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怪物始乱终弃了》 1. 初入 “轰隆——” 雷鸣骤响,雪亮闪电将茂密树丛撕开一道大口。 乌云阴沉低垂,显然是暴雨如注的前兆,郁秋前胸近乎匍匐在地面上四处狼狈地逃窜着。 赤.裸白皙的双脚遍布殷红污泥,仔细一瞧,赫然发现他右脚的脚心上赫然钉如一根手指长短的骨钉,正汩汩不断地淌着血。 他疼得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褐色的瞳仁里满是惊惧和惶恐,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着,宛若后面跟着一群张牙舞爪的洪水猛兽。 雨终于坠了下来,冰凉的雨丝滴落在郁秋那张再也不见昔日灵动倨傲的脸上。 他冷得浑身彻骨,总觉得自己仍未从那所囚笼里逃出来,被人窥探戏弄的眼神依旧放肆停留在他脸上。 那种直勾勾又古怪的目光让郁秋打了一个冷颤,他忙不迭地朝着视线来源探去,簌然与一双黝黑诡异的竖瞳对上。 五彩斑斓的毒蛇缠绕在光秃的枝干上,蛇腹鳞片收拢,脑袋微扁低垂倏地迅疾伸前对郁秋发出恶意十足的攻击,骤然将郁秋吓得三魂失了七魄,脚一滑便直直地摔在泥土面上。 等将本就惊慌失措的郁秋恐吓得抱头鼠窜,神态模样难堪到了极点后,那条漂亮艳丽的蛇又重新盘踞在枝桠上,懒散吐着蛇信子,戏谑又嘲弄地朝他迸发出威慑的嘶嘶声, 郁秋伶仃的脚腕扭得十分厉害,青肿一片,让本就难以行走的郁秋更是行动不便。 他猛地抬头将全部的怒火和恶意瞪向那条毒蛇,面露狰狞抠起手边上的泥土和石子轰地朝它使劲砸了过去,说话也格外毒辣:“畜生玩意!”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满是扭曲的恨意与不甘,郁秋瞧着盘旋的毒蛇被他砸得血肉模糊,一丝得意和宣泄从他漂亮的脸上流露出来。 可是很快他略微勾起的笑容凝固在嘴边,那阵清脆又熟悉得令人窒息的银铃声在耳畔响起,随着来人的步伐逐渐逼近,压抑得让郁秋喘不过气来。 逃跑!快点爬起来!快点爬起来啊! 快点!!!! 快点!!!! 郁秋面色挣扎,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因为痛苦而沁出汗来,手肘勉强地支撑在满是烁石的地面上,艰难又努力地想要起身,就连手掌被尖锐的石头磨破了都不曾察觉。 快!点!爬!起!来!快点!快点! 快——点———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黏在郁秋裸露在外的后颈上,让郁秋瞳孔蓦地睁大逐渐失神,身体更是不断哆嗦着,平白无故起了一阵小疙瘩。 “小秋。”来人唇齿间喊出亲密无间的称呼。 冷白且毫无温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扯开郁秋的后领,一片雪白的肌肤映在眼底,如若细看还能发现上面残留着暧昧肆意的红痕。 对方冰透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块淡去的痕迹,漆黑细密的眼睫低垂,漫不经心地开口,“似乎淡了些。” 话音刚落,郁秋便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完完全全地逼近了他,他甚至还来不及反抗,一阵尖锐的刺痛遽烈地从后脖袭来。 对方强势地将他按在粗糙脏乱的地面上,没有平日里清冷又高洁的神态,仿佛在露天裸地随处交·媾的欲兽一般,牙齿张合咬住那块嫩肉不放,宛若咬破渗出血水来才肯罢休。 “疼·····”郁秋洇红的眼尾泛着水光,颤栗抖动着回头张望乞求,来人正从他脖颈间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绮丽又出众的面容来。 对方弯唇轻笑着,伸出手指揩拭着郁秋脸上沾染的泥土,语气略微宠溺,“才多久不见,小秋就将自己弄得这样脏。” 郁秋想避开他的每一次触碰,却可怜地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只有任由对方将自己抱起来。 恐慌和害怕快要填满他整具身体,郁秋突然爆发出临死之前最后的挣扎,他紧拽着池雪烬的衣袖,“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语调更是低靡婉转,透着一股子求饶劲。 池雪烬低下头来,用舌头舔舐着郁秋满是泪水的脸,目光诡秘而又迷恋。 小骗子惯会撒谎了。 他将脑袋凑在郁秋耳边,鼻尖翕动,品尝他因为恐惧而更加浓郁的香气,对郁秋的话却是置若未闻地说道:“你身上还是这样的香。” 而在这一刻,郁秋紧攥住池雪烬的手坠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逃离不了。 从他踏进这个地方起,他就一脚栽进了陷阱里。 — “砰——” 泥泞湿滑且布满青苔的地面上,郁秋脚一坡便狠狠地摔在泥面上,鼻子瞬间被浑浊的泥水堵个水泄不通,湿冷的土腥气顿时顺着鼻腔一管子吸了进来,让他咳嗽得满脸涨红险些窒息,鼻涕眼泪更是涂满了整张脸。 “你到底行不行呀?我们都跟你兜了一大圈。” 温苗火气横眉朝着正在勘察着地图的瞿枫发着脾气,冷着脸犟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 可瞿枫倒是一点都没生气,只觉得温苗就连发脾气的声音都是极好听的,不耐烦的腔调被软糯的嗓音冲散大半,最后落到耳廓里跟撒娇似的。 他不仅没有生气,瞧着温苗那张动怒泛红的脸反而觉得分外可爱,更是好声好气地哄着,说他身体本就孱弱可别气坏了身子,还故意说了几句捧哏的话逗他发笑。 咯咯的笑声传到郁秋耳里,让他本就咳嗽不停的喉咙、胸腔更是倍感窒息。 水珠顺着打湿成缕的发梢坠在眼睛里,蛰得他一阵发痒难受,便用手指拼命得揉着仿佛要将那颗眼珠给剜掉似的。 “郁秋,你还好吗?”不远处正反复搜寻着手机信号的傅又驰似乎注意到后面的情况,百忙之中回过头来问了句。 郁秋嘴唇稍微抿紧了些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湿漉漉的脸颊揩干净,他擦得极为细致,先是下颌,后是两颊,再是鼻梁,可搭在额头上浸湿成几绺的刘海却是不管不顾。 “真没礼貌。”瞿枫见他丝毫不回话,冷不丁地说了句冒凉气的话。 傅又驰温和一笑表示并不在意,向来看人温润的眼睛并不刻意地在郁秋白皙的脸颊上停留着,仅仅是端视了两秒,便让温苗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瞧见郁秋衣服领口的地方洇湿一片,忙不迭地拿出纸巾来,关心备至擦着他脖颈沾到的泥点。 温苗动作灵敏又迅捷,郁秋手脚僵硬还没来得及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手便径直来到他脸上,温柔地用纸巾沥干了他湿漉漉的刘海。 黑发撩至两边,无意间展露出左额火烧火燎留下的瘢痕,丑陋似蛇,贯穿了大半个额头和眼梢。 平时稍微用刘海挡着还好,现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2. 进寨 黑沼寨前日刚降下一场大雨,泥面湿黏得仿佛刚和上水的面团,若非是这个原因,郁秋一行人也不会中途弃车改用走行这种笨拙吃力的法子。 更别提此时天气又阴得厉害,仿佛随时随地会落下一场暴雨的节奏。他们将车停在山外边,目前周围根本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茂密林边毒蛇虫蚁居多,再没有当地人的带领下,傅又驰他们是断不会鲁莽前去的。 如此一来,傅又驰更是紧促地催打着电话,不知为何,明明来时还格外通畅的信号此时完全没了反应,这倒是令傅又驰心头稍紧。 不过他作为项目的负责人,这种情况下断不可表露出来,只是沉着地一遍又一遍拨打着电话,又时刻盯着瞿枫手里指针转动个不停的指南针。 “妈的,真是晦气。”瞿枫猛摇几下指南针,见时针依旧不规律摆动完全没了耐心,他将东西往包里烦躁地一塞,“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难不成真还有玄学作祟吧?” 温苗抬头看了眼逐渐阴沉的天,随口插了一句:“什么作祟不作祟的,可能是附近的磁场造成的吧。” 瞿枫向来不会反驳温苗的话,见状抿唇正想要说一句“也许是吧”,没想到却眼尖地瞥见郁秋耷眉敛眼朝他偷瞄着。 淡红色的唇略微弯曲,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那本该停熄的火苗呲地一下冒了出来,脸色阴黑几分冲着郁秋发火:“你在旁边偷乐个什么劲,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吧?” 他嗓门大气势足,可郁秋倒是没被这股劲吓着,却也没在脚伤严重的情况下自讨苦吃,只是暗骂自己做事不谨慎,仅仅偷笑了一下就被被人抓个正着。 于是便赶紧将那股利灾乐祸的面色收敛起来,一副老实得仿佛没做过的模样。 瞿枫这时正愁没气出,那阵火气被郁秋压抑得不上不下,此时又见眼前这臭虫一般的角色装起无辜来,顿时恼得满身血管全是火,嘴里囔囔着难听的话撸起袖子就要往郁秋脸上揍。 “闭嘴——”傅又驰一声呵斥将他制止了。 他抵眉不快地将手机放在耳边,正在保持着一种接通的姿势,显然是与电话另一头联络上了。 傅又驰是学校里平日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家境殷实,面容英俊,为人处世也相当有规有矩,种种压迫之下让瞿枫没敢再对郁秋做一些放肆的举止。 他才不肯承认是屈于对方的气势才没胆量的。 “往前一直走····之后再左转····再往前·····很快就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缓慢卡顿,宛如一台老旧需要整理的收音机,不停地发出卡兹卡兹的噪音,沙哑发毛得令周遭空气一窒。 “这声音怪吓人的。”温苗在一旁说。 傅又驰结束电话后说:“老人的嗓音大多这样,再加上信号太弱,说话一卡顿可能听起来有点不习惯,不过总算是联系上了,不然等会儿一下雨可就麻烦了。” 他话音一顿,从瞿枫手里拿过那卷地图,无奈地说:“不过他刚才说的地点倒是和地图上做的标记对应不上。” “那肯定就是这张地图的问题了,害我们多走那些弯路。”说完便利索地将这张地图撕成碎片,动作多少带着点泄愤意味,温苗都来不及阻止,只拢起秀气的眉略微不快他莽撞的行为举止。 瞿枫笑嘻嘻地表示,“反正我们都知道路了,这张假地图当然没必要留着。”说完便随意地将这些地图碎屑扔在地上,跟着傅又驰往前走着。 郁秋坡着一条腿紧跟其后,只是在路过脚底那些近乎快要与泥泞混合一体的地图时,心口处犹如直觉般挥来一片雾霾般的阴影,让他近乎本能地觉得不对。 可是这阵直觉来这样汹涌,消失得也十分迅疾,郁秋还没来得及细察出蹊跷,便陡然了无痕迹。 后来郁秋曾无数次诘问自己,如果当初他再细心一点,贪欲心再少一点,是不是他就不会招惹到那个怪物一样诡谲的青年,一切都会变得迥然不同。 — 约莫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神官 据拜格说,祭祀这种庄重的活动往往要举办一个月,不过只有月头才会邀请他们的少祀官进行主持,之后便是由族里的长老负责。 温苗倒是对拜格口中的神官来了兴趣,他从背包里拿出特地用来摄像的机器设备,一脸兴奋地跃跃欲试。 拜格向来和汉人打过交道,也了解他们带来的各种器械,见状便稍微收敛了笑,“拍摄器材允许带入寨中,但是有一条规定,我们寨中的少祀官是不允许被拍摄的,并且在寨子里的考察过程中,是不能够出现关于他的相关记录。” 拜格的声音从蠕动的唇缝来蹦出来,他脸明明还是逸着笑,却透出一分不祥的不客气和威慑:“一、个、字、都不行哦。” 温苗被他的话吓唬住了,托着相机的双手僵硬着,瞿枫脸上拱着讨好的笑对着拜格道:“您放心,我们过来做研究的向来最守规矩的。” 不知不觉中就将周遭生硬的气氛化解大半,郁秋冷眼旁观瞿枫那时时刻刻为温苗出头的狗腿样,不禁偷偷弯起嘲弄的笑,他正以为没人能察觉时,垂下的发笑视线不巧正与傅又驰的目光对上。 对方用一种缓慢又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自己,让郁秋唇畔的笑淡了下去,他不自在地将身上的衣服拢紧了些。 “到了。”拜格将他们引到祭坛的地方,呈大圆形的坛边挤满了乌泱泱的人,恍如一群黏在融化糖块上的黑蚁。 他们紧凑有序鸦雀无声,就连脑袋也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脖子抻长往前紧巴巴地瞅着,蛇一样诡秘和奇怪,视线更是不肯挪动一份,带着谵言般的狂热和疯燥。 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将里面的场景堵得苍蝇都飞不出一只,郁秋身高中长,可现在即便踮起脚也探不清里面的情景。 直到瞿枫在这无比死寂般的环境下,犹如被这种奇异的场景给吓到似的,白痴般明知故问说:“他、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倏然的声音就像是热锅里溅入的一滴水,围观的寨民闻声一个个的转过脑袋,用一双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秋他们。 也许是因为祭祀的缘故,寨民的脸上涂抹着特殊的颜料,眼睑用鲜红的东西抹上厚厚一层,而两颊用类似乳白的汁水涂满了整个腮边。 乍眼一看,与其说是在举办祭祀这种庆典的活动,倒不如说是驱魔来得更加妥当。 拜格对着其中一个仿佛领头的寨民低语,他说的话是苗话,郁秋对这种语言了解并不多,恍如听天书一般,但是却能从拜格的动作明白他是在简单介绍他们几个。 寨民听着拜格的话,脸上见到陌生人的不虞和生硬完全消散了大半,他用着生苗话对拜格比划着什么,对郁秋他们终于流露出欢迎的笑意来。 “他刚才是在说什么?”平常一贯沉默的郁秋此刻却突兀地问向拜格。 “他是我们族中的长老,表示欢迎你们的到来。” 拜格的话却并没有让郁秋消弭那阵不适,他正回想起以前老师经常说起的区域排外性,这个名词似乎与对面长老上明晃晃的笑意分外的格格不入。 怪。 还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这种荒诞到令人不舒服的感觉从踏进山中就没消停过,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最近太过疲累的原因,还是自己小题大做的缘故。 “我的天——”温苗惊艳的低呼声吸引了郁秋的注意力。 他扭过头望去,只见自己同行的伙伴纷纷怔在原地,眼珠子仿佛要脱眶似的睁着,幽黑的眼瞳笔直地如同被钉在前方,每个人眼中的惊奇和仰慕更甚要化成水滴出汁来。 悠扬的号声扬了起来,围堵的寨民如水一般分流开来,露出一抹荡魂摄魄的白,随着那阵清泠泠的银铃声透了过来。 郁秋终于明白,为什么温苗这种向来眼高手低的人会目露失魂,而傅又驰这种风头更盛的天之骄子怔在原地,被攫住全部所有的注意力,而那群围堆着祭坛的寨民又为什么满是驯服和遵从地傻守着。 银铃声唤醒了郁秋的神魂,他漆黑的视网膜里满是来人的映影,手执锡杖的神官身着金线交织的盛服,桃花眉眼,银发黑眸,面容绮丽妖治,一身气质尤甚霜雪,仿佛真的就是从天上降下的神祇一般。【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香气 兴许是私心作祟,才导致郁秋迫切地滋生出阴暗的争夺欲。他使尽办法和代价就是为了能够从这个寨子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且明眼人都能瞧见族中的寨民对眼前那位神官的遵从和驯服,如果郁秋能够将他占为己有,到时候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更何况——他并非没有看清其他人眼里暴露出来的倾慕和震惊,露骨到让郁秋不舒服,可他还是强忍着那股不适,朝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深深地望去。 他叫什么名字呢?总是听拜格用神官这样的职位称呼他,可是对方究竟叫什么名字自己还无从得知呢。 好烦。 郁秋烦躁地踢了脚边的碎石子,没来由地发泄着情绪时,倏尔眼尖地从地面上瞥见一串红,那明明是方才还缠绕在神官手腕边上的串珠,郁秋趁着四周的目光还没缓回神时,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捡了起来。 串珠是玛瑙质地,莹润光滑,更甚鸽子血般的艳红。 只是手感冰凉得不似刚从别人手中掉落的,并不带有一点温度。 郁秋盯着掌心的这条串珠,心想这东西明明绕在那人手上时显得漂亮至极,怎么一落至自己手心时就普通得跟地摊上的廉价物件毫无差别。 倒不如用这条串珠做个好事。 他是被摈弃后在大院里长大的,仿佛一生下来就学会了算计,就连捡拾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东西都要获得菲薄的利益。 “等等——”郁秋推开了一旁挡住他身子的温苗,步伐仓促朝着没走多远的神官跑去。 如果他将这条遗失的手串转交给那位神官的话,说不定对方至少会对自己留下一个印象,不需要太多,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都没关系。 他在奔跑的过程中,凌厉的风掀起他额头上的碎发,隐约露出丑陋的痕迹出来。 郁秋这次倒是来不及打理了,他很少在脚不便利的情况下这样慌乱地运动,以至于呼吸都气喘不匀。不过应该不要紧的吧,苗寨中的寨民不都是称呼他为神官吗,神应该是不会介意自己面目鄙夷的。 他说服了自己,并且将这个想法当成理所应当。 可是为什么,郁秋的脚步因为吃力而渐渐慢下来,他黑如黛的眉轻轻拧了起来,郁秋想,自己都那样喊他了,为什么他还不停下来?他都距离对方那样近。 盘踞在天空已久的雨丝如线砸了下来,并不干燥的地面上一点一滴被洇深痕迹,路开始滑,人群也很拥挤,他扭伤的脚腕仿佛此刻才缓过来,跟锥子凿似的让郁秋疼得浑身难受。 以至于他趔趄一下摔倒在地面时也不觉得惊讶。 郁秋将那条珠串藏在手心里,攥得发紧,就像是夹杂着什么要命的仇恨一般。 直到一阵如雪般清雅的松香扑鼻而来,幽幽袅袅,顷刻间一双干净苍白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郁秋呼吸一窒,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昳丽又冷峻的面容,他向来灵活的眼珠此刻也笨拙地忘记转动,只会直愣愣地在对方的脸上一分一寸的逡视。 “没事?”对方看样子并非是不懂汉语的生苗人,短短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动听。 看吧。 我说得果然没错,如果他是寨中的受人敬仰的神官,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面容上的瑕疵。 郁秋心中无比地窃喜着,甚至一改以往的沉默用着得意的神色扫了后面很是不善的温苗一眼,他正要将掩藏在袖中的玛瑙红串拿出来,向对方邀功时,神官忽而双手松了松,眉心十分不妙地皱了起来。 他鼻尖敛着气,就好像是,好像是在他身上嗅到了什么难以言说的臭味,如果不是碍于神官的面子,他下一秒可能要用手掩住口鼻。 众人一片哗然低语,讲述着郁秋根本听不懂的苗语,可郁秋却分明从他们的眼里读懂了,那是郁秋再熟悉不过的一贯排斥和抵触。 他们没有再给郁秋有再次碰触到神官的机会,毕竟少祀官是他们的神明和信仰,神官讨厌什么,他们就驱逐什么,这是他们多年来的行为原则和标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瞿枫见人走远了才敢放肆大笑着,他眼泪花都浮夸地涌了出来,嘴里更是夸张地模仿着郁秋的一言一行,明摆着故意让他难堪呢。 “你说说你,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这样没脸没皮地凑上去,凭什么?”瞿枫忽地伸出两只手指掐住郁秋的下颌,眼睛恶意无比地打量,“难道是凭你这张丑到令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孟浪又轻浮的笑莫名地凝固在脸颊上,瞿枫仔细注视着和往常模样并无二致的郁秋,认认真真地打量。 无非是多了一双泛红的清水眼,和以往狡诈造作故意卖惨的神态没有太多不同,怎么瞧着,却又有稍许的不同,让瞿枫捏着他脸颊的手指被电微麻了一下,平地产生一些挠人的痒意。 “瞿枫,别欺负郁秋。”傅又驰语调低沉地提醒着他。 “是啊,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和和睦睦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主意 郁秋这晚睡得并不好,蚊虫叮咬让他半夜辗转难眠,随身携带的驱虫药水和药包更是没起到丁点作用,不仅这里的人可恶,就连昆虫都是这样的歹毒,郁秋指甲将被蛰痒的皮肤挠破才勉强止住痒意。 以至于第二天他胳膊和大腿上全是被抠烂的创口,走起路时劣质的牛仔裤便将这些破皮的地方反复摩擦,硬是搓得他生疼,导致他走路扭扭捏捏,带着一股矫揉造作的小家子气。 今天他们要去山上的侧殿实地考察,听拜格说那是一向用来做驱魔仪式的地方,有的寨民中了邪术,便会被带到那里由当地的长老或者巫婆进行驱除。 听到这里温苗掩住嘴巴小声地在瞿枫耳畔说了一句,“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反而相信这些陋习,你说奇怪不奇怪。” 身旁并瞿枫附和的声音,温苗疑虑地朝瞿枫撇了下脑袋,突地怔住,视线随着他的眼神逐渐落到郁秋的身上。 郁秋的脚本就没好,再加上裤料坚硬粗糙,简直就像是肉在水泥土上磨似的,如此下来他行走一步便如同刚裹上小脚便下地走路的女人般,忸怩迥异,还带着几分好笑。 他们的目光过于地直白,郁秋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强忍着不适,努力将动作幅度收敛些以免落在他们眼里又被狠狠讥讽一番。 可等了半天,郁秋都没能听到往日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他扬起脑袋朝瞿枫看去时,对方已然收回了犀利的目光。 真是罕见。 太阳简直从西边溜出来了。 郁秋并未将这件事挂在心上,他仔细聆听着前方拜格介绍当地的建筑和风俗,暗自将这些可能用得着的东西认真记了个遍。 不过眼前这些建筑似乎年代久已,墙皮老化严重,乍眼望去很是荒废颓弃。 红瓦房檐之下均绘着龙和玺样式的彩画,只是经年雨水侵袭,模样褪色了许多,不过却能依稀辨别出画中杂糅着的苗语,拜格解释:“那是表示感应神明的意思。” 紧接着他又讲了一个颇具有神话特色的传说,原来在很久以前,这个地方是有山神庇护的,每遇天灾人祸时,善良的山神便会保佑当地的居民度过难关,后来寨民为表示感谢,便会在牛羊肥沃的季节献上祭品,以至于后来演变成专门的祭祀活动。 “那后来呢?”郁秋对此倒是来了点兴趣。 拜格觑了他一眼,不知是出于抵触不想跟他搭话还是什么,本来正兴致勃勃谈论的劲头散了个干净,只不冷不热回应了一句,“我年纪大了,后来是什么我也忘记了。” 老东西。 郁秋牙齿微微碾着,心里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阴郁的眼睛瞥过其余三人,跟他们全都一个样。 不过他对这种东西也不感兴趣,比起这些无聊的讲解,郁秋眼下迫切关心的是那位神官居住在哪里?他稍微眯起眼,回想起昨晚一路经过的吊楼,那里普遍得根本不像是那位大人的居所。 他来这里本就是抱有目的,此时越发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郁秋本就缀在他们尾后,待他慢慢拉远距离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呼。 总算是溜出来了。 郁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抬眼打量着四周高耸入云的繁茂森林,层层叠翠,将难得大好的晴日遮挡得密不透风,其中更是连一缕罅隙都透不出来,简直就是一个复杂的巨大迷宫。 郁秋犯难了,早知道他应该向那个老东西打听几句,不过根据他们对自己的厌恶程度,郁秋是当然从那里讨不到一点好的。 就当他为此头疼时,郁秋倏地敏锐地察觉到周遭发生出细微的动静。 “谁?” 傅又驰倒是不慌不忙地从后面走了出来,嘴角始终挑着让郁秋反感的笑,不紧不慢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 郁秋秀玉般的眉蹙得更紧了,明明也算是一张清隽英挺的脸,可笑起来却偏偏惹人发厌。 “你跟着我做什么?”郁秋嘴唇抿直成一条线,语调尖锐发冷。 傅又驰走了过来,乐不可支地说,“我反而还想问你呢,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做什么?” 郁秋:“关你什么事?” 傅又驰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笑,他凝视着郁秋脸上那道难以遮掩的伤疤,宛如化脓的包被人挑开般,胸口隐约闪烁着微妙兴奋的感觉,“之前你求我时可不是这个态度,现在目的到达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没心肝呢。” 郁秋目光不善地与他对视,胸腔剧烈起伏,对他倒打一耙的事情很是恶心,“因为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你是个变态。” 真是恶心。 那会儿他想尽办法要来到这里,是因为听说这里有一种蛊,种下以后就会让任何人对自己死心塌地。他求了很多人,认识的同学,友善的老师,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是根本不会去找傅又驰。 傅又驰是谁啊,是学校尽出风头的人物,是郁秋和他站在一起都会将自己显得相形见绌的名人。如果不是听说他待人温润和善,处事秉公执正,郁秋根本不会将自己的脸面全都抛干净了去找他。 那时郁秋抱着一丝侥幸,甚至用上了求人时低声下气的语气,表示如果对方让他加入这个项目,他什么都愿意做。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傅又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反问了他一句。 那时傅又驰也是露出这样的眼神,用手指轻轻地挑开他额上的黑发,目不转睛地欣赏着他脸上那道瑕疵破相的疤痕,指尖轻柔地抚摸着,流露出一种对于残缺美感的极致追求。 “你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说,说不定我一样可以帮你呢?”傅又驰笑面虎似的看着他,漆黑的眼描绘着他额间犹若瓷器破裂般的美感,语气沉缓拉长:“只不过——” “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任何东西,都是得付出代价的。” 郁秋冷笑一声,“有些当,上过一次就够了。” 他不愿再与傅又驰多说,果断掉头就走,可是才迈出一步就被傅又驰擒住,他手段强硬竟然不顾郁秋意愿擅自扯开他的衣领,露出后肩胛骨上一副糜丽且绝艳的刺青。 阴冷的毒蛇盘旋在绽开的花骨朵上,正露出血口张着獠牙,分叉的蛇信子吐得长长的,显现出绮丽又妖艳的画面。 “还是一如既往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入局 神殿内,黄铜瑞兽香炉内正燃着香,拜格单独进来面见,双臂伏在地面向池雪烬解释着殿外刻不容缓的状况。 池雪烬高高在上地端坐着,手腕上挂着的换成另外一副洁白剔透的串珠,透明似雪,他拨动的手指未停,只是不冷不淡地应了声,“让他进来吧。” 拜格双手合十拜了一礼,娓娓退了出去。 再次进来时,温苗是被人用简陋的竹制担架抬进来的,他面色惨兮呈一片死气的灰白色,竟是连活人脸上的一丝血气都所剩无几。 不过他倒是忍耐性极强,即便在毒性强烈的情况下,仍旧保持着一缕模糊的清醒,“救······救我······大人······救我。” 他一张一合的嘴唇里都透着股逐渐腐烂的腥臭气,蜘蛛口器排列繁多,足足是人类的好几倍,尖锐,细长,在扎入皮肤的那一瞬,毒液便已顺着尖齿流进涌动鲜红的血管里,最烈的毒液可以让鲜活的皮肉瞬息腐化成一团烂肉。 那刺鼻又腐臭的烂肉味顺着温苗每一寸肌肤的毛孔涌出来,那本该是极臭的味道,可里面却掺杂着一抹极其微妙的气息,让池雪烬那张更甚雪山的脸出现细微的不同出来。 他径自走了下来,白靴缓缓停留在装着温苗的担架边,微不可察地轻轻嗅动着。 果不其然,池雪烬从对方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身体上捕捉到另外一丝浓稠的香气,这股气味并非是简单的接触就能够留下的,而是—— 不知道是他脑海里幻想出来的场景刺激到他,亦或者是其他,让池雪烬如雪珠般的眼瞳刹那间掠过一丝暗红,如影随形般地消弭了。 “殿外——可还有他人?”声音如珠落玉盘,清冷得无异于质问似的。 拜格犹若当头一棒,满脑子皆是那个青年冷汗浸湿腿骨尽断血淋淋的惨样,他一遍又一遍拽着自己的裤腿,眼黑得惊人,亦又红得吓人。 那冷白的骨都将皮肤给刺穿了,换做别人早就疼得满地打滚,可他偏偏死死地扯着拜格的裤子,指骨泛白,牙齿都咯咯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带我······把我······也一并、带进去吧。” 他应该知道自己是不讨喜的,就好像知道自己是个附带品,因为别人才碰巧讨着一点好处。 其中一个抬着温苗担架的苗人于心不忍,出言劝说:“要不就————” “不——”温苗嗫嚅着,干裂的唇开口了,他竭尽全力保持着理智说完最后一句话:“如果、如果带他进去,那位大人像上次那样不悦————” 瞿枫挣扎的眼色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个遍,温苗中的是蜘毒,如果救助不当便会出现严重的后遗症,而郁秋是严重的骨伤,即使当地的医疗手段并不先进,也不会一时伤及性命。 倘若郁秋真的又像上次那样惹得神官不快,到时候岂不得不偿失,两方权衡之下,他极其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对着拜格再次重复温苗的话,甚至还补充得完完整整,“如果、如果将他带去,大人对此不虞,到时候不欲对温苗施加救助了怎么办?” 瞿枫说得格外小心翼翼,可绝望的眼神如芒在背刺得他如坐针毡,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怪不得他,要怪就怪郁秋自己,谁让他不讨整座寨子里所有人的喜! — 池雪烬并未等许久,脚步声便又再度响起,随着“咔吱——”一声门被推开后,他还没见着人,便已经猛然嗅到一阵浓稠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血液的气息瞬息铺满了整个殿内。 上次见到他时青年还是一副活泼健全的模样,只一个晚上,他脸颊便丧失了应有的灵气,就连温度也变得这样冷。 不知不觉中池雪烬将手指贴在郁秋的颊侧,就像是对一件新鲜玩具一样满是好奇和新颖。他这双手其实并不擅长救人,往往都是制作害人的东西比较多,可如今令他颇感新奇的事物实在是不多了。 池雪烬取下手腕上缠绕成一串一串的腕珠,这是默认着要亲力亲为的意思,拜格胸口可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先行退下时,不料池雪烬却让他先将那明显快要化成臭水的温苗抬出去。 可明眼人都能瞧见,谁的病况更加严重迫切啊。 兴许是他眼中的错愕和惊讶过分刺眼,池雪烬难得地撇过身来,一袭雪衣清清冷冷:“放心。” “还死不了。” 本就不多的人散去后,室内更显得寂清空旷,池雪烬先是分外安静地打量紧闭着双眼的郁秋,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眼皮,指腹依稀还能感知到眼眶内那颗敏捷的眼珠,真是一对极其灵巧的眼睛呢。 池雪烬赞赏一番后,将目光挪到郁秋那鲜血淋漓的腿骨,湿漉漉的血水将裤管全部浸透,仿佛一捏就会沁出来。骨头的裂缝很明显,裂开的地方纹丝合缝像是被人徒手给掰断的。 他凝神瞧了瞧,眉眼疏离动作轻缓地捏着那块骨头,有东西从他宽大的袖口边涌了出来,阒黑成影的一团,将那惨烈如斯的伤口竟一点一滴地复原,整个过程居然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池雪烬并未洗手,手指上沾染着零星的血迹,他也不觉得脏,只是恢复以往的坐姿栖身在蒲团上,寂静地养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入局 池雪烬的姿影过分地富有神性和庄圣,就算是阖着眼,也让郁秋窥探不出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 而且凡事都讲究一个心甘情愿,不到紧要关头郁秋也万万不想对池雪烬用这套,一时之间他迟疑起来,手中紧攥的绷带被他缓慢收了回去,重新系在那只受伤的腿骨上。 就在这时,池雪烬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瞥了郁秋一眼便收了回去,“救你一命?” 他语气里蕴含着郁秋从未见过的哂笑,可落在他眼里却不啻于讥诮似的,让郁秋当即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仿佛他赤.身裸.体不着寸缕地暴露在这位居高临下的神官面前。 果不其然,下一秒池雪烬的眼神又变回平波无澜,他并未挑明,只是满眼透露出一种“是你自己留了余地”的意思。 郁秋脸上堆积的笑容僵硬地黏在牙齿上,大脑炸得一片空白,让他有一种被拆穿后暴露无余的丑态。 “并不是——”郁秋双膝跪地朝池雪烬的方向拖行两步,他格外艰难地咽了咽嗓子,说出来的话如同沙烁剐着喉咙管,喑哑又期期艾艾带着一份牵强的解释:“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他离池雪烬离得很近,近到说话呵出来的热气都快要全然喷洒在池雪烬身上,他脸不红不白地扯着谎话,“我哪里敢,我只是、我只是不慎脚滑从那山头边上摔下来了,您、您也知道,那边山石嶙峋,坡又那样陡峭,就算、就算我从那边跌下来,摔断脚也是极有可能的······” 郁秋说的每一句话都合理有据,语气间的停顿、刻意流露出来的每一个表情,都是他算好最利己的角度后一一展现出来的。 只要对方不像瞿枫、温苗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对他抱有先入为主的成见,他相信,池雪烬未必不会相信自己。 郁秋月牙般的指甲在地面上抠出一抹细微的刮痕, 只要—— “将贪婪和欲望全部写在脸上并不是一件好事。”池雪烬的声音忽地离他远了些,却字字珠玑,清清楚楚地飘进郁秋的耳膜里,让他将地面都磨出痕迹的手指一顿。 郁秋黑白分明的眼猛地扬起来,朝池雪烬灼灼望得分明。 “等伤好了,就回去吧。”神官端庄优雅地起身,在经过郁秋身旁时冷不丁地丢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留下还孤零零跪在原地的郁秋一人。 又来了。 那种犹如被鄙夷的感觉让郁秋骨头缝都冒着寒气。 郁秋稍一撇头,余光里尽是那位向来睥睨惯了的神官背影,他恍惚又茫然地咬着嘴唇,第一次竟然生出丁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助。 — 池雪烬出来后,经过空无一人的回廊转身入了偏殿。他关上门,向来不曾被人打搅的冷殿内只听得见自己绵长又紊乱的呼吸声。 他伸手按住肺腑,想稳住那团糟糕不驯明显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可鼻尖却骤然闻到指骨上那尚未来得及擦拭的血迹。 梅花般的点点血渍,已然完全干涸在指尖上,可上面缠绕的透骨香却是比先前不减分毫。 倏地从池雪烬宽大的袖口中泄露出若隐若现的黑气,如蛇一般从他洁白的袍子上盘旋而上,渐渐地凝聚在神官的头顶上,兜头灌了进去。 “呵呵。”一道声音从池雪烬淡色的嘴唇里吐了出来,声调带着几分格格不入的邪气。 真是高高在上的懦弱啊。 “如此软弱又没用的自己,有时候真是不想面对呢,可偏偏,那些人都对你俯首,真是——当真可恶。”池雪烬捻了捻手指,垂头,闭眼极轻地嗅了一下。 “送上门的东西,没理由不要呀。”那黑气依附在池雪烬身上,漫不经意地说着话,“我很喜欢他······身上血液流动的香气,你反而躲避,不想接触,可是——” 他散漫的调子收敛了几分:“我想。” “闭嘴。”冰冷的声音从池雪烬嘴里挤了出来。 突然池雪烬耳力灵敏地听到一阵急促又沉重的步伐声,他居住的宫殿族人鲜少在没有拜见的情况下这样莽撞,如此下来,只有那个青年才会这样,他腿并未痊愈,行事却如此不会体恤自己。 池雪烬立刻动念意志,试图将对方从体内压制下去,少顷,一抹血从池雪烬口里呕了出来,他随意揩了揩,如雪般的双眸里藏着惊心动魄的杀意。 无人可知苗疆的神官是两个人,一个清冷之中富有神性,另外一个则狡诈中透着邪恶,他们居藏在同一副身体里,彼此厌恶相互排斥抵触。 池雪烬将空气中难闻的血腥气处理干净,冷到极致的眸子盯着前方,迟早他会将一切处理干净。 他又恢复成先前的坐姿,端丽的面容沉静地盯着前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入局。 “族长您说,上次我们那样,神官该不会因此降怒于我们吧?”与拜格一同前行的寨民惴惴不安,手边的篮子装满清晨刚摘下的新鲜水果,他站在阶梯下频繁仰着脑袋看向云雾缠绕的住所,“大人迟迟没有出来,可是鲜少的事情,如果当真是因为——” “闭嘴。”拜格剜了他一眼,阴翳并不清澈的眼直视前方,一双枯皱老茧的手慢慢合十做了一个虔诚的仪式,“东西给我。” 他接过寨里最心灵手巧的姑娘们刚采摘的食物,年迈地踏上这一层又一层的阶梯。 天阶足足上千层,寓意直通神祇。 拜格老态龙钟,勉强也算得上结实,来到神殿后他按照惯例先去池雪烬往常修行的大殿叩见,桃木门紧紧关着,拜格在外面俯首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也不见半点回应。 整座殿宇毫无生气般,没有半点生人居住的火气。 拜格不禁皱了皱眉,将手里的果篮放置一边的神案上,又起身前去那天安置那个青年的卧室,室内被褥整齐干净,不染纤尘。 这种种的迹象竟没来由地让拜格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以至于他走路急促分心,一个踉跄猛地从殿外的石阶上栽了下来,瞬间摔得一个头破血流,血从额头上汩汩流着,怎么都止不住。 噗嗤—— 隐约间拜格听到一声极其轻快的窃喜声,他听力向来敏锐,几乎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察觉个分毫。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偏殿里传出来的,拜格审视谨慎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逐渐逼近,待他细细凝神后,果不其然从里面清晰分明地听到一抹呼吸声。 他手指屈起来,疑神疑鬼地敲了敲门,却又带着那不可遗失的敬意小声试探:“大人?” 殿内的动静声落针可闻般又屏住了,就当拜格眯起圆滑轻疑的眼睛时,池雪烬一如既往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何事?” 拜格闻声略松一口气,解释道:“早上他们在神殿下准备好贡品时,未曾见到您的身影,还以为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无碍。” 拜格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血,顿时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池雪烬是他们苗寨的神官,本事能通鬼神,绝不可能出什么事。 伴随着那幸灾乐祸的笑声而产生的狐疑也消弭干净,拜格跪地朝前拜了一拜,正要退下时忽地又问起郁秋那个青年的事情。 “大人,他总归是寨外人,留在神殿极不妥当。而且这个汉人,性情并不纯真,行事作风处处透露着一股狡诈,和先前欺骗摈弃我们寨中女儿的负心汉一个模样,等他伤好了倒不如早点将他赶出寨中······” “不必——”池雪烬悠然的声音传入拜格耳中,“下去吧,无事不必打搅。” 拜格虽然并不觉得神官的决定是对的,但身为子民还是听从了,将先前带来的果篮稳妥地放在一边后,这才起身退下。 而与此同时,郁秋抵在池雪烬脖颈间的冷刀也堪堪收了回来,他宝贝似的将手里的刀擦拭干净,随便扔在一边后蹲在池雪烬身边很是满意地盯着他看。 “您做得很好。”郁秋仰着脑袋夸赞他,“该赏您点什么呢?” 池雪烬一身雪白的神袍被郁秋折腾得满是褶皱,可处于困境倒是不失丁点风度,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看着郁秋,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说话郁秋也不恼,只是歪头笑吟吟地端视着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嘴唇刻意地停留在池雪烬的脸颊边,还差上些许便能吻到他。 郁秋正要作出这样的举动来,余光蜂尖般地注意到池雪烬脖间突兀的一抹红,他凑近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入局 莹雪般的长发滑过郁秋的手背,可郁秋无心挂怀,清亮的双眼着魔般注视着池雪烬的嘴唇,似乎想从对方那薄红色的唇里听到自己想要的字眼。 “没有。”冷淡的两字无比明了地钻进郁秋的耳廓内,直言否认的声音让青年身形微微一颤。 也许是他的威慑和妥协落在池雪烬眼里不足为惧,亦或者对方本身性情冷然,这点儿威胁和逼迫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以至于面前这位神官即便落魄地折在他手里,也没失去一点该有的风度向郁秋摇尾乞怜,反而还能坚定地坚守自我。 很不错。 典型的软硬不吃。 郁秋松开啮咬住池雪烬脖颈的牙齿,对于眼下的现状有一种恍然的无可奈何,他垂下浅茸浓密的睫毛,小扇状的阴影落在郁秋的眼睑处,让他本就带有郁色的神态更显一份可怜的寡合落寞。 “你说的没错,我这种人,最是狡猾了·····”郁秋忽地从池雪烬身上爬下来,先前诱骗的语气也收敛起来,满是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可是大人,您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也不是这样的。” 郁秋换了一个闲适的姿势坐在池雪烬身旁,肩膀抵着肩膀,宛如朋友聊天一般,“我小的时候,从我有印象起,我就住养在一群孤儿的院子里,每天准时学习,用小碗定点拿着自己的一点食物;讨好,勤快,那个时候比起同龄人我就已经学会如何看别人的脸色了·····” “后来一场大火,将整个院子都烧着了,我现在仍旧记得当时的情景,火焰似猛兽般吞噬着一切,血光冲天——” 说到这里郁秋觉得脚底手心寒气四溢,他不免用自己的肩膀蹭了蹭池雪烬的,雪白小巧的下巴露出乖巧的弧度来,“那时正是半夜,大家都睡着了,而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最先醒了过来。那时我醒得最快,将老师最先喊醒的也是我,可结果呢?” 郁秋抬头注视着池雪烬,在对方不为所动的目光下缓缓撩开额前的黑发,细腻光滑的额头上烙下明显是火舌留下的瘢痕。 他秀丽的面容配合着这道丑陋的痕迹显露出一丝狰狞,少顷又烟消云散了,只是用极低的语气说,“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在我和另外一个孩子当中,她居然选了别人。可是她要知道,如果不是我,说不定她早就被烈火活活给烧死了。” 抛弃这个字眼仿佛天生就该郁秋受着,那场火就应该把他给烧没了,他在学校就应该遭受到他人的排斥和辱骂。 郁秋垂下眼眸望着池雪烬被绳索紧捆住的双手,捧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声调颓败,“大人,绑您非我所愿,只是我这种人,没人会喜欢的,所以采取的法子也就激烈了些,望您不要生气。” 他乖软的动作和神态又像一只刚被驯服的幼兽,收起了锋锐的犬齿,将经年累月所遭受的委屈一并朝人吐了出来。 可前提是池雪烬那双手没有被郁秋紧紧捆绑的情况下。 “你所言所语,有一句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仿佛刚坠下的雪粒,顺着郁秋的喉管下滑,便融化成一滩冷水,让郁秋接下来的动作瞬间停滞。 “哈。” 再次抬眼时青年脸上的苦闷和颓色便消散干净,他用一种赞叹的语调与池雪烬对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 郁秋面容流露出的狡诈和欺骗犹若实质,仿佛一块浸满恶意的海绵。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真的呀。”他满不在意地笑着,重新捡起扔至一旁的刀,银刃冷利抵在池雪烬的脖上,”比如那句——我仰慕您呀——” 这些恶劣的特性以往分明是池雪烬极其厌恶并且深恶痛绝的,可此时落在眼前这张并不出众的脸上,却又意外地活灵活现多姿多彩,与他身上散发的那股迷人的气息一样,格外勾人。 一如方才从青年桃红的唇瓣吐出的言语。 —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郁秋下山时的脸色很是复杂,一方面是因为对于池雪烬的无可奈何而焦头烂额,恨不得真将他千刀万剐给解决干净了。可真将刀子戳在池雪烬胸口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入局 池雪烬干净分明的手指如冰块般停在郁秋的后背上,让青年如蝶翼般颤抖一瞬,可指腹却冷冷地按在上面,“谁弄的?” 这明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此时钻进郁秋的耳廓内却十分难以理解,让他茫然地抬头一脸空白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类似于他不明白池雪烬方才还捆住的双手,现在为何无缘无故地解开了。 青年的沉默让池雪烬向来冷淡的脸上罕见地掺和一丝愠色,他指尖凉薄地停留在那几个汉字上,反复揉搓着那块刚结好的新痂,似乎想要将这些给抠下来,“是这个人吗?” 他指腹的温度很低,在高温的肌肤上不停地留下触碰,这让郁秋觉得有被抚慰到,从神经末梢到蜷缩起来的脚指头都是舒服的。 于是他开始贪恋起这种解渴的感觉,温顺且主动地在池雪烬的手指上来回蹭着,火就像是长满枯草的荒原,零星的火光一落,便起了大片大片的火势。 郁秋便是如此,他甚至觉得单单往对方的手指上蹭还不够,就像是嫌弃男人的动作过慢一般,竟然还拽起池雪烬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后颈上。 好舒服。 自始至终郁秋都沉溺于自己的贪乐上,对于池雪烬的询问置若未闻,池雪烬眸中的冷意更甚,忽地他看着郁秋自娱自乐的轻浮姿态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多半杂糅着讥诮。 于是他悠然自得地抽回了手,用巾帕认真仔细地揩拭着每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恍若是嫌弃对方脏一样。 郁秋怔住了,难耐又痛苦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用一双水润润的眼珠焦渴地凝视着池雪烬。 池雪烬将揩完手指的巾帕随意扔在郁秋身上,终于又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他说完又仿佛自言自语般无比冷漠地回答,“也是,如果不喜欢的话,怎么会随意让别人这样,还是说你们汉人就是这样轻浮,不着调,前天对着一个人极尽爱语,次日却也能从另外一个人的床上下来?” 池雪烬语调毫无波澜,但是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不虞,他显然是将郁秋也当成了这类人。 郁秋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想伸出手去碰一碰面前昳丽出众的神官,可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抱住池雪烬时,就被对方十分漠然地禁锢住,不准他再未经允许触碰自己一下。 可这居然还没完,池雪烬嗅着青年愈加浓稠的气息,这股着迷的香气与他本人全部融合,并且随着情绪的高涨而越发透着迷人的味道,更要命的是青年却浑然不觉,蕴着天然般令人窒息的引诱。 他一边抵御一边沦陷,语气不由自主地阴冷,“你们汉人曾经欺骗我们的子民,骗取对方的贞洁后,又将其弃如敝履,难不成你也想这样吗?”池雪烬捏着郁秋腕骨的手劲加重,清泠的面容更是威慑力十足,冰冷地诘问:“回答我。” “我不会。”郁秋不停地扭动着被池雪烬擒住的手腕,一边又小声低低地喊痛。 池雪烬怒极反笑,“你不会?” 他随意一挥手,室内摆放的几排灯烛依次全部点燃,明亮又温暖的光线骤然充盈了整个灰暗的偏殿。 池雪烬将郁秋一把拽了起来,拉至距离几步远的铜镜处,紧接着掀开郁秋本就胡乱披着的衬衫上,将他按在这面光洁清晰的镜面上,冷静无比地逼着郁秋看清背后的字眼。 五彩斑斓的蛇活灵活现,花骨朵缓缓地绽放,就好像从郁秋身上沁出来的那股香味是从这朵花飘出来似的。 “看清楚了吗?”池雪烬问他。 郁秋觑着眼,从那面铜镜上看到自己后背处阴刻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聚热的血液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疯狂地涌动,全然上升至脸上,让郁秋那张俊丽的脸呈现出爆裂般的降红。 不是。 “不是这样······”他好像在这一刻才恢复些许的清明,“才不是这样!” 郁秋猝然间回荡起那天的场景,傅又驰歹毒地将他易如反掌按在满是粗粝石子的地面上,随意地从一旁捡起一块锋利如刀刃的石块,比划一番后便恶劣地在他的后背上横勾竖捺写下自己的名字。 粗糙的石块刻得他生疼,在傅又驰阴刻完名字的那一刻,郁秋只觉得耻辱在那一瞬达到了巅峰,就好像从此之后,自己就成了他的物件似的。 轰地一下,郁秋决绝地夺过一旁烧得正旺的灯蜡,蜡油如同岩浆般滚烫地滴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将上面的印记烙得一片滚红,如果不是池雪烬即使制止,火苗则会进一步吞噬他的后背,将那本该细腻光洁的肌肤烧出瘢痕。 “您——心疼了?”不知道是否因为疼痛而唤醒了郁秋的理智,他看清池雪烬的眼神和动作后,忽地又落到对方不知何时解开的双手,竟然鲜少在此时聪明起来。 “哈?”郁秋没忍住低笑了一声,傅又驰果然说得一点没错,他蠢笨有余,聪明不足,居然当真觉得自己能够将擅蛊的神官全然掌控于手掌,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被自己捆绑起来。 究竟是为什么呢? 郁秋胸口如涨潮般逐渐升起异样的情绪,他盯着池雪烬那张艳丽绝伦的脸,不可思议般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没敢说出来,只是伸手缓缓贴上了池雪烬的脖颈。 对方岿然不动站直如雪松,只是拢起眉尖,却没有伸手将郁秋冷然地推开。 如此这般,郁秋便更大胆了,他靠近了些强忍着那阵隐秘的燥意将脑袋贴在池雪烬的胸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我后背的东西,并非是我自愿,我们汉人,也并非都是薄情寡义之辈,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用你们擅长的蛊来试一试我。” 到最后关头,郁秋嘴里仍然也少不了一些试探的语句,当真是老奸巨猾的寨外人。 “我仰慕您是真的。”郁秋伸出湿热的舌尖舔了一下池雪烬的下颌,一点一滴侵占扩张领域,“我想从您这里得到那所谓的苗蛊也是真的,可是我并不想和您将这个当成一场交易。” 他手指带着几分下流色彩停留在池雪烬的领口,想解开他最后一件衣服,郁秋脸上的欲望越发浓烈,可他竭力将每一个字都全部说清楚,“我想和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入局 郁秋喉咙如有火烧,喉管里仿佛被人塞了一把燃得正旺的炭火,痛得郁秋终于忍不住睁开满是疲惫的眼。 然而下一秒,他便觉得浑身不对劲起来,四肢就像是被人禁锢住一般舒展不开。 他还未从朦胧困倦的状态下完全醒来,一阵冰凉彻骨的触感贴上了郁秋的脸颊,让他瞬间打了个冷颤,瑟缩的冷意让他骤然清醒。 “醒了?”低沉诡谲的声调从正前方从来,一袭云纹黑底的衣裾展露在郁秋眼前,视线缓缓上移,骨感的手指,苍白的皮肤,主人正支颐着下颌用一双阒黑诡笑的眼神盯着自己。 郁秋刹那间怔忡一瞬,他还从未见过池雪烬用这般奇怪的目光看向自己,如果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绮丽出众的面容,以及池雪烬脖颈处隐约留下的痕迹,郁秋差点以为眼前的是另外一个人。 “在想什么呢?”池雪烬把玩着手里那把刀,锋锐的冷光让郁秋终于意识到刚才贴在自己颊边的,正将这柄要人命的玩意儿。 郁秋的直觉向来是天赋异禀,他敏锐地嗅到一股危险警告的味道,这让他近乎本能地想扭动身躯往后蜷缩逃避。 然而此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扭动不了分毫,低头一看,原本应该好好系在池雪烬手腕上的绳索正好巧不巧地将他反勒着。 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过于可爱,让池雪烬不禁含笑眯起眼,他用刀尖分外轻佻地抬起郁秋的下颔,“感觉怎么样?说话。” 开锋的刀刃紧贴着郁秋的肌肤,本就清冷的天气让他更觉得发寒,他身上明显还残留着昨夜缠绵的痕迹,这时刻提醒着郁秋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向来是会将眼前的关系利益化的,尽管郁秋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醒来对他的态度发生明显的变化,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郁秋,他将胆怯暂时收了起来,十分识时务地露出一种委屈的表情,他抬了抬被捆住红痕的手腕,“您这样弄得我很不舒服,弄疼我了,大人,您就当是在疼疼我,帮我解开好不好?” 不得不承认,郁秋适当流露出的谄媚姿态很是令人心动,池雪烬颇为受用,可他却始终保持着不动于衷的表情,继续用轻拍着郁秋冷白的脸颊,低笑一声后询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郁秋茫然地晃了晃脑袋。 池雪烬脸上的笑猝然敛了个干净,他黑沉沉的眼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