。 他们爷俩的司徒府之行初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这个典军校尉能够往上走一走嘛。 这个目的算达成了。 不仅如此,空手去的,还带了个人回来。 付一份钱直接吃了两碗面。 不对,好像连钱都没付! 有付出什么代价给王允吗? 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针对承诺能不能履行的问题讨论吧,这本质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具体怎么站队,完全看当时所处的环境,以及自身所需要的利益偏向。 和其他一切无关。 王司徒的那些构想,自始至终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所以,不愧是我儿! 说了吃白食就是吃白食,坚决不付一分钱,而且还要吃两份。 像他老子! 只不过曹昂在见到父亲的洋洋得意表现之后,佯装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爹,我这么设计王司徒是不是不太好,人一把年纪了还被我蒙的团团转。” 然而曹操却只是大手一挥。 “儿啊,你现在本领高了,能力比为父也不遑多让,我在其他方面也教不了你什么。” “但今天有一个道理,爹要教给你,那就是脸厚心黑不是什么坏事,更不必引以为耻。” “在旁人嘴里,你脸厚心黑当然是坏事做尽,毕竟损害的是他们的利益。” “但对我们自己而言,脸厚心黑绝对算一个上佳的品质,不论是混迹朝堂还是平日里的待人处事,都能够为我们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你大可安心。” “爹现在其实正郁闷着呢,我咋就没法像你这么脸厚心黑,多可惜啊。” 曹昂:“……” 您礼貌吗? …… 第十三章 我是个博爱的人 曹府家宴。 一家人正围坐在一张加长版的大案两侧,桌上摆满了冷碟热菜,其中还有几道是丁夫人在得知多了个人吃饭之后,临时让厨房加急做的。 作为初来乍到的家庭成员,貂蝉的言行举止,各种表现,活脱脱的就像个性格腼腆的小媳妇儿。 跪坐在曹昂身旁,紧挨着他吃饭,全程基本都是低头默默的吃,甚至只敢夹摆在自己面前的几盘菜。 除非丁夫人主动开口和她说话,他才会抬起头来,露出腼腆笑容的应答。 这样的表现落在丁夫人的眼中。 让她不由的暗自点头,对貂蝉的初始印象是相当满意的。 当然,作为一个极度宠爱儿子的母亲,曹昂喜欢的她就喜欢,曹昂不喜欢的她就不喜欢。 因此天然就对貂蝉有一定的好感。 再加上貂蝉生的样貌出众,美的令人赏心悦目,即便丁夫人是女子,也无法屏蔽这种样貌带来的加分。 如今看她在饭桌上的表现,更显得不是个性格张扬的人,举止小心谨慎,颇为内敛。 这样的性格,也就足以保证曹昂在迎娶正妻之前,貂蝉能够把家中事情打理的不错,也能把曹昂照顾得很好。 方方面面,丁夫人都挺满意。 想到这里,丁氏不由的偏了偏头,将目光转向了正在给貂蝉夹菜的曹昂身上。 这傻小子,还真是会给他母亲唱大戏,白天才说的帮他寻一门亲事,结果出去一趟,傍晚边就带个美人回来了。 曹操刚回府向她诉说的时候,丁夫人是不相信的,觉得丈夫在开玩笑,儿子哪有这样的效率。 直到看见曹昂领着貂蝉进门,丁夫人才傻了眼,还真就整了一出大变活人。 丁夫人反正是觉得曹昂有些莽撞了,幸亏这姑娘各方面都不错,让她挺满意。 要是真整了个不咋地的回来,那还不得闹得家宅不安宁啊? 对了,有些事情待会得叮嘱一下。 很快,晚宴结束。 吃饱喝足之后,曹昂本来想领着貂蝉去熟悉一下房间,认认地方。 却被丁夫人出言留了下来,接着又安排两个婆子,带着貂蝉先离开了。 等貂蝉走后,屋子里剩下一家三口,丁夫人这才略带严肃地说道。 “为娘上午才说过这事儿,昂儿你几个时辰的功夫,就把人领到我面前来了,要不是这姑娘样貌过人,看你也是真心喜欢,娘还真以为你是伙同你爹带来敷衍我的。” “你纳的这门妾室娘同意了,只不过有句话要在这盯着你,你也千万记牢。” 看母亲一脸严肃的模样,曹昂也不由得正襟危坐了起来,表示恭敬的聆听圣音。 “妾室就是妾室,是永远无法替代正妻之位的。” “你作为我们曹家的嫡子,所取的正妻肯定是要门当户对,貂蝉这姑娘的身份还是差了些,所以她只能是个妾室。” “你再怎么喜欢她,这方面也要注意,现在是正妻之位空悬,所以还不要紧。” “将来你娶妻之后,万万不可行宠妾灭妻之事,否则娘是肯定不答应的!” 丁夫人充分尽到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提前就打好了预防针,把妻妾问题交代的清楚明白。 曹昂对此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母亲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毕竟曹昂是个博爱的人,平等的爱着所有他喜欢的美女,不可能说某一个人压倒其他所有人,那种局面在曹昂这里不会出现。 绝对的公平做不到,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对别人的喜欢肯定有多有少,但这之间的差额不足以进行颠覆。 因此这番话只是在他脑海里过了一下,曹昂便毫不犹豫的郑重点头。小说 “孩儿谨记母亲教诲!” 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 “你记住就行,娘也不耽误你的大好良辰了,待会儿早些去陪着人家姑娘,第一天进咱们家,别把人给冷落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顷刻间只剩下了父子二人,搁这大眼瞪小眼。 安静却又尴尬的氛围持续了有半分钟左右,曹昂才主动开口打破寂静。 “爹,你就没什么要叮嘱我的?” “咳咳!” 曹操干咳了两声,接着挠了挠头。 “本来是想告诫你一番,让你注意控制自己,区分开自己的妾室和她背后所代表的家族的联系,不能真让王允那老狐狸的谋划得逞。”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我儿天资聪颖,意志果断而又坚决,这种事情爹不说你也看得透彻,又何需我来多嘴。” 曹昂不由失笑。 曹操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无非还是担心自己搞不好真会被貂蝉给迷住,然后深陷进去,进而中了王司徒的阳谋。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 他是个博爱的人。 ………… 又和父亲聊了几句之后,曹操也十分识趣的找个由头先溜了,他也不能打扰自己儿子的美好时光不是。 等父母都离开之后,曹昂伸了个懒腰,起身向自己的院落而去。 作为天下也颇有名望的家族,曹家的财力不是盖的,甚至比一般的大家族还要有钱。 所以曹操当初接到任命抵达洛阳时,就直接豪气的买下了一套大宅子,前后五进,左右两厢,还包括一些杂院、别院。 整套宅子的占地面积可谓不菲,而偏偏居住在此地的总共也就一家三口,因此后两进全部都属于曹昂,包括一处风景不错的荷花池。 此时正值八月末,荷花还开得正盛,像宅院里的这种荷塘有专门的下人打理,更是风景别致。 接天莲叶,映日荷花。 当然,现在是晚上,日是没有了,但顺着月色的洗练,也别有一番风姿。 曹昂找到貂蝉的时候,她正坐在池边摆设的几个石墩上,悠哉悠哉的欣赏着月色荷塘。 双脚越过池沿,一下一下的晃动着,虽然穿着鞋袜,但曹昂也能想象到玉足轻摆时脚趾的俏皮灵动。 “这里比司徒府的景致如何?” 猛然间听到曹昂的声音,貂蝉赶忙站了起来。 “公子!” 先是向曹昂行了个礼,接着才柔柔一笑,语调清甜的说道。 “司徒府的各类装饰都偏向于庄重严肃,府内山石倒是不少,但像荷花塘这样的景观是没有的。” “且妾身向来只在自己的别院内,很少在外走动,几乎不曾留心这些。” “所以第一次看到这般景致的荷花塘,妾身感觉很美,尤其是夏日傍晚,微风徐徐,更是心旷神怡。” 曹昂笑了笑,扶着貂蝉的肩膀让她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刮貂蝉的鼻尖,语调温和的说道。 “你喜欢就好!” 如此亲昵的动作,顿时让貂蝉的俏脸红的如火烧云一般,整个人有些羞怯的低下头去,不敢看曹昂。 曹昂更觉得有趣,同样在她边上找了个石墩子坐下。 又调笑了几句之后,曹昂想起来了自己的目的,稍微将貂蝉的身子往自己这边侧了侧。 然后温和又不失正经的问道。 “蝉儿,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没有聘礼,没有各种礼仪,你就这么被我直接接了回来,会不会感到有些委屈?” …… 第十四章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曹昂既不是好奇也不是犯文青病作死,纯属是想探寻一下貂蝉的内心,根据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来判断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这女子日后就是自己的妾室了,是自己的家里人,活生生,有血有肉。 他曹昂又不是找了个美丽的人偶,只需要摆弄就完事儿了,肯定要对貂蝉加以了解,这样才更适合相处。 听到曹昂的问题,貂蝉右手拂了拂被晚风吹的在面颊上翻飞的几缕秀发,接着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曹昂的问题。 “最开始听到丫鬟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妾身心里自然是充满委屈的,总觉得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在这样混乱的世道,身为一个样貌还算过得去的女子,反倒是一件命运悲凉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觉得委屈了。” 曹昂这下来兴趣了,不由得追问道:“要嫁给素未谋面的人,乍然听闻之下,觉得委屈是很正常的,只是为什么现在觉得不委屈了?” 貂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曹昂。 眼波流转,霞飞双颊。 很快又满是羞涩的把头低了下去,接着用微小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说道。 “在见着公子的第一眼,妾身心里的那点委屈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只觉得心中满是欢喜。” 曹昂:“?” 他有点懵逼。 然而还不等曹昂开口询问,貂蝉就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妾身一开始只想着这曹校尉家的公子,只要不是生的太过狰狞恐怖,我都能接受的,有个中人之姿都不错了。” “可令妾身万万没想到,公子会长得这般俊俏,英俊潇洒,高贵不凡,如此身姿着实令妾身动心。” “即便妾身都心动不已,试问凭借公子您这样的样貌、家世,天底下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 “反观妾身不过蒲柳之姿,天下女子如我一般者何其之多,能够成为公子的妾室,是妾身的福气,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如此一来,妾身自然是半点委屈都不剩,反倒心中无比欢喜了。” 曹昂:“……” 嘶! 我滴个乖乖,这还真的没想到,本以为只是我馋你的身子,没想到你这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居然也馋我的身子。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按理说以曹昂的阅历,经历过互联网时代的洗礼,什么样的段子,什么样的马屁没见过,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三言两语而拨动心弦。 可偏偏他就被触动了。 实在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自己确实长得帅呀,人貂蝉实话实说,是发自内心的感想,充满了真情实意的肺腑之言。 这当然充满了杀伤力啊。 曹昂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对貂蝉竖起了大拇指。 “像你这么诚实的女孩子实在不多,我就喜欢说真话的人。” “以后也别叫什么公子了,既然进了家门,就喊我夫君吧!” 貂蝉顿时眼睛一亮。 曹昂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已经正式接自己,承认她作为家庭的一份子,作为他的妾室了。 这种接纳承认是很重要的。 如果省去了这一步,貂蝉自认为在曹昂的心中地位不会比下人高多少,左右也无非是个有点长相的妾室罢了,即便能宠渥一时,恐怕也难得长久。 而如今这般,就意味着曹昂会对他倾注感情,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 二人又在池水边闲聊了一会儿,交流了一下感情。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貂蝉突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直接凑上前来,挽住了曹昂的手臂。 虽然隔着衣服,但彼此身躯间的触感,依旧让曹昂感到有些柔腻,引人遐思翩翩。 “夫君,时辰不早了,正好今天夜里也没什么月色,我们早些休息吧。” ??? 曹昂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看悬在天空的那一轮澄明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曹昂果断点头。 “确实,看来明天多半要下雨了,那赶紧进房歇着。” 曹昂可不是什么食草系,他是正儿八经的食肉型,不喜欢磨磨唧唧,半天没点进展。 玩暧昧当然没问题,可关键人家女孩子都已经主动献身表明倾心了,还要玩暧昧,那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就是身体有点毛病。 二人挽着手穿过长廊,来到曹昂的卧房,此刻房间已经被提前收拾的干净整洁,被褥之类全都是新的。 甚至在床头还摆放了一些春瓷、春画之类的东西,上面画了一些玄之又玄的图案。 这玩意儿是专门启蒙用的,当然曹昂表示并不需要,他比谁都懂得多。 “吱呀~” 关上房门,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貂蝉此刻正趴在卧榻上,往被褥上铺一块崭新的白布。 姑且忽略弯腰趴着时,紧绷的衣服所凸显出来的一抹曲线,曹昂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块白布。 曹昂是何等老司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块白布作用是什么。 有些好笑的凑上前去,指着白布问道:“蝉儿,你这准备够齐全的,连此物都事先准备好了?” 貂蝉被曹昂说的满脸羞红,有些娇嗔的用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 “夫君胡说些什么,这是方才领我来的婆子给我的,妾身哪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貂蝉没说的是,那俩老婆子不仅给了白布之类的东西,还在自己耳边教了不少内容。 听着貂蝉的解释,曹昂不由的啧啧称奇。 这些下人真是忠心耿耿啊,哪天得好好嘉奖她们,只不过现在还是先狠狠的批判一下这样的行为再说! 说罢,曹昂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果断拉着貂蝉上了塌,放下了帘子。 “呜……” 一声吃痛的娇呼,顺着窗沿消散在晚风之中。 静谧的院落里,隐约能听见一两句“夫君,妾身没力气了”“那你躺下来”之类的人语声,但很快又重归平静。 只余明月当空。 屋内蝉鸣阵阵。 …… 第十五章 机缘面前,钓鱼佬从不空军 曹昂既不是好奇也不是犯文青病作死,纯属是想探寻一下貂蝉的内心,根据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来判断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这女子日后就是自己的妾室了,是自己的家里人,活生生,有血有肉。 他曹昂又不是找了个美丽的人偶,只需要摆弄就完事儿了,肯定要对貂蝉加以了解,这样才更适合相处。 听到曹昂的问题,貂蝉右手拂了拂被晚风吹的在面颊上翻飞的几缕秀发,接着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曹昂的问题。 “最开始听到丫鬟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妾身心里自然是充满委屈的,总觉得造化弄人,命运无常。” “在这样混乱的世道,身为一个样貌还算过得去的女子,反倒是一件命运悲凉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觉得委屈了。” 曹昂这下来兴趣了,不由得追问道:“要嫁给素未谋面的人,乍然听闻之下,觉得委屈是很正常的,只是为什么现在觉得不委屈了?” 貂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曹昂。 眼波流转,霞飞双颊。 很快又满是羞涩的把头低了下去,接着用微小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说道。 “在见着公子的第一眼,妾身心里的那点委屈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只觉得心中满是欢喜。” 曹昂:“?” 他有点懵逼。 然而还不等曹昂开口询问,貂蝉就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妾身一开始只想着这曹校尉家的公子,只要不是生的太过狰狞恐怖,我都能接受的,有个中人之姿都不错了。” “可令妾身万万没想到,公子会长得这般俊俏,英俊潇洒,高贵不凡,如此身姿着实令妾身动心。” “即便妾身都心动不已,试问凭借公子您这样的样貌、家世,天底下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 “反观妾身不过蒲柳之姿,天下女子如我一般者何其之多,能够成为公子的妾室,是妾身的福气,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如此一来,妾身自然是半点委屈都不剩,反倒心中无比欢喜了。” 曹昂:“……” 嘶! 我滴个乖乖,这还真的没想到,本以为只是我馋你的身子,没想到你这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居然也馋我的身子。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按理说以曹昂的阅历,经历过互联网时代的洗礼,什么样的段子,什么样的马屁没见过,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三言两语而拨动心弦。 可偏偏他就被触动了。 实在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自己确实长得帅呀,人貂蝉实话实说,是发自内心的感想,充满了真情实意的肺腑之言。 这当然充满了杀伤力啊。 曹昂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对貂蝉竖起了大拇指。 “像你这么诚实的女孩子实在不多,我就喜欢说真话的人。” “以后也别叫什么公子了,既然进了家门,就喊我夫君吧!” 貂蝉顿时眼睛一亮。 曹昂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已经正式接自己,承认她作为家庭的一份子,作为他的妾室了。 这种接纳承认是很重要的。 如果省去了这一步,貂蝉自认为在曹昂的心中地位不会比下人高多少,左右也无非是个有点长相的妾室罢了,即便能宠渥一时,恐怕也难得长久。 而如今这般,就意味着曹昂会对他倾注感情,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 二人又在池水边闲聊了一会儿,交流了一下感情。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貂蝉突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直接凑上前来,挽住了曹昂的手臂。 虽然隔着衣服,但彼此身躯间的触感,依旧引人遐思翩翩。 “夫君,时辰不早了,正好今天夜里也没什么月色,我们早些休息吧。” ??? 曹昂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看悬在天空的那一轮澄明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半晌过后,曹昂果断点头。 “确实,看来明天多半要下雨了,那赶紧进房歇着。” 曹昂可不是什么食草系,他是正儿八经的食肉型,不喜欢磨磨唧唧,半天没点进展。 玩暧昧当然没问题,可关键人家女孩子都已经主动献身表明倾心了,还要玩暧昧,那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就是身体有点毛病。 二人挽着手穿过长廊,来到曹昂的卧房,此刻房间已经被提前收拾的干净整洁,被褥之类全都是新的。 甚至在床头还摆放了一些春瓷、春画之类的东西,上面画了一些玄之又玄的图案。 这玩意儿是专门启蒙用的,当然曹昂表示并不需要,他比谁都懂得多。 “吱呀~” 关上房门,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貂蝉此刻正趴在卧榻上,往被褥上铺一块崭新的白布。 姑且忽略弯腰趴着时,紧绷的衣服所凸显出来的一抹曲线,曹昂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块白布。 曹昂是何等老司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块白布作用是什么。 有些好笑的凑上前去,指着白布问道:“蝉儿,你这准备够齐全的,连此物都事先准备好了?” 貂蝉被曹昂说的满脸羞红,有些娇嗔的用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 “夫君胡说些什么,这是方才领我来的婆子给我的,妾身哪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貂蝉没说的是,那俩老婆子不仅给了白布之类的东西,还在自己耳边教了不少内容。 听着貂蝉的解释,曹昂不由的啧啧称奇。 这些下人真是忠心耿耿啊,哪天得好好嘉奖她们,只不过现在还是先狠狠的批判一下这样的行为再说! 说罢,曹昂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果断拉着貂蝉上了塌,放下了帘子。 屋外明月放空。 屋内蝉鸣声声。 …… 茫茫大雾。 周围的一切全部被灰雾所笼罩,唯有脚下晃动的平面,以及耳畔传来的海浪拍击声,让曹昂判断自己这是处在一艘船上。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曹昂一头雾水。 刚刚不还在家里打叶子牌,并且取得了全面胜利吗,咋一转眼搁这儿了? 出于谨慎的心态,曹昂先是在原地静静的等待了几分钟。 除了海浪拍击声外再也没听到其他动静,雾气也没有什么变化,这才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刚刚脚踩的地方。 “笃笃!” 用力敲击了两下,发出了指关节碰撞木头的声音,这越发让曹昂相信自己的判断,脚下是一艘木船。 确定了这点后,曹昂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以极其微小的步伐缓缓挪动。 一步……两步…… 有点奇妙,原本笼罩的灰雾竟然随着曹昂的步伐方向,让出了一条道路,似乎曹昂本身或者他的意志是要高于这些雾气的。 想到这里,曹昂忍不住学着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上的情景,略带中二的喊了一声。 “散去!” 原本只是想试一试,没成想可见度不到半米的灰雾,居然开始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眼前。 唰! 曹昂终于得以一窥全景。 果然是一条木船,而且是一艘非常大的木船,仅他站在原地以肉眼估算的话,长度有十余丈,宽度也有两三丈。 而最显眼的还是船头的位置,立了一块三尺左右高度的石碑。 曹昂走上前去,却发现这块石碑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写,正反面都是同样不知道用什么石材制造而成。 船上立了块石碑,这个场景怎么想都觉得有点违和。 但自己能在睡梦中来到这个地方,本身就已经很违和了,出现任何东西曹昂都不觉得奇怪。 除此之外,最吸引曹昂注意力的,便是搭在栏杆边上,距离石碑位置不远的一根通体金色鱼竿。 水面上,船上,鱼竿。 那这鱼竿还能是干嘛用的,甩水里钓鱼的呗。 仔细观察研究了半天的鱼竿本体之后,又琢磨了一下鱼线和鱼钩。 鱼钩虽然是弯的,但没有鱼饵,就算想钓点什么上来恐怕也有难度。 曹昂也是艺高人胆大,思虑了片刻之后,赫然手持鱼竿,将鱼线甩入了水中。 来都来了,不钓一发再走,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最差最差也不过就是钓点恐怖的东西上来,了不起把我秒杀了呗,要么我从睡梦中回去,要么我直接重开。 当然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大概率是空军或者机缘。 ………… 趴在栏杆上等了有一刻钟左右,鱼线才突然间剧烈抖动起来。 曹昂眼睛一亮,立马持竿收线,随着一声出水的声音,一个圆弧形的玻璃瓶落在了曹昂面前的船板上。 看着被鱼线紧紧缠住的玻璃瓶,曹昂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明明用的是鱼钩钓鱼,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鱼线一圈一圈的把这瓶子缠起来? 谁帮我缠的,难不成水下面还有水猴子? 暂且不管那么多。 曹昂把缠绕的鱼线解开,接着露出了瓶子的真容。 镭射瓶……不是,玻璃瓶。 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还装了些许液体,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晃动了两下之后,曹昂不太敢立即打开瓶子,在没搞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前,鲁莽行事只会令自己后悔。 随手把瓶子往怀里一揣,曹昂正打算继续甩竿,却发现方才还轻飘飘似若无物的鱼竿,此刻却重若千钧,像是焊死在了栏杆上。 他明白了,这玩意儿只能钓一次。 要么这辈子只能钓一次,要么每上一次船钓一次,总之现在没用处了。 不再张望鱼竿后,曹昂左顾右盼,正想着自己该怎么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右手边方才还光溜溜的石板,此刻却出现了几行文字。 “物品名:身体素质强化液(口服) 作用:字面意思 备注:如果只能强化身体的某一个部位,那么你会选择哪呢?” 我当然是强化…… 不对,关注这个问题干什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得意的笑! 曹昂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把石碑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总共就这么几句话,看烂了也没什么新的信息。 在确认自己眼睛没看错之后,曹昂确实笑起来了。 好东西啊! 看来这艘船、这根金黄色鱼竿还有这片水面都绝对不简单,竟然连这种好东西都能钓出来。 说实话,这东西现在还真就卡在曹昂的需求点上了。 来到东汉末年这个群星璀璨,乱世称雄的时代,究竟什么最重要? 家世?势力?金钱?地盘? 除此之外,还有智谋和武力。 曹昂自问家世,金钱这些东西,以他这样的出身直接就天选自带了,势力和地盘直接挂靠他老爹就完事儿。 而智谋的话,凭借对历史的熟悉程度,和来自于现代的上帝视角,不敢说比肩诸葛武侯这样的逆天妖孽,秒杀大部分人还是谈笑间的。 唯独这个武力有点尴尬。 说厉害吧,舞枪弄棒当然也没问题,武勋富家子弟的标配。 可关键是不突出啊! 除了能打些三脚猫功夫的武将,厉害的他一个都没把握,哪怕一般的他都不敢说必胜。 碰上吕布、关羽这样的人间鬼神,估计一拳过来,曹昂只喊一声,剩下就不会再喊了。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在东汉末年,诸侯乱世的时代,武力不精通怎么行? 曹昂不可能一辈子都用嘴炮打天下,一定会有需要他用武力和别人硬碰硬的时候。 碰不过可就尴尬了。 而且还有一点必要性,那就是个人武力越强,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几率就越高。 战场是个非常混乱的地方,很讲究运气,即便是主帅也有阵亡的可能。 但是在运气虚无缥缈的情况下,个人实力就成了保证生存的必要条件。 倘若再发生宛城之战这样的兵变,彼时曹昂拥有典韦一般的武力,那即便是把马让给了曹操,他也不见得会死。 所以这瓶身体素质强化液。 瞌睡来了送枕头了属于是! …… ps.上一章屏蔽,整改中……这尺度就逆天,我直接把修改后的内容贴到这一章前面了┐(-`)┌ 第十六章武力暴增,吕布不过尔尔? 晨曦初露,红日薄发。 非常好的一个艳阳天,可见昨天夜里月亮还是出来了的,而且又大又圆。 阳光透过窗沿,洒在了散乱着搭在床沿边的粉红色深衣上,同时照亮了不知道怎么被塞到被子底下,只露出一个边角的桃色鸳鸯肚兜。 地上鞋袜东倒西歪,还有一只被踢到桌边去了,很难想象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迷糊了会儿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天光之后,曹昂才渐渐清醒。 刚想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貂蝉丰润的大腿压在他的身上,左手更是侧过来搭在了他的右肩,手脚并用将曹昂锁的死死的。 如同一只没什么安全感的小猫咪。 转头望去,只见貂蝉面颊酡红,吐气如兰,正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正香,半截玉臂露在外面,精致细腻。 这丫头昨天确实累了,要不然刚换了住处,不可能会睡得这么香,连一丝一毫动静都察觉不到的。 转过头来,曹昂右手往怀里摸了一下,果然有个硌手的东西,一摸便像是个瓶子。 “是真的啊……” 曹昂喃喃自语,在这清醒之前,他多少还是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毕竟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但既然自己在船上钓到的瓶子,也跟着一起显现在了现实中,那一切就是真的。 确定了虚实之后,曹昂整个人明显精神了起来,甚至说得上有些亢奋。 哈,马上就要迎来实力上的突飞猛进了,美滋滋! 他有点想迫不及待的下床,把这瓶强化液一口干了,然后体验一下成为绝世猛男的畅快感。 但作为一个博爱且怜香惜玉的人,曹昂还是决定继续躺尸,免得惊扰了貂蝉的清梦。 不过躺了一会儿之后,院子里终究是出现了一些下人们忙碌的声音,貂蝉娇吟了一声之后缓缓醒转。 “嗯~” “夫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不过看天色,应该辰时已过吧。” “啊?” 貂蝉猛然惊醒,本来还有些瞌睡,现在都给吓没了。 “那怎么办啊夫君,按理说妾身应该今天一大早,就去向爹和娘请安问礼的。” “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妾身才去岂不是失了礼数。” 按照规矩,妾室进门是要向大妇行礼,只不过现在正妻之位空悬,自然是向曹昂的母亲请安了。 对于貂蝉的焦急顾虑,曹昂却浑然不在意,只是捏了捏貂蝉的俏脸。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你要是一大早就起了,我能不跟着起来?” “真要起个大早,我娘肯定心疼,反倒会让我回去多睡会儿,所以你现在赖床其实正合她老人家的心意。” 貂蝉:“……” 可恶,有人宠着是真好啊! 梳洗过后,曹昂带着貂蝉去母亲丁夫人那儿转了一圈,得知父亲曹操一大早便出门,听说是拜访什么老朋友去了,曹昂自是暗自点头。 两口子分别接受了一下丁夫人的谆谆教诲。 对貂蝉说了些什么曹昂不知道,毕竟女性之间的谈话,他早被撂一旁去了。 但猜也能够猜到,估计是叮嘱貂蝉诸如为人妇要持家之类的东西。 而对自己的教诲,着实有些离谱,居然是让曹昂记得保养身体,不可欢纵过度,年轻人虽然身子骨不错,但也不能肆意妄为,否则铁打的也遭不住。 ………… 请安问礼之后。 貂蝉忙着接手丁夫人给她安排的一些大小事务,和曹昂说了一声之后,便带着几个丫鬟侍女去了别的院落。 而曹昂自己则找了个空旷的房间,吩咐下人们烧好水,并且谁也不能来这个房间打扰他。 接着才拴上门,从怀里拿出了强化液,脱掉上衣,就这么席地坐了下去。 虽然到目前为止,那艘诡异出现的船,以及船上的各种东西都搞不清来历,但曹昂还是选择相信。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摆明了就是机缘送上门了。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因此只是略作思量之后,曹昂便果断的打开了瓶塞,一仰头尽数喝下。 居然还是芒果味的! 这是他清醒前最后一个意识,紧接着便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倘若有外人在此,便会看见曹昂浑身上下热气蒸腾,甚至皮肤下隐约冒出猩红的血光。 皮肤、肌肉、骨骼、经脉,全部都在发生着难以估量的变化。 半个时辰后。 曹昂悠悠醒转,只觉得浑身肌肉无比酸痛,随意抬了下手,便听到骨节发出的爆响声,像是放在铁砧上用锤子锤了几百下。 又在地板上躺了一炷香的功夫,曹昂才渐渐的能够支配身躯,慢慢地坐了起来。 甩了甩手臂,又握了握拳头,曹昂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力量的充盈。 嘶! 我,就是力量的化身! 想到这里,曹昂直接一拳往地上锤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啪!” 木制地板应声而破,直接被拳头锤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通体由大青石构筑而成的地基。 这种青石的质地非常坚硬,即便是从高处用力往地上砸落,都不见得能摔碎。 只不过实力提升后的曹昂有些膨胀了,想都不带想,自信满满的又一拳下去。 下一秒,曹昂猛的收回了拳头。 艹! 好痛! 果然,人的身体还是有极限的。 曹昂看着自己通红的拳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身体素质强化应该只能到一定的程度,并不意味着曹昂瞬间就无敌了,最起码他用拳头去打青石砖,属于是自虐行为。 但是换做强化之前的他,是绝对没办法一拳把木质地板锤爆的,现在却能够轻易做到此事。 有强化,但不是特别多。 当然这也足够了,足以媲美一般的战场武将,像什么无双上将潘凤,铁胆雄心夏侯杰,应该不在话下。 至于秒天秒地的吕布,典韦、关羽这一类人,曹昂觉得自己肯定还有挺大差距,但具体相差多少,他也不能确定。 总之曹昂对于这次的收获是相当满意,无论如何自己的实力也增强了。 个人武力的提升,就意味着他在战场上保命的几率将大大增加,同时有战事发生的话,他也不必缩在后方遥遥指挥,完全可以上前线。 怎一个爽字了得? 稍微收拾了一下,曹昂舒舒服服的躺进了下人准备好的澡盆里。 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规律上那艘船的,究竟是按时间冷却来计算,还是说需要自己做些什么来触发。 暂且不得而知。 …… ps.求追更啦~ 第十七章在下右中郎将曹操! 三日之后。 北宫德阳殿外。 一众朝中文武大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彼此小声议论着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曹操和曹昂父子二人单独寻了个角落,只慢慢等待朝宴的开始。 “爹,你这右中郎将的官服就是不一样,比那什么典军校尉的气派多了,混迹在这一群文武朝臣中,也丝毫不逊色。” 曹操闻言,有些得意地哈哈一笑。 “为父也没想到会是右中郎将一职,本以为能得个羽林中郎将就算相当不错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王司徒的本领。” 早在两天前,司徒王允便主动上表朝廷,表示要为此次宫乱中,拥有救驾首功的典军校尉曹操请功。 在看到派系首领主动表态之后,王允这一派的中下级官员纷纷跟风上表,为曹操请功。 虽然曹操并没有走通袁太傅等人的关系,但人家与他也算有点交情了,不表示支持,自然也不会站出来反对。 因此前半段程序是走得非常流畅的。 只不过听说奏表到了宫中之后,董卓曾经有表示出反对的意思。 结果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向来性格软弱,很少主动发表意见的天子,居然难得的强势了一回。 非常执拗的要通过奏表,坚决要给曹操论功行赏。 董卓再怎么强势,最终也没能拗过天子,这份升迁令最终还是得以通过。 曹操直接走马上任,一蹦蹦到了右中郎将的位置上。 简直是意外惊喜。 可千万别小看中郎将这个官职,现在还属于东汉末年乱世的初期,将军等名号还没有像之后几十年里发展的那样,变成烂大街的称谓。 中郎将就已经是非常有含金量的官职了,在武官系统里比中郎将级别高的,只剩下大将军、车骑、骠骑、卫将军和四方将军。 大将军何进已经死了,车骑将军何苗跟着他一块嘎了。 骠骑和卫将军根本就不常置,而四方将军目前还在任的,就剩下身为汉末三将之一的皇甫嵩,这可是个超级大佬。 这么依次排列下来,中郎将绝对是个妥妥的高官,毕竟出身汝南袁氏的正宗嫡子袁术,现在也是个虎贲中郎将。 曹操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更别提他手上还划拨了一千兵马,尽管相比董卓丁原等人根本不够看,但也绝对是实权中郎将了。 曹操越对这个官职满意,就越觉得儿子曹昂厉害。 要不是儿子,他现在还在典军校尉的职位上刨坑吃土呢。 美滋滋的感慨良久。 曹操的思绪才逐渐转回到正题上。 “儿啊,你说董卓这厮昨天傍晚突然通知今天召开朝宴,究竟是为什么?” 曹操现在已经习惯碰上事和曹昂商量讨论着来了,对自己个人见解有了那么一丁点的不太自信。 双方之间的关系从原先单纯的父子,有一点演变成父子加亲密合作伙伴的迹象。 当然曹操不觉得这有什么。 儿子的思维比自己敏捷,考虑问题更加长远,更加具有大局观。 那没理由放着这样一个智谋之士在身边,却因为顾及父子关系,而不去加以借用啊。 而在听到父亲的询问之后,曹昂指了指此刻正严密把守在德阳殿四周的士兵们。 “以董卓这样的骄纵性格,他能够忍耐好几天,而不是一进洛阳城就想着把控朝局,只有可能是因为他当时实力不够。” “毕竟一路急行军,大部队都远远的抛在后面,只带了几千先锋军抵达洛阳,光靠几千人可没法掌控偌大的都城。” “而今天之所以把朝臣们都召集起来,无非是他的第二批部队抵达了,实力壮大后董卓野心膨胀,想在大家面前亮一亮臂膀。” “至于他具体目的是什么,这个孩儿也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董卓究竟想做什么,曹昂当然一清二楚。 但他不能说。 因为实在过于惊世骇俗,说出来曹操接受不了…… 对于曹昂的分析,曹操思索良久。 半晌过后,只能以一声长叹作结。 ………… “铛!!” 随着德阳殿外的钟声响起,群臣也在些许宦官的引领下入殿各自就座。 不得不说,这些个宦官的运气还挺好,宫乱中袁绍等人率兵打入皇城,共计诛杀了两千多名宦官,南北二宫都杀空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幸存的。 当然,现在的洛阳城是几方势力共管,张让等首恶已经诛除,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宦官也不会被追责。 此刻董卓头戴鹖冠,腰间佩宝剑,正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俯视着进入大殿的文武群臣。 就在董卓扫视着周围,心里想着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正志得意满时,突然发现了迈步进殿的曹家父子二人。 董卓顿时怒眼圆睁,有些凶恶狠戾的盯着曹操和曹昂,总感觉他胸中的怒火要顺着眼珠子迸发出来。 尤其是曹昂在发现他的目光之后,还朝着他咧嘴一笑,更是把董卓气的火冒三丈。 他可算不上什么心胸宽广,特别是有人骑在他头上拉屎,他还得被迫顺从,那真是引为毕生之耻。 董卓这辈子没少被人打脸,但打他脸的都是当时比他等级高,比他权力大的人,诸如皇甫嵩之类的大佬。 他曹昂是个什么东西? 一介白身,要不是有父辈余荫,现在不知道搁哪玩泥巴呢,居然胆敢出言让自己下马跪伏给天子行礼。 偏偏他还真跪了。 越想越气。 几天前那份为曹操请功的奏表送到宫中来的时候,董卓是真想一把撕了。 可他做不到啊! 说起来这件事源头也是出在曹操和曹昂身上,正是由于他们父子二人先找到了陛下,并且一路护送着和卢植袁隗等大佬汇合。 导致董卓尽管手握大军,却依旧没能够独自控制天子。 而天子在收到这份奏表之后,更是罕见强势地表示一定要封赏。 他董卓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按着陛下的头让他拒绝吧,因此最终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将曹操擢为右中郎将。 当然,那是之前。 如今形势不一样了,今日之后没有人能够阻止我董卓的意志执行。 天子? 哼!待会儿你就不是了! 第十八章 董某欲废除当今天子! 由于是在宫殿举行的宴会,并非正式朝会议事,因此在坐席等方面没那么讲究。 再加上近来洛阳城有些混乱,此刻城中掌握局势的各大势力彼此各管一摊,都有各自的目的和想法。 因此这难得聚在一起,自然是彼此防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最起码像执金吾丁原等手握重兵的武将,就调集了大批兵马守候在大殿外不远处,万一殿内有何动静,随时能够收到指令冲杀进去。 同时丁原自己还身佩宝剑,身后跟了个大保镖,曹昂进殿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位保镖。 身长八尺有余,形体健硕,双臂膨胀的肌肉,一看就知道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 一手执方天画戟,面无表情的站在丁原身后,目光如隼地扫视着来往官员,显得威风凛凛。 整体画风与殿内其他人大不一样。 在从父亲的嘴里得知前面坐着的是丁原之后,曹昂点了点头。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愁者联盟盟主*358团团长*平生不好斗只好解斗的和平大使*忠孝两全*一个营美式装备所有者*天赐阴劫*吕布吕云飞”了! 果然九原之虎,一表人才。 不知道身体素质得到大幅提升后的自己,能够和吕布过上几招? 应该能打十来个回合吧。 当然这不重要,毕竟吕布的长相也逊色自己很多筹,我曹子修依旧在颜值上对他进行碾压。 符合第一定律,任何实力超过我的,都将被我用颜值吊打。 ………… 众人分坐左右,各色菜肴和美酒依次端到众人的案前。 如果忽略掉参与宴会的成员组成,以及在场这紧张严肃的氛围,或许会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大宴。 可惜没如果。 除了少数几个交际能力比较强的官员在谈笑风生之外,剩下的人都吃得比较沉默。 所有人都在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董卓开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把这么多平日里不会凑在一起的文武官员一起召来,又是为了什么? 很快,董卓就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酒过三巡之后,宫女和宦官先后退下,在场仅剩下朝中官员以及各自带来的从属。 董卓这时候站起身来,如黑熊一般的身影逐步迈上台阶,走到了殿内的最高处。 “今日宴请诸位前来,乃是董某有大事宣布,还请诸位静听。” 殿内顿时为之一静。 所有人要么停在当场,要么放下酒杯和筷子,总之都安静的等待董卓拿出他葫芦里卖的药。 “天子为大汉之君,万民之主,有供奉宗庙社稷,守土开疆之责,此非身具威仪者无法担任。” “今上年少登基,性格暗弱,全然无威严所在,不足以承继大统。” “而陈留王同为先帝所出,年纪虽幼,却性格沉稳,处事端持有度,更加聪敏好学,实乃天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因此我准备废除当今天子,改立陈留王为帝,尔等可有何异议?”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只在刹那之间,便是全场骇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露难以置信的神色,如同看着凶神恶鬼一般看着董卓。 就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不知道多少人手上没来得及放下的筷子和酒杯,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胆大包天,胆大妄为。 不知道多少文武官员在此刻心里疯狂骂娘,骂到都有些词穷了。 废除当今天子,另立新君,这是何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你董卓怎么敢的? 在场众人除了曹昂之外,没有一人猜到董卓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宣布这种石破天惊的事情。 大家都觉着董卓虽然嚣张跋扈,性格狂妄傲慢,但最起码也应该有一定的底线。 攫取权力,把持朝政,控制都城,这些大家都想到了,但他们觉得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董卓了不起也就当个权臣。 可谁曾想董卓居然一杆子捅到了底,要把当今天子给废了,然后改立令他满意的皇帝。 如此行径,形同造反! 即便大汉朝四百年来的历史,曾经有过霍光废除海昏侯刘贺的前例,但二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霍光是汉武帝选定的辅政大臣之一,在汉昭帝之后,更是只有他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身份。 且刘贺即位之初,便已是多有劣迹,霍光虽然以臣废君,但是不论从法理还是事实层面,他都拥有这样的合法性。 反观董卓此时的官位是并州牧,是地方官员,且从来没在朝廷中枢任过职。 而当今天子虽然性格软弱,但正是因为软弱的性格才听话,不爱对事情指手画脚,这是几乎所有臣子都喜欢的皇帝。 那董卓凭什么废帝? 退一步讲,即便当今陛下不行,要废除他也轮不到他董卓来做主。 如此犯上忤逆之事,已是形同谋反,只是顾忌董卓此刻在洛阳城内外驻扎的近两万多兵力,绝大部分臣子都敢怒而不敢言。 当然,不是谁都害怕董卓的。 将近两万兵力而已,还没达到压制所有人的地步,最起码掌握了部分京中禁军的执金吾丁原,就丝毫不怵。 “哗!” 一阵声响打破了宫殿内的寂静。 丁原直接双手掀翻了桌案,豁然站起身来,怒目直视着董卓,愤然喝骂道。 “你这贼徒,只不过是一小小的外州州牧,怎么敢大放厥词?” “天子乃先帝嫡子,且登基至今数月已久,没做过任何一桩错事,你在此妄议废立之事,是想篡位谋逆吗。” “董卓,我看你是想当王莽!” 丁原的话毫不留情面,尤其最后一句,更是杀伤力十足,直指董卓这么做是想谋朝篡位。 董卓顿时火冒三丈。 他就算真有这样的想法,此时此刻也不敢承认啊,否则他就算有再多的兵,也会被天下群起而来的勤王军队怼死。 “唰!” “我一心为公,你这等无知之辈,只会妄言!” 拔出腰间佩剑,董卓三两步奔下台阶,看样子是想一剑砍死丁原。 然而丁原只做冷笑,手里捏着的酒杯随时都能往地下猛的一摔。 而他身后一直如门神般的吕布,不动声色的往前迈了一步,借着手中方天画戟往地上重重一戳。 “咚!” 声震四野,其若雷鸣。 有惊天动地之威。 …… ps.感谢“一路飘红”的3500点打赏,“肉丝米面”的3000打赏,“迟素团子”的2200点打赏,你们的帅气从漠北到岭南,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同时感谢“清纯的橘猫”的1500点打赏,你的英俊令我感到震惊! 感谢“过期猫罐头”、“玄玉初心”、“唯文唯德”、“血流三千尺”的打赏,500点帅气值,即便以作者的颜值,也同样为之叹服! 第十九章吕布之威,可撼天地! 德阳殿本来就是北宫内一座比较大的宫殿,寻常喊话想要从这头喊到那头,都要费点力气。 然而此刻吕布仅仅是用方天画戟的柄,往地板上猛戳了一下,所传出来的撞击声就能在整个宫殿内回荡,群臣耳边皆是嗡嗡作响。 可见其力道之猛,威力之大。 直接把曹昂给看傻了眼。 离谱!这究竟是个什么样逆天的怪物,在那具身躯之下,究竟隐藏着多么浩瀚的力量? 曹昂所处的位置距离丁原并不远,所以他能把一些细节看得清楚明白。小说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并不是撞在地板面上,而是直接把地板戳穿了,隐约间还能看见石屑纷飞,这显然是把木板下面的砖都给戳碎了。 要知道皇宫在修建时所用的材料,是绝对要比曹家那套宅子好的多的。 曹昂一拳砸在石板砖上,青砖纹丝不动,他的手痛。 而吕布用木质的方天画戟把,能把质量更好的青石砖戳的粉碎,且看戟把的没入程度,起码接近一尺。 双方虽然使用的工具不同,但这之间的差距也绝对显而易见。 曹昂默默的收起了狂傲之心,自己虽然实力大增,但与吕布之间的差距仅仅只是缩小一些。 从原先吕布赤手空拳,可以一拳揍倒自己,成长为如今吕布需要拿兵器才行了。 …… 作为旁观者的曹昂都有如此震撼的感觉。 遑论董卓! 刚才还气势汹汹提着大宝剑,要把丁原砍个十七八段的董卓,此刻仿佛中了石化一般,有些尴尬的僵在原地。 他又不是傻逼,敌人强不强他还能不知道? 作为长年累月处在战斗第一线,甚至还会亲自率领士兵下场作战的猛人,董卓对于自己的武力和敌人的实力,还是具有一定判断能力的。 别看自己身躯壮硕,论体格比吕布起码大一号,但如果真打起来,他绝对三下五除二被干翻在地。 明知自己必输还要打,这样的纯属脑子有病,董卓是坚决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因此尴尬了几秒钟之后,董卓冷哼一声,果断将佩剑收了起来,灰溜溜的往后退了几步,只作啥事儿没发生过。 “哈!” 丁原一记嘲讽的轻笑。 董卓的脸都要气绿了,这是他自打抵达洛阳后,第二次受到如此屈辱。 “董仲颖,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谈废立之事。” “只要丁某在洛阳一日,你就永远别想打这个主意!” 说罢,丁原拂袖而去,只留下气到浑身颤抖的董卓,以及满殿面面相觑,但眼含喜色的文武群臣。 半晌过后。 冷静下来的董卓面色阴鸷,声音低沉地继续询问道:“其他人呢,莫非都不赞同董某所言?”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猛人绝对不会少。 向来有傲骨的尚书卢植果断站了起来,一边离席而去,一边将一句话抛在了众人耳边。 “丁建阳所言甚是,你既无治国理政之能,又无伊尹霍光之才,与篡权无异!” 得,董卓的野望彻底化为泡影。 还想着凭借自己数量增多的兵力,来强行压服反对势力。 结果先是被丁原当面掀桌,又被卢植狠狠打脸,所谓的废立天子成了笑话。 董卓的宝剑又出鞘了。 杀不了丁原还杀不了你卢植? 然而这回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被左右心腹给拖住了,其中一名相貌略显阴柔的中年文士,更是语气急促的劝解道。 “卢尚书声名享誉四海,人望遍及天下,万不可对其动刀兵,否则将引得天下人震怒!” 卢植强大的声望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这也杀不得,那个也杀不得,董卓气的一摔佩剑,大步离开了德阳殿。 所谓的篡权宴,宣告失败。 ………… 从北宫回府的路上。 父子二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闷,主要是曹操阴沉个脸,一句话也不说,导致马车车厢内无比寂静。 别看曹操平日里在曹昂面前一副嘻嘻哈哈,全然没有架子的模样,实际上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 尤其是在某些他坚持的事情上面,曹操更是威势十足。 今天这场宴会,他本就是怀着心事而来,已经做好了比较坏的打算,熟料事态的发展更是直接击溃了他的心理底线。 董卓这狗贼居然要废立天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操自问不是什么忠贞死节之士,但也绝对心向汉室,对大汉朝廷忠心耿耿,对刘姓皇族更是忠心不二。 他可以忍受董卓把控朝政,攫取权力,毕竟两汉数百年来,权臣不在少数。 但他不能容忍董卓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这不就是在篡汉吗,和谋反篡逆有什么区别? 今天能废立天子,明天就能三请三辞,后天这偌大的江山还他妈姓刘吗,该不会要改姓董了吧? 这就是在挖大汉江山的根,根挖断了,大汉朝廷也就死了。 曹操的满腔忠心热血,不容许他坐视这样的情况发生。 只可恨现在势单力孤,手中除了刚刚升迁右中郎将所掌管的一千兵马之外,再无其他余力。 面对董卓的两万大军,翻不起半点水花,即便联合丁原,也不见得能成事。 更何况以丁原的性格,在董卓没有真正走到最后一步之前,恐怕不会撕破脸皮,短兵相击。 敌人来势汹汹,己方却连人心都不齐,如之奈何? 曹操紧咬牙关,右手紧攥,力气大到连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 可见其心中之愤慨不平。 回府之后,曹操只说不饿,让妻儿前去用饭,自己则独自回了房间。 半晌过后。 便听到屋内一阵利剑劈砍木桌的声音,接着就是曹操充满怒意的嘶吼。 “无耻狗贼!焉能行此篡逆之事,倒行逆施之举!” “董贼,我誓杀汝!!!” 听得屋外的丁夫人和曹昂面面相觑,曹昂更是忍不住仰头望天。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究竟值不值得,是否能被父亲理解呢? 且不管了,只要是正确的,能对曹家壮大有益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 …… ps.重磅消息! 刚刚得到本省颜值协会的通知,宣布我获得了“全省最高颜值”的荣誉称号,并将代表本省参加全国颜值大会的竞选。 希望作者君能再接再厉,当选全国最高颜值! 第二十章 把吕布卖个好价钱? 曹操在家中没待多久,很快就穿戴整齐离开了府邸。 而看到老爹出门之后,曹昂独自在前院凉亭中坐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也跟着离开了曹府。 他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位于内城北宫西侧的里坊,董卓目前就居住在那儿。 他的下一步策划和董卓息息相关,毕竟无论他怎么翻天覆地,也很难改变董卓接下来将会彻底掌控整个洛阳城的事实。 乱世以武力称王,董卓就是兵多将广,现阶段还能僵持一下,等到中军主力抵达洛阳,丁原等人很难有所动作。 所以曹昂想要施展下一步计划,根本绕不开董卓,并且他这个计划本身就是为董卓量身定做的。 吃大户,打土豪,坑的就是这个西凉莽夫! …… 此刻的董卓正在府上大发脾气,房间里各种器皿被他摔得乒乓作响,府里的下人们都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靠近,生怕被一剑戳死。 董卓一边摔还要一边骂,嘴里各种飙方言脏话,可见其心中怒火。 就在他摔累了,准备坐下来歇歇时,有下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府君,有客人向您递来拜帖,说是右中郎将曹操家的公子,特来为您排忧解难。” 听见右中郎将这几个字,董卓就眉头一皱,这小王八羔子跑来干什么,赶紧叫他滚蛋。 只是在听到排忧解难四个字时,却又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对下人吩咐道。 “叫几个人把这收拾一下,然后你去请他到这里来。” 很快,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在董卓耳边响起,接着曹昂那张英俊的帅一点便出现在董卓眼前。 看到曹昂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董卓就气不打一处来,态度相当不好的质问道。 “曹家小子来此所谓何事啊,莫非今日在大殿上见董某失了颜面,专程到府上来当面讥笑嘲讽我不成?” 曹昂不由的有些失笑,这董卓个子挺大,心眼却挺小,都已经邀请自己进门了,还说这种屁话。 曹昂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反倒自顾自的在案前坐下。 “我的来意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为明公排忧解难而来。” “我有何忧,又有何难?” 董卓故作不屑。 然而曹昂却弯下腰,伸出手指将地上的些许瓷器残渣捻了起来,摊开摆在董卓面前。 接着语调悠扬的说道:“明公想要控制整座洛阳城,更想要实现那令人惊骇的野望,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今日在那名为吕布的悍将面前铩羽而归,岂能说无忧无难呢?” 回想起大殿之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戟,董卓就有些不寒而栗。 沉默了几息之后,董卓才声音干涩的问道:“吕布的确是我的心腹大患,倘若不是有他在,今天纵有重兵保护,丁原也不见得能离开德阳殿。” “我是想杀他,但以其强悍的个人武力,自问难以做到,你又有什么本事替我抹平这个祸患?” 曹昂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打着,颇有些信心十足的说道。 “杀他自然是很难杀的,不论下毒、暗杀还是强杀,都希望渺茫,但为什么要杀他呢?” “不瞒明公,在下与那吕布吕奉先略有点交情,可以出面劝说吕布改投到明公帐下。” “如此一来,丁原自断臂膀,而明公却如虎添翼,此消彼长之下,小小的执金吾还会成为拦路虎吗?” 董卓刚要露出喜色。 却又猛然一惊。 接着眼神死死地盯着曹昂的脸庞,一字一顿的问道:“不对!这种好事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自问不仅与你没有交情,还颇有怨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董卓表现的非常紧张。 他迫切的想要从曹昂脸上看出些什么,毕竟就算天上掉馅饼,也不会往嘴巴里掉吧。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来得太轻易,让董卓很难不怀疑曹昂的动机。 然而曹昂只是端起刚煮好的茶汤,依旧慢慢悠悠的说道。 “明公不要误会,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么英明神武,也不是说非你不可,而是我觉得,你应该是最能出得起价钱的那个,所以先来找你。” “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帮你办到这件事,不能答应,那我起身就走!” “至于别的什么想法,嗤!谁有那闲工夫啊?” 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和漫不经心,然而董卓不仅不生气,反倒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原来是需要付出酬劳的,那这可就靠谱多了,毕竟明码标价。 真要免费送上门,董卓恐怕会直接拒绝,他害怕有什么陷阱。 …… 当然,这其实只是曹昂对董卓方面的解释,实际情况是因为曹昂目前无法拥有吕布这样的绝世猛将。 但凡有一丝可能性,曹昂都会努力将吕布收在自己麾下,日后征战沙场,绝对所向披靡。 但这并不可能。 自己虽然是穿越者,可穿越者也得讲规律啊,他身上又没有什么王霸之气,做不到虎躯一震,吕布倒头便拜。 而以曹家目前的实力来说,还是太弱小了,就像一个小水洼,容纳不了鲸鱼,鲸鱼也不会往小水洼游。 再一个就是吕布本人的特殊性。 一把双刃剑,用不好的话,会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即便曹昂舍得大出血,一咬牙花重金将吕布招揽到麾下,结果也大概率是吕布贪图曹家的巨量财富,从而噬主。 因此与其强行为之,不如顺水推舟,将吕布介绍给董卓。 让这位九原猛虎按照既定的历史走向,给他的义父来个掏心掏肺,赠董卓一场天赐阴劫。 等吕布在董卓这儿受到了足够的成长,再把他整到社会上摔打一下。 到时候自己再出面收服吕布,彼时不仅曹家羽翼丰满实力足够,吕布本人也会偏向稳定一些,不像如今这么危险。 而介绍吕布给董卓的过程,不可能上赶着问别人要不要,那任谁都会怀疑,而且也划不来。 索性借着吕布的名头,到董卓这来骗些资源,就当把吕布卖了个好价钱吧。 反正他不卖的话,董卓后面也会找到方法的,那劳什子李肃不就在董卓麾下当差吗? 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了我,就当提前收了自己日后善待吕布的报酬罢了。 …… ps.跪求各种票票,评论,追更!打赏更行 第二十一章小贼,你是真的黑! “子脩贤侄,你想要什么?” “只要能让吕布投靠我,那无论你要什么,董某都将尽我所能!” 董卓还挺现实的,没好处就叫曹家小子,有利益可得就叫子脩贤侄。 曹昂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只是竖起两根指头。 “我只问明公要两样东西。” “其一,听说您有一匹得自西域大宛国的汗血宝马,名为赤兔,这匹马我要了!” 啊?! 董卓一听,顿时有些舍不得。 赤兔马可是他的宝贝,费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来的,这小子一句话就要拿走? “赤兔马也是世间珍品,即便在汗血宝马之中都算上等马,我也就只此一匹,子脩看看能否换个条件。” “我愿以良马百匹冲抵你这个要求,不知你意下如何?” “嘭!” 曹昂直接把茶碗往桌上重重的一放,起身就准备离开。 董卓赶忙站起来,拉住曹昂的手臂,连声喊道。 “给给给,我给,不就是赤兔马吗?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赤兔马虽然罕见,但以后说不定还能从西域搞到,要是没了吕布,这普天之下他从哪找第二个。 孰重孰轻,董卓心里清楚明白。 眼见董卓服软,曹昂这才不情不愿的坐回了原位。 “明公既然答应了第一个条件,那第二个条件应该也好办,只需准备黄金一百斤,我即刻启程前去游说吕布!” 董卓:“?” “你说多少来着?” “一百斤啊!” 嘶! 董卓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百斤黄金!!! 你个小瘪犊子干脆把我宰了算了,拿我去炼油看看能不能练出一百斤来? 这小崽子,心里有没有一点概念啊,一百斤黄金在他嘴巴里说出来,好似一百斤大米。 真就老虎大开口,闭着眼睛宰人嘛这不是。 董卓默默的拿起一根蜡烛。 “你等下哈,我先点根蜡烛。” 曹昂一脸懵逼的看着董卓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大白天的点什么蜡烛?” 听到曹昂的问题,董卓猛的抬起头来,面色有些狰狞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重若铅石地说道。 “因为你这也太黑了!!!” …… 闹腾了一阵之后,董卓才勉强收起蜡烛,接着满脸不满地看着曹昂。 “我看你小子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见识过人间疾苦,所以开口就是胡咧咧。” “你知道一百斤黄金有多少吗,知道它们堆起来能堆得多高吗,你知道这些黄金换成五株钱,能够把这个小小的房间塞满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董卓简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然而曹昂依旧慢条斯理的笑笑,让董卓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明公且莫急躁,我当然知道黄金的价值,一百斤也的确是个巨大的数目。” “可是用来换取一位天下间数一数二的绝世猛将的忠心投靠,这个价钱真的贵吗?” “这就好比行商做买卖,你购买的马匹脚力越好,路上行程花的时间就越短,装货的车厢越大,一次性运送的货物就越多。” “投入越多,赚的就越多!” “今天花费这百斤黄金,换来了绝世猛将,善加利用之后,将来能够为你创造千斤乃至万斤黄金!” “只要拥有吕布,丁原之辈弹指可灭,到时候整个洛阳城都是你的,还会少了区区一百斤黄金吗?” 听懂掌声! 这番话是真的洗脑,说的董卓都有些热血沸腾,差点就站起来跟着手舞足蹈了。 说的太对了! 不付出怎么有收获? 投入越大,产出越多,如果靠手底下那帮平庸武将,得几个月才能把丁原等人拿下? 如果有吕布就不一样了,谈笑间丁原灰飞烟灭! 董卓很激动,但是一想到百斤黄金的价值,才刚沸腾起来的热血瞬间就冷却了下去。 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坐在位置上吱呜了半天之后,决定换一个方略对曹昂进行劝导。 “咳咳!” “贤侄啊,不是我舍不得这些黄金,实在是囊中羞涩,我也拿不出来如此庞大的数目啊。” “三百年前,孝武皇帝时期,他老人家能够豪爽的一掷千斤黄金,用来打赏有功之臣,那是因为彼时天下间的金子多,国库里更是存储了大量的黄金。” “可今非昔比啊,如今别说天下间,就算国库里都没多少黄金了,你硬要我掏这么多黄金出来,不是为难我吗?” “这样吧,根据书上记载,数百年前黄金和五铢钱的比价是以一值万,我给你翻一倍,按照总计两百万五铢钱的价钱,请你帮我招来吕布,意下如何?” 对此董卓倒是没有说假话。 在黄金问题上,两汉之间的情形差距很大,西汉几位皇帝赏赐功臣都是直接给黄金,开口就是几百斤上千斤。 结果到了东汉,立马就变得抠搜起来了,皇帝打赏功臣也都是赏点别的,黄金只有重赏才会出现。 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诸如两汉盛行的厚葬之风,在事死如生的观念下,不少黄金都被带到了地底下。 另一个就是两汉交替间的大乱,财富也遭受了巨量损失。 诸如此类,不再赘述。 总之董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颇有诚意了,毕竟两百万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曹昂觉得不够。 他开口讲价也分人,给得起价钱的那就开高价,给不起的就适当降点价。 比如说和刘备谈买卖,曹昂开口会谨慎很多,否则百斤黄金那还不如杀了刘备。 但黑胖子不一样,他有能力拿得出这么多钱,现在只是舍不得,所以讨价还价,想要用五株钱来充数。 如此这般,曹昂岂能答应? 因此任凭董卓怎么劝说,曹昂只是一口咬定这个价。 眼看二人有要谈崩的趋势,曹昂只能故作不耐烦的解释道。 “不知明公究竟在迟疑些什么,你以为这百斤黄金是我一个人全拿吗,其中还有一半本来就是要给吕布的。” “我拿五十斤很多吗?” …… ps.感谢“冥狄作”的500点打赏,本以为世间500点帅气值以上的帅哥已经很少了,没想到这里又横空出世一位,果然起点藏龙卧虎!(作者君999999999999点帅气值) 第二十二章 天下,终归是姓曹的 “嗯?吕布那边还要送钱的?” 董卓闻言一愣,惊诧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您这不说废话嘛,绝世猛将就不要钱了,绝世猛将就不吃饭不养妻女了?” “谈交情,也要谈钱,否则人家在丁原那儿干得好好的,凭什么往您这儿跳。” 董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掂了掂,突然间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你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就不怕我直接绕过你送钱给吕布?” “左右也是要掏金子的,我直接把黄金全送给吕布一个人,去掉你这个中间人,老夫还省了一匹马,何乐而不为啊?” 曹昂不屑的撇了撇嘴。 翘着个二郎腿,一边摆手一边说道:“送礼也是个技术活,不是蛮横的扛着一箱钱,人家就一定会收下的。” “我带着一箱钱去,吕布会把我引入府中,谈笑风生,最后收下这笔钱。” “您派人带一箱钱去,那吕布不仅要钱,还要把您派去的人给斩了,人头献给丁原以表忠心。” “钱当然谁都想要,但是拿谁的钱,怎么拿,都是学问。” “明公要不信的话大可一试,只是最后谈崩了,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过。” 曹昂表面装的非常镇定。 实际上内心很慌。 这狗日的董卓确实有点脑子,一句话就点在了死穴上,也是曹昂发起的这场交易的最薄弱环节。 那就是他和吕布八竿子打不着半毛钱的关系,充其量算个萍水相逢,人吕布还不一定正眼看过他。 偏偏吕布又的确是个本性爱钱的人,真要送钱给他,绝对当场红眼。 所以只要董卓有胆量试一试,叫人抬着一箱钱去招降吕布,那就会发现没有曹昂也一样能成功。 所幸董卓并不清楚这些。 在黑胖子的心中,吕布这样的猛人绝对是有些气节的,不可能谁的钱都收,那样来者不拒的人能成为绝世猛将吗? 因此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打算冒险这么做。 这就是信息差了。 曹昂拥有上帝视角,而董卓却是身处棋盘之上的局中人,两人所掌握的信息量相差千里。 真的想不赚钱都难。 …… 在听到给曹昂的黄金要分吕布一半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董卓一下子就没那么难受了。 似乎多给曹昂一分钱,那都是在他身上放血。 而把钱给吕布,吕布日后为自己效力,也属于董氏集团的一员,集团的总资产没变,只是分给了下属的各个员工。 这样一想就舒服多了。 因此,稍作犹豫之后,董卓最终做出了决定。 将二人面前的茶碗倒满,董卓端起茶汤,对曹昂示意道。 “以茶代酒,满饮此茶,董某便静候佳音了!” 曹昂心中大喜。 二话不说端起碗来干了,接着对董卓拱手笑道:“烦请明公即刻派人去清点黄金,并且准备好赤兔马,最多三日之内,吕布必到你账下投效!” 董卓亦非优柔寡断之辈。 既然心中下了决定,便不至于再左右摇摆,非常爽快的唤来了自己的心腹,命其前去拿钱。 在等待的过程中。 这一老一小两个原本互相看不过眼的人,此刻居然谈笑风生了起来。 董卓似乎是全然忘记了,曹昂曾经对他施加的屈辱,反倒一个劲的乐乐呵呵。 而曹昂似乎也把他父亲曹操在府内大发雷霆,誓要诛杀董贼时的愤怒模样给抛之脑后。 有点狼狈为奸的姿态。 当然,各自心底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谈笑一番后。 董卓突然饶有兴趣的凑上前来,指着北宫的方向开口问道。 “子脩,我说句难听的,你今日这般行径,无异于助我掘汉室的根。” “我在满朝文武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人,就差没在明面上指责我篡权忤逆,你这般与我同流合污,他日被人知道了,你必将人人喊打!” “你心里就没一点顾虑吗?” 董卓对自己的处境和定位还蛮清晰,知道他在大家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因此反倒对曹昂的想法更感兴趣。 “汉室?” “刘姓汉室算个屁!” “不阻碍我的利益,我自然愿奉汉室,可是耽误我赚钱,翻了他的天也未尝不可。” 董卓顿时瞪大了眼睛。 满脸诧异的看着曹昂。 卧槽! 这是个狼灭啊! 自己虽然胆大包天,但也一般都是在私下里想一想,还从没这么狂妄过。 怪不得这小子当着大军阵前,都敢让老子下马跪拜,闹了半天,原来一直都是这般狂妄之人。 够嚣张! 我喜欢! 董卓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爽朗的笑了起来,同时拍了拍曹昂的肩膀。 “说的好!有谁规定这天下就一定要姓刘的,我看姓董也可以,姓曹也未尝不可!” “你小子合我眼缘,有没有想过到我手底下来做事?” 董卓对曹昂起了招揽之心。 这小子是个野心大的,而且也会来事,只要驾驭的好,绝对能省自己不少功夫。 然而在曹昂心里,对董卓这厮只有不屑一顾。 什么天下姓董姓曹的,这天下只能姓曹,关你董卓什么事儿? 当然,在表面上曹昂还是很有礼貌的对董卓拱了拱手,面露苦笑之色的说道。 “家父乃是正儿八经的忠贞爱国之士,对朝廷忠心耿耿。” “我私底下偷着来您这儿,还介绍吕布反水投靠,已经犯了他老人家的忌讳,被他知道了多半得抽个半死。” “要是真到明公手底下当了个官,明天就该见着我父亲提着宝剑满大街砍我了。” 董卓有些失笑。 “右中郎将……呵,这破官有什么当的,投效于我日后少不得一个将军之职。” “也罢,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当然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老夫绝不会亏待你。” 言尽于此。 恰好心腹过来叩门,说是一整箱黄金已经准备妥当,此刻就摆在屋外,赤兔马也从马厩中牵了过来。 一切就绪,接下来就等曹昂拿了钱办事了。 …… 第二十三章这不是铁傲娇吗? “祖父,您不是说今日公务繁忙,没时间陪我去郊外游玩散心的吗,怎么现在却把赤兔给牵出来了?” 曹昂刚推开门,便听见一道略显娇嗔的可爱女声在耳畔响起。 抬起头来,只见一名身着黑色素纱长裙的明艳少女,此刻正娇俏动人的站在庭院中。 曹昂的视线只是上下扫视了一遍,就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赞叹了起来,好一位娇巧可爱的姑娘! 皮肤光滑无比,欺霜赛雪,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无一不似珍珠般柔白细腻。 肉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手指轻轻的戳一戳。 水润的大眼睛显得灵动万分,鼻头尖尖的,小巧玲珑可爱至极,嫣红的嘴唇更是微微嘟起,有种饱满的肉感。 身形不高,在素纱单衣所能透视的脚踝处,可见小腿细嫩修长,脚踝上还挂着两个精致的小铃铛。 随着足尖轻点,还能听到铃铛发出的“叮铃”声,让她整个人带上了些许异域风情。 带有异域风情的可爱美少女。 总结完毕! 曹昂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头仿佛中了一箭,小小的,好可爱,想把她搂在怀里! 但作为一个正人君子,曹昂还是在扫了一眼过后,就礼节十足的向少女点头致意。 然而这姑娘却在使劲的盯了盯曹昂的脸庞之后,先是面颊微微泛红,接着又发出轻巧的的一声“哼!” 顿时让曹昂一头雾水。 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不敢说话.jpg …… 好在董卓很快跟着从屋内走了出来,替曹昂解了围。 “子脩莫怪,这是我孙女董白,自幼便是娇生惯养,以至于平日里多有骄纵顽劣,若有冒犯之处,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曹昂连声表示不打紧。 原来这就是董白,董卓的孙女,具体的历史事件不太清楚,只知道董卓被诛杀时,按照其党羽被处以极刑。 挺可怜一妹子。 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那就理应改变她的命运。 董卓无所谓,哪凉快哪呆着去,死一死也行,这可爱妹子还是能救则救。 当然,这属于日后的规划,并非现在,因此念头只是在心中一晃便散去了。 考虑到天色不早,担心回去晚了会被父亲曹操发现,因此曹昂也不再多做停留,让人将黄金搬上车厢后,牵着赤兔马便准备离开。 只是一脚刚跨出门,身后原本一直安静着的董白却突然开口。 “你就这么把我的赤兔带走啦?” 曹昂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语气温和的说道。 “在下也是爱马之人,赤兔在我府上必会被用心照看,小白姑娘若是日后想念赤兔了,大可来我府上看它。” “当然,往后董公公务繁忙,无暇陪你去城郊游玩散心时,也可以叫上我,我一定带上赤兔!” 董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很快便被她强行抹掉。 “谁要去你府上啊,谁要和你一起去郊外游玩了?” “快走吧,快走吧!” 语气相当急促,一副忙着撇清关系的模样。 然而她那白嫩的小脸上,越发红彤的双颊完全出卖了董白。 看着小姑娘这般模样,老司机曹昂还有什么不懂的? 原来是个傲娇啊。 不过听说现在傲娇都退环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曹昂离去之后。 一直站在边上没怎么发声的董卓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我的乖孙女,祖父瞧你模样,是看上这小子了?” “也对,别看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一肚子坏水,那张脸长的是真不一般,老夫活了大几十年,还没见过像他这般相貌英俊的。”小说 说罢又压低声音,悄咪咪的对董白说道。 “你要真看上了他,祖父可以为你做主,改日便可叫这混小子上门来提亲。” “以我们家小白的条件,不论相貌,身姿,还是家世,哪一点配他都绰绰有余,估摸着我一开口,这小子就屁颠屁颠的带着聘礼上门了。” 很难看出董卓还有这么一副玩心。 说出来的话着实把董白给羞坏了,方才还只是泛红的双颊,此刻已经如火烧云上身,状若滴血。 “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谁要嫁给他了,要嫁你去嫁!” “再说了,他长得很好看吗,我看着也就一般!” 边说还边气鼓鼓的在地上跺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随后直接逃跑似的开溜了。 只留下在原地哈哈大笑的董卓。 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闺房之后,董白满是羞涩的把脑袋钻进了被子里。 “什么啊,才第一次见就要说什么谈婚论嫁的事,祖父真是为老不尊!” 嘴里嘟囔着,但是脑海中却又回想起方才在前厅初见曹昂时的模样。 长得真的很好看啊,英俊潇洒,温文尔雅,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动心。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男子吧。 如果真的能够嫁给这样的男子,似乎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呢…… “哎呀!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头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 ………… 却说曹昂从董家离开之后。 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曹府,在得知父亲曹操还并未归来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这些事情到后面总归是瞒不住的,但现在可不是如实相告的好时机。 坦诚也需要分时间分场合,什么话都直白说,不考虑当下的环境,那只会坏事。 老曹同志现在正是一腔热血忠心为国的时候,恨董卓恨的牙痒痒。 要是知道自己从中搅和了这么一桩事,还得了董卓的好处,那怕不是要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所以此事暂时隐瞒。 等到日后曹操对汉室开始失望,对时局开始失望的时候,再将此事合盘脱出,想必就更能接受了。 一边想着,曹昂一边吩咐下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单开一个马厩,专门用来养着赤兔马。 接着双手抱起装满黄金的箱子,便往卧室而去,上百斤的钱箱在曹昂手里好似一个空箱子。 着实恐怖! …… ps.感谢读者“1591982322948096000”老哥的月票,这边已致电川蜀颜值协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你吸纳入会。 第二十四章 上流社会,吕某心向往之! 趁着院子里没人,曹昂先是将封锁着的钱箱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满满一箱金子。 色泽比自己曾经在珠宝店看到的金镯子之类,要稍显暗淡,同时形状多有不规则,甚至其中还夹杂了一些碎金。 这是没办法的事,即便以董卓的财大气粗,凑这么一箱金子也费了老鼻子力气,不可能苛求人家每块金子规规整整。 稍稍掂量了一下,大致确定了重量之后,曹昂就满意的将箱子重新封死,随后找个地方掩藏了起来。 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想过要分钱给吕布,一分钱都没打算给的那种。 在董卓那儿的说辞,只不过是为了让事情更顺利的托词罢了。 到了我手上的东西,岂有拿出去的道理,更何况是五十斤黄金这样的庞大数目? 至于没了这笔钱之后,该如何说服吕布投靠董卓,山人自有妙计。 他准备邀请吕布到府上宴饮参观,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吕布洗脑。 从而达到不花一分钱,说服吕布投靠董卓的目的。 乍一听之下,难度还挺大,十分具备可操作性。 但曹昂胸有成竹。 …… 翌日。 曹家府邸门前。 吕布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拿着一封请帖,面色古怪地看着曹家的门匾。 昨天傍晚时分,有人专门到自己的住处,给自己投了这么一封请帖,说是邀请今日中午曹府赴宴。 当时吕布那叫一个懵逼。 莫名其妙有人邀请他参加宴会,而且这人自己还不认识,鬼知道是什么原因,更搞不明白这关系线是怎么搭上的。 不过吕布最终还是选择赴宴。 尽管并不认识这个写请帖邀请自己的曹昂是何许人也,但不妨碍吕布对曹昂的结交之心报以回应。 毕竟请帖上说了,人家的老爹是右中郎将,属于在职的实权高级武官。 虽然比不过义父丁原的执金吾,但比自己这个小角色,可是有分量的多。 对于这样的权贵子弟,吕布是很乐意结交的。 从偏远荒凉的并州,来到洛阳这般繁华的大都会,吕布也算是开了眼界。 跟着丁原走马上任的这些天,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繁华似锦,什么叫安逸享受。 现在再让他回塞北苦寒之地,吕布心里可就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了,他迫切的希望自己后半生都能留在像洛阳这样的大城市。 有美食,有美酒,还有美景,若是能带着妻女在洛阳安居,也不失为大丈夫了。 而结交权贵子弟,就有助于实现他长留洛阳的想法,因此吕布选择赴宴。 坐在马背上,思绪飘忽了小片刻后,吕布一个翻身下马,叩响了曹府的大门。 “在下执金吾丁府君麾下,主簿吕布是也,特应你家主人相邀前来赴宴,烦请前去通报。” 随着门房脚步飞快。 很快一名长相英俊不凡的年轻人,就从宅邸内飞快的跑了出来,口中更是连连呼喊道。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吕将军赏脸光临寒舍,实乃昂之荣幸!” 吕布不敢怠慢。 “岂敢岂敢,贵府乃高门大户,不弃鄙贱诚心相邀,吕某岂敢不来!” “只是我与曹兄素昧平生,不知今日邀吕某来此是所为何事?” 曹昂哈哈一笑,举止随意的说道:“吕将军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昨天在德阳殿上你大显威风,当时我可看在眼里,心生敬佩。” “所以就想着请吕兄到府上一叙,与你这般英雄豪杰结交一番。” 吕布恍然大悟。 原来又是一个崇拜者。 合情合理! 一时之间,吕布有些得意,但他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 …… 穿过前院。 才刚进厅堂。 吕布就直接被震撼了。 “唰!” 左右各站着一排丫鬟,身上穿的是统一制式的锦绣深衣,头上甚至还别了两三根珠钗。 不说样貌有多么惊人,但最起码个个年轻秀丽,充满了青春洋溢的风采。 “曹兄,这,这是……” 曹昂佯装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几个平日里负责粗使活的扫洒丫头,让吕兄见笑了。” 吕布的嘴里不由得啧了啧。 心中满是羡慕之情。 凭这些丫鬟的样貌,就算放在义父的府上,当个贴身伺候的侍女都绰绰有余。 结果搁这儿只能负责做粗活,打扫卫生,可想人家府上的贴身侍女是何等姿色了,怕不是能比得上一般人家的闺阁小姐了。 再瞧瞧这几个丫鬟身上穿的衣服,那都是质地上乘的锦绣,想到自己家的夫人,一年都难得买几件上好的衣服。 真是天上地下,同人不同命。 吕布已经开始酸了。 等到正式开始用宴时,吕布心里的酸味更加浓郁。 不论是专门用来饭前漱口的茶水,还是煮酒的器皿,甚至连吃饭的筷子,都让吕布觉得精致万分。 而一道道端上来的美味佳肴,边上时不时伺候着倒酒的丫鬟,更是让吕布感慨上流社会的腐败。 整场宴会下来,流程其实很多很繁琐,但吕布丝毫不觉得麻烦,反倒有些享受,乐在其中。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格调,这就是大户人家的风姿啊! 老百姓要忙着干活,忙着卖苦力,像自己这样的小官小吏要东奔西跑,每天上钟点卯,哪有时间细嚼慢咽,都是囫囵吞枣一般,狼吞虎咽三两口就解决了。 只有大户人家,上层贵族才有这样的底气,一顿饭吃半个时辰以上。 如今我吕布也算是正儿八经享受了一次上流社会的待遇,当了一次上层贵族了。 曹兄弟是个好人啊,愣是带我吕布开了一下眼界。 曹家也不愧是高门大族,官宦人家,这格调,这气魄,没得说! 饭后,曹昂又带着吕布在前面两进院子稍微逛了逛。 景色什么的倒是一般,毕竟精华处都在属于自己的四五进院子。 但就这些,已经把吕布看的是心驰神往,目眩神迷,恨不得立刻搬进来住。 轩榭廊坊,亭台楼阁,一砖一瓦,尽是精雕细琢。 这么一比,自己住的那破地方好像一处狗窝,整个家加起来不如人家一个院子大。 吕布酸倒了牙。 …… 第二十五章打工一百年买套宅子? “前后五进,左右两厢,甚至还带了一些杂院、别院。” “我说曹老弟,你这是住在什么人间仙境啊?” “要是能在洛阳有这样一套宅子,不,只要有它一半大,那我吕布半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吕布眼中满是憧憬和艳羡,嘴里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曹兄变成了曹老弟,尽显亲昵。 听吕布这么一说,曹昂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狡黠。 不枉他既费心思又费力气的,花钱筹备了这么一桌豪门盛宴,如今总算见效果了,吕布这小子上钩了。 要知道即便以曹家的财力,也不可能天天这样吃,各种山珍海味,不得把家吃垮了。 还有最开始迎客的两排丫鬟,都是府上精挑细选出来的,专门换上了高级侍女才能穿的制式服装,头上戴的珠钗都是临时凑的。 毕竟他家又不是真的王侯之家,只是有一点小钱而已,哪能这么糟践。 但事实证明,曹昂的拼凑计划非常成功,吕布久居苦寒之地,哪里见过什么真正的高门大户。 在他眼里,上流社会就是这么生活的,高官贵族都是这样穷奢极欲的,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此刻听到吕布的感叹,曹昂笑了笑,接着反问道。 “吕兄知道在洛阳城这般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这样一座占地广阔的宅子,需要花多少钱吗?” 吕布一下子愣住了。 他哪想象的出来这个数字啊,只能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向曹昂拱手说道。 “还望贤弟赐教!” 曹昂伸手敲了敲边上的墙砖,接着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在洛阳城里,一处普通的民居就需要数万钱,这还是极其偏僻,远离内城的地方。” “而越往城中心靠,越是繁华的地方,价钱能到七八万钱,甚至十余万,而这仅仅是一处小居所。” “咱们脚底下这套大宅子,光大小就不知道冲抵多少处民居了,再加上并不偏远,家父当初买下这套宅子的时候,花了不下百万钱。” “就这还是沾了家祖父的光,要是没有我祖父彼时太尉的面子,这个价钱拿不下来。” 嘶!!! 吕布傻眼了。 百万钱!!! 我的亲娘勒,这么多钱怕不是要拿车来推哦! 吕布很难想象百万钱是个什么概念,十万钱对他来说都已经很多了,而这仅仅只是一套宅子的价格。 如果再搭上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再配几个丫鬟,养几个家丁,那花费不得海了去了? 一想到自己方才大言不惭,夸海口说要能拥有一半大小的宅子就没白活,吕布感觉有些羞耻。 自己是能打,可是能打顶个屁用啊,现在早就不是砍人头换军功,换钱的年代了。 正所谓一枚钱难倒英雄汉。 就自己那点年俸,供完了家里人的吃穿用度之后,存下来的几个子儿,得多少年才能买下一进院子啊? 怕不是努力干到孙子那一辈,才能在洛阳这样的繁华地带,拥有一座不小的宅院。 一时之间,吕布有些丧气。 …… 而看到吕布一副心灰意懒的模样,曹昂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顺利的进入到了第二阶段。 他当即拉着吕布在凉亭坐下,接着摆出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似乎要揭露什么重要机密。 “吕兄可想知道我们曹家是如何攒下这般家资的?” 嗡! 吕布耳畔一震,瞬间抬起头来,双目炯炯的看着曹昂。 “布愿闻其详!” 曹昂笑呵呵的以手指天。 “做官,而且是做大官,当的官越大,来钱的速度就越快。” “家祖父曾经是朝中三公之一的太尉,以他的手笔和身份,上任当天,可能这套宅子就已经到手了。” “而说句冒犯的话,以吕兄你如今的职位和俸禄,不吃不喝干上一百年,差不多能买这套宅子。” “这就是官职高低大小的差距!” 吕布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神情满是苦涩地摊了摊手,充满无奈的说道:“我又何尝不知当大官能赚大钱,可是苦于没有当大官的途径啊!” “当年我受丁府君征召,在他麾下担任官职,后来拜他为义父,更是受其重用。” “然而府君自己也就是个州刺史,偏偏还是并州这样的苦寒之地,连北边三四个郡都被作乱的胡人给抢去了。” “他老人家顶天就只能给我一个主簿的官职,且毫无油水可言。” “如今虽然得以从地方进京,义父他老人家更是担任了执金吾这样的高官。” “但是初来乍到,没有势力,也没有认识的朋友,他老人家更是忙着与那董卓争斗,我在武库内的官职至今还没补上。” “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似乎真把曹昂当兄弟了。 吕布对着他是大吐苦水,把自己当下的困难与窘境做了如实交代。 曹昂微抬眼眸。 撇了撇吕布面上的神情,摩挲了一下手指,淡淡地说道。 “是啊,当官难,想当大官更是难上加难。” “非得跟对了人,走对了路,才能有上升的机会,否则就是一辈子蹉跎,碌碌无为。” “丁府君是有为之士,可惜出身一般,久在偏远苦寒之地,在朝中根基浅薄,几乎没有相熟的朋友,且当初征召他来京的大将军如今已然身死。” “再跟着他混下去,恐怕不是一条明路啊!” 吕布悚然一惊! 他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曹昂这是在用言语撬动自己,是想给谁当说客吗? 吕布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曹昂,语气莫名地说道。 “既然丁府君不可靠,那不知贤弟可有可靠的人推荐给我?” “倘若真的更有前途,我另拜入他门下也未尝不可。” 曹昂明白吕布这是在试探自己。 但他并不在意。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整个局愣是设计了如此地步,有些话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吕布自己也是个聪明人,先前他所见所闻,早就已经在心中留下了一个引子。 接下来直接抛出人名,然后进行言语诱导即可。 曹昂站起身来,迎着凉亭中的夏日微风,缓缓将名字送到了吕布耳边。 “并州牧董卓,乃是上上之选!” 吕布呼吸一窒…… …… 第二十六章愿取丁原人头以献董公! “这……这,贤弟竟然是为董卓做说客,难道不知丁府君与董卓恐有生死大仇吗?” 吕布的反应挺奇怪。 按理说他在听到董卓名字的那一刹那,就应该拍案而起,直接和曹昂翻脸相向。 毕竟就像他说的一样,丁原和董卓因为废帝和保皇的问题,有生死大仇,二者不容于水火。 吕布作为丁原的义子,理应如此。 然而此刻却是这么一副偏向于温和的模样,可见方才的点点滴滴,对吕布影响之深远。 面对吕布的质疑。 曹昂也不说废话,只是对他循循善诱道:“想要高官厚禄,那就得跟对了人,跟的这个人得有野心,有实力,同时还处在势力上升期。” “有野心就意味着他会努力往上走,而你作为他的下属,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实力则是支撑野心的必要条件,没有实力,再大的野心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而处在势力上升期,才会需要更多人才的投靠,对于投奔过去的文人猛将才会越发重用,反之已经爬到高处了,你再厉害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放眼望去,整个洛阳城中,同时满足这几点条件的,唯有董卓一人。” 这可不是胡说八道。 曹昂分析的几点完全是按照实际情况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以理服人。 想要让吕布真心实意的投靠到董卓那儿去,就得给他把利害关系摆清楚了,前期种种设计,只是为了让吕布更好的接受自己的劝导而已。 而吕布这边。 在听完曹昂的一番话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阴晴不定的神色,表情各种变换,似乎在脑海内进行天人交战。 此刻的吕布,还没有到后期那种无耻到骨子里,可以闭着眼睛背信弃义的地步。 总归是多有顾忌的。 丁原待他不薄,即便没有替他谋一个好前程,没给他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但最起码也算重用他,让他有能力养活一家老小。 况且丁原自己平日里生活上也没啥好条件,实在没法苛责他老人家。 但是情分归情分,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啊,丁原对自己再好,自己没钱没权的,一家人还得生活在一所小小的民居之中。 反观投靠到董卓那边去,起步肯定就会有一份相当优厚的官职和待遇,否则董卓对自己的招揽就成了笑话。 而随着董卓的权势越来越大,像自己这种较早投靠过去的,肯定也会越混越好。 日后当个将军也未尝不可。 曹昂的祖父曾经是三公之一,这个官职太高太恐怖了,吕布自问够不着,这辈子也别做指望。 但是当个将军也足够了呀。 人家刚上任当天就能捞一套这么大的宅子,自己费点力气,花一个月捞一套,应该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 吕布忍不住抬起头来,再一次将曹府的优美景致,精致的亭台别院映入眼中。 真好啊,只要反水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拥有这样一套宅子了吧? 吕布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有种想要脱口而出的冲动,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句话一直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曹昂见状,叹息一声,走上前去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倘若吕兄还是犹豫不决,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董卓此人有大野心,绝不满足于当个权臣,他的目标可能是走到最高的那一步,坐上那个位置!” “你再想想,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彼时你可就不是什么得力下属,而是从龙功臣了!” “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吕布先是瞪大了眼睛。 接着开始喘起了粗气。 脑海内的思想斗争越发剧烈,有种整个人热血沸腾,细胞燃烧的感觉。 从龙功臣啊! 这可都是能封侯拜相,食邑千金万户的存在,那别说一套宅子,两排侍女,再翻十倍也不过谈笑之间。 “嘶……呼!” 深呼吸了口气,吕布双眼死死的盯着曹昂,眼球上满是血丝,可见精神压力之大。 “子脩贤弟,你我兄弟相称,你老实告诉我一句,董卓的野望真的有成功的可能吗?” …… 话说到这里,曹昂岂能不明白,吕布这是已经作出决定了,只是需要临门一脚,帮他把那句卡在嘴边的话说出来而已。 曹昂很乐意效劳。 他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事实胜于雄辩,董卓的大军现今已经控制了大半个洛阳城,且南北二宫基本在他的把守之下。”小说 “只需等待他那从西凉远道而来的大军开到洛阳城,整个国都就将会彻底归他所有。” “而偏偏在这争取时机的重要关头,丁府君等人又并不团结,有的想铲除董卓,有的又作壁上观,这将会给董卓无限长的时间用来等待援军。” “此消彼长之下,孰胜孰败还需多言吗?吕兄此刻投靠董卓,正是弃暗投明,利益最大化!” …… 吕布舔了舔已经干有些发裂的嘴唇,接着又使劲咽了口唾沫。 随后右手攥紧拳头,猛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干了!” “贤弟之言,使我茅塞顿开,如拨云雾而见青天!” “大丈夫生于乱世,岂能困顿一生,碌碌无为,如何对得起妻儿老小!” “烦请告诉董公一声,吕某诚心投效,但苦于没有投名状,所以且再多等候两日。” “两日之内,我必取丁原项上人头,用以献给董公!” 曹昂:“……” 卧槽! 哥们,你是真的狠啊! 刚刚还在这感念旧情,还在这天人交战,一转眼所谓的情分就成了狗屁。 不仅过往的恩情全部抛之脑后,化作云烟,还要反戈一击,取人家的项上人头来做自己的晋升资本。 虽然曹昂知道这一茬。 但是真正事到临头发生的时候,他也真被吕布的行径给吓了一跳。 这绝对算个狠人。 只要下定决心,能够在一瞬间与人恩断情绝,不论给予了他多大的帮助和支持。 自己把吕布卖给董卓的行为,不知道算不算打开了通往深渊的魔盒。 只是想到自己不开的话,也会有别人来开,曹昂也就不在意了。 随他去吧。 我只管我自己的利益! …… 第二十七章洛阳乱不乱,我曹昂说了算 吕布走了。 走的雷厉风行,看起来像是要去筹划大事,不知道丁原的脖子结不结实,能不能扛住吕布一戟。 想到这里,曹昂赶紧忙碌了起来。 他可不希望丁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那可死的太没有价值了。 现阶段活着杵在洛阳城中,丁原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对自己而言也是利益最大化的一个发展分支。 毕竟丁原一旦被吕布戳死,那他此刻所掌握的数千精锐士兵将全部被董卓吃掉。 本来就已经实力强悍的董卓,将会瞬间膨胀起来,此消彼长之下,不出几日董卓就能够彻底掌控整座洛阳城。 这是非常不符合曹昂利益的。 洛阳乱不乱,我曹子脩说了算。 只有洛阳城处在混乱之中,各方势力掺杂其内,这样的一滩浑水咱才好摸鱼,才能游走其中,获取各方利益。 可要是这么快就被董卓一手遮天,拿下了整座洛阳城,那就彻底成了一谭死水,董卓对曹昂的需求将会降到冰点。 那他还怎么从中牟利? 就好比战争之王军火商,必须得大家打的呜呼哀哉,你死我活,他的军火才能卖得出去。 如果彼此握手言和,一派和平景象,那他就得破产,他的武器得放仓库里放到腐锈。 …… 夜深人静。 位于洛阳城夏门以北的驻军大营中,丁原正就着烛火,在中军帐篷里翻阅书籍。 这个年代的武将,少有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尤其能做到位高权重的,更是略通文墨。 而像丁原这样并不纯粹的武官,则更喜欢在闲暇时间看书写字。 只是正当他翻阅得起劲时,营帐外突然一阵骚乱,并伴随着不少士卒疾走狂呼的声音。 “发生甚么事了?” 丁原谨慎的提起佩剑,侧身靠在帘子边上,在没有确定情况之前,他不敢随意的探出去。 “回禀将军,是大营边上一处草垛走水了,大火有向咱们这边烧过来的架势,所以兄弟们在忙着扑灭。” 丁原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不是董卓趁夜色攻了过来就好办。 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先是看了看起火的方向,见滚滚浓烟冲天而起,丁原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军营重地,失火乃是大事,再叫几个人过去跟着扑救,你们几个维持一下军中纪律,让其余人等不要乱跑乱叫。” 守在营帐门口的亲兵领命之后,飞快的按照吩咐开始办事儿,丁原这才转身回到营帐内。 然而刚掀开帘子。 他的眼神就猛地一凝。 只见地上静静的插着一支羽箭,箭杆尾部还缠了一圈白布,丁原进来时,箭矢尚自震颤不休。 先是绕着营帐转了一圈,确认帐内并无他人躲藏,然后又在帐壁上发现了一个孔洞,显然那支箭就是从这里射进来的。 把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串联起来,丁原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十有八九这起火和军营中的骚乱,都是这不明身份的人捣鼓出来的,其目的就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这支箭射入自己的帐篷。 而且看这只箭射的方向,是在帐篷靠前位置的地面,并非桌案,说明此人无意伤自己性命,恐怕是为了将那圈白布带到自己面前。 思虑清楚之后,丁原默默的将箭矢拔了出来,解开白布,靠近烛火,上面果然写了几行文字。 一眼扫过去,丁原大吃一惊。 险些喊出声,让士兵去把那个溜掉的神秘人士给逮回来了。 “董卓重金收买,利诱之下,吕布已叛变,将在数日内刺杀将军,务必小心,不可与吕布独处一室,切记!” 这就是布条上文字的内容。 神秘人士为了模糊身份,故意把这些字写得歪歪扭扭,字迹极其丑陋。 但无论这些字有多难看,所阐述出来的内容此刻都像一块烧红了的烙铁,在丁原心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吕布……叛变了? 丁原本能的不太相信,觉得此事很有可能就是洛阳城内哪位阴谋家的手笔,甚至大概率就是董卓自导自演的戏码。 毕竟自己与吕布亲密无间的话,董卓就对当下的局势无计可施,会使出这样的离间计也丝毫不奇怪。 第二十八章吕奉先,你不当人子! “你说他今天中午出去赴宴了,赴的是谁的宴,去了多久,走的时候和回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你都一一说给我听!” 丁原表现的非常稳重和谨慎,尽管现在他心里已经升起了浓浓的怀疑,但也不敢妄下定论。 而士兵在听到吩咐后,努力的回忆了起来。 “赴谁的宴小人不知,只听吕将军得意时说过是京中权贵,具体是谁小人也不敢问。” “时间的话,在两个时辰以上。” “至于将军的神情,别的小人也看不出来,只是走的时候似有困惑不解,回来的时候很明显的笑容满面。” 士兵越说,丁原的脸色就越难看。 等最后一句话说完,丁原此刻已是怒火满满,整个人如同一个风箱般,疯狂喘着粗气。 强行克制住怒骂出来的冲动,丁原摆了摆手,示意这名一直安插在军中的士兵退下去。 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般,就这么瘫靠在了椅子上。 万万没想到,多年的情分就因为些许蝇头小利,便灰飞烟灭。 吕奉先啊吕奉先,你不当人子啊! 此时此刻,即便想让丁原相信吕布没有出卖,恐怕都很有难度了。 首先吕布今天中午出去赴宴,赴的还是京中权贵的宴会,这一点就非常可疑。 而且花费了两个时辰以上,说明这场宴会不仅仅是公式化的吃个饭就完事儿,还包括了谈笑风生,甚至可能说了不少话。 吕布去之前是有些疑惑的,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邀请他,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满脸喜悦,说明吕布参加这场宴会,获得了令他极为满意的结果。 考虑到吕布初来乍到,在洛阳除了之前派到京中来公干的张辽之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不可能随便来个人相邀,他就与之谈笑甚欢。小说 而张辽显然不能称之为京中权贵。 这些条件一结合,吕布大概率是被董卓派人邀请去,并且在宴会上接受了董卓对他的重金许诺。 所以才会前后转变如此之大。 排除了一切干扰因素之后,哪怕最不可能的选项,此刻也是真相。 “唉!” 长叹一声,丁原将神秘人送来的白布夹在书简中藏了起来。 倘若此事是真的,那这个通风报信的义士毫无疑问是救了自己一命。 如此甘冒奇险,只为救自己一命的恩人,身为大丈夫又怎能不思回报。 现在洛阳城中局势混乱就罢了,日后等有机会一定要凭借着这张布条,将此人找出来,必将对他报以重谢。 至于吕布的话…… 丁原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只凭借言语和行为就判断吕布叛变,这毫无疑问是武断且鲁莽的,不亲眼看见吕布反水,丁原内心始终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所以他要再给吕布一次机会。 明天夜里就将营帐周围清空,营造出一种防备空虚的假象,引吕布入彀。 倘若吕布并无动向,那说明此事可能是董卓的离间计,自己是错怪他了,日后只需多做警戒防备即可。 倘若吕布真的要对自己痛下杀手,那说不得只能将他当场斩杀,彼此义父子之间的恩情彻底断绝。 …… 而就在丁原忙着设陷阱,搞埋伏的同时。 曹昂已经悠哉悠哉的回了家。 一边将身上纯黑色的夜行服脱掉,一边心里忍不住有些吐槽。 这当个刺客还真不是容易的事儿,既要讲究专业性,又要讲究技术性,还得实力过硬。 以前看电视里那些刺客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甚至还能在皇宫中晃悠,看见有敌人包围就甩一手飞镖出去,咔咔全放倒。 轮到自己当蒙面小贼了,才发现难度有多大。 但凡是个有些素质的军营,那都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几个岗哨之间还彼此能看得到。 想放到哪一个都会立马触发警报。 偏偏曹昂又没有轻功,也不能从外面直接飞到军营里面去。 最后还是选了个声东击西的法子,直接在另一侧放了把火,趁着士兵们救火且军营小乱的时机混了进去,这才成功把那支箭射到丁原面前。 虽然过程蛮艰辛。 但结果是好的。 只要丁原不是傻逼,就一定会对吕布起防备之心。 而在军营中丁原才是主场,吕布只是他的手下而已,只要丁原警戒到位的话,完全可以凭人数保住性命。 如果说这样还死在了吕布戟下,那只能说他命该如此,曹昂也无话可讲。 胡乱洗漱了一把。 曹昂坐在桌前,将一份洛阳城的地图摊开,随后细细琢磨了起来。 正当他提起笔准备写些什么的时候,只觉一阵香风袭来。 接着便看见貂蝉端着一碗莲子汤推门而入。 “夫君,来尝尝妾身亲手做的羹汤。” 曹昂笑呵呵的接过汤碗,随后右手穿过貂蝉的背部,一搂纤腰,便将貂蝉揽过来坐在了自己腿上。 霎时间,一股脂粉的幽香便在曹昂鼻尖充盈,只闻一闻便觉得满是甜味。 曹昂忍不住将脑袋埋进了貂蝉的肩颈间,嗅着貂蝉发丝的清香,感受着其柔嫩的肌肤,越发觉得心旷神怡。 一开始貂蝉还觉得满是温馨,非常享受这样的甜蜜时光 “夫君~喝汤呀,待会儿……待会儿熄灯了再……” “好好好,喝汤喝汤!” 曹昂笑呵呵的松开左手,端起汤碗细细品尝了起来。 看见自家夫君喝得飞快,且脸上并没有什么怪异的神情,貂蝉明显松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下厨房,生怕整出来的玩意儿成了什么黑暗料理,那可就罪过了。 转过头看见曹昂搁在桌上的笔墨,貂蝉欣然站起身来。 青纱长裙水袖轻摆,往砚台中倒了些清水,缓缓的研磨了起来。 往来之间,姿态柔美优雅,曹昂从身后看去,只觉赏心悦目。 一股满足感在其心中油然而生。 在此世的羁绊已然越来越多,便是为了他们,自己的一切谋划也都是值得的。 …… ps.感谢黄天大佬的1500点打赏。 早就听说起点读者是世界上颜值最高的群体,之前我还不相信,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1500点颜值,帅的有点过分了。 第二十九章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 第二日傍晚。 用过晚饭之后,丁原一如往常的捧着本书,坐在烛火前慢慢的品读。 只是和往常不同的是,丁原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甚至翻到哪一页他都没太注意。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这位丁府君明显有些紧张。 拿着书的左手有微微的颤抖,额头上还在往外冒着几滴冷汗,嘴唇有些干燥发白,同时还在不停的咽口水。 总之就是精神高度紧张。 为了试探吕布,丁原已经算是万事俱备,不敢说天罗地网,但最起码布置严整周密。 然而深知义子强悍的丁原,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不过在看了看左右遮掩躲藏起来的亲兵之后,还是稍稍镇定了些。 在丁原焦急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他以为今晚吕布不会过来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步伐声非常厚重,而且间隔稳定具有规律,明显是身体素质强悍的人才能具备的特征。 全军上下唯吕布一人而已! “嘶……呼!” 深呼吸了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应原继续假装看书。 “唰!” 随着掀开帘子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帐内,正是提着方天画戟而来的吕布。 一眼望见吕布脸上的凶神恶煞之气,丁原心里就咯噔一下,藏在桌案下的右手忍不住捏了捏。 即便此刻才九月初,天气依旧热得很,晚上也不会感觉凉。 但在这一刹那,丁原依旧没来由的觉得浑身发冷,似乎吕布掀开帘子吹进来的是九幽寒风。 “奉先我儿,这么晚了,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吕布阴沉着一张脸。 一句话也不多逼逼,只是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向丁原持续靠近,似乎要将其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奉先,为何沉默不语?” 吕布再向前一步,接着稍稍提起方天画戟,随后猛地刺了出去。 “老贼!吕某今日来此,只为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寒光闪过,锐气森森! 就在吕布以为自己必定得手时,想象中血溅三尺的场面没有出现。 第三十章我得奉先,真天赐阴劫也! 第二日一早。 董卓罕见的带着几名士兵,来到了城外大军的营帐中,此刻正升帐议事。 “你是说昨天夜里,丁原的驻军所在有一番异动,似乎有喊杀声出现?” 身材魁梧,壮如熊虎的董卓端坐在上首主位,声音低沉的问道。 “回禀将军,正是如此,根据我们的前哨回报,昨天夜里先是丁原的营帐有很大动静,有明显的兵器对冲,喊杀之声。” “随后其他几处驻军都有较小的动静,彼此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什么而串联,请恕属下未能得知。” 董卓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这名将领起身,接着双眼微咪,默默的思索了起来。 首先丁原营帐异动,然后是其他几方势力,那看来问题就出在丁原那儿。 要么是这老家伙准备搞事情。 要么就是他内部出了乱子。 一想到这儿,董卓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忍不住直起了腰。 该不会是曹小子那边成事了,成功策反了吕布,所以才闹得这么大动静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待会儿得赶紧派人去曹府问问,首先得得知吕布如今的动向。 正在董卓有些兴奋的搓手之际。 突然有传令兵前来禀报。 “将军,帐外有一名叫吕布的人前来求见!” 董卓先是一愣。 接着猛地起身,整个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表情,真是说吕布,吕布到啊! “哎呀呀,快快请进来!” 一边吩咐,还要一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铠甲,似乎想给吕布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 而在营帐外,提着柄方天画戟静静等待的吕布,也留心地四处打量了起来。 只见军阵整齐,士兵精神焕发,放哨巡逻的士兵都步伐整齐,光凭这几点就可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军营内旌旗招展,士卒们的兵器、盔甲等各种穿戴装备都相当成熟,这也不是一点财力能办到的。 相比之下,自己原先呆的那块地儿简直就太穷了,着甲率低的可怜。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曹兄弟果然没说错,董卓这厮果然有些财力,手底下掌握的军事实力也不俗。 董公果真有成事之基! 哎呀呀,曹兄弟真乃信人也,介绍我来了个好地方啊! 很快,先前进去禀报的传令兵就三两步跑了出来,一路迎着吕布抵达中军大帐。 一眼便看见此刻站在帐内,脸上满是兴奋劲儿的董卓。 吕布三两步走到帐前,接着放下方天画戟,带着爽朗笑声地说道。 “布听闻董公素来渴慕贤才,重用天下有识之士,故弃暗投明,特来投奔!” “还望董公不弃鄙贱,让布能以此身,行有用之事!” 董卓满脸喜色的向前两步迈进,直奔到吕布身前。 “哎呀!我得将军,真乃旱苗得甘雨也!” 说罢,董卓直接单膝跪地,就准备给吕布行个大礼。 这下吕布直接震惊。 不料董公竟对我如此器重! 从来只有他对别人行礼,哪有别人对他行如此大礼的时候。 更何况以董卓的身份,比自己起码高好几个台阶,如今却纡尊降贵。 如此礼贤下士之人,必能有大成就,自己跟着他绝对吃不了亏。 从这就可以看出来。 董卓是何等有心计之人。 按理说像吕布这种自己花了大价钱,重金收买请来的人才,日后就等于自己的属下了。 没必要行这么大的礼,又不是免费来帮我,我还要花高官厚禄的。 但董卓依旧这么做了。 双管齐下,既有物质上满足,又有精神上的抚慰,如此收买人心,确实威力巨大。 …… 眼见董卓就要单膝跪在自己身前。 吕布赶忙双手搀住董卓,硬生生的将董卓扶了起来。 “董公,快快请起!” “董公请坐,请坐!” 将董卓扶到了位置上坐下之后,吕布反身折回自己方才站立的位置。 直接双膝跪地。 最后以手拱至身前,情绪激动,心中慷慨激昂的说道。 “吕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说完直接以头磕地,跪伏于营帐中不肯起身。 眼见如此情形。 董卓那叫一个激动。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口中更是连声说道。 “我得奉先,真乃天赐阴劫也,吾儿快起,吾儿快起!” 听到董卓叫他起身,吕布这才重新跪直身体。 此时再看他的面庞,却发现脸上隐约间已经有了一副感动万分的哭相,言语间更是带着阵阵哭腔。 “义父在上,儿从此后跟定义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襄助义父,共图大业!” 说完又是一拜到底。 董卓从吕布进来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整个人都已经嗨了。 此刻更是哈哈大笑的站起身来。 “我有奉先,大事定能成功!” “奉先我儿!” “儿在!” 吕布进入状态进入的非常快,前后才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能够相当顺畅的以儿子自称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丁原那里锻炼出来的本领。 看见吕布一副恭顺的模样。 董卓心里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丁原啊丁原,你个老匹夫,胆敢在朝堂之上羞辱于我,当着那么多文武百官的面将老夫的颜面践踏于地。 今日便叫你知道厉害! 如今你这老匹夫唯一作为倚仗的义子都已经归顺于我,过几日重开朝会,看你这条老狗怎么狗叫! 想到这里。 董卓的思绪又忍不住发散到曹昂身上。 他现在对曹昂也相当满意。 子脩贤侄真乃信人也! 说了把吕布拐过来,就说到做到,没有半点掺假。 虽然收费是贵了些,上百斤黄金外加一匹赤兔马,这样的价格董卓也开不起几次。 但人家收了钱就办事啊! 怕的是收了钱没把事办好,那不管收费有多便宜,都是白用功。 果然人家贵有贵的道理。 日后若是有其他需求,想必还可以找曹昂帮忙。 脑海里思绪一阵流窜后。 董卓这才拍了拍站在身旁的吕布。 “儿啊,你既跟了义父,为父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今日起,你就是骑都尉、再领中郎将,再赐你金盔金甲一套,日后若是立了大功,即便封侯之位,老夫也绝不吝啬!” …… ps.感谢“叫我老王谢谢”的两张月票,你,就是我的神! 第三十一章 子脩贤弟,真乃信人也! 吕布现在对曹昂也很满意。 子脩贤弟真乃信人也! 说了董卓这边待遇好,那一点没骗自己,瞧瞧这一上来就给自己提拔官职,还赐金盔金甲。 真大气啊! 整个洛阳城恐怕只有董卓有这样的能耐了吧。 要不是贤弟介绍我到这儿来投靠,我吕布堂堂大丈夫,现在连正经官职都没个着落,还窝在民居中吃糠咽菜! 子脩贤弟真是给我指了条明路啊! 这兄弟能处,有好处他是真介绍! 倘若曹昂知道吕布心中所想,恐怕会忍不住念叨两句。 当兄弟可以,千万别让我当义父,咱现在这脆弱的身板子,还扛不住这样的因果律必杀技。 当然,吕布其实还是有点想不通。 那就是官职也给了,这盔甲什么的也赐予了,怎么就没给自己发点赏钱呢? 按理说咱这样新投靠过来的将领,除了封官许愿,抚慰人心之外。 更应该有些看得见的东西啊! 没有什么能比一箱子钱明晃晃的打开在那儿,更具冲击力的了。 不论是五铢钱还是什么珠宝首饰,哪怕是装个小箱子端到自己面前,吕布都绝对会为之精神亢奋。 因为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财富,当个骑都尉、中郎将好歹还要动手去捞。 直接甩现金到自己面前,不是更能收买人心,更让人为之震撼吗? 吕布不懂。 他只能归结于董卓疏忽了此事。 想想倒也没啥,官职也有了,面子也有了,听说日后立了功还能封侯,这更是祖上多少辈没实现过的宏伟大愿。 还要啥四轮车? 当然,如果吕布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董卓一定会感到很冤枉。 他给了钱的啊! 五十斤黄金呢,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都这么大一笔钱了,还想要啥赏金啊? 只可惜两个人永远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账,吕布是不好意思,董卓是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这样一笔钱,只能默默的被曹昂给笑纳了。 …… 同一时间,曹家府宅。 曹昂正拿着个刷子,非常耐心的替赤兔马梳理着身上的鬃毛。 第三十二章鹿力大仙快乐丹 叮嘱父亲千万要注意自身安危,多带几个贴身保护的亲兵之后,曹昂这才送曹操出了家门。 又去丁夫人那儿问了一声安,和母亲闲聊了几句,最后才转回自已的院子。 由于现在身体素质强健了,各方面机能都远超从前,包括平常的一举一动,都会不由自主的进行身体控制。 就比如说现在轻盈的脚步声,并非曹昂刻意为之。 也正是因为如此,曹昂才能发现荷花池畔,有个人影正轻轻袅袅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等他凑上前去,才发现是貂蝉。 一身大红色的云锦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轻纱短衣,在夜色之中如同一团跃动的火焰,分外妖娆。 此刻貂蝉正整个人微微前倾,一只手放在后方,另一只手则努力向前,够着池中的一朵荷花。 随着貂蝉的轻灵动作,她耳朵上戴着的两串连珠耳环,也随之摆动起来,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一声一声的在曹昂心头荡漾开。 似乎是这朵荷花距离太长,一只手没法从岸边够着。 貂蝉有些吃力的往前挪了挪步子,整个人稍微往池塘边靠了靠,伸出手去总算挨到了莲花的根茎部位。 但是要知道一点。 曹昂家的莲花池是有几处没装护栏的,为的就是方便能够采摘荷叶、荷花以及莲子,貂蝉的突破方向就是没有护栏的。 此刻她整个人以弓形状态探出去,脚下偏偏还踩在滑坡上,就在她碰到莲花茎的那一刹那。 直接脚下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 眼看着就要哗啦落进池水中,貂蝉紧张害怕到连眼睛都闭起来了。 然而下一秒,自己不仅没有往下坠,反倒整个人腾空而起,耳畔传来从后往前刮的风声。 “傻丫头,这么采莲花,你有几条命够你戏耍的?” 熟悉的男子声音,瞬间让貂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夫君~” 然而这回曹昂可不吃她的撒娇了。 如此胆大包天的举动,真要滑进了池子里,边上又没个下人照看着。 运气好点浑身湿透,得个小感冒。 运气差就爬不上来,呜呼哀哉了。 这样的危险举动不教训一下,日后岂不还敢? 一只手揽着貂蝉的腰,将她带了上来,随后曹昂也不放开。 只是将貂蝉转了个身,二人面对面,接着曹昂又用另一只手箍了上去,环抱住貂蝉的细柳纤腰。 “有你这么采莲的吗?” “只有紧靠着栏杆的,才能够直接伸手出去采摘,像这种没装栏杆的地方,府上平日里都是用剪子剪下来的。” “本来池塘边淤泥就多,脚踩在上面随时会滑下去,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你的小命自己不在意,我还舍不得呢!” 曹昂只顾着教训。 丝毫没注意到二人距离贴合的有多近,曹昂说话时吐出的热气,甚至都能吹到貂蝉的额头上。 直接把貂蝉吹了个大红脸。 这还是她头一回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观察曹昂的面庞。 如辰星般闪烁的双眸,俊美如玉的脸庞,在近距离的观察下,越发让貂蝉沉醉其中。 夫君长的真好看呀! 而曹昂这边在说教了好几句之后,也说不下去了。 首先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白讲了,人家妹子根本没听进去,早就已经神思飘飘,魂游天外。 其次是他以高俯低,良好的视野让他观察更加细致。 自脖颈以下露出的大片白腻肌肤,在月色的笼罩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柔白如象牙一般。 鲜艳如朱漆的红唇,让曹昂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貂蝉先是一惊,但很快迷醉其中。 细长的睫毛随着眼眸的闪烁而轻微颤动,足以显示主人内心的极不平静。 ………… 熟悉的灰色雾气。 原封不动,处在相同位置的金色钓鱼竿和宽大石碑。 曹昂再一次进入到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曹昂陷入了沉思之中。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导致自己进入此地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一个是貂蝉。 另一个就是时间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