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被夺?八零真千金带空间虐渣》 1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的吗 “陈巧云是个不要脸的破鞋,梁昭懿是个没人要的小野种!” 男孩们嬉皮笑脸的声音传进梁昭懿的耳朵里。 转头看去,就见几个半大的小崽子正朝她这边做鬼脸。 她敛下眸子。 真恶毒啊! 熊孩子就是缺人管教呢! 既然他们的父母不管他们,那她就勉为其难帮着管一管。 反正她现在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这么想着,她径直捡起了地上的木棍,二话不说,对着小崽子们劈头盖脸就砸过去! 男孩们面上的表情明显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一向怯懦的她会动手,反应过来就开始四处逃窜。 梁昭懿眼疾手快,一把就扯住骂得最凶的男孩。 男孩想要反抗,但是梁昭懿看起来小小的,手里头劲儿却大得很,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当着我的面,你再骂一遍。” 明明是软软糯糯的声音,但是却能听出里面的威胁。 小男孩不信邪,又骂道:“你妈不要脸跟野男人生孩子,你没有爸爸,你就是没人要的小野种!” 八九岁的孩子,可能还不明白这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但是他指定是知道,这话能刺激到她。 梁昭懿看着他眼里明晃晃的恶意,微微抬了抬唇,在他挑衅的目光中,直接一个大嘴巴子甩在了他的脸上! 男孩显然是没想到梁昭懿竟然真的敢打,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她。 直到第二个大嘴巴子甩到他的脸上,他这才惊叫了起来, “你竟然敢打我!” 男孩挣扎起来。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的吗?” 梁昭懿声音冰冷。 说完这话,又是一巴掌劈在男孩的脸上。 她手里头力气大,男孩清秀的小脸很快就变得通红。 饶是这样,她手里头的动作也没收敛,继续打着。 誓要打得男孩道歉为止。 旁边几个男孩看着她的模样,就好像是看着什么恶魔似的,一个个都不敢上前,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狗蛋,你就跟小野……”侮辱的话到了嘴边,又赶紧止住,“你就跟梁昭懿道个歉!” 被叫做狗蛋的男孩子一开始还梗着脖子,但是他的脖子也没有梁昭懿巴掌硬,很快就败下阵来,哀声求饶。 听到他求饶道歉,梁昭懿又甩了两巴掌,这才松开自己的手。 “下次再听到你骂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梁昭懿声音脆生生的,模样看着就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谁也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 狗蛋的脸也已经高高肿起来。 他转身就跑,想要回去找家里大人告状。 “孬种才回去告状,你要是告状你就是孬种!”梁昭懿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下次看到你我还打你!” 狗蛋脚下的动作明显踉跄一下。 梁昭懿倒也不怕他去叫家里大人过来,只是觉得有些不耐烦处理这样的事情。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头看向还站在一边一脸恐惧看着她的几个男孩。 “怎么?你们也想要尝尝巴掌的滋味?”梁昭懿语气嘲讽。 几个男孩面色惊恐,不等她再说什么,作鸟兽状散开。 梁昭懿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去捡自己的菜篮子。 手刚一碰到菜篮子,这才发现手指有些疼。 垂眸看去,就见手上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血口子,显然是刚刚被树枝给划伤的。 梁昭懿也没在意,拎上菜篮子回到家中。 一座破败的瓦屋,坐北朝南,院子用一圈篱笆围着,篱笆下面的土里种了一圈小香葱。 推开篱笆门,院子里虽然有些破败,但却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东南角有一个鸡窝,里面圈养了两只鸡。 梁昭懿提着菜篮子放到厨房里,这才进堂屋。 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接着就是询问的声音:“是昭懿回来了吗?” 梁昭懿应了一声。 推门进屋,屋子里的味道并不好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通通风。 床上躺着的满脸病容的女人,正是梁昭懿的母亲,陈巧云。 陈巧云今年不过二十九岁的年纪,虽然面容姣好,但是看起来却非常憔悴,一点儿也不像个青年人。 她的身体一向都不好,这几天又累倒,人看起来就更憔悴。 “肚子饿了吗?妈起来给你做饭。”陈巧云挣扎着就要起床。 梁昭懿见状,赶紧伸手压住她:“你别动,我九岁了,可以照顾你的。” 听到她的话,陈巧云眼眶就红了起来。 “都怪妈妈没用,没好好照顾你,现在反而还要你照顾妈妈。” 梁昭懿轻叹一口气,这才微微摇头。 前世,她身体患病,常年躺在病榻上,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被病痛折磨的她,自然知道久卧病床是什么感受。 她上前握住陈巧云的手,轻声说道:“妈妈,你别担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穿到这里已经好几天了,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是能拥有一个活蹦乱跳的身体,对久卧病榻的她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世的梁昭懿生命终止在十八岁的花季。 她是在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无意中救了个小孩,被货架砸到,然后就这样没了命。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是医院的常客。她这是从娘胎里带的病根,父母因为她的病常年争吵,吵着吵着感情就没了,家也就散了。 后来,他们各自组建家庭,都不愿意接她这块烫手山芋。 她临死之前也没见到父母最后一命。 他们再婚后,又各自有了健康的孩子,她这个不健康的病秧子,死了也没有人在意吧。 只是没想到她死了之后就穿越到这里。 这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一个小村子,原主今年九岁,上山找吃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从现代来的她了。 自小没人关心的她在陈巧云温柔的母爱下,直接就沦陷了。 她是个俗人,有俗人的贪欲。 她贪恋这副健康的躯体,贪恋陈巧云对她的爱。 虽然知道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另一个小姑娘的。 她心里有些害怕,害怕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临死前的幻觉。 2上梁不正下梁歪 “昭懿,你有没有怪过妈妈?”梁昭懿的思绪被陈巧云给打断,“怪妈妈把你生出来,过这样的日子?” 梁昭懿摇头,上前去抱住陈巧云:“怎么会呢?妈妈,我要谢谢你!” 她没有立场去怪陈巧云,而原主自然从来没有怪过妈妈。 因为,她们都是相互爱着对方的。 “别担心,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梁昭懿轻声说,“还有你。” 陈巧云听了她的话,却是哭得更伤心。 梁昭懿抬手给她擦眼泪,却被她看到自己受伤的手指。 “怎么受伤了?” 梁昭懿的手被划了个大口子,不过已经不流血了。 她不在意地说道:“没事的,不小心划到的,已经快要好了。” 陈巧云给她找来一块布把受伤的地方扎起来:“以后要小心一些。” “嗯,我知道的。”梁昭懿轻声道,“我先去做饭。” 说着,就起身来到厨房。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从来没用过火柴、柴火和灶台。 好在她脑子里还有原主的记忆,一开始确实是有些手忙脚乱,生不着火。 但是慢慢也就会了。 今天她出门去挖了一些山蘑菇回来,中午可以炖一些汤。 打开米缸,看到已经见底的米缸,轻叹一口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没有食材就真的是有些费劲。 之前在大队集体干活,就算赚的工分少,但毕竟有人头粮,加上工分粮她们也算是饿不死。 今年刚刚分田到户,陈巧云这身体压根没办法下地干活,原主又是个才九岁的小姑娘,种些蔬菜还是可以的,但是种粮食却是不行。 正在她想着应该怎么弄些粮食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咳嗽声:“昭懿,是不是没米了?” 梁昭懿抓了两把米放在水瓢里,赶紧把米缸的盖子盖上,这才伸手去扶陈巧云。 “妈,你怎么起来了?米还有些呢,够吃的。”梁昭懿轻声说。 陈巧云却是不相信她的话,又咳了两声,大口喘了两声:“等明天,我去你外婆家借点。” 梁昭懿语气轻松地说道:“妈,我今天挖了不少菌子,等我下午去镇上看能不能跟人家换点粮食,你不用再去求他们。” 说起来,陈巧云也是个命苦的。 自小就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家里条件不好,好东西都是紧着兄弟们来,吃不饱穿不暖是真的。 那时候家里卖豆腐,陈巧云小小年纪就跟着做豆腐,大冬天手就经常泡在冰水里,寒气入体,一手的冻疮。 她体弱,跟这个也有很大原因。 等她到结婚的年纪,家里给她相看了个对象,公社钢铁厂工人,正经铁饭碗,一个月三十几块钱工资。 只是,当时她偏偏看上了梁昭懿的父亲。 梁昭懿的父亲梁言城是京市下乡插队落户的知青,在这里待了几年,觉得回城无望,没经过家里人同意,就在这里和陈巧云结了婚。 婚后一年,就生了梁昭懿。 1978年,大批知青开始返城,梁言城也动了回城的心思。只是,刚巧当时的陈巧云怀孕,他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后来,因为陈巧云的体弱,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没过多久,梁言城就和她办了离婚手续,孤身一人回京。 原本说好了,等他回城安置好就过来接她们母女过去,只是,一年多过去了,不说来接她们母女,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寄回来。 当年,陈巧云跟梁言城结婚,家里人没一个同意的,说城里来的人不安分,不会好好过日子,哪里有钢铁厂的铁饭碗来得稳妥? 最关键的是,人家愿意出一百元的彩礼外加一辆自行车。 只是,陈巧云是铁了心要跟梁言城在一起,瞒着家里人去大队打了证明领了证。 当时还闹过一阵子,娘家人是非要把两人给拆散的。闹到公社去,最后又因为两人领了证受法律保护,只能不了了之,最后就跟陈巧云断绝关系不来往。 梁言城走之后没几天,娘家人就过来冷嘲热讽,说人指定是不回来了,要是陈巧云现在认个错,好好跟他们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趁着她年轻,也就只有一个女儿,还能再嫁个好人家。 陈巧云也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真的恋爱脑,就是坚信梁言城会回来接她们母女。 如果梁言城不回来,就当她是眼瞎活该受苦!她年轻,又是好手好脚的,怎么就养不活一个女儿呢?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的身体撑不住超负荷的劳动,很快就病倒。 一开始还能撑着下地干活,但是病体只会越拖越垮。 “妈,你现在身体不好,就别……” 梁昭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尖利刺耳的鬼叫:“陈巧云,你给我滚出来!” 陈巧云眉头微蹙,撑着旁边的凳子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梁昭懿见状,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小声说:“妈,来找我的,我来解决。” 估摸着是刚刚那个小崽子狗蛋回去叫家长了。 就陈巧云这身体,被人一推搡就能要了她的命,哪里能让她出去面对这种事情。 陈巧云还要再说什么,但是看着梁昭懿异常淡定的眼神,嗫喏了一下唇角,又坐了回去。 “那……你小心一些。” 梁昭懿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一个精壮的中年妇女正抓着她儿子的胳膊,往院子里面走来。 见到梁昭懿,重重一哼,张口就骂道:“小野种,你妈呢?让她出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种女人教出来的孩子,能有个什么好的。 这会儿狗蛋正被女人架着,一脸得意地看着梁昭懿。 显然,有人撑腰,他胆子就肥起来了。 梁昭懿也没对他们客气,直接就捡起地上的石头块往两人的身上砸去。 跟这种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梁昭懿也不会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上手! 那妇女显然是没想到梁昭懿说动手就动手,完全没给她反应的余地,惊了一下,顿时就开始尖叫着避让:“你这个小野种!果然是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就你和你妈这样的货色,也难怪你爸要抛弃你们!” 妇女显然是有些口无遮拦了,对着梁昭懿就开始破口大骂。 3打上门 厨房里,陈巧云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到院子里,冷着脸对那妇女说道:“储素英,你嘴里是不是装粪了!” 陈巧云虽然看起来绵软,但其实性子是挺烈性的,要不然也不敢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决定,骨子里还是有些反叛的。 现在对待上门口出狂言的储素英,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梁昭懿见陈巧云出来,生怕她那病体随时会倒下来,赶紧上前去扶住她。 “陈巧云,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把我们家狗蛋给打成什么样了!”储素英怒斥道。 梁昭懿侧头看向陈巧云,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她冷着声音说道:“我家昭懿一向乖巧,从不惹事,肯定是你们家狗蛋做了什么该打的事情!” 听着陈巧云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梁昭懿微微扬起唇角。 储素英是个不讲理的人,见陈巧云不承认梁昭懿打人,嘴里就更加不干不净起来。 “现在你们是打人不承认了是不是?” 储素英叉着腰就骂,“你个不要脸的破鞋!娼妇!没摆酒就跟外面野男人睡一起生娃娃,生个小贱皮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巧云听着储素英口无遮拦的辱骂声,气血翻腾,生生被逼出一口血来。 梁昭懿见状,赶紧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 “妈,你没事吧?” 说着,就赶紧扶着她坐了下来,转身去给她倒水。 陈巧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梁昭懿见她这样,只觉得心中怒不可遏,转身就往后院走去。 储素英本来也不是来找她的,所以也没在意她,也不管陈巧云刚刚吐血,依旧在咄咄逼人,索要赔偿。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储素英干脆就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陈巧云见她这样,吃力地站起身来,刚要开口,就见手里举着粪勺的梁昭懿从后院气势汹汹地过来。 不等开口阻止,就见她直接就把粪勺里的金黄色汁液尽数泼在坐在地上的储素英身上! 储素英正破口大骂着,一个没防备,金黄色液体都进了她口中。 储素英呆愣半秒,接着就尖叫一声,飞快站起身来,开始呕吐起来。 梁昭懿手持粪勺,单手叉腰,对着储素英怒目而视,这要是身后有个披风,活脱脱就是威武小将军的模样。 粪勺愣是被她弄成了红缨枪的感觉。 被金黄色液体泼到的狗蛋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生怕会再次受牵连。 厨房门口站着的陈巧云嘴巴张得像个鸡蛋,一脸愣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储素英在院子里吐了一番,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臭了,好不容易制止的呕吐在闻到身上的臭味时,又再次呕吐不止。 她也顾不上找梁昭懿算账,只赶紧起身回去洗澡换衣服。 陈巧云看着落荒而逃的储素英和满地的狼藉,心中却不觉得高兴。 不是因为女儿打人不开心,而是担心储素英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再次打上门来时,她这病弱的身体没办法护住女儿。 她转头看向梁昭懿:“昭懿,快去找支书!” 现在,也就只有支书能治住储素英。 梁昭懿点头应和一声,快步往村支部跑去。 陈巧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悲戚,神情复杂。 梁昭懿一路跑一路哭,那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这会儿正是做饭时间,不少人扛着农具准备回家做饭。 见到梁昭懿这样子,赶紧出声询问怎么了。 梁昭懿原本模样就长得机灵可爱,这一哭起来,就更是惹人怜爱。 她虽然是抽噎着,但条理分明地跟众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人都是容易同情弱者的,现在的梁昭懿母女就是弱势的一方,再加上储素英平时为人就比较刻薄,所以众人自然都站在她们这一边。 众人的谴责声可不会让储素英退缩,梁昭懿还是要去找支书。 他们的支书是一个难得的好干部,为人公正,处事公道。 梁昭懿赶到大队支部,大队陈支书刚好要准备离开。 见到她哭红了眼,皱眉询问:“丫头,怎么了?” 梁昭懿立马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陈支书听完之后,拧眉说:“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你先回家去,我来解决。” 有了陈支书的话,梁昭懿也算是放下心来。 回到家中,又跟陈巧云说了一遍。 一直等到吃完饭,也没再见储素英过来闹腾。 梁昭懿估摸着,陈支书已经去找过她,要不然不会这么消停。 吃过饭,梁昭懿带着自己上山摘的野菌子去镇上卖。 只是,并没有卖出多少,买米都不够。 皱眉看着竹篮子里的野菌子,心里也有些惆怅。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要想个法子多赚点钱买粮食。 要不然,早晚会饿死。 回到村里的时候,外面天色也已经黑下来。 梁昭懿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陈巧云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 梁昭懿赶紧迎上去:“妈,你怎么起来了?” 陈巧云轻咳一声:“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的。” 见她坚持,梁昭懿也就没再说什么。 做饭的时候,看着空空见底的米缸,陈巧云微凝一下眉头。 梁昭懿却是轻笑一声:“我去地里看了一眼,摘了两个饭瓜回来。” 饭瓜是南瓜的当地叫法。 这个时节,南瓜还很嫩,水分大糖分少,并不太好吃。 只是,对于她们来说,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过晚饭,梁昭懿并没有实饱,只能回房睡觉。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好像处在一片水深火热中。 她感觉自己混混沌沌的,一会儿在医院里浑身插着管子,一会儿又在团结大队摘着野菌子。 似真似幻,也不知道什么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挣扎着要起身,但是却乍然感觉自己掉到水里。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不是做梦,她是真的在水里! 4满空间的物资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些都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因为,她不会游泳啊! 就在她呛了几口水,正挣扎着的时候,脚突然触碰到底部。 她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水也不过就刚没过膝盖,刚到大腿中间。 一身狼狈地回到岸上,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等到喘匀气,她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 入目所及是一片空地,有一间仓库模样的屋子,还有她面前的小溪流,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往远处看去,就什么都看不到。 梁昭懿站起身来,面上一片迷茫。 这是什么地方? 之前明明是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又穿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阵失重感传来,人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是自己的房间,梁昭懿轻舒一口气。 她很想告诉自己刚刚那一切都是她做的梦,但她身上那滴着水的衣服可不是假的。 怎么回事? 刚刚那是什么地方?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人就再次出现在刚刚那个奇怪的地方。 她以前也看过一些穿越小说,她好像有些明白现在眼前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了。 没着急出去,她来到那间仓库前。 仓库前有一个院子,围着一圈木头篱笆。 推开木门,就是一个不小的院子。 院子里种了一些植物,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试探性地推开仓库的门,发现仓库的门并没有锁。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东西,着实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满仓库里一排排的货架,就好像是超市里一样,上面堆了满满当当的货物。 梁昭懿快步上前,走到最近的货架前,看到上面都是一些饼干之类的东西。 她心中一喜。 拿起一个饼干,直接就拆开吃了一块。 她的肚子实在是太饿了,吃了一块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干脆一整包都吃完。 吃完之后喝点水,一直饥肠辘辘的身体也变得充满能量。 吃过东西之后,肚子不难受了,这才有时间去看其他的东西。 满仓库都是一些日用品和吃的东西,就好像是超市的货仓一样。 梁昭懿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但对她来说,现在是她急需的。 有了这些东西,至少她和陈巧云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梁昭懿一脸兴奋地抱着这些东西。 等到明天早上,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也给陈巧云做一顿吃得饱肚子的饭。 早上。 梁昭懿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晚,所以早上也醒得比往常晚一些。 一睁眼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为了证明不是做梦,她又赶紧默念昨晚那个地方。 等见到满仓库的货物,心也安定下来。 来到厨房准备做饭的时候,就见到陈巧云已经做好早饭了。 “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梁昭懿问。 陈巧云微微一笑:“今天感觉精神好多了,见你还睡着,我就想着起来先给你做饭,这样你一起来就能吃上饭。” 梁昭懿看着锅里的米粥,皱起眉头。 又转到米缸旁,打开米缸的盖子。 里面的米,明显是比昨天多了一些。 只是,看着都是一些陈米,并不太好。 梁昭懿转头看向陈巧云:“你去问他们借粮食了?” 陈巧云轻叹一口气:“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一直让你跟着我饿肚子。” 说着,又笑起来,轻抚一下梁昭懿的脑袋,“等妈妈把身体养好,下半年种一些粮食够我们吃,我们就不用再去看别人脸色了。” 梁昭懿看着她,只觉得心里有些苦涩。 这年代,一个正常的女人带着孩子都很不好过,更别说陈巧云这样拖着病躯的女人。 陈家人有多刻薄,梁昭懿也见识过的。 那一个个的骂起人来,都是往死里骂。 今天陈巧云回去,指定又是被一顿骂。 梁昭懿心中有些难过,伸手抱住陈巧云。 还没说话,就听陈巧云轻嘶一声,下意识就准备要避让,但是又好像是怕梁昭懿发现什么似的,又生生止住。 梁昭懿也是心思敏感的人,一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身上受伤了。 想到什么,她立马就要撸陈巧云的袖子,声音急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陈巧云还想着要避让,但是却被梁昭懿直接给撸起袖子。 看着她手臂上的淤青,梁昭懿气得大口喘着粗气:“是不是他们打你了?” “不是。”陈巧云赶紧摇头,“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没站好,不小心撞在桌角上,才会这样。” 梁昭懿很明显是不相信陈巧云的话,气上心头的她,转身就直接往外面走去。 陈巧云见状,生怕她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赶紧伸手去拉她:“昭懿,妈妈没骗你,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见梁昭懿看过来,只能说道,“你舅妈那人你也知道,脾气一向不好,今天见我又过去借粮,不小心推了我一下。” “不借就不借,没必要打人吧?” 梁昭懿定定地看着陈巧云,想到自己空间里的那些食物,立马就说道,“东西我现在就去还给他们,以后再也不要他们的东西!” 陈巧云却只以为她是说孩子话,叹息一声,伸手拉住她:“好不容易有些吃的,咱们现在情况不比以前,受点气就受点气,总比饿着肚子好!” 以前陈巧云能干活,现在干不了活,想要吃饱肚子受点气算什么? 梁昭懿眼珠子转了一圈,接着就对陈巧云说道:“妈,你别担心,我昨天卖菌子卖了不少钱,今天我就去镇上买一些米回来,以后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 不等陈巧云再说什么,拿起米袋子,打开米缸,把里面的米都给舀出来。 陈巧云就站在原地也没动,一脸的欲言又止。 梁昭懿看着她的表情,轻声说道:“妈,你相信我,以后我们不会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安抚好陈巧云,梁昭懿拿起米袋子跟她说了一声,直接出了门。 5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陈巧云的娘家就是本大队的,只是现在并不在一个村民小组。陈巧云和梁言城结婚之后,大队就给他们分了块地盖房子,就是现在她们母女俩住的这个地方。 顺着脑海中的记忆,十几分钟之后,梁昭懿就到了陈巧云娘家。 进去之前,她先是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到空间里拿出一袋十斤的大米,倒到米袋子里。 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在吃早饭,大门开着,梁昭懿就直接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陈家人应该都在,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陈巧云现在就是一盆泼出去的水,你们还老这样帮她,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女人的声音传来,有些生气的样子,“咱们家里也这么多人张口吃饭,总不能天天去资助她们吧” 梁昭懿垂下眸子。 这声音是大舅妈张秀英。 这一年多来,陈巧云一共也就过来借过两次粮,也是因为情况特殊,要不然她那性子,打死也不可能跟人开口。 “当初我就说这件事你们别答应,怎么也要把陈巧云给关起来!你们瞧瞧,现在人跑了,留下个病秧子和拖油瓶,到时候你们撇都撇不掉,等你们一死,不就是我们的拖累?” 张秀英说的这话实在是不客气,不仅仅拉踩陈巧云,对公婆也不太尊重。 “你们看看,上次来借粮这才多久,还了吗?今天还要再来借,就她们现在这情况,能还得起吗?” 张秀英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还有三个孩子要养,粮食也很紧张,你们也考虑一下我们一家的死活!”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秀英也有些气急,一拍桌子,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秀英,你这话说的,我们当然是紧着老大和你!”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那丫头的脾气一向都很倔,现在难得跟我们服软,这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劝劝她?” 这是梁昭懿外婆曾淑玉的声音。 “你不也知道吗?前几天那王婆子找上门来,说是公社有个家里条件不错的,老婆死了,这不又花钱娶媳妇吗?两百块钱的彩礼,不介意结过婚,能带女儿不能带儿子,这不就是巧云的机会吗?” 曾淑玉说到这里,情绪明显是兴奋起来,“到时候要是成了,这两百块钱不就是你们的吗?到时候不就有钱送孩子们上学吗?” 一听到有钱,张秀英明显意动,不再骂骂咧咧的。 梁昭懿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张秀英不管做什么骂什么,站在她的立场上都没问题,毕竟陈巧云对她来说就是个出了嫁的小姑子,她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 但陈家人不一样! 他们这还是最亲近的人吗?这还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吗?! 梁昭懿气得一脚踢在门上。 她现在的力气不小,一脚踢在门上,只把门踢得摇摇欲坠。 厨房里正说话的几人显然是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冲进来,一个个都吓了一跳。 见到是梁昭懿,一家人面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昭懿,你什么时候来的?”曾淑玉讪笑着站起身来,招呼梁昭懿,“吃饭了没?没吃饭的话,进来跟我们一起吃点儿!” 曾淑玉今年五十多岁,看着比实际年纪显老一些,常年劳作,一张黝黑的老脸满是沟壑。 她旁边坐着外公陈全光,看着也差不多。 陈全光旁边就是大舅舅陈伯华,大舅妈张秀英。 他们的身边依次坐着他们的三个孩子。 此刻,都皱着眉头看着梁昭懿。 梁昭懿却是不准备理会他们,把手中的布袋子重重砸在饭桌上:“今天借的是十斤,还有上次借的十斤,一共二十斤,只多不少,多的算是给你们的利息!以后我们不拖不欠!” “还有,以后我们跟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要再想着打我妈的主意!”梁昭懿声音冰冷地说道。 扔下这话,转身就要离开。 曾淑玉见状,赶紧过来要拉梁昭懿的手:“昭懿,你别着急走,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为了你妈好,等你妈结了婚,到时候也有新爸爸来照顾你妈妈和你,你们也就不用再饿肚子,过得这么辛苦了!” “你妈现在就是因为你这才不肯再结婚的,就怕你会不高兴,你今年也九岁,不小了,也要为你妈考虑考虑,做人子女的,可不能这么自私!” 梁昭懿冷笑:“你们不自私?那么你们这做父母的,怎么没见你们把我妈接回来好好养着?” 曾淑玉面上表情一顿,变得讪讪起来。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谁家嫁出去的女儿还住在娘家的?再说,我们……” 梁昭懿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只是冷声打断:“要是没有那两百块钱,你们能这么热心?” 她可不是真的不懂事的九岁小孩,这种话就连原主都唬不了。 曾淑玉瞥了陈全光一眼,心虚没说话。 一旁的张秀英也跟着哼了一声:“就你妈那样子,你跟着她早晚有一天饿死,你们还想着以后再来找我们救济你们?” 曾淑玉也伸手去拉梁昭懿:“别嫌你舅妈说话难听,她说的也是实话……” 梁昭懿见她们不依不挠,有些烦了,伸手一推,直接就把曾淑玉推开。 同时语气冰冷道:“我们以后就算是饿死,也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曾淑玉被她给推得一个踉跄,面上表情也有些不快起来。 “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脾气拗得很!不知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一头犟驴!” 梁昭懿轻哼:“脾气不拗早就已经被你们给卖八百回了!以后我们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你们也不要再去找我们!”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梁昭懿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曾淑玉和张秀英对视一眼。 “你由着她去!现在嘴硬,看是他们的肚皮硬还是骨头硬!等到时候还不是要回来求我们?” 梁昭懿往家的方向走去,迎面就看到正蹒跚着往这边走过来的陈巧云。 见陈巧云走两步路就大喘气,梁昭懿赶紧小跑着迎上去伸手搀扶着她。 “妈,你怎么出来了?” 陈巧云面上表情满是担忧:“我就是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说着,就咳嗽几声。 梁昭懿转头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里就想着,要赶紧赚点钱,带着她去医院瞧瞧,她这身体到底是什么问题。 6抛弃妻女的渣男 梁昭懿手扶着陈巧云往家里走去。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巧云倒是侧头看了梁昭懿几眼,能看得出来,她有话要说。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到底是没说出口。 梁昭懿主动开口说道:“妈,你真的别担心,以后我们再也不去看人眼色,我也不会再让你受气,我一定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稚嫩的语气说出这样成熟的话语,倒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陈巧云忍不住笑起来。 一笑就又开始咳嗽。 梁昭懿伸手在她的后背轻抚两下,继续说,“你现在身体不好,别老出来走动,好好躺在家里,要是觉得闷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听。” 话音刚落,陈巧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明显就变得低落起来。 梁昭懿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怎么了?” 陈巧云摇摇头。 沉默半秒,这才开口说道:“你爸以前也爱给你讲故事,讲的那些故事你最爱听,一听就入迷,就要缠着他继续讲。” 说到这里,可能是想到以前的事情,嘴角也扬起浅浅的弧度。 “以前……”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昭懿冷着脸给打断:“妈,你还提他做什么?” 对于这个便宜父亲,梁昭懿是一丁点儿的好感都没有。 一个抛妻弃女的死渣男而已! 临走前说得信誓旦旦,说好了回城之后安顿好就过来接她们母女过去,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但事实呢? 事实就是他一回到城里,就把糟糠妻忘得一干二净! 说起来也是,梁言城和陈巧云的结合原本就是瞒着他父母的,他的父母可能都不知道他在这里结了婚。 有家庭的知青是不能回城的,梁言城为了能回城,跟陈巧云办了离婚手续,现在他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单身,一点儿也不耽误他找新女朋友! 城里姑娘多娇俏水灵,哪里还记得病恹恹的“前妻”? 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娇妻爱子在怀了! 一想到这里,梁昭懿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要是梁言城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给他一个大逼兜子。 只是,京市距离他们这边数千里远,坐火车都要几天几夜,想要见上一面真的是太难了。 梁昭懿打心底觉得,陈巧云这么好,又温柔又善良,梁言城那个男人根本配不上她! “昭懿,他是你的父亲!”陈巧云的声音有些严厉,“外面的人不了解他,你还能不了解他吗?” 梁昭懿侧头看向陈巧云。 确实,她脑海里关于梁言城的记忆全部都是好的。 在原主有限的记忆里,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特别高大,关于父亲的记忆都是美好的。 梁言城在的时候,对陈巧云母女俩确实很好。 他文质彬彬,相貌堂堂,一股书生气,在乡下一众泥腿子里,那就像是天上的谪仙似的。 因为有文化有干劲儿,所以被大队安排到了合作医疗社跟着两个赤脚医生一起学习,经过培训和考核之后,成为一名正式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不是坐班医生,也是要下地干活的。 一边干活一边给人看诊。 当然看诊也是不收诊金的,只是年底大队分红的时候待遇会比一般社员好一些。 忙起来的时候,要去很远的地方出诊,可能几天都回不来。 只是,他不管多忙,回来的时候总会记得给陈巧云母女带东西。 哪怕就是别人给的一块最普通的红薯饼子,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带回来给她们母女吃。 陈巧云的身体自从生完梁昭懿之后就不太好,梁言城就不让她干活,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他包的。 梁昭懿刚出生那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是梁言城一手操办的,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人瘦的只剩一百斤。 那一段时间,村里人都是闲言闲语,说陈巧云又娇气又懒惰,什么活儿都不干,把自个儿男人折腾得跟个皮包骨头似的。 只是,不管外面人怎么说,当事人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活自己知道,只要他们自己过得好,别人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那些女人虽然嘴上骂着陈巧云,但一个个的心里不知道多羡慕。 陈巧云以为这样的生活能持续一辈子,只是没想到也不过才十年而已。 梁言城走之后,不少人就上门来冷嘲热讽。 他们阴阳怪气地表示,陈巧云就是没本事拴住自己男人,把男人压迫得狠了,又不能给男人生个儿子,这要是还能想着她才怪! 回城之后杳无音讯的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连在乡下的儿子都不要,更何况一个丫头片子? 这年头,子女的户口都是跟着母亲的,到时候就算带到城里去,上学工作都不好办。 还不如就让他们待在乡下。 梁昭懿没接触过梁言城本人,但她见过太多太多的渣男了。在她看来,她们母女俩只是因为对梁言城的滤镜太重,所以压根没法接受他是一个死渣男。 梁言城要是真的像她们想的那么好,为什么不回来接她们? “他心里要是真的有我们?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接我们?”梁昭懿沉声问道。 陈巧云嗫喏两下唇角,想要说些什么来辩驳,但是却又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最后只能讪讪说道:“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梁昭懿冷笑:“就算真的是有什么事情,总不能连写一封信的机会都没有吧?” 陈巧云不说话了,可能也是有些生气,径直往前面走去。 梁昭懿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妈,他不会再来接我们了,我们忘了他吧?”梁昭懿说道。 话刚一说出口,陈巧云的面色顿时变得狠厉起来,一只手高高挥起,作势要打她。 “他再不好,也是你的亲生父亲!他生你养你,对你那样好,把你当宝贝疙瘩一样宠着,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有什么资格!” 话说到这里,她眼睛一红,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直掉。 只是那高高举起的手,到底是没打下来。 梁昭懿有些怔然地看着她。 7用之不竭 陈巧云默然地收回自己的手。 抹了把泪水,蹲下身子,伸手把梁昭懿给搂在怀里。 “昭懿,我们要相信爸爸,他一定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 边说话,边伸手在梁昭懿的脑袋上轻抚着。 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梁昭懿也没想到,陈巧云对梁言城的感情这么深,就算知道他抛妻弃女,还依旧对他深信不疑。 这真的不是恋爱脑吗? 梁昭懿对梁言城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心里对他也没有滤镜,只是她知道,想要让陈巧云重新开始新生活,一定要让她对梁言城死心。 她心里有了决定,等她赚够钱,就带着陈巧云去京市,只有让她亲眼看到,她才能死心! “好了,妈妈,不哭了。”梁昭懿轻声说道,“肚子饿了,回家吃饭。” 陈巧云应了一声,就着梁昭懿的手站起身来。 只是,早上没吃早饭,这会儿有点低血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有些头昏眼花,一个没站稳,就要倒下去。 梁昭懿赶忙伸手去扶她。 还没扶到,就见斜刺里一道人影窜出来,一把扶住陈巧云。 梁昭懿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憨厚的男人脸。 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脸上有些粗糙。 扶着陈巧云站好了之后,就赶紧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去。 梁昭懿脑海中很快就蹦出男人的名字:“兴贵叔。” 刘兴贵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接着又转眸看向陈巧云,眼神直白大胆。 “巧云,你们这大早上的,是上哪儿去了?” 陈巧云秀眉微蹙,一张憔悴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声音冷冰冰地回道:“我们要回去了,就不跟你多说了。” 说着,不等刘兴贵再说什么,拉着梁昭懿的手就往前面走去。 刘兴贵见状,也跟着上前。 “巧云,我瞧着你们家那块地好久没翻过了,这马上就该要栽秧了,你要是再不翻地时间就来不及了。”顿了下,又问,“开始育苗了没?” 陈巧云面上表情依旧淡淡的:“我自己有数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话的时候,她脚步一刻都不停。 以前的梁昭懿不懂,但是现在的她看得真切。 陈巧云一个单身女人,虽然病着,但是模样依旧是俏。 她没出嫁之前,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愿意出那么多钱娶她。 刘兴贵这殷勤的样子,打的什么主意,梁昭懿自然是知道。 只是,这刘兴贵并不是单身,家里有老婆孩子,陈巧云自然是不想跟他沾上任何关系。 “你这身体不好,不能太操劳,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说一声,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刘兴贵笑着说道。 陈巧云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说道:“兴贵大哥,我敬重你称你一声大哥,还请你不要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这要是让水兰瞧见,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可能是听到陈巧云提到自己的媳妇,刘兴贵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讪讪起来。 “你瞧你说的,咱俩关系多正常?有什么误会的?” 陈巧云却是不再理会他,直接拉着梁昭懿就走。 刘兴贵还准备再跟上去的,梁昭懿直接就对他说道:“兴贵叔,您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一个小孩子都听出来了,我妈不稀罕见您呢,非要我说得这么直白吗?” 刘兴贵一张敦厚老实的脸顿时变得有些红,脚步也停了下来。 梁昭懿回头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正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们这边。 梁昭懿收回自己的视线,跟着陈巧云一起回到家中。 早饭早就已经放凉了,这会儿吃正好。 清的能照清自己脸的一碗稀粥,还有昨天晚上留下来的半个嫩南瓜,将就吃了一顿早饭。 梁昭懿倒是想要把空间里的大米给拿出来,只是这突然拿出来陈巧云指定是要怀疑的,她也只能先忍住。 吃过早饭,梁昭懿就拎上菜篮子要出门。 陈巧云出声叫住她:“要是上山的话,注意安全。” 梁昭懿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从家里出来,她就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进了空间。 进了仓库,就准备先把仓库里的东西归拢清点一下。 因为早饭根本没有吃饱,所以就准备吃点饼干和面包填填肚子。 来到昨天放饼干的地方,这才发现昨天被她拿了一袋饼干空掉的地方,这会儿竟然又补上了! 梁昭懿心中一喜。 难道这里的货物拿掉还能再自己补满吗?那岂不是用之不竭? 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再次拿起一袋饼干和两根火腿肠。 填饱肚子之后,她就再次从货架上拿出一半的大米。 她想要看看,把大米拿走之后,是不是真的会如她所想的,自动填满货架。 从仓库里出来,看着外面一片空地,她想着到时候可以种些东西。 听说现在供销社有收中草药的,晒干之后的价格能卖到十几二十块钱一斤,要是在这里种上中草药也不错。 现在虽然有这么多物资,但还是要搞点钱在身上好,到时候有钱也能方便一些。 想到这里,梁昭懿就干脆又出了空间,准备去镇上看看。 大米和面粉不管到哪儿都能卖得出去,可比野菌子好卖得多,她想要先去农贸市场看看。 镇政府是今年刚成立的,之前一直都是公社。距离他们村子也不算远,四五公里的距离,走路过去的话,一个小时差不多。 虽然她现在小胳膊小腿的,但脚程也不算慢,一个小时后,就到了镇上。 现在镇上也能自由买卖,没有那么多限制。 梁昭懿不是第一次来镇上了,轻车熟路地来到农贸市场门口。 农贸市场里面的摊位是公家的,价格便宜,但是需要粮票。外面的算是自由市场,摊位也是收费的,但是收费的人并不是每天都过来,是不定期地来。 梁昭懿来过这边摆过几次摊卖野菌子,都没碰上收费的。 这会儿刚下早市,农贸市场门口来往的人已经不多了。 “闺女,你今天可来迟了!你这个点过来,哪儿还有人来买?” 有跟梁昭懿说过几次话的奶奶出声对她说道。 梁昭懿微微一笑:“我也就是这会儿有些时间过来看看,卖不出去也没关系。” 8卖粮 梁昭懿在老奶奶身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老奶奶笑着对她说:“今天还是来卖野菌子的?” 之前梁昭懿一直在这里卖野生菌子,只是一直都没卖到什么钱。 梁昭懿微微摇头,笑着把自己篮子里的米袋子给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 这是她刚刚过来的时候装在里面的。 老奶奶面上表情一怔,看着大米有些反应不过来:“哟,这么多大米呢?你今天是来卖米的?” 这年头,这么好品相的大米可不多见,就算是副食店刚放粮的时候也见不到这么白花花的大米。 “这么好的米你拿出来卖?不是家里缺吃的吗?”老奶奶问,“有这米自己回家吃去不好吗?” 老奶奶想得比较简单,大家出来摆摊不就是为了能填饱肚子?既然有这么好品相的米,又何必要拿出来卖呢? 梁昭懿轻声说道:“您也知道,我妈现在病着呢,需要钱去买药治病,再好的米也要拿出来卖。” 老奶奶一听她这话,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还是治病重要一些!” 说着,就顿了一下,问,“那你这米卖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也买些回去。” 他们这边大米的价格梁昭懿也去打听了一下,公家市场的大米是一斤两毛左右,但是品相没有这么好,大部分都是一些陈米,还需要搭粮票。 自由市场是是三毛钱上下波动,不需要粮票。 如果她卖两毛五的话,应该是很畅销的。 她准备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反正也不需要成本。 “奶奶,出门的时候我妈叮嘱过我,说让我卖三毛钱一斤。”梁昭懿故作思索两秒钟,这才继续说,“咱俩这么熟了,算您两毛六一斤,不用粮票,您看怎么样?” 多要一分钱,是给她还价的余地。 只是没想到奶奶倒是没还她的价,笑呵呵地说道:“是比副食店的大米贵一些,但这品相好,还不需要粮票,贵一点也是能理解的,我也买些好的回去给我大孙子吃!” 说着,就从自己腰间的松紧带里扣出五毛钱递给梁昭懿。 梁昭懿是拆了一包十斤的大米,米袋子里就装了十斤,但是老奶奶就只要五毛钱的,她也没个称,就只能借用旁边摊主的称借着称了一下。 旁边的摊主们见到她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大米,一个个地都凑过来询问价钱。 梁昭懿对着众人都是说的三毛钱。 说价钱的时候,还对着老奶奶挤了挤眼睛。 老奶奶自然是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表示自己知道的,一定不会多说的。 梁昭懿给老奶奶称完之后,又给另外几个摊主称了几斤。 没一会儿,十斤的粮食就全部都卖完了。 梁昭懿看着空空如也的布袋子和自己一兜的角票,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就知道,白花花的粮食,不管在哪里都是能卖得出去的! 卖完大米,眼见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还要赶着回去吃中午饭,要不然长时间不回去,陈巧云也会担心的。所以她也就没有再多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篮子就回去。 走了一个小时的路,总算是回到村里。 现在外面五月份的天气,虽然还不算太热,但是她一路赶路,也热出一身的汗。 这会儿村里人也是刚刚从田间回来,一个个扛着农具,有说有笑的。 几个妇女见到梁昭懿拎着菜篮子,就询问道:“昭懿,这是又上山去摘野菌子了?” 梁昭懿见几人态度和善,就笑着点头应声:“是呢,今天卖了不少呢!” 说着,就朝几人摆摆手,“婶子们,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就不跟你们多说了!” 说完话,人就已经跑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几个妇女对视一眼,有些怜惜地说道:“可怜见的,这么小就要养家养娘!” “要我说就是那个死男人没良心,扔下这娘俩就跑路,之前听说家里还是有钱人家呢!回去也不寄些钱回来!” “可不就是没良心!当初看他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早知道他这么不老实,我当初就不给他投票了!” “就是!” …… 一群人在这边议论,梁昭懿并不知道,不过就算是听到了,也不在意。 这些话,她听得已经够多了,也伤害不到她。 “昭懿!昭懿!” 听到有人呼唤,梁昭懿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扎着两条粗壮的麻花辫,正朝她这边跑过来。 这是梁昭懿为数不多的好朋友,金苗苗。 金苗苗今年十四岁,比梁昭懿大上五岁。 她们的母亲是要好的朋友,所以她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你又去镇上了?今天卖出去了没?” 还没到跟前,金苗苗的询问就已经先到了。 金苗苗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一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梨涡,看起来非常可爱。 走到跟前,见到梁昭懿满头汗水,就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 “现在外面温度还不高,出了汗可不能吹风,小心着凉。” 金苗苗满脸真切,看着梁昭懿就好像是在看着不懂事的小妹妹一样。 梁昭懿言笑晏晏,享受着她的温柔。 “谢谢苗苗姐!” 金苗苗手指头往她脑袋上一点,嗔怪道:“小丫头!” “怎么样?今天菌子卖出去没?” 一边询问着,就已经伸手打开梁昭懿手中菜篮子里的布袋子。 见到里面装着的大米,金苗苗神色一喜:“哟,今天厉害了啊!买米回来了?” 梁昭懿忙不迭地点头:“今天来了个爱吃野菌子的,把我的野菌子都包圆了!” 金苗苗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抚两下:“小昭懿出息了!” 说着,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水桶,笑着说,“那我也给你们加道菜。” 梁昭懿伸长脑袋看去,这才看到里面是一条鲜活的鲫鱼! “我爸今天刚捞回来的,就送一条过来给你们尝尝!”金苗苗笑道,“走,我也去看看巧云姨!” 说话间,就拉着梁昭懿的手往家里走去。 梁昭懿抬眸看她一眼,微微抿唇。 9以后我养你 “巧云姨身体怎么样了?”金苗苗转头看向梁昭懿,出声询问。 梁昭懿点头:“这两天挺好的。” 其实陈巧云的身体是每况愈下,但是梁昭懿也不想说,说了只是让金苗苗也跟着担心。 说着话,两人就回到家中。 还没进院子,就看到陈巧云正拿着大扫帚清扫着院子。 梁昭懿见状,赶紧快走两步,推开院子的大门,快步进了院子:“妈妈,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你怎么又干活了?” 陈巧云微微一笑:“没事的,我身体还没到那一步。” 说话间,就看到门口的金苗苗,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苗苗来了?快进来坐!” 说着,就招呼梁昭懿去倒水,“昭懿,你给苗苗倒点热水。” 梁昭懿应了一声,但还是先扶着陈巧云进屋。 “你歇着!都说这些活我来做就好!” 听着梁昭懿嘴里碎碎叨叨的,陈巧云莞尔:“我真的是怕了你,这才几岁?还没到七老八十呢,就这么能念叨!” 金苗苗看着陈巧云,面上的表情却是不太好,隐约有一丝担忧。 等到梁昭懿去倒水,她这才对陈巧云说道:“巧云姨,你这身体还是要去医院看看。” 陈巧云这面色是越来越不好看,这真的没事吗? “孩子,别担心,我这几天已经好很多了。”陈巧云宽慰道,“回去别跟你妈说,你家也是一大堆烂摊子,让你妈听了心里也难受。” 金家也是一大家子不太省心的,也就是金苗苗她爹还算是个靠谱的好男人,要不然就乔玉兰那脾气,指定是过不下来的。 乔玉兰家里家外也是操不完的心,陈巧云自然是不想自己的姐妹再为自己担心。 “好孩子,我真的没事,等我歇一歇,身体很快就能好的。”陈巧云又叮嘱一遍。 金苗苗嘴上答应着,但是心里却没答应。 回头等她回去,还是要告诉她妈的,要不然她妈知道,指定是要说她隐瞒不报。 梁昭懿倒了水放在金苗苗面前。 金苗苗“咕噜”喝了两大口,嘿嘿一笑:“正好我渴了!” 陈巧云见她这样,就跟着笑,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金苗苗见时间不早了,就说道:“小昭懿,你拿盆把这鱼给倒出来,我也要回去了,回去还要给我妈干活!” 梁昭懿应了一声。 听到金苗苗的话,陈巧云这才注意到她带过来的水桶里装着一条鲜活的鲫鱼。 她赶紧摆手说道:“这鱼你可拿回去吃!你们家里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巧云姨,你就别操心我们了,我们家里不留着能给你送过来?”金苗苗俏皮一笑,“放心吧,家里还有呢!” 陈巧云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自她生病以来,乔玉兰就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她却没有东西能回给人家的。 梁昭懿站在一边,看着陈巧云面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苗苗姐,我昨天摘的野菌子还有一些,你带些回去炖汤。”梁昭懿说道。 金苗苗没再拒绝,笑着接了过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把水桶里的水倒干净,接着就把菜篮子里的野菌子都倒到自己的水桶里,“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去找我!” 梁昭懿送她到门口。 看着她离开了,这才关上院子的大门,回到厨房里。 厨房里,陈巧云正看着盆子里的鲫鱼出神,听到梁昭懿脚步声,就起身说道:“我把鱼给处理了。” 梁昭懿也没杀过鱼,但是她可以学。 所以,她就对陈巧云说道:“妈妈,我来。” 陈巧云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梁昭懿端着盆子来到院子里,拿上菜刀在陈巧云的指挥下开始杀鱼。 毕竟是第一次杀鱼,多少有些手忙脚乱的。 最后,还是陈巧云笑着接过鱼,开始处理。 梁昭懿就蹲在一边学着。 “以前让你看都不敢看,现在倒是胆大得很!”陈巧云回头看她一眼。 梁昭懿有些心虚地垂下眸子,接着又理直气壮地开口:“说好以后我来照顾你的,当然要说话算话!” 陈巧云手中的动作微顿一下,片刻之后这才又笑着说:“是啊,总该是要学的。” 万一她哪天两脚一伸,梁昭懿也能自己照应好自己。 “对了,妈妈!”梁昭懿的语气十分兴奋地说道,“我今天赚钱了!” 说着,就起身去厨房把菜篮子给拿了出来,兴冲冲地放到陈巧云的面前,“你瞧瞧,多好的大米!” 陈巧云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白的大米,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欣喜起来:“哪儿来的?” 供销社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大米。 “跟人家换的。”梁昭懿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那人特别喜欢吃野菌子,说什么都要用粮食跟我换,我一想这种好事哪里能遇得到?二话不说就跟他换了。” 说着话,就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角钱,“你瞧,还有钱呢!也是我今天赚的!” 今天一共是卖出了两块三角钱,虽然是拿出十斤出来卖,原本应该能卖三块钱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卖,所以每个人都搭了二三两,这样也好做回头生意。 她也没敢告诉陈巧云自己赚这么多钱,所以就只拿出几毛钱来。 她把钱放在陈巧云的手上,小声说道:“妈妈,以后你好好在家里养身体,我养着你!” 陈巧云听着她的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这么一对比起来,自己好像是真的一点儿也没用,不仅仅干不了活,还要小小的女儿反过来养自己。 “妈妈别哭,等我赚到钱,我就带你看医生去,一定会给你把病治好的!” 在陈巧云的面前,梁昭懿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孩子。 陈巧云点头抹泪:“好。” 中午,母女俩难得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一人一碗米饭,一碗鱼汤。 一条鱼被分成两半,一半炖了烧汤,还有一半抹上盐腌制起来,留着下顿再吃。 陈巧云是第一次吃不掺任何杂粮的米饭,香喷喷软乎乎的。 她感觉,就算没有菜,她也能吃上两碗。 梁昭懿看着陈巧云胃口挺好,心里也松口气。 能吃得下饭,就证明身体并没有坏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10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吃过饭,梁昭懿就再次提上菜篮子要出门。 “妈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休息。”梁昭懿出声叮嘱,“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等你养好身体才能照顾我。” 陈巧云满口答应。 得到陈巧云的保证,梁昭懿这才放心离开。 出了门,她就直接往镇上走去。 只是可惜镇上稍微有些距离,要是离得近,她也能省下不少时间。 一个多小时后,她就来到镇上。 这会儿距离下班时间还早着,就算是去菜市场摆摊也卖不出什么,所以梁昭懿也没去那边。 她提着菜篮子去了镇上的居民区。 居民区这个时间点有不少大娘正坐在家门口闲聊着。 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镇上工厂里工人的家属,家里基本都是有职工的,有些甚至还都是双职工。 所以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就只要在家里做做家务就好了,闲暇无事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闲聊。 梁昭懿拎着菜篮子从路口经过,见到一群大娘,就笑着迎上去:“各位大娘婶子们,你们需要粮食吗?” 几个大娘听到梁昭懿的问话,就抬头看过来:“你有什么粮食?” 原本以为也就是一些红薯玉米之类的,只是在看到梁昭懿手中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之后,面上都露出一丝诧异。 “哟,这么好的大米?”一个大娘站起身来,往梁昭懿这边走过来。 虽然早就已经改革开放了,但是他们这个小镇经济还是比较落后的,比不上大城市。 所以,一见到这么好的大米,一个个都十分惊奇。 “孩子,你这大米多少钱?”另一个矮胖的大娘连忙出声询问。 梁昭懿开口道:“两毛五一斤,不要粮票!要是给粮票的话,价格就跟供销社价格一样。” 矮胖大娘看起来就比较富态,听到梁昭懿的话之后,立马就说道:“行行,这么好的粮食卖得贵一些也能接受!我要上五斤,你给我留着,我现在就回去去拿钱!”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大娘都跟着点头:“我也要,我也回去拿钱!” 人都是喜欢跟风的,原本不想买粮食的大娘见这么多人要买,再加上这粮食确实是好,就怕错过这村没这店了,所以就跟风要回去拿钱。 一时间,路口的几个大娘都回去了,梁昭懿生怕大米不够,就又再次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大米。 等了一会儿,第一个先回去的矮胖大娘就拿着零钱包走了出来。 “孩子,趁着她们都没来,你先给我称一点!”大娘声音略有些急促地说道。 就好像生怕她们来了,自己就没得买了。 梁昭懿微微一笑:“大娘,您别着急,我粮食带的很多。” 今天她特意把家里的一杆小秤带了过来,只是她还不太会用。 矮胖大娘瞧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取笑道:“你这孩子倒真的是好玩,称都还没学会用就出来卖货了?” 说着,就开始手把手地教梁昭懿。 梁昭懿脑子还是聪明的,大娘这么一教很快就学会了。 “谢谢大娘。” 大娘看向梁昭懿,上下打量她一眼,出声询问:“今年几岁了?” “九岁了。” 大娘微一撇嘴:“我看着你岁数就不大,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卖货?家里大人呢?” 她的几个孙子孙女比梁昭懿还大上几岁,个个都在学校里上学。 梁昭懿也不太喜欢跟别人说家里的事情,只能随便敷衍两句。 “我家里人都不在了。”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随口乱说。 大娘听了梁昭懿的话,一脸怜惜地看着她,心中也升起怜悯之心。 梁昭懿给她称了五斤的大米和五斤的面粉。 面粉价格要比大米贵一些。 供销社的面粉是三毛五一斤,也需要粮票,自由市场的面粉是三毛七,不需要粮票。 梁昭懿的面粉品质好,所以就卖四毛二。 市面上最好的富强粉都没有她的面粉品相好,所以她价格也收的贵一些。 一共是三块三毛五,但是大娘心善,给了梁昭懿三块五,说是剩下的钱就不用找了。 梁昭懿自然是不能平白无故收人家的钱,所以连声推拒。 “孩子,你别担心,大娘家里条件可比你好多了,给你你就收着!”大娘出声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梁昭懿实在是推拒不掉,也就只能收了下来。 只是,多给了她一些粮食。 等她俩交易完,剩下的几个大娘也各自从家里拿出钱来。 梁昭懿拿出来的大米和面粉全部都卖完了。 她给每个大娘婶子都多给一些粮食。 大娘婶子们都笑呵呵地夸着她。 “孩子,以后要是还有粮食的话,就送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一定给你包圆了。” 梁昭懿也笑呵呵地点着头。 粮食是消耗品,五六斤粮食,一家人根本吃不上两天的,以后肯定还经常会有接触的,梁昭懿自然是要跟她们搞好关系。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梁昭懿一脸兴奋地准备再去菜市场门口摆摊子,看能不能再卖出一些。 这一次,她带着二十斤的大米来到菜市场。 这会儿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真的不少。 梁昭懿的大米也非常受欢迎,也不过摆了半个小时,就已经卖出十来斤的大米。 只是看着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担心太晚回去会不安全,也怕陈巧云会担心,所以她就早早地收了摊子,准备回家。 收摊子的时候,她就在心里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今天一天估计就已经收入七八块钱。 这要是每天都能保持这个水平,一个月就能赚好几百块钱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越发愉悦起来。 没有什么是比赚钱还能让人开心的了! 经过熟食店的时候,闻到扑鼻的香味传来,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刚刚收了几张粮票,她也能买一些熟菜带回去吃。 她看着什么东西都想买点儿,只是手里头的钱也就那么一些,必须要控制住,所以也就买了一些猪头肉和耳朵边。 这一些就已经够她和陈巧云吃了。 11晕倒 梁昭懿脚步轻快地回到村里。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她心中一紧,赶紧快步往家门口跑去。 不等她询问,门口围观的人群见到她回来,就七嘴八舌地跟她讲起来。 她的耳边乱糟糟的,但是她很快就抓到重点。 “昭懿,你妈刚刚下地了,还没翻多少地,就一跟头栽地里了!” 梁昭懿心中着急,推开众人就往里面跑去。 房间里,陈巧云正躺在床上,村里合作医疗站的张大夫正在给她诊治。 床边站着面色担忧的乔玉兰和金苗苗。 “玉兰姨。”梁昭懿出声打了一声招呼,“我妈怎么样了?” 乔玉兰面色凝重,微微摇头:“还不知道,刚把张大夫给请了过来!” 说着,语气就有些埋怨起来,“你这孩子,你妈病成这样你也不去跟我说,早点送她去医院瞧瞧哪里会闹成这样?” 说话间,又瞟了躺在床上的陈巧云一眼,“还是怪我,这几天都没来瞧她,也不知道她病成这样!” 好在金苗苗昨天回去告诉她,说是陈巧云病得不轻,她今天这才抽出时间过来瞧瞧。 梁昭懿知道乔玉兰也是好心,但是这会儿的她没心思听她的唠叨,只看向张大夫,问:“张爷爷,我妈妈怎么样?” 张大夫放下手中的听诊器,又给陈巧云把了把脉,最后这才叹息一声:“劳则气耗,你妈这身体亏损得厉害,一身的毛病,治是没法治了,先给她好好养着,切忌再操劳,一点儿重活都不能干,像今天这样下地去干活,以后想都别想!” 陈巧云自小身体就不算好,生完梁昭懿那两年倒是养得还不错,只是二胎小产,再加上梁言城一去不回头,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操持,劳神过度。 劳神过度是最容易耗气伤血,气血亏损,就会积劳成疾。 梁昭懿点头:“好!” 张大夫继续仔细叮嘱梁昭懿。 陈巧云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要多吃些好的补一补,亏损的身体才能补上来。 梁昭懿连连点头。 “我妈她什么时候能醒?”梁昭懿又问。 张大夫只说她现在身体太虚弱,让她多睡一会儿。 “给你开了些药,每天煮一次给你妈喝。”张大夫继续说,“你跟我过去拿药。” 梁昭懿应了一声,跟乔玉兰说了一声,就跟着张大夫一起去保健站。 张大夫出来就看到满院子的人,皱眉对他们说道:“有什么好看的!都这个点了,还不快回家去做晚饭!” 张大夫平时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不需要大夫,所以他这么一呵斥,看热闹的众人都慢慢散开。 梁昭懿看着众人离开,这才把大门给关上,跟着张大夫去了保健站。 张大夫给开了一大包草药,边抓药边叮嘱应该要怎么吃。 梁昭懿仔细听着。 等到张大夫包完药,梁昭懿询问多少钱。 村里几年前就已经办了合作医疗,一年交十块钱,就能享受全年免费医疗。 只是,梁昭懿她们娘俩是没钱交的。 张大夫抬头看了梁昭懿一眼,摆了摆手,叹息道:“先回去吧,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梁昭懿站在原地静默两秒钟,这才道谢:“谢谢张爷爷!” 张大夫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示意她早些回去。 梁昭懿再次鞠了个躬,道了一声谢,这才拿着药包回去。 回到家中,门口看热闹的人也都已经散去,堂屋里,乔玉兰和金苗苗正说着话。 见到梁昭懿回来,乔玉兰就开口道:“昭懿,把药给我,我来煎药。” 梁昭懿刚要准备拒绝,就见她已经伸手把药给拿走。 “我跟你妈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我,别跟我客气,知道吗?”乔玉兰出声说道。 梁昭懿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等到把药给煮好,陈巧云也醒了过来。 见到乔玉兰和金苗苗都在,面上顿时露出歉意的神情:“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你之间,还要说这些吗?”乔玉兰面上的表情明显是有些不悦,“你要是再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我就当不认识你!” 站在一旁的梁昭懿看着陈巧云,却是能理解她心里的想法。 陈巧云一向要强,现在躺在床上就像是个病西施一样,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别人的帮忙,时间越久,越会觉得自己没用,就好像是废人一样。 梁昭懿自己也有过这一阶段,就生怕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她自然是明白的。 “张大夫说了,你现在这身体虚得很,可千万不能再劳累了,要不然下次指定要了你这条命!” 乔玉兰说着,抬手帮陈巧云把额前的碎发整理一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一向要强,什么事情都不想麻烦别人,但我们也不是别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说话间,伸手拉过梁昭懿的手,“昭懿现在还小,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陈巧云也跟着看了梁昭懿一眼,接着就出声说道:“昭懿,你带着苗苗先到外面待会儿,我和你玉兰姨有些话要说。” 梁昭懿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大体也就是她要是出个什么事情,让玉兰姨照顾自己。 梁昭懿张了张嘴,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带着金苗苗到了院子里。 金苗苗凑到她面前,轻声询问:“小昭懿,你别不开心了,巧云姨一定会好的!” 梁昭懿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我没事。” “对了,我有内部消息,要不要听?”金苗苗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梁昭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转头看向她:“什么内部消息?” “马上就到槐花盛开的季节,到时候跟着我一起上山去摘槐米。”金苗苗看着梁昭懿,“收购价很高,一斤槐米能卖到十一二块钱,要是品质好的,能卖十五块钱!” 停顿一下,语气也变得越发兴奋,“这要是勤快一些,这两个月赚一百块钱不是难事!” 12好好活着 梁昭懿听着金苗苗的话,自然是跟着点头。 只要能赚钱,自然是愿意的。 “好,等到时候我就来通知你。”金苗苗出声说道。 两人说话间,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动静。 乔玉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双眼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来到梁昭懿的身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同时还轻声叹息。 梁昭懿知道,估摸着陈巧云说了什么托孤的话,乔玉兰这才会这样伤感。 她微微一笑,乖巧地对乔玉兰说道:“玉兰姨,别哭,我妈妈会好的。” 乔玉兰看着她这样子,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掉下来。 她蹲下身子,紧紧把梁昭懿给抱在怀里。 “真的是难为你了。” 梁昭懿微微摇头。 乔玉兰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擦干眼角的眼泪,故作轻松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晚饭。” 说着,就起身去厨房准备做晚饭。 梁昭懿拿出今天刚买的猪头肉和耳朵边,又去院子后面摘了一些青菜回来。 中午还剩下一些鱼汤,再拿出一些野菌子,倒也能吃一顿丰盛的饭菜。 只是,乔玉兰做完晚饭却没留在这边吃饭。 她家里还有事情,自然是不能留在这边吃饭的。 梁昭懿见状,也没有多留她,只是给她拨了一些猪头肉让她带回去。 乔玉兰摆摆手:“这些你们留着,你妈现在需要营养,给她留着吧!” 不管梁昭懿怎么说,乔玉兰都不收。 梁昭懿无法,只能把她们送到门口去。 “好孩子,也别光顾着照顾你妈,也要照顾好自己。”乔玉兰抚摸着梁昭懿的脑袋,轻声道,“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 梁昭懿点头:“好!” 看着她们离开,梁昭懿这才关上大门,回到厨房里。 陈巧云不能起床,梁昭懿就把粥盛好了端到房间里。 “妈妈,吃饭了!”梁昭懿的语气故作轻松。 陈巧云轻咳两声,挣扎着坐起身来。 梁昭懿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床边去扶她。 陈巧云看着她动作费力扶着自己,面上的表情顿时又变得愧疚起来。 梁昭懿扶着她坐好,就看到她面上的表情。 生怕她会乱想,梁昭懿双手抱住她的脸,声音十分郑重地说道:“妈妈,你知道你为什么身体不好吗?” 难得见梁昭懿神情这么严肃,陈巧云也来了精神:“为什么?” “你就是想太多!”梁昭懿出声说道,“张大夫也说了,你的病除了太劳累,还有太伤神,你一天到晚想太多的事情,心思太多了!” 梁昭懿稚嫩的声音说出这么大的道理,倒是有些违和。 “人的心和脑子就这么大,装太多的东西会爆炸的。”梁昭懿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想那么多,好好把你的身体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巧云叹息一声:“我这身体,只能拖累你。” 梁昭懿捧着她的脸,一脸不赞同地摇头:“妈妈,你这么想是错的!张大夫跟我说了,你的身体还没到不能治的地步,只要你好好听话,一定会好的!” 陈巧云有些怔然:“真的?” 梁昭懿十分笃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说着,就扑到陈巧云的怀里,声音略有些哽咽地说,“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已经没了爸爸,你忍心让我也没妈妈吗?没妈妈的孩子很可怜的!” 陈巧云听着她的话,心里也有触动。 “所以,妈妈,为了昭懿努力地活下去好不好?”梁昭懿哽咽着说道。 这个“昭懿”自然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早夭的原主。 她们母女已经够可怜辛苦了,她没有办法保护原主,只希望能让陈巧云好好活下去。 占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也要照顾好她的妈妈。 “好!就算是为了昭懿,我也要努力活着!”陈巧云也是红着眼睛说道。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此刻的梁昭懿是真的把陈巧云当成自己亲妈的。 她只希望,陈巧云能好好地活下去。 好不容易哭声止住,梁昭懿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也帮着陈巧云擦干净泪水,接着就笑着说道:“好了,妈妈不哭,先吃饭!” 陈巧云笑着点头。 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欣慰起来。 今天晚上煮的米粥,里面加了一些碎青菜和野菌子,梁昭懿还往里面滴了两滴香油,闻起来味道香喷喷的。 陈巧云闻着,开口说道:“你玉兰姨手艺还是这么好,就算是最简单的青菜粥也做的这么香!” 晚饭是乔玉兰做的,陈巧云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乔玉兰手艺好。 梁昭懿微微一笑,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吃你就多吃一些,锅里还有很多呢。”梁昭懿笑道。 陈巧云轻轻点头。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非常开心。 只是,买回来的猪头肉陈巧云也没吃,也就吃大半碗青菜粥。 梁昭懿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吃这么多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所以也就没有多劝她。 收拾好碗筷,梁昭懿又去厨房里准备烧热水晚上洗漱。 看着就快要见底的水缸,她拿着水舀子的手一顿。 现在村子里还没通自来水,吃水用水都是从河里挑上来的。 梁昭懿小小的年纪自然是挑不起来水的,之前都是陈巧云捱着挑的水。 不过,现在有了空间,自然是不用再去河里挑水了。 原本是准备用货架上的矿泉水,但是一瓶一瓶地倒实在是太麻烦,她直接拿着水桶到仓库外面的小溪担了两桶水,接着就直接倒到水缸里。 这样倒也很方便。 反正小溪里面的水看起来比外面的河水干净很多,而且喝水也都是烧开的,不用担心会坏肚子。 把水缸里装满水,梁昭懿这才烧了一大锅的水。 之前挑水很麻烦,家里用水都是省着用的,原主都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洗漱过,现在有水方便洗澡了,梁昭懿自然是要好好地洗个澡。 烧好水,她就端着脸盆到房里,准备给陈巧云擦洗身子。 陈巧云无奈一笑:“我又不是断手断脚,洗漱还是可以的。” 梁昭懿见她执意要自己洗漱,也只能由着她去。 “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梁昭懿说。 陈巧云笑:“知道了,小啰嗦鬼。” 13被盯上 等陈巧云洗漱好睡下,梁昭懿也打了水回到房间里,准备好好洗个澡。 现在这里可没洗澡间和淋浴间,只能打水到房间里,坐在木桶里洗。 梁昭懿摸了摸自己枯草一样的头发,去仓库的货架上找了洗发水和护发素。 只希望这些东西能拯救一下她的头发。 要是实在拯救不了,就只能剪成短发。 泡了个舒服的澡,整个人也好像变得轻松起来。 看着水桶上面浮起的一层泥污,梁昭懿自己也觉得没眼看。 原主这小丫头,也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身上脏点倒也正常。 尤其是她的头发,打结格外严重,用护发素抹了厚厚的一层这才勉强把头发给梳顺。 等洗完澡收拾妥当,梁昭懿这才来到空间里。 早上她拿掉的那一排货架上的大米,现在也已经自动补满,就好像是一开始的模样。 看到大米能自动补齐,梁昭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以后有用之不竭的粮食,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没有粮食吃饭。 从仓库里面出来,看着外面的这一块空地,梁昭懿想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别浪费地方了,种点蔬菜也是挺好的,等成熟了就可以自己吃。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没有太阳,能不能种成功。 不过,还是要试一试的。 刚刚她从仓库的角落里看到有一些种子,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种子,倒是可以种来试一试的。 拿出小铁锹,翻了一平方左右的地,接着,就在土地里种下种子。 种完种子之后,就浇上水。 等做完这一切,累了一天的身体实在是吃不消了,她就准备回到房间里睡觉。 刚洗了手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好像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凝神听去,院子里好像确实是有什么动静。 梁昭懿心中一突。 这么大的村子,单身寡佬很多,有些不要脸的无赖和二流子就专门来骚扰一些家里没有男人的寡妇。 陈巧云虽然不是寡妇,但毕竟是个离了婚的女人。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是不少无赖垂涎的对象。 尤其是陈巧云模样长得还很好看,更是馋死不少汉子。 梁昭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去。 院子里,月光很亮,把院子也照得亮亮的。 两个男人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梁昭懿的眼前。 此刻,他们正用一把小刀,拨动着堂屋的门栓。 堂屋的门是用木头门栓栓住的,用小刀慢慢拨弄就能拨弄开。 梁昭懿心跳得飞快,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外面有两个男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村里的庄家汉就算是瘦成竹竿,也不会弱的,都是些有力气的男人。 不说她现在就只有九岁,就算她现在是十九岁,也打不过两个成年男性。 她脑海中飞快地运转着。 眼见着两个男人就快要把门栓给拨弄开,她也只能先去陈巧云的房间。 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己的房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接着,就来到陈巧云的房门口,推开房门,接着就把门给反锁。 陈巧云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睡得比平常死,梁昭推了她好几下这才把她给叫醒。 “怎……” 陈巧云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就已经被梁昭懿伸手捂住嘴巴。 梁昭懿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妈妈,外面有坏蛋。” 陈巧云立马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整个人也变得清醒起来。 侧耳倾听,果然听到外面堂屋传来动静。 “那婆娘应该睡在东边房里,我来试试开门!”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声音明显是压低的,生怕会吵醒陈巧云。 接着,又是另外一道声音响起:“快点,我都有点等不及了!那婆娘一向假清高,上次摸了她一把,她竟然甩我一巴掌,今天看我不让她跪在我身下哭着向我求饶!” 说完话,还猥琐地笑了起来。 陈巧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梁昭懿脑海中也有这个印象,很快就知道这人是谁。 这人是村里不学无术的三癞子,大集体的时候就不老实,惯会偷奸耍滑,被关过禁闭,抓起来教育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就是不走正道。 他今年四十多岁了,因为不务正业,相貌又丑,自然也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一直都单着。 村里的一些已婚妇女,有时候也会开一些荤笑话,说话也是荤素不忌,三癞子把陈巧云当成这样的人,之前有次碰上,就开她的玩笑,甚至还想要动手动脚。 那时候的陈巧云身体还没现在这么虚弱,自然也是毫不客气,一巴掌就甩在三癞子的脸上。 好在当时路边还有不少人,把三癞子给拉开,两人没打起来。 只是这仇怨,就这样结下了。 今天陈巧云当着那么多人面倒下去,三癞子这是打着趁她病,想要她命的打算啊! “昭懿,等会儿你躲在床底下,千万别吱声。”陈巧云小声说道。 一边说话,一边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抽出一把菜刀和剪刀。 自从梁言城离开之后,她就在枕头底下藏着刀,就生怕会出现什么事情,现在果然是派上用场了! 梁昭懿却是没说话,接过她手中的剪刀。 “妈妈,我们一起!”梁昭懿声音坚定地说道。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胜算大一些。 陈巧云一脸不赞同,声音急促地说道:“昭懿,你别逞能,你先躲在床下,等会儿趁机会就跑出去,去找吴队长和陈支书!” 他们的宅基地是当时大队分的农用地给他们盖的房子,并不在居民点里,周围是一个邻居都没有。 想要叫人都没人应。 梁昭懿看着陈巧云着急的眼神,也只能点头先答应。 不等她再说什么,只听到“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用力踹开。 显然是两人在外面打不开门,有些着急,也不怕吵醒陈巧云,直接用脚踢了。 14酒壮怂人胆 房间的门都是木头做的,薄薄一层,男人力道大一些,门就直接被踢开。 门一开,刺鼻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 酒壮怂人胆。 很明显,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儿就要行不轨之事! 两人进了门,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昏暗月光,就直奔床边而来。 陈巧云第一时间就把梁昭懿给护在身后。 三癞子身后跟着的男人,倒是让梁昭懿有些诧异。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好人,为人和善,在村里的口碑也一向很好。 没想到,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梁昭懿只觉得心中恶寒。 连老好人都能借着酒劲儿做这种事情,这世上还有好人吗? 不等她再多想,就见到两个男人就已经扑了过来。 同时嘴里还在说着下流的话:“老邱,你抓她胳膊,我抓她腿,我都没尝过女人滋味,等会儿让我先尝尝味道行不行?” 说话的是三癞子。 老邱“嘿嘿”一笑,点头应声:“行!” 陈巧云浑身都在颤抖,见两人扑了过来,扬起手中的菜刀,就对着前面的老邱挥了过去! 老邱显然是没想到陈巧云手中会有菜刀,惊诧了一下。 菜刀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要是再慢一步,这鼻子指定是保不住的。 “妈的!这娘们手中有刀!” 老邱骂骂咧咧了两句,快步往后退去。 三癞子也跟着骂了两句:“怂什么?我们两个男人,还能弄不过一个婆娘和一个丫头?” 说着,抄起一旁的板凳,就往陈巧云的身上砸过来! 梁昭懿见状,伸手抓住陈巧云的手,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过来。 板凳砸在床沿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巧云用力过猛,也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同时开始大喘气,就好像是喘不上气的样子。 梁昭懿伸手把她手中的菜刀给夺了过来,对着老邱和三癞子就劈过去! “小丫头,你要是乖乖的,等会儿还能放过你。”三癞子“嘿嘿”一笑,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更猥琐起来,“你要是不听话,到时候别怪我,我也让你快乐快乐!” 说着,转头看向老邱,“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味道的!” 梁昭懿前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这男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恶心得她想要砍断他! 老邱家里有个女儿,听到三癞子这话,很明显皱了一下眉头。 “丫头,你也听到了,不想受苦的话,就赶紧把刀给我!”老邱说道。 老邱想得很简单,他笃定梁昭懿一个小丫头不敢砍他。所以也没什么防备心,不避不闪,甚至还上手来夺刀。 只是,梁昭懿理都没理他,看着他的手伸过来,直接转变方向,对着他的手就砍了过去! 一个敢伸手夺刀,一个敢动手劈人。 所以,这一刀,实实在在砸在老邱的手上。 菜刀磨得还比较锋利,砍到老邱的手上,血瞬时就溅了出来。 老邱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收回自己的手,紧紧捂住。 梁昭懿心中一喜,再接再厉,对着他的胳膊就再次劈了上去! 一刀,两刀…… 一旁被吓住的三癞子也很快反应过来,绕到梁昭懿的身后,一把就抓住她握刀的胳膊。 梁昭懿下意识就反抗。 原本以为三癞子是个成年男人,力气一定会很大,所以她准备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是没费什么劲儿就直接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同时,还因为用力过猛,没控制好力道,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 他三癞子一个成年男人,总不能力气比她一个小姑娘还要小吧? 难道,自己的力气比他还要大? 这么想着,梁昭懿就直接抓住三癞子的手,一个过肩摔就把他给重重摔在地上! 别说三癞子,就连梁昭懿自己都惊讶起来。 她这力气,好像有些大过头了吧? 一旁的老邱见情况不妙,夺门而逃。 梁昭懿自然是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拿起一旁的板凳,对着他的背影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实实在在砸在老邱的后背上。 他一个趔趄,直接就摔倒在地! 陈巧云全程看着,一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喘气都忘了。 梁昭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自己力气这么大,刚刚就不用那么担心害怕了! 她上前一步,拎着三癞子后背的衣服,一把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三癞子还想要挣扎,只是都是徒劳的。 梁昭懿抓着他的脑袋,重重地往墙上撞去! 一下,两下,三四下。 越撞心里越痛快。 三癞子被撞得脑袋迷迷糊糊,嘴里开始说着求饶的话。 “好姑娘,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种人的话,梁昭懿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这也就是因为他现在处于劣势,这要是今天晚上让他得逞了,他能饶了她们母女吗? 现在这年代,大晚上黑漆麻乌,也没人在外面走动,就算他俩把她们母女给弄死,都没有人知道是谁弄的。 梁昭懿不为所动,又是几巴掌甩在三癞子的脸上,发泄自己的怨气。 三癞子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妈妈,有没有绳子?”梁昭懿回头看向陈巧云。 陈巧云反应过来,轻轻点头:“我去拿!” 见三癞子没了逃跑的能力,梁昭懿又看向一旁的老邱。 老邱还趴在地上,身下已经血淋淋的,被梁昭懿砸的那一下,让他没有办法缓过来,一动也不能动。 梁昭懿来到他跟前,一脚踩在他被砍伤的地方。 揉搓碾压。 老邱发出凄惨的叫声,叫声非常痛苦。 “丫头,这件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是三癞子提的,跟我没关系!”老邱就差要哭了。 梁昭懿又是一脚用力一踩。 老邱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陈巧云从外面拿着绳子进来的时候,看着梁昭懿的样子,表情有些怔然。 梁昭懿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甜甜一笑。 如果忽略她脚下还踩着人,看模样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15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陈巧云收回自己的思绪,敛下眸子,说道:“绳子拿来了。” 母女俩合力,把两个男人给绑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陈巧云问。 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是她拿主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就问了梁昭懿。 问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继续说,“你在家里等着,我去叫支书来。” 梁昭懿看了一眼外面,除了暗淡的月光,就只剩下黑漆漆。 “妈,你在家里看着他们,我去找支书。”梁昭懿说道。 陈巧云下意识就摇头:“外面黑灯瞎火的,你这要是出个什么问题可怎么好?还是我去!” 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梁昭懿见她坚持要去,就转身看向被绑住的两人。 这要是她俩都出去了,这两人跑了怎么办? 空间里面有手电筒,只是那些手电筒跟现在的手电筒样式可不一样,要是被陈巧云瞧见,指定是要追问她来历的。 到时候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 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梁昭懿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会为了陈巧云担心了。 “妈妈,我跑得快,还是让我去!”梁昭懿快走两步,拉住陈巧云的手,“你在家里看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不等陈巧云反应,就直接往外面跑去。 她毕竟是个健全人,陈巧云指定是追不上她的。 等出了门,她就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个手电筒来。 这个手电筒的光还是很亮的,前面的路都照得亮亮的。 村里都是有民兵连的,按道理晚上会有人值班的,只是村里治安一向都比较好,所以渐渐的,晚上也没人值班了。 顺着脑海中的记忆,梁昭懿快步往队长家里跑去。 等来到队长家门口,她抬手就开始用力敲门。 大晚上的,估计人早就已经睡着了。 梁昭懿一边叫一边用力敲门,就这样敲了足足两三分钟,这才把里面的人给叫醒。 “这大晚上的,谁啊?”埋怨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梁昭懿声音带着哭腔地叫喊起来:“奶奶,快救命!快救救我们!” 听到她的回答,大门这才从里面被打开,露出队长老娘苍老的脸。 “孩子,这大晚上的,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可能是被梁昭懿的着急感染,奶奶的声音有些焦急。 梁昭懿两行清泪说流就流:“我家里进贼了!我妈让我出来找队长叔叔,我妈还在家里呢!” 奶奶一听这话,也变得着急起来:“孩子,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叫我儿子!” 说着,就快步往屋子里面走去。 屋子里,他们队的队长李队长也已经被吵闹声给吵醒,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李队长出声询问。 他老娘把梁昭懿刚刚说的话说了一遍,又催促道:“你快些去看看,就巧云那身体,可别出什么事情!” 李队长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人也立马清醒起来,快步往外面走去。 居民点就这么大,村头喊一嗓子村尾都能听见的那种,他们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隔壁的邻居也有不少人听着声音起来查看出了什么事情的。 见到李队长脚步匆匆往前面跑,还招呼人跟着,几个壮汉也跟了上去。 梁昭懿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几个女人还准备拉着梁昭懿询问出了什么事情的,只是她压根儿不回答她们的问题。 好奇的人自然是想要一起跟着上前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梁昭懿的家中。 到了家门口,等众人先进去,梁昭懿赶紧收起自己的手电筒。 进了屋,众人已经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梁昭懿勉强挤了进去。 屋子里,陈巧云已经点了煤油灯,亮了不少,至少能看清楚什么情况。 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三癞子和老邱,一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视线停在陈巧云的身上,一脸惊疑。 不是说陈巧云是个病秧子吗?听说今天还在地里晕倒了,怎么还能把人给打成这样? 这三癞子游手好闲,长得像个竹竿似的不谈,这老邱可是经常下地干活的,一身腱子肉,就陈巧云这病西施的样子,能把人给打成这样? 陈巧云可能也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只抬眼看了梁昭懿一眼。 梁昭懿被看得有些心虚,转头看向被绑着的两人。 李队长有些气恼,一脚就踢在三癞子的身上,怒斥道:“你个狗东西,你想干什么?之前蹲大狱蹲得不开心,想吃枪子了是不是?” 三癞子蔫着脑袋不吱声。 “老邱,我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你!”李队长一脸恨铁不成钢。 很显然,这会儿屋里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为人老实本分的老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真的是让他们开了眼了。 他一向在众人面前表现的都是假的? “不是的,真的不是我!”老邱急得为自己辩解,“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全都是三癞子做的!” 三癞子见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的头上,哪里能依? 只见他一脚就踢在老邱的身上,怒不可遏:“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提起这婆娘,我能想到干这事儿?” 见两人狗咬狗,一旁的陈巧云面色冷:“你们俩都别客气,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李队长下意识就想要做和事佬:“巧云,你看你今天也没什么损失,这偷东西的名声说出去也不好听,这三癞子就算了,老邱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大姑娘再过两年也该说亲了,这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 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说,“要不然,这件事不如就这样算了?” “你他妈放屁!” 陈巧云没忍住,直接就出声骂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因为过于激动,她整个人又开始大喘气起来。 李队长被她这么一骂,面上顿时变得青一阵红一阵。 16道德绑架 梁昭懿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陈巧云。 见她没办法说话,就转头看向李队长,稚嫩的声音毫不退让:“李队长,虽然我是小孩子,但我也知道,犯了错是要承担后果的!他们现在这是犯法,这要是做了犯法的事情却不接受法律的惩罚,这世上还有公道吗?这件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着,就看向一旁的老邱两人,继续说,“他们不要脸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己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子女,凭什么要我们来帮他们考虑?” 道德绑架他们倒是会的! 梁昭懿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转了一圈。 这要是今天晚上让他俩得逞了,有没有人来为她们母女主持公道? 围观的众人都跟着点头。 “就是,李队长,你这话说的太不公道了!” “这娘俩也不容易,这人都欺负到她们家里来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李队长作为村里的干部,在村民们出现争端的时候,他第一件事该做的就是应该劝说。 正常这样劝说之后,当事人再赔个礼道个歉,事情就这样算了。 以前,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发生。 所以他今天也是按照以往的处理方法来处理的。 李队长被众人这么一挤兑,面上的表情更是尴尬起来。 “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想要怎么办?” 李队长干脆就把皮球踢给陈巧云。 陈巧云喘匀了气,面色冷漠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两人:“报公安!他们俩入室抢劫,准备对我耍流氓,流氓罪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就怎么办!” 瘫坐在地上的老邱听了陈巧云的话,瞬间就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旁边的三癞子表情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爬到了李队长的跟前,就开始哭着求饶。 以前虽然也被关过禁闭,但那毕竟就是在大队里关几天,这要是上报到了公安局,到时候说不定就真的要吃枪子了! 李队长心里也烦躁得不行,一脚就直接把他给踹开。 “你犯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哭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梁昭懿一个九岁的小孩子抢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李队长这会儿是一点儿也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人,“现在倒是知道哭了!” 说着,就转头看向陈巧云,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们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们娘俩一个交代的!” 听到李队长这么说,陈巧云一直强撑着挺直的脊梁这才略微松懈下来。 她还真的有些担心,李队长会向着那两人,劝说她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陈巧云想到刚刚那两人说的下流话,目光就越发变得怨毒起来。 她不敢想象,要不是他们两人喝多了酒,手里头没什么力气,再加上梁昭懿这突然变大的力气,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头皮都快要炸了,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要是她身体还好好的,这两人绝对不会完好地走出她的家门! 梁昭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她的手。 陈巧云收敛自己的思绪,对着她微微一笑。 李队长很快就让人把老邱和三赖子给带走。 有那心善的妇女上前来安慰陈巧云:“没事了,好在没出什么事情,别再多想了,晚上好好休息!” 陈巧云微微点头,轻声感谢她们。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梁昭懿去把大门关好。 陈巧云就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就这样瘫坐在地上。 梁昭懿一进门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陈巧云。 “妈妈,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梁昭懿赶紧上前去伸手扶起陈巧云。 一边询问,一边扶着她坐到床边。 陈巧云刚一坐好,就一把把梁昭懿给搂在怀里。 紧紧的。 梁昭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这才微微扬起唇,也伸手抱住她。 一只手还轻轻在陈巧云的后背上轻抚着:“妈妈,没事了,别担心了。” 听了她安慰的话,陈巧云却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昭懿,怎么办?妈妈现在都没办法保护你!” 梁昭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陈巧云从来没担心过她自己,她只是担心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女儿。 如果她知道,她拼了命想要护着的女儿早就已经不在了,一定会很难过吧? 想到这里,梁昭懿的心情也有些难过起来。 人生在世就是如此,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梁昭懿前世,就从来没有如意的时候。 也就是临死前的一丝善心,救了个孩子,到了这个地方,享受到了难得的亲情。 直到陈巧云哭不动了,梁昭懿这才抽噎一声,轻声说道:“妈妈,别哭了。” 陈巧云应了一声,抹了把脸,应声道:“嗯,不哭了。” 没有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害怕的,发泄一下情绪,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梁昭懿也没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窝在陈巧云的房间里,跟她睡一条被窝。 陈巧云瞧着她孩子气的模样,轻笑一声:“都大孩子了,还赖着妈妈?” 梁昭懿伸手抱住陈巧云,撒娇道:“我就想要跟妈妈一起睡!” 陈巧云笑了起来,心情也好上一些。 吹灭了煤油灯之后,两人暂时也没了睡意,就小声说着话。 “昭懿,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大力气,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大力了?” 黑暗中,陈巧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幽的。 梁昭懿微顿一下,这才出声说道:“妈妈,我以前听爸爸说,人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会爆发出身体的潜能,我都没想到我有这么大的力气,以后我岂不就是一个女大力士了?”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因为自己变成大力士而感到兴奋的孩子。 陈巧云没再说话。 梁昭懿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梁昭懿心中突然有种感觉。 陈巧云,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 是不是已经发现她并不是原主? 就算她再怎么装原主,她毕竟不是原主。 17你敢说我就敢撕烂你的嘴 两人之间的很多小习惯都不一样。 陈巧云作为一个母亲,朝夕相处的女儿就算是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她也是能发觉的。 梁昭懿的心里突然就有些忐忑起来。 “妈妈……”她轻声喊了一声。 陈巧云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怎么了?” 梁昭懿想要解释,自己跟原来有些不一样,只是因为自己想要改变一下。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感觉好像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再次沉默起来。 好在陈巧云也没再追问,只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梁昭懿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陈巧云到底有没有发现,这心里只感觉十分刺挠。 不过,因为太累了,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到她变得绵长的呼吸声,黑暗中,陈巧云回头看了过来。 同时,一只手轻抚上梁昭懿的脸颊。 隔天早上,梁昭懿一直睡到自然醒。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太阳都已经高高挂起了。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陈巧云已经不在身边了。 生怕陈巧云又会去干什么重活儿,梁昭懿直接一个打挺坐起身来。 穿上鞋子,她就往外面跑去。 见到陈巧云正在院子择菜,也就松了一口气。 “起来了?早饭我热在锅里了,赶紧洗脸刷牙去吃了!”陈巧云笑着对梁昭懿说道。 语气还是一如往常,就好像昨天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样。 梁昭懿一直忐忑的心也松了下来。 看样子,陈巧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清脆地应了一声:“好!” 说着,就快步往厨房里面走去。 水缸里舀了水蹲在院子里刷了牙,就来到灶台边。 早饭一碗粥,正在锅里温着。 旁边的桌子上,还有昨天买回来的猪耳朵和陈巧云腌制的小咸菜。 粥看起来依旧很清澈,勉强能看清一点儿米而已。 梁昭懿端着饭碗来到院子里,看向陈巧云:“妈妈,你吃了吗?” 本以为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陈巧云的身体指定是要变差的,只是没想到她今天的面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好一些。 听到梁昭懿的问话,她抬头看过来:“你瞧瞧这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当然吃过了!” 说着话,还笑了起来,“今天一醒过来,就感觉比昨天好得多,也不怎么难受了。” 梁昭懿一听这话,立马就开心起来:“张大夫的话果然是对的,你这身体,只要营养跟上了,再养一养很快就能好的!” 这两天伙食比以前好多了,照这样下去,梁昭懿很有信心能把陈巧云给养好。 “还有,家里那些米尽管吃,别担心不够吃,等吃完了我再去买!”梁昭懿满脸豪气。 陈巧云抿唇:“你当赚钱那么容易的?好不容易有些粮食,还是要省着点吃的。” 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粮食换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现在是要把肚子给填饱的!”梁昭懿说道。 陈巧云只笑笑没说话。 还是个孩子,不知道算计着过日子。 吃过早饭,梁昭懿也没出门,把院子里扫了扫。 家里养了两只鸡,一公一母,公的是准备等着过年杀了吃的,母的就是为了下蛋的。 家里再困难的时候,都没想着动这两只鸡。 梁昭懿悄悄给两只鸡抓了两把米在盆里。 家里人都没得吃,两只鸡当然也没得吃,都养的瘦骨嶙峋。 没东西吃,下的蛋自然也很少。 梁昭懿趁着陈巧云没注意,从空间里拿出五只鸡蛋,接着就一脸兴奋地从鸡窝里钻出来。 “妈,你瞧瞧我找到了什么!” 说着话,就跑到陈巧云跟前。 陈巧云看着她手里举着的鸡蛋,面上也露出惊讶的神情。 “怎么这么多鸡蛋?” 梁昭懿伸手往鸡窝里指了一下,这才说:“埋在那边草里面的,估计是母鸡下在那边,你拿蛋的时候没发现。” 陈巧云是一点儿也没怀疑,也高兴起来:“等会儿中午给你炒鸡蛋吃!” 梁昭懿点了点头:“好!” 后院种了一些辣椒,原本是准备炒辣椒的,只是陈巧云现在吃不得辣,于是梁昭懿就说自己上山去挖点野葱回来。 陈巧云应了一声,叮嘱她小心一些,早点回来。 梁昭懿拎上菜篮子就准备上山。 上山的路她已经走过好多次了,自然是认识。 沿着上山的路往前面走,经过村口的时候,就见到不少人正坐在大榕树底下闲聊。 原本不想凑热闹的,但是隐约听到陈巧云的名字,让她一下子就顿住脚步。 “……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你觉得她陈巧云是个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不去找别人,就去找她?”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此刻正背对着梁昭懿,对着周围的人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年轻的时候长得就跟个狐狸精似的,那些个男人天天就趴在墙头偷瞧她!” “后来不是证明我是对的?谁家大姑娘不经过父母同意就跟男同志过日子的?两人指定早就已经滚过草垛子了,不怪那些男人动坏心思,要怪就怪她不守妇……”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一昏,眼前一黑,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啊!” 她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捂住自己的脑袋,看向自己的脚下。 她的脚下正有一块巴掌的石头,刚刚砸她的,就是这块石头。 “谁砸的!给我滚出来!”女人尖着嗓子喊道。 梁昭懿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我砸的!” 女人回头看了过来,见到是梁昭懿,面上表情顿时就变得狰狞起来:“你个小野种,你打我干什么!” “你嘴里不干不净,乱嚼舌根,我打你怎么了?” 女人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只是,很快心虚就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气壮:“你妈能做不要脸的事情,我还不能说了是不是?” 梁昭懿冷笑:“能说,你继续说。” 不等女人说话,她又补充一句,“你敢说我就敢撕烂你的嘴!” 18管好自己的嘴 那女人听了梁昭懿的话,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娘老子教育的东西,小小年纪就讲这样的话!” 梁昭懿也不在意她的话,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就是没人教育,我就是没素质,我随时随地都能发疯,你要是再惹我,别说这小石头块,我真的敢拿刀上你家门去的!” 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一脸凶狠地说着狠话,属实有些违和。 但是旁人却没一个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那女人可能是认为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丫头给唬住,有些丢份,梗着脖子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口气还不小!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是怎么不客气的!” 梁昭懿微扯了一下唇角,笑:“你敢再满嘴喷粪,我就敢打你!”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女人心里更不服气了,叉着腰就开始破口大骂,骂得要多难听就多难听。 周围围观的众人没一个上前阻止的,全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甚至还有人开始起哄。 “昭懿啊,这玉珍把你妈骂得这么难听,你能忍?还不上前来给她一点厉害瞧瞧!” 很显然,大家都没把梁昭懿说的话给放在心里。 在他们看来,梁昭懿也就是小孩子放狠话罢了,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呢? 陈玉珍虽然看起来长得不高,也很瘦弱,但毕竟是常年干活的人,又是个大人,梁昭懿对上她,可谓是毫无胜算可言。 所以,大家也都是把她的话当成玩笑话。 所以,等陈玉珍躺在地上开始痛苦哀嚎的时候,众人都有些傻眼。 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快了,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陈玉珍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梁昭懿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陈玉珍,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不骂了?你继续骂呀!” 陈玉珍疼得连她的问题都回答不了,只低声呻吟着。 围观的人看着这样的场景,一个个都是呆若木鸡。 “你们一个个地在外面乱嚼舌根,我妈妈人美心善,不愿意跟你们计较,但我可不是泥捏的,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乱说话,到时候别怪我没提前跟你们说过!” 对上她戏谑的眼神,浑身就像是散了架的陈玉珍一句话也不敢吭。 “管好自己的嘴,别哪天丢的都不知道!” 说完,视线在众人的身上转了一圈,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看着十分可爱。 要不是旁边的陈玉珍还躺在地上,众人都要以为自己刚刚出现幻觉了。 梁昭懿也没再理会他们,拎着自己的菜篮子转身离开。 一直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直呆愣着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有跟陈玉珍关系好的,上前去把她给扶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感觉像疯了一样?” “还是以前看着乖巧,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是啊,以前见人就笑,现在怎么见人就耍泼呢?她妈也不是这么个性子啊!” “哼,陈巧云以前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她这样子,跟她妈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话一出,众人又跟着点了点头。 “这倒是,以前陈巧云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什么人留什么种!刚刚那样子,就好像真的要吃人似的!” 有怕事的人不想被牵扯进来,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家去。 只剩下几人还在议论着。 梁昭懿可不知道那些人还在讨论自己,她已经拎着菜篮子上了山。 他们村里的这座山并不算很高,也就二三百米,上面的资源也不算多丰富。 不过,野葱这种东西生命力格外旺盛,满山头都是。 梁昭懿很快就摘了一篮子的野葱。 下山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刚冒出来的野菌子,也一起摘了下山。 回家的途中,又遇到上次骂她的狗蛋和那群孩子。 梁昭懿视线刚刚看过去,狗蛋就已经知趣地转移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梁昭懿轻哼一声。 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你对他笑脸相迎,他蹬鼻子上脸。 只要你稍微狠一些,他看着你就跑。 一群孩子也都好奇地看着她,并不敢上前来。 梁昭懿也没理会他们,直接就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陈巧云正在清扫着刚刚择好的菜根。 “回来了?”陈巧云笑道。 梁昭懿轻点头:“挖了不少野葱呢!” 说着,就献宝似的把菜篮子放到陈巧云的面前,“你瞧瞧。” 陈巧云也笑着点头,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脑袋。 今天的午饭也还算得上丰盛。 一人一碗大米饭,昨天买回来的猪头肉和耳朵,野葱炒鸡蛋,再加一碗青菜菌菇汤。 菜是梁昭懿炒的,趁着陈巧云在灶台后面烧火的工夫,拿出自己藏在碗橱里面的小油瓶,往锅里倒了一些油。 当然,也不敢倒太多。 她们之前一直都是吃惯了粗粮粗菜的,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这要是突然吃的油水多了,肠胃也是会受不了,会拉肚子的。 吃饭的时候,陈巧云的筷子就一直夹着青菜,猪头肉和鸡蛋一筷子就没碰。 梁昭懿知道她是省着给自己吃的,就夹住一筷子鸡蛋放到她的碗里。 “你别省着了,这碗里不是还有很多吗?就算是晚上也够吃的。” 陈巧云笑着摇头:“妈妈就不爱吃鸡蛋,你吃。” 梁昭懿却是不依,夹起一筷子鸡蛋就放到陈巧云的嘴边。 陈巧云不张嘴,她就不收筷子。 陈巧云无奈,张口就着她的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 问这话的时候,梁昭懿的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满脸的期待。 陈巧云眼眶也有酸涩,生怕自己会掉眼泪,赶紧低下头:“好吃。” 吃了第一口,接下来的就很容易了。 梁昭懿不断往她碗里夹着菜。 陈巧云收敛自己的情绪,笑着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没吃鸡蛋了,感觉今天的鸡蛋格外好吃。” 梁昭懿心中默念,今天炒菜可是放足了油炒的,可不是好吃? 19精神小伙 吃过饭,梁昭懿主动收拾碗筷。 只是,还不等她动手,陈巧云就开口说道:“昭懿,你放着,我来吧。” 梁昭懿自然是不能让她干活的:“忘了张大夫跟你说的吗?你现在应该要好好养着,能不干活就别干活!” 陈巧云却是轻叹一口气,无奈说道:“我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能做,这么简单地洗个碗我还是可以的。” 梁昭懿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惆怅,顿时就明白过来。 以前的陈巧云能干,但是现在生病了,什么都干不了,都要仰仗女儿,难免会有落差,觉得自己变成个废人。 想到这里,梁昭懿就笑着说:“那我们一起。” 陈巧云这才轻点头。 洗过碗筷,梁昭懿就准备出门去镇上。 背上背篓,跟陈巧云说了一声,她就出了门。 陈巧云在背后叮嘱着,让她早些回来。 梁昭懿应了一声,回头朝着站在院门口的陈巧云挥了挥手,接着就脚步匆匆地往镇上走去。 镇子也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市场也就这么大,客源有限,梁昭懿心里想着,等什么时候去县城看看。 县城毕竟是城市,有钱人总会比这里的人多一些,也舍得花钱一些。 只是,她脑海中并没有去县城的记忆,看样子应该是从来没有去过县城的。 等会儿她就要去镇上打听打听,看怎么样去县城。 来到镇上农贸市场门口,还不等她要摆摊,就看到几个带着大帽檐的人正站在门口,相熟的老奶奶也对着她挤眉弄眼。 梁昭懿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市场收费的。 既然今天这里收费,她也就不待在这里。 听说收一次就一块钱左右。 卖几天才能把这一块钱给赚回来? 去居民点逛了一圈,收益倒是比坐在农贸市场门口来得高一些。 梁昭懿脸皮子并不薄,但是走街串巷,大声吆喝这种事情一开始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一开始也就只敢上前去询问坐在门口的大娘婶子。 后来又发现,很多人家里面都有人,她要是不吆喝的话,里面的人是听不见的。 钱当然是比面子重要,所以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这才能大声吆喝出来。 一番吆喝之后,自然是让在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不少人出来询问的。 梁昭懿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嘴角忍不住渐渐扩大。 这都是些财神爷! 背篓里放着的粮食很快就都卖完了,梁昭懿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放些粮食进去。 刚走到一个破败的屋子前,准备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听声音,应该是一群小混混在闹事。 梁昭懿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原本是准备换个地方的。 “你爸是个孬种,你也是个没人要的孬种!” 这句话,梁昭懿听过无数遍。 她作为她自己的时候,被人这样骂过。 她作为原主的时候,被人这样骂过。 所以,对这话格外敏感。 她也格外讨厌别人说这话。 明明是抛弃他们的人不对,他们也是受害人。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也情愿没被他们生下来。 梁昭懿脑海中想着,脚下的步伐一点儿也没停,径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七八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围着另一个少年,拳打脚踢。 少年们看着都是精神小伙的模样,长头发,花布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脚上或是尖头皮鞋,或是白色球鞋。 躺在地上被揍的少年双手抱头,看不清楚模样。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不是打我吗?你还手啊!”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花衬衫,牛仔喇叭裤的少年一脚踩在地上少年的后背上,“你爸是个当逃兵的孬种,你也跟你爸那个孬种一样!” 躺在地上的少年发出一声闷哼。 纵然被这么多人拳打脚踢着,他也是一声不吭,没有说一句讨饶的话。 梁昭懿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公安来抓人了,快跑啊!” 她虽然现在力气很大,但是也不确定能不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的好。 这些青少年看着就好像是不良/少年的模样,估摸着应该会很害怕警察的。 喊完这话之后,梁昭懿就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果然如她所料,那群不良/少年听到她的话之后,个个都惊慌失措起来,撒丫子就跑。 没多久,一群人就这样消失不见。 梁昭懿见到他们都离开了,这才进了破屋,上前去看躺在地上的少年。 “你没事吧?”她问。 少年这才抬起头来。 他一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压根儿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格外亮。 他看着很瘦弱,应该不超过十四岁。 看着他满脸的血迹,梁昭懿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他:“擦擦吧。” 少年一开始还有些警惕,但是见她好像没什么恶意,这才把手绢给接了过去,并道了一声谢。 变声期的少年声音并不太好听,低沉嘶哑。 梁昭懿轻轻点点头,抿了抿唇,这才说道:“有事情你可以去求助公安同志。” 虽然是个小镇,但县公安局还是有派出所在这边的,只是包括所长也就只有两三名警察。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转瞬即逝,也没搭理梁昭懿的话,挣扎着起身就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走去。 梁昭懿看着他的背影,微耸了耸肩膀,也就没再理会他。 被这么一耽误,原本还准备再去卖点粮食的,但是天色有些阴沉下来。 梁昭懿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摸着就快要下雨了。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雨了,乡村的地都是泥土地,雨天湿滑,趁着这会儿还没下雨,还是要早点回去,到时候天色晚了,冒雨回去不安全。 还不等她出镇子,雨点就掉了下来。 她加快脚步,往前面小跑着。 跑了没几步,雨势就大了起来。 仓库里有伞,虽然跟这时代的雨伞大不一样,但是总比淋着雨回去好。 就在她找了个避雨的地方,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头顶上顶了一个伞。 20 梁昭懿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是刚刚那个少年。 他手中撑着黑伞,对梁昭懿说道:“雨下太大了,你撑着伞回去。” 梁昭懿下意识就摇头。 只是少年却是不依不饶,最后只能收了下来。 “谢谢。”梁昭懿轻声道谢,“你家住哪儿?等雨停了,我再把伞还给你。” 少年明显是犹豫了一下,接着伸手往身后指了一下:“那边第二家,铁门的那家。” 梁昭懿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轻点头。 少年也没再说什么,把伞给她之后,就冒着雨回去。 梁昭懿看着他进门了,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抬脚往家里走去。 乡间小路,下雨天确实是不太好走,地面湿滑,又不敢走得太快。 也没走多久,脚底下就沾了一鞋底的烂泥巴。 她只能在路边找了一个树枝,等鞋底的泥巴满了之后,再用树枝刮掉。 一个小时的路程,生生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到村口。 因为下雨天,所以村口倒是没有那些爱讲人是非的人坐着闲聊。 梁昭懿脚步不停,继续往家里快步走去。 刚到家门口的路口,就看到陈巧云正撑着伞往这边走过来。 雨下得很大,密密的雨帘让梁昭懿看不清楚陈巧云的表情,但是从她急匆匆的脚步也能看得出来她心里的着急。 梁昭懿心中一暖。 被人惦记,家中有人等自己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梁昭懿再次加快步伐,朝着陈巧云飞奔而去。 “妈妈!” 陈巧云也早就已经看到梁昭懿,略有些焦灼地迎了上来。 “我还怕你会被雨给拦在路上呢!”陈巧云扬起声音问道,“你这伞是哪儿来的?” 梁昭懿赶紧走到陈巧云身边,收起自己手中的伞,钻到她的伞下。 “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一个好心人,见我淋着雨,就借了把伞给我。”梁昭懿轻声说道。 至于那些其他的事情,梁昭懿也没有多说,省得陈巧云听了会多想。 “那等你下次去镇上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陈巧云伸手一摸梁昭懿,“身上都湿了,回家赶紧把衣服换上,别着凉了。” 梁昭懿点头应了一声,就扶着陈巧云快步往家里走去。 陈巧云微一抿唇,笑道:“你不用扶着我,我今天真的感觉好了很多,走路也不喘气了。” 往日,陈巧云走上两步都要大喘气,连门都不能出。 今天倒真的是感觉好了很多。 梁昭懿听了她的话侧头看了过去。 这么一说起来,陈巧云今天确实是感觉好了很多,就连说话听起来也有了中气。 “应该是张大夫给你开的药起作用了。”梁昭懿心中也欢喜,“张大夫开的药还能吃上两天,你一定不能落了,等吃完我再去给你买。” 等手里头有钱了,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好。”陈巧云笑着答应。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来询问,“对了,张大夫有没有说药多少钱?” 陈巧云只以为药钱是赊的账,村里人看病经常会这样。 没钱就先赊着,等卖了粮之后再去还,所以之前她也没着急问梁昭懿价钱。 梁昭懿摇头:“张大夫没说要钱,就说是送给我们的。” 陈巧云也没说话。 她不是会占别人便宜的人,只是她现在确实是困难,只能先欠着,等有钱的时候再还。 说话间,两人就回到家中。 外面雨大,梁昭懿在路上走了两个小时,虽然有伞,但是身上也淋湿不少。 陈巧云催促着她赶紧先回房换件干净的衣服。 梁昭懿放下背篓,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主的衣服很少,也就只有两三套,不用挑拣,直接就拿出一套换上。 换好衣服,又拿出毛巾把头发擦拭干。 拿上换下来的脏衣服,梁昭懿来到厨房拿出盆子洗衣服。 厨房的窗台上就只剩下一小块洋碱,梁昭懿就只能将就着用。 陈巧云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脸心疼地说道:“先喝点水暖和暖和,衣服放着我来洗。” 梁昭懿现在还小,穿衣服也没有那么讲究,里面是没有内衣的,内裤都没有一条,衣服也很简单,都是穿的陈巧云以前的衣服改小的。 一件碎花衬衫,一件黑布裤子,接着就是一件灰色外套。 没干什么体力活,上衣倒还好,就是裤子上都是溅的泥点。 最脏的就是那双粉色布鞋,都是泥,梁昭懿把鞋子脱在外面,就让雨淋,等把上面的泥冲洗掉再刷洗干净。 “不用,你当我连衣服都不会洗吗?”梁昭懿笑着摇头。 说话间,就让陈巧云坐在一边歇着。 梁昭懿手脚也很麻利,洗完衣服之后,再漂洗两遍,就把衣服挂在屋檐下。 陈巧云就坐在一边看着,脸上挂着笑意。 擦洗干净自己的双手,梁昭懿来到厨房里,问:“妈妈,晚上想吃什么?” 陈巧云说道:“中午还剩下一下米饭,等会儿加点水,还能煮两碗粥。” 梁昭懿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面上露出欣喜的笑意:“对了,我今天还买了一些面粉回来,我想吃妈妈擀的面条,好不好?” 陈巧云擀的面条非常好吃,原主对这个手擀面的印象特别深刻,所以梁昭懿也想要尝一尝。 “好。” 梁昭懿去房间里拿出一袋面粉出来,交到陈巧云的手中。 陈巧云看着雪白的面粉,面上又是一闪而过的诧异。 她抬头看了梁昭懿一眼,问:“这面粉怎么这么细这么白?” 她以前见过市面上最好的富强粉,粉质也没这么细,也没这么白。 “妈妈,现在外面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样的面粉很常见的。”梁昭懿并不在意道。 听到梁昭懿这么说,陈巧云也就没再说什么。 是她太久没出门了,都不知道外面世道什么样了。 “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就一起到县城去看看,涨涨见识好不好?”梁昭懿又问。 陈巧云笑着轻点头:“我们昭懿有出息了。” 说着,还轻抚了一下梁昭懿的脑袋。 梁昭懿也十分亲昵地轻蹭了蹭。 21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 晚上,陈巧云动手擀了面条,一人一大碗。 碗里面放上一把小青菜,再淋上一点儿陈巧云自制的酱,其他什么调料都没有加,味道也非常美。 梁昭懿小小的肚子,也吃了满满一大碗。 “还要再来一点吗?”陈巧云问。 梁昭懿露出自己滚圆的肚子,忙不迭地摇头:“吃不下了!”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吃的这么饱。 陈巧云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说起来,你最近胃口好像是变大了不少。” 也难怪最近力气变得这么大,吃得多,消耗得也多。 梁昭懿微一抿唇,什么也没说。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陈巧云在厨房里洗碗,梁昭懿因为吃得太饱,所以就在厨房里溜圈。 要是外面不下雨的话,倒是可以到外面去溜达一圈。 陈巧云烧好洗澡水,出声说道:“昭懿,水烧好了,你先洗澡。” 梁昭懿应了一声,打了一桶水回到自己的房间。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浑身都舒坦起来。 果然这种天气还是要泡热水澡才舒服。 拎着洗澡水出了房门,就见陈巧云站在门口笑着对她说道:“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梁昭懿倒是愿意跟陈巧云一起睡的,只是她晚上还想要去空间里面待一会儿,进进出出的,当然是不方便。 所以,她摇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自己一个人睡。” 陈巧云看着她的样子,又想到她昨晚说的话:“你昨天晚上还说以后都要跟我一起睡的呢?” 梁昭懿“嘿嘿”一笑,俏皮回道:“小孩子的话,你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说完这话,转身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陈巧云看着梁昭懿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梁昭懿回到房间之后,就来到空间里。 昨天在空间里翻了一小块地,她今天进来顺便来浇浇水。 等一来到昨天种的那块地的时候,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惊诧起来。 这……这真的是她昨天晚上刚刚种下去的吗? 这些东西长得也太快了吗? 在她的脚下,昨天晚上刚刚种下去的种子已经长出绿油油的一片。 菜叶子的下面还有白色的萝卜。 虽然萝卜都长在土里面,但是从这露出的一小截也能看得出来,长得非常好。 这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发芽长大? 甚至连肥都没有施,就长得油汪汪、绿油油的。 梁昭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还拔出一根。 一根萝卜,跟她小臂一样长,甚至比她的小臂还要粗壮。 她拿着萝卜到溪水边洗干净,直接就咬上一口。 入口鲜脆爽口,汁水非常多,吃起来并不辣口,甚至还有些清甜。 纵然晚上吃过不少晚饭,但是这萝卜吃着非常好吃,她忍不住就把一整根萝卜都吃完。 吃完之后,她就把这些萝卜全部都拔了出来。 在她前世有限的生命里虽然也没种过地,但是她经常去菜市场,也知道哪些蔬菜水果是应季的。 在她的印象里,萝卜这种蔬菜,应该是在秋天或者冬天才会成熟的。 现在不过才五月份,就能长出萝卜来,还长得这么好。 梁昭懿收完所有的萝卜,就想要试试其他季节的蔬菜是不是也能长出来。 要是每个季节的蔬菜都能长出来,那真的是块宝地了! 梁昭懿心中激动起来,再次翻了一块地出来,播种上其他的种子。 这里面的种子都是一些没有标签的,梁昭懿也不知道具体都是些什么种子,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种到什么就是什么。 等翻完地种上种子,梁昭懿整个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还就只有这么一点儿地方,她真的不知道那些种七八亩地的农民是怎么坚持的。 也就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知道,为什么说粮食来之不易了。 捶了捶自己的腰,她现在只想要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只是,这一觉也就只睡了一会儿。 还不到半夜,她就被热醒,浑身湿漉漉的。 眼皮沉得睁不开,身上也是酸乏无力。 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果然,触手滚烫一片。 应该是跟下午回来的时候淋到雨有关。 梁昭懿轻手轻脚地起床,想要找点水喝。 只是,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看着瓢泼的大雨,也不想去厨房倒热水了。 就在她准备要到空间里面拿点矿泉水喝的时候,陈巧云的房门被打开。 “我就听着有动静,怎么起来了?”陈巧云问。 不等梁昭懿回话,她就发现了不对,走上前来,“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手刚一触碰到梁昭懿的胳膊,就被手心里的温度给吓到,“发烧了?快点回屋躺着去,我去给你拿热水!” 说着,就扶着梁昭懿回到房间里,然后就撑起雨伞往厨房里面走去。 梁昭懿实在是没力气说话,只能靠在床边。 陈巧云很快就拿着热水瓶进来,同时还拿着脸盆和毛巾。 先给梁昭懿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就在脸盆里倒上热水,端到床边。 伸手帮着梁昭懿把衣服给解开,接着就用沾着温水的毛巾给她擦拭着身体。 以前,她生病发烧的时候,陈巧云也是这样帮着她散热的。 “估摸着是刚刚那会儿回来的时候淋着雨,着凉了。”陈巧云满脸心疼,“好久都没生病了,一病就这么严重。” 陈巧云用湿润的毛巾把梁昭懿身上擦了两遍,特别是双手双脚和腋窝的部位。 梁昭懿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只能由着她折腾。 等陈巧云帮她把衣服给穿好,她也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陈巧云是全然没睡意,就坐在床边。 每隔一个小时,就用热毛巾帮着梁昭懿擦拭一下身体。 梁昭懿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双手不断轻抚着自己。 那双手虽然粗糙,但是却异常温暖。 是妈妈的感觉。 睡梦中,梁昭懿轻声呢喃着:“妈妈,小雪会乖,你不要丢下我……” 22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巧云听着梁昭懿的呢喃声,只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妈妈在。”陈巧云小声安慰着。 原本还睡得不踏实的梁昭懿很快就睡得安稳起来。 等一觉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陈巧云正睡在床边。 旁边的脸盆里还早就已经冷掉的水,毛巾也还搭在脸盆上。 外面雨声淅沥沥,屋子里却是温情满满。 梁昭懿伸手摸上陈巧云的手。 她放在外面的那只手一片冰凉。 “妈妈。”梁昭懿轻推了陈巧云一下。 陈巧云也很快就醒过来。 见到梁昭懿醒了,下意识就伸手摸上她额头。 察觉到她的烧已经退了,陈巧云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陈巧云轻笑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昭懿摇头。 接着又点头:“我肚子饿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气里带上的那抹娇嗔。 那是对父母和亲近的人才会有的娇嗔。 陈巧云一听,赶紧起身就要往外面走:“我现在就去做早饭。” 说着,就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脸盆毛巾和暖水壶。 梁昭懿看着她手脚麻利的模样,微一挑眉。 昨天晚上虽然睡得昏昏沉沉的,但是她还是有印象的,陈巧云照顾了她一个晚上没怎么睡觉。 按道理说,她现在这身体状况,像这样坚持一个晚上,可能是因为爱女心切担心的,但是看着也不能像这么好。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梁昭懿还是为陈巧云感到高兴的。 陈巧云去了厨房之后,梁昭懿也披上衣服跟了过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但是并没有昨天那么大。 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要停了。 陈巧云在厨房里煮早饭,见到她起来,出声询问:“怎么起来了?今天外面有些凉,多穿点衣服。” 梁昭懿答应一声。 早饭很快就做好,梁昭懿现在胃口也不太好,就只能吃得下白粥。 “妈妈,你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等会儿回房睡一会儿。”梁昭懿叮嘱道,“要不然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好不容易身体逐渐变好,再加上外面下着雨,也没什么事情。 陈巧云点头笑:“我知道的。” 陈巧云洗过碗,就先回房间补觉。 梁昭懿昨天晚上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身上的味道属实是有些不好闻。 趁着这会儿有时间,就洗了一个澡。 洗完澡之后,浑身就变得舒坦起来。 一直疲乏的身体也很快恢复过来。 没想到泡澡还有这么好的功效,早知道昨天晚上难受的时候就泡一会儿了。 就在她把衣服给洗好挂出去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 梁昭懿在厨房里听到动静,伸长脑袋往外面看去。 见到门外站着的曾淑玉和张秀英两人,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曾淑玉也看到了梁昭懿,见状赶紧招呼道:“昭懿,快给我们开门!” 梁昭懿估摸着这两人来找她们肯定是没什么好事情的,压根儿不想去给她们开门。 但是听到她们在外面吵闹,生怕她们会吵醒刚睡着的陈巧云,就撑着伞来到大门口。 曾淑玉堆着满脸的笑意,看着梁昭懿一脸的高兴,慈眉善目的模样,就真的好像一个和蔼可亲的外婆一样看着自己的外孙女一样。 如果梁昭懿不是脑海中有她面目狰狞的模样,可能还真的会当真了。 “你们来干什么?”梁昭懿冷声冷气地问道。 曾淑玉还没说话,一旁的张秀英就忍不住呛声道:“你个小丫头,能不能好好说话?长辈在你跟前,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的?” “哼。”梁昭懿冷笑,“长辈要是有长辈的样子,晚辈自然是会把你们当长辈的!” 张秀英还要再说什么,就被曾淑玉赶紧伸手拦住,并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张秀英见到她这样,也就把到了嘴边的不满意给咽了回去。 梁昭懿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打眼色。 “昭懿,你瞧瞧,婆婆今天给你们娘俩带了一只鸡。”曾淑玉说着,就把自己手中拎着的一只鸡给放到梁昭懿的面前晃了晃,“你妈身体不是一直不好吗?也给她补补身子。” 梁昭懿看向她手中拎着的那只鸡,嗤笑一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瞧这两人殷勤的样子,要说没有打什么坏主意,梁昭懿自然是不信的。 曾淑玉说话间,就伸手来推门,想要进来。 只是梁昭懿站在门口抵着门,那门就好像是有千斤似的,曾淑玉压根儿推不动。 “你这孩子,抵着门干什么?让我们进去,也给你妈炖鸡汤喝。” 梁昭懿冷着一张脸:“怎么?让你们进来把我妈给卖了?你们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曾淑玉面上表情一变,和张秀英对视一眼,这才讪讪地说道:“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外婆,你妈是我生的,我还能……”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梁昭懿给打断:“你们赶紧滚,别让我对你们动手!” 张秀英板着一张脸:“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我妈怎么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 不等曾淑玉再说什么,就直接伸手把她俩往外面推。 梁昭懿现在的力气可是能过肩摔一个成年男人的,曾淑玉和张秀英自然也不是她的对手。 被她这么一推,两人都是一个趔趄往后面退去。 “赶紧滚蛋,要不然不管你们是不是我妈的亲戚,我都打你们!” 扔下这话,梁昭懿也就没再理会她们,转身往屋里走去。 刚一转身,就看到正站在堂屋门口的陈巧云。 陈巧云面上的表情有些阴郁。 “妈妈。”梁昭懿轻喊了一声。 陈巧云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就又听到拍门声。 “陈巧云,我是你妈!把你养这么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你现在要做得这么绝?我到你家来,连门都进不去?” 曾淑玉尖利的声音伴随着雨声传了进来。 23阴阳怪气 梁昭懿抬头看了陈巧云一眼。 就见她一双拳头紧紧地捏住,眼里情绪复杂。 梁昭懿知道,陈巧云其实是一个好女儿,但凡娘家人对她好一些,她绝对不会这样对他们。 只是,她又很清醒,她跟那些浑浑噩噩的乡下女性不一样,她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会毫不犹豫地跟梁言城结婚。 那个年代,还没改革开放,选择一个能跟自己三观契合的对象,可不容易。 家里受宠一些的女孩父母在挑选对象的时候,会考虑女儿的感觉。但是像陈巧云这样家里面重男轻女的,一般就是谁给彩礼多,就嫁给谁,管他是癞蛤蟆还是天鹅。 梁昭懿相信,当年但凡有一个出路,年纪轻轻的陈巧云都不会选择结婚生子。 伸手轻握住陈巧云的手,怕她难做,梁昭懿轻声说道:“妈妈,我去把她们赶走?” 陈巧云垂下眸子,另一只手轻摸了梁昭懿的脑袋一下,这才笑着摇头:“不用,我自己去跟她们说。” 说着,就抽出自己的手,抬脚往门口走去。 梁昭懿看着她打开大门,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张秀英一脸不耐烦地伸手一推。 “陈巧云,你现在多厉害啊,我们到你家来,你就让我们这么站在门口?你也不怕被人家看到就爱笑话你!”张秀英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真当自己跟城里人结婚就是城里人了?” 陈巧云瘦弱,又病着,自然是不能跟身强体壮的张秀英相比,这么一推,就被推了一个踉跄,直接就往旁边倒去。 梁昭懿一直看着那边的情况,见到这情景,自然是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外面还下着雨,快步往门口跑去! 好在陈巧云自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门框,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梁昭懿冲到张秀英跟前,也是用力一推。 张秀英就没这么运气好了,直接就摔倒跌坐在地。 她面上的表情先是震惊诧异了一下,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被一个小丫头给推倒。 接着,又变得恼怒起来,飞快站起身来,扬起自己的巴掌朝着梁昭懿就挥过去。 手还没挥出去,就被陈巧云给一把抓住。 “张秀英,你在你家里是霸王,在我这里可不是!”陈巧云冷着一张脸说道,“我的女儿我自己管,轮不到你来教!” 张秀英还没开口,就见一旁的曾淑玉开始打起圆场来:“你们瞧瞧,这是在干什么?姑嫂俩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说着,就再次对张秀英使了一个眼神。 可能是想到自己今天过来是有目的的,不适宜闹得太僵,所以张秀英没再说什么。 曾淑玉觍着一张老脸笑道:“巧云,我们也知道你身体不好,这才带着鸡上门来瞧瞧你!” 说着,就往院子里面看了一眼,“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陈巧云的面色依旧很冷:“有什么事情你就在这里说吧。” 这模样,很明显是不准备邀请她们进去了。 曾淑玉面上的表情明显是冷了下来,嘴角的肌肉也稍微抽动一下,很显然是不悦到了顶点。 只是想到事情还没说,也就只能按捺下来。 “前天晚上你们发生的事情呢,我们也听说了。” 曾淑玉轻叹一口气,面上的表情是又心疼又难过,“你现在身体又不好,还带着个孩子,家里没个男人总是不行的!你这家里要是有个男人,他们敢这样上门来欺辱你吗?” 曾淑玉一脸的语重心长,就好像是真的在为陈巧云考虑似的,“反正你跟昭懿她爸也离了婚,看这情况,他以后也不会回来了,你还是要为自己和昭懿打算一下!” 说话间,就伸手要来拉陈巧云的手。 陈巧云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依旧冰冷:“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曾淑玉瞧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 “你这孩子,我这不是为了你吗?你看看你这样子,就好像我能害了你似的!”曾淑玉眼泪往下直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女人家最后还是要找个依靠的,你模样这么好,可别浪费这么好的条件。” 说着,又看了梁昭懿一眼,满脸怜惜,“要是你结了婚,昭懿就有了爸爸,到时候也就没人再骂她是小野种了。” 可能是这话触动到了陈巧云,她面上露出一丝迟疑的神情,低头看向梁昭懿。 曾淑玉见陈巧云明显是有些触动的样子,再接再厉:“你也知道,那么婆娘嘴巴有多臭,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你忍心让昭懿跟着你受委屈吗?” 一旁的梁昭懿白眼直翻:“一开始,不是你们在外面瞎传的吗?” 还真的是托他们的福,要不然陈巧云在村里的名声也不会差成这样。 “你这孩子,这说的什么话?你妈是我生的,我当然是盼着她好,怎么会害她?” 曾淑玉看向陈巧云,继续说,“这次给你找的对象保管你满意,上过高中,模样比起昭懿她爸绝对不差,一个月工资能有四十块钱呢!你们娘俩跟着他,保管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梁昭懿看着她们虚伪的模样,只觉得心里十分烦躁恶心。 她伸手刚要拉着陈巧云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哟,曾婶子,又来卖闺女了?” 梁昭懿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声音是乔玉兰的。 往后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乔玉兰正带着金苗苗站在身后。 乔玉兰一张嘴就讽刺拉满,阴阳怪气道:“也跟我说说,这次对方出多少钱买你女儿,我看看价格合不合适!” 乔玉兰这脾气十分合自己胃口,陈巧云心里毕竟还顾念着那是自己的娘家人。 梁昭懿乖巧地打招呼:“兰姨。” 乔玉兰拎着菜篮子走到跟前,伸手在梁昭懿脑袋上摸了一下:“乖。” “婶子,我就说你这人不太厚道,你女儿病了大半年了,不见你来瞧过,现在想着要卖她,才想起她,还就拎这么一只鸡崽子?够塞牙缝吗?” 24挑拨离间 乔玉兰可不管自己对面站着的是谁,一张嘴出口就是讽刺。 曾淑玉被她一番话挤兑得一时有些面红耳赤。 “乔玉兰,怎么哪里都有你?我家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喜欢来插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乔玉兰轻哼一声:“我愿意管,碍你啥事儿?” 同时,把曾淑玉的话也还给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曾淑玉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旁的张秀英开口说道:“乔玉兰,你怎么这么喜欢搅和?不把咱家搅和散了你心里就不痛快是不是?” 说着,就斜睨了陈巧云一眼,“当初也是你出主意让陈巧云跟梁言城勾搭在一起,现在你看看她们什么样,你做出这样缺德的事情,你都不觉得愧疚吗?” “现在人跑了,剩下一个病秧子带着一个拖油瓶,你们这些外人倒是轻松,想要插手的时候就来插一下手,不想插手的时候就躲起来,苦的不还是我们这些亲戚?” 张秀英冷眼看着乔玉兰,“要不是为了她们娘俩能有好日子过,我们能这么积极地给她找对象?到时候找到一个好对象,不就有人养着她们吗?我真的不知道你这婆娘到底是什么居心,三番两次地想要破坏巧云的亲事,你是不是见不得她好?” 张秀英一张嘴也是能说的,嘴巴一张都不带停顿的。 乔玉兰还没说话,就听到陈巧云冷声对她说道:“张秀英,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跟玉兰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她当然能听得出来,张秀英是在挑拨离间,挑拨她和乔玉兰之间的关系。 只是,她和乔玉兰将近三十年的交情了,对方是什么人,她比谁都要了解。 语气微顿,大口喘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走!至于你们说的那些什么对象,我是不会考虑的,你们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话间就看了乔玉兰一眼,示意她带着金苗苗进来。 等两人进了门,她就直接关上大门。 “既然以后不来往了,就别再过来了,要不然大家都闹得不好看!” 等关上门,人就好像没了精气神似的往下倒去。 乔玉兰就站在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 “巧云!”乔玉兰出声喊道。 陈巧云也就是刚刚一口气没喘上来,等站在原地喘匀了气之后,也很快就恢复过来。 “我没事,就是刚刚一口气没上得来。”陈巧云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乔玉兰这才稍微送了一口气:“我看你这身体还是需要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见陈巧云张口就要说话,也不给她说话的余地,“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钱的事情你也别担心,等我去给你筹钱!” 听着她的话,陈巧云忍不住笑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着急,之前张大夫不是给我开了药吗?这几天吃了药我真的是好很多了。” 这倒不是骗人的,确实是真的。 乔玉兰也知道陈巧云的脾气执拗,一般人是劝不动的,她想着等会儿跟梁昭懿说说,让她去劝劝。 “昨天我不在家,你们出了事情我都不知道,今天回来这才听说,没受到什么伤害吧?” 昨天她正好带着金苗苗走亲戚了,没在家里,今天一听到事情就过来看看了。 陈巧云笑着摇头:“没出什么事情,当时我也吓傻了,心里就想着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但是你不知道,昭懿的力气有多大,把我都给惊住了!” 说着,就大致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乔玉兰说了一遍。 乔玉兰眉头竖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梁昭懿:“看不出来啊,小昭懿!” 只见她伸手捏了捏梁昭懿的胳膊,笑道,“没想到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能干倒两个壮汉?” 梁昭懿“嘿嘿”一笑:“就是凑巧罢了。” 不想继续说这件事,梁昭懿继续说道,“我们进去吧?” 外面的曾淑玉和张秀英倒是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走了。 但是她们脸皮厚,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今天劝不成,估计明天还会再来的。 得想个法子,让她们不要再过来闹腾了。 乔玉兰带了一些米面和菜过来,说是今天要在这里吃饭。 陈巧云一听这话,自然是开心。 有了乔玉兰在,自然也就不用梁昭懿忙活了。 她们两个大人在厨房里忙碌,梁昭懿就带着金苗苗在自己的房间里玩。 金苗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大堆的红色果子,放到梁昭懿的手中。 “这是什么?”梁昭懿出声询问。 她的有生之年,还没见过这种果子。 金苗苗有些诧异地挑眉看了她一眼:“红荆果啊,我之前不是带给你吃过吗?” 听到金苗苗这话,梁昭懿这才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这个记忆。 记忆太多了,有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会忽略。 “我想起来了。” 梁昭懿拿起一颗果子尝了一口。 入口鲜嫩多汁,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吃。 金苗苗看着她吃得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等过几天我多弄一点儿,再给你送过来。” 梁昭懿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带笑的模样,点了点头。 认真吃着果子的梁昭懿见到金苗苗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出声询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金苗苗凑近梁昭懿,睁着眼睛仔细地看着她。 片刻之后,这才说道:“昭懿,我觉得你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梁昭懿被果子里面的核呛了一下,接着就讪笑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金苗苗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一种感觉。”她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以前的你不爱笑,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从来不敢这样大声说话。” 梁昭懿吐出嘴里的核,也镇定下来:“我也觉得以前我太胆小了,总是被人家欺负,但是我发现,只要我反抗了,他们就不敢再欺负我了。” 25寓意 梁昭懿看向金苗苗,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是你也跟我说过吗?不能像个受气包!” 想到狗蛋的事情,就拿出来说了一遍,“之前狗蛋骂我,我打了他,后来他见着我就跑,根本不敢再骂我了。” 当然,她也不忘捧一下金苗苗,“还是苗苗姐说得对,要是早这样,我就不会被人家欺负了!” 金苗苗听了梁昭懿的话,一巴掌就拍在她的肩膀上:“你这么想就对了!那些小崽子就该这么对付,就是一群欠揍的,揍他们一顿就好了,也就是以前的你像个小包子一样,由着他们欺负你!” 顿了一下,面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意,“你看看,现在这样多好!” 梁昭懿拿起一颗红果子,垂下眸子。 金苗苗和她也不经常在一起,这都能发现她和原主的不同,那陈巧云…… 陈巧云毕竟是亲妈,每天又是朝夕相处的,她不可能没有发现。 至于为什么没有揭穿,是因为没有往那边想过,还是因为自欺欺人? 梁昭懿轻叹一口气,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陈巧云不主动揭穿,那她也会当作没事发生。 不管怎么样,已经去世的原主是回不来了,她只能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 也尽自己最大的可能,让陈巧云好好活下去。 “昭懿,你哪里来的纸和笔?” 金苗苗的声音传来,打断梁昭懿的沉思。 她转头看过去,就看到金苗苗正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本子和笔。 这是她用来记录每天赚多少钱的,忘记收起来了。 “之前也见你写过字,最近好像没怎么见你写过了。” 金苗苗也没怀疑什么,毕竟梁言城是城里来的高中生,作为他女儿的梁昭懿有纸和笔,会写字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昭懿,你教我写字呗?”金苗苗突然开口说道,“之前梁叔叔教过我的,可惜时间长,我都忘了。” 像金苗苗这样,父母都是农民的,压根儿不会想到要去给孩子们上学。 毕竟,他们自己也没上过什么学,目光也就这样,自然也没想过要送孩子去上什么学。 梁昭懿轻轻点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原主也没上过什么学,大部分都是梁言城在家里教她的。 梁昭懿前世的时候,虽然也就只接受过义务教育,但是她躺在家里不能动的那些日子,她都会拿出课本来看看,多少也算是有些知识储备的。 至少比起村里那些初中毕业的小学民办老师知识储备也高一些,教金苗苗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金苗苗也就只跟着上了几天扫盲班,认识一些常见简单的汉字,以及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就马马虎虎了。 梁昭懿也没教过别人,也就是跟着自己的印象,从最简单的拼音开始教起。 金苗苗脑子还是聪明的,梁昭懿教过一遍之后,就差不多能学会。 “昭懿,我会写我的名字,你也把你的名字写了给我看看!”金苗苗兴冲冲地问。 梁昭懿拿起笔,在纸上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梁昭懿一笔一划地写着,金苗苗的脑子都快要打结了:“昭懿,为什么你的名字这么难写?” 说着,歪了歪头,“梁叔叔为什么给你取这么一个名字?又难写又好像男孩子的名字。” 梁昭懿写字的手微顿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的记忆。 那时候的原主也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么难写的名字。 当时梁言城抱着她,声音温和地问道:“知道昭懿是什么意思吗?” 原主当然是不知道,所以就摇头。 梁言城跟她解释了,这两个字出自《旧唐书》,意思就是希望她光明美好。 看得出来,取名字是用心查过的,名字里就已经隐含了他深深的爱意和期盼。 这年头,乡下的孩子,名字都很随意,甚至有些孩子还会取个贱名字,就比如狗蛋,寓意贱名贱命,好养活。 大部分女孩子的名字,也是妮啊,丫啊的,稍微讲究一些的家庭,也会正经取个名字,差不多都是些叠词,像是娇娇、玲玲之类的。 她自己前世的名字也很随便,因为出生的那天下着小雪,所以就叫梁小雪。 所以这年代,不上学能像原主这样有个正式大名的女孩子,真的不多。 梁昭懿有些不明白,明明印象中是个很好的父亲形象,为什么会做出抛弃妻女的事情。 就在梁昭懿心里想着事情的时候,就见金苗苗伸手轻推她一下:“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都呆了?” 梁昭懿收敛心神,微微摇头,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这并不是一个男孩子的名字,这是一个寓意很好的名字。” 金苗苗看着她面上的表情,立马明白过来,知道她是想到父亲有些不高兴了,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两人一直在房间里学习,一直学到外面的乔玉兰叫她们吃饭。 梁昭懿把本子前面记录的日收撕了下来,接着就把本子交给金苗苗:“送给你。” 金苗苗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有些不敢置信。 “给我了,那你呢?”金苗苗问。 梁昭懿微微一笑:“我现在也不用学习,就是记录一些东西,我拿以前用过的本子就好了。” 金苗苗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梁昭懿:“小昭懿,你对我太好了!” 梁昭懿被她抱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伸手就推她。 “好了,你快要把我给压死了!” 感情都是相互的,金苗苗对她好,她才会对金苗苗好。 金苗苗一脸宝贝得把纸笔收了起来,一脸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给我的这些纸和笔!” 梁昭懿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一拉她:“走吧,我们去吃饭!” 刚出门口,就看到正站在房门口的陈巧云。 陈巧云见到她们出来,就笑着说道:“饭做好了,出去吃饭。” 说话间先是看了梁昭懿一眼,又看向金苗苗,“今天午饭丰盛得很,吃饱了再回去。” 26拿捏得死死的 梁昭懿和金苗苗跟着陈巧云来到厨房里。 厨房里,乔玉兰正往汤碗里面盛汤,见到她们进来,就招呼她们洗手准备吃饭。 梁昭懿往桌子上看了一眼,今天的菜确实是很丰盛。 前两天剩下的被腌制的那半条鱼,做了红烧的,还有乔玉兰带过来的一小块猪肉,用青椒炒了,昨天炒剩下的野葱,依旧炒的鸡蛋。 此外,还有一盘炒青菜,外加一碗菌菇汤。 三个菜都很硬,都带了荤腥,这是很久没见过的场面了,也就过年才能吃到这样的。 金苗苗吸了一下鼻子,口水都要快要流下来的样子:“好香啊!” “香就赶紧洗手准备吃饭。”陈巧云笑着说道。 洗过手,四人就坐在桌边准备吃饭。 午饭是乔玉兰做的,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金苗苗应该也是好久没吃过大米饭了,闻着大米饭的味道都快要馋死了。 “果然还是大米饭好吃!”金苗苗说道。 可惜,吃大米饭的机会很少,正常吃的都是加了粗粮的杂粮饭。 陈巧云看着金苗苗,面上也堆满了笑意,就好像是在看着自己女儿一样:“好吃就多吃一些。” 金苗苗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完,四人都吃了个肚饱。 吃过饭,乔玉兰就帮着收拾一下家里家外,忙个不停。 要不是因为外面下着雨,估计还要把去后院的地给翻一下。 最后还是陈巧云拦着她,这才停下来。 她们两个大人在外面说着话,梁昭懿就带着金苗苗回自己的房间继续学习。 “兰姨带着你在我们家吃饭,你奶奶不会说什么吗?”梁昭懿出声询问。 金苗苗的奶奶也不是一个什么好相处的人,有些蛮不讲理,那张嘴也是得理不饶人,村里一般人也不敢去招惹她。 也就是乔玉兰这样的脾气,这要是随便换个脾气包子点的,绝对是会被压迫得死死的受气小媳妇。 “管她呢,反正她也不敢给我妈气受!”金苗苗一脸不在意,“上次我妈不是跟她打了一架吗?之后就老实了。” 梁昭懿脑海中也想到了这件事。 就因为乔玉兰跟村里的男人多说了几句话,老婆子就在外面造谣,说她不守妇道,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 偷人和偷窃在村里名声那都是很难听的,说出去上下三代都没面子的那种,这种事情乔玉兰哪里能忍? 趁着老婆子在外面大肆宣扬的时候,乔玉兰就直接在众人面前把她给揍了。 也没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婆婆,是不是自己的长辈。 也就是因为被揍了这么一顿,老婆子在家里消停了许久,也老实很多,不敢随便折腾了。 乔玉兰都敢在外面那么多人面前揍她,在家里,那可不是随便她来? “那你爸呢?”梁昭懿问,“你妈揍了他妈,他就没说什么?” 金苗苗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别提了,我爸因为这件事跟我妈吵了一架。” 婚姻家庭就是这样,女人强势,那男人指定是不行的。 因为指望不了丈夫,所以妻子只能强势一些。 金苗苗的父亲也是个软耳朵的,虽然在男人中算是品性比较好的了,但越是这样的老好人,就越是愚孝。 他可不管他老娘在外面造什么谣,他只知道那是他老娘,乔玉兰作为儿媳妇打了老娘那就是天大的不孝。 “不过别担心,我妈把我爸给拿捏得死死的,他可不敢跟我妈置气。” 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自信。 很显然,她对自己老爸的脾性也是十分了解。 梁昭懿听着她的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一直等到外面雨势稍歇,乔玉兰这才带着金苗苗回去。 原本陈巧云是要留她俩吃过晚饭再回去的,只是乔玉兰说家里还有事情,就不多待了。 乔玉兰来的时候带了一篮子的菜,陈巧云却连还礼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叫她把这些东西给带回去。 “送人的东西还带要回去的?你们现在情况比我困难,就收着!” 听着乔玉兰的话,陈巧云也只能默不作声。 等乔玉兰带着金苗苗离开之后,陈巧云就一直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梁昭懿知道,她不是喜欢受人恩惠的人,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要还回去。 “妈妈,穷是短暂的,我们不会一直穷下去的。”梁昭懿凑到陈巧云的身边,轻轻靠着她,“等我赚钱了,就带着你和兰姨去镇上饭店下馆子!” 陈巧云听到梁昭懿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 晚上,梁昭懿到了空间里,把昨天拔的所有萝卜都清洗干净。 她准备把萝卜给腌制起来。 做些萝卜干,再做一些酸辣可口的酸甜萝卜。 前世,很长一段时间没人管的时候,她就是靠奶奶腌制的酸萝卜活下来的。 可惜奶奶身体不好,早早地就去世了。 想到自己奶奶,梁昭懿心情也顿时低落下来。 等所有的萝卜都腌制好,找一个陶罐把腌萝卜都装好,她就去了仓库外面的地里看看。 昨天晚上种下的东西,今天也已经全部都长出来了。 看着一颗颗绿油油的白菜,梁昭懿喜不自胜。 按照这里面的生长速度来看,这些蔬菜光靠自己吃肯定是吃不完的,这些都要拿出去卖,省得坏了浪费。 到时候,还可以长一些反季节的蔬菜水果,那肯定是会畅销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更是高兴。 只是可惜,这里面就只有蔬菜的种子,等有时间她就要到县城看看,能不能买一些果树回来。 到时候种在空间里面,估摸着一两天就能吃上新鲜的水果,还可以给乔玉兰她们送点过去。 梁昭懿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把地里的蔬菜都拔出来,重新栽上种子。 想到白天的金苗苗带给她的红荆果吃剩的核,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种出来,她就在仓库边上的位置松了一小块地,把核里面的种子给敲出来,再埋在土里。 只希望能种出东西来。 等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打着哈欠回到房里睡觉。 27塌房 刚一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同时还伴随着陈巧云的说话声:“昭懿,你睡了吗?” 梁昭懿赶紧起身去开门。 “妈妈,怎么了?” 梁昭懿一边问话,一边往陈巧云进了房间。 陈巧云的视线先是在桌子上转了一圈,盯着桌子上的本子看了一会儿,这才笑着坐到床边。 “白天,我听到你跟苗苗的对话了。”陈巧云轻声说道,“你是不是想要上学了?” 梁昭懿微愣,接着这才想起来白天跟金苗苗说的关于学习的事情。 想必陈巧云是误会了,只以为是自己想要去上学。 对于去上学,她自然是不排斥的。 只是,村里的小学也就是个民办的小学,里面的两位民办老师就是本村的村民,初中毕业的文凭,跟梁昭懿本身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梁昭懿可能比他们的学问还要多一些。 村里小学一学期学费三块五,书本费三四块钱,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学杂费,一学期怎么也要十块钱。 花十块钱去上她学过的东西,她还不如把这钱给存起来,把时间给腾出来多赚些钱。 “我打听过了,家庭特别困难的,也可以免收一些学费。”陈巧云开口说道,“学费也可以先暂时欠着,等到了年底卖了粮之后再补上。” 梁昭懿看着陈巧云。 原来她下午那会儿和乔玉兰出门是为了问这事儿。 “以前你爸就跟我说,等你一到年纪就送你去上学,现在你也九岁了,越拖年纪越大。”陈巧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继续说,“陈支书说了,等到秋季开学,学就先上着。钱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到时候我来想办法。” 顿了一下,就又笑着说道,“其实,你爸走之前给我们存了一笔定期,就是怕有个什么事情要应急,等到年底这钱就能拿到了。” 梁昭懿看着陈巧云,心里知道,梁言城留下来的钱,早就已经花完了。 要是真的有应急的钱,早在最艰难的时候就会拿出来。 陈巧云这么说,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有后顾之忧。 梁昭懿伸手轻握住陈巧云的手,轻笑着摇头:“妈妈,我现在还不想去上学。” 见她挑眉,就继续说,“你看,趁着现在能赚到钱,我想多赚点钱,等有了钱,到了年底我们就能去找我爸了。” 梁言城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陈巧云的心病跟他也有很大的关系。 她想要带着陈巧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梁言城真的见异思迁、抛妻弃女了,亲眼见着了,也好让陈巧云早点死心。 正如曾淑玉所说的,陈巧云现在还很年轻,过了年才三十。 三十岁,还处在人生的黄金期,还有大把的时间。 陈巧云抿着唇没说话。 “好了,别再多想了。”梁昭懿说道,“我现在是个大人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的。” 说这话的时候,梁昭懿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陈巧云。 陈巧云也看着她。 好半晌,她这才轻笑着点头:“好,既然你有主意,我也就不强求你了。” 说着,就抬头轻抚一下梁昭懿的脑袋,声音轻柔地说道,“早点睡吧。” 梁昭懿轻点头。 看着陈巧云离开,这才躺下休息。 早上,梁昭懿一到时间就自己醒了过来,也没需要要陈巧云叫她起床。 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梁昭懿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陈巧云正一脸愁容地站着。 梁昭懿先是喊了她一声,这才快步走上前去:“怎么了?” 说着,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下了一天的大雨,这房子时间长了,也不太结实,屋顶半边的都塌了下来。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塌的,反正她们俩是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陈巧云听到梁昭懿的声音,回过头来,笑着说道:“没事的,等会儿吃过早饭,我去找队长,看能不能找几个人帮忙来修整一下。”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里却是愁容。 找村里人帮忙,虽然大家都是不会收工钱,但是一天两顿饭肯定是要的,烟酒也肯定要备上。 除了这些,还有材料也是需要自己解决的。 这么一算下来,没有个几十块钱,房子是修不好的。 梁昭懿盘算了一下,这两天卖大米也卖了不少钱,二三十块钱应该是能拿得出来的。 只是,怎么交给陈巧云却是个难事儿。 自己突然有了这么多钱,是个正常人都该要怀疑这钱是哪儿来的。 陈巧云说完话之后,就往外面走去。 梁昭懿估摸着,她应该是去找人借钱了。 她也没阻止,只是转身来到堂屋。 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就停留在供台柜上。 以前家家户户在堂屋贴主席像,这些年开放了,没有那些忌讳之后,就开始用来供奉菩萨。这个柜子一般都很长,用来放放东西,下面还有抽屉和柜子。 梁言城有喜欢喝茶的习惯,所以家里有各种各样的茶叶罐。 空置的茶叶罐就用来收纳一些没用但是又舍不得扔的东西。 梁昭懿踮起脚尖,把最里面的空茶叶罐给拿了出来,里面装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见此情况,梁昭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这些天赚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数了数,能有个二十多块钱。 她把这些钱全部都放到了茶叶罐里。 等陈巧云回来的时候,她就装作无意中发现的,到时候把这钱交给她。 只是可惜没有赚到更多的钱,要不然一次都交给她就好了。 陈巧云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梁昭懿肚子实在是有些饿了,就准备弄些吃的。 厨房里面现在是一片狼藉,灶台后面的干草都被雨水淋湿不能用了。 好在昨天晚上摊的饼还剩下一些,也没热,就着热水吃了半张饼,剩下的半张就留给陈巧云。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陈巧云这才回来。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出师不利。 28毕生的演技 梁昭懿也没开口询问,就把还剩下的半张饼拿出来递给陈巧云。 陈巧云伸手接过来,坐在门口默默吃着饼。 心中有种无力感。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昭懿,很快就把这种想法给甩开。 困难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梁昭懿看着垂眸不语的陈巧云,也知道她心里为难。 她站起身来到堂屋,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接着,就故作一脸兴奋地往外面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妈妈,你看!” 陈巧云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见到她手中捧着茶叶罐,一脸兴奋的模样,不太理解:“怎么了?” 梁昭懿来到陈巧云的跟前,把手中的茶叶罐举到她跟前,献宝似的说道:“妈妈,你看,这里面有好多钱!” 陈巧云满脸不敢置信,只伸手把茶叶罐给接了过来。 看到里面放着零碎角票,明显是愣住了。 “这钱,哪儿来的?”陈巧云出声问道。 梁昭懿笑眯眯地说道:“我刚刚拿着玩的,一打开就看到这里面的钱了,是不是你们以前放在里面忘了的?” 陈巧云把茶叶罐里面的钱给掏了出来,皱着眉头就开始思索。 只是很明显,她压根儿不记得这些钱。 梁昭懿继续说:“妈妈,正好修房子要钱,有这些钱,应该能先顶两天的!” 听到梁昭懿这话,陈巧云也轻点头。 刚刚她已经去找队长了,队长说是去给她找两个人,不用两天就能修补完,到时候准备上二三十块钱就足够了。 陈巧云也顾不上这钱是哪儿来的,总归就是家里的,不是她放的,就是梁言城放的,总不是会别人的钱跑到家里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把房子给修整好, 拿上钱陈巧云就再次出了门。 梁昭懿看着陈巧云脚步匆匆的背影,轻舒一口气。 还好她没有追着问。 这一天天的,把她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 等到陈巧云再回来的时候,身后就跟着队长和两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这两人都是以前干过泥瓦匠的,一般村里有什么瓦工活儿都找他俩。 现在村里大部分的房子还都是土房子,都需要定期维护加盖的,要不然就会像她们家这房子一样,雨下得大了,就会承受不住塌了。 她们家这房子,当时梁言城托关系买了一些青瓦回来盖顶,只是因为没有定期维护,所以这才会承受不住。 如果现在还需要盖砖瓦顶的话,那成本肯定是需要再增加的。 而且他们大队也没有窑厂,要买砖瓦也很费劲。 所以,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盖一个平房顶。 至于怎么盖,那就是两个泥瓦匠的事情了。 材料之类的,都是他们俩去搞定,到时候陈巧云付钱就好了。 陈巧云跟他们说了自己的预算,只让他们尽量保证在这范围内。 两人听了之后是连连点头。 中午,两人就把厨房里的两口大锅给架到院子里,同时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陈巧云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提着一长条猪肉。 猪肉看着白花花的,大部分都是肥肉。 这年头,人都缺油水,越肥的肉是越受欢迎,卖得更贵。 因为肥猪肉不仅仅可以用来吃,还可以用来炼猪油。 陈巧云这一条肉,估摸着也有个两三斤。 有了一道硬菜,也就不用担心两个干活的泥瓦匠心里不舒服了。 其他的菜就都是家里有什么菜烧什么菜。 陈巧云把猪肉焯水给炖上。 等到炖的差不多的时候,梁昭懿又拿出一根萝卜来,放在里面一起炖。 一整根萝卜都切在里面,锅里的肉顿时就显得多了起来,看着也好看一些。 陈巧云有些好奇地询问:“这萝卜哪儿来的?萝卜现在不是季节吧?” 梁昭懿反正也不止一次扯大话了,现在说起大话来,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前天去镇上的时候跟人家用菜换的,换了好几根呢,其他的我都腌制起来了。” 陈巧云并没有多问。 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两个泥瓦匠一筷子也没碰其他的菜,一大盆炖肉就被他俩给吃得光光的,只吃得他们满嘴流油,不断地夸赞陈巧云手艺好。 陈巧云满脸堆笑,只是看着那一大盆肉,心里还是有些肉疼的。 两斤多的肉,她和梁昭懿两个人能吃好几顿的。 但是,人家毕竟是不拿工钱的,多吃点也就多吃了。 好在刚刚炒肉的时候炒出不少肥油,都被她给装了起来,还够炒几顿蔬菜的。 吃过午饭,梁昭懿也就不继续待在家里了,她还要出门去赚钱。 好不容易赚来了二十多块钱,现在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要是照这个速度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存够去京市的火车票。 也不知道去京市的火车票多少钱。 但是,京市距离她们这边有上千里的距离,火车票少说也要二三十块钱。 这路途遥远,要在火车上待上几天几夜,总不能就买个硬座票,肯定是要买卧铺的。 也不知道她这么大的人买票有没有优惠。 京市毕竟是首都,是大城市,消费水平肯定是跟她们这个小镇子不能比的。到时候,到了那边还要住旅店,吃喝住行都要花钱,身上要是没带个几百块钱,估计是寸步难行的。 所以,现在就是要多赚点钱,越多越好! 梁昭懿跟陈巧云说了一声,就背上背篓准备出门。 走了几步路她又想起来,上次那个少年借给她的雨伞还没还给人家,今天正好去镇上,顺便把伞带上,经过他家的时候把伞还给他。 转身又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到陈巧云正拿着伞急匆匆地往外面走。 见到梁昭懿,就笑着说道:“回来拿伞的是不是?我刚要给你送过去!” 梁昭懿伸手接了过来。 “早去早回,别回来得太晚了。”陈巧云叮嘱道,“天黑了回来不安全。” 梁昭懿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说着,就跟陈巧云道别。 29忍受是没用的 一个小时后,梁昭懿就来到镇上。 顺着上次少年手指的方向,她就往他家走去。 来到门口,抬手拍门。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有人来开门。 她估摸着人并不在家,也就没有再等,转身就要离开。 等会儿傍晚回去的时候再过来看看。 她把伞给扔到空间里面,就去了西边的居民区。 这是她第一次来卖大米的居民区,距离她第一次过来卖米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估摸着那些大婶大娘买的米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背着满背篓的大米和面粉来到居民区,张口就开始吆喝。 还不等她吆喝几声,一旁院子的大门就打开,露出一张笑脸。 “孩子,可叫我好等,等你两天了!”大娘笑着站出来,朝着梁昭懿招手。 这大娘就是一开始管梁昭懿买大米的那位大娘,看样子,应该是吃着挺好,又要来买大米了。 “上次不是在你这儿买了五斤大米吗?回家后我儿子媳妇女儿都说好吃,这不就等着你来吗?”大娘笑着说道,“今天带了多少?你也别给别人了,全都给我,你看行不行?” 梁昭懿听了她的话,立马就笑着点头:“我今天可是带了不少的,您能都要了?” 她这一背篓里面她拆了一袋五十斤的大米,要是全买了,一次性就要花十几块钱。 大娘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你都给我就行!” 梁昭懿心中更是欢喜,把背篓给放了下来,打开米袋子让大娘看了看。 品相挺好的五常大米,在超市都是能卖到十几块钱一斤的。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就只能卖几毛钱。 “你卖的东西我还能不相信吗?”大娘笑道,“大娘我岁数大了,腰不好,麻烦你帮我拎进去你看行不行?” 梁昭懿点头应允。 大娘看着梁昭懿毫不费力地就把背篓给背到身上,面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你这小姑娘,手里头力气这么大呢?”大娘出声说道。 梁昭懿微微一笑:“习惯了,从小练出来的。” 反正她现在能做到说大话眼都不眨。 她现在的力气扛起一个瘦弱些的成年男人不成问题,更别说这小小的五十斤。 大娘却好像从这话里理解出了一丝酸涩。 “家里人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梁昭懿点点头,也没有应话。 大娘毕竟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有眼力见儿,见她不说话了,自然是知道她不想说,也就闭口不再询问。 跟着大娘进了院子,梁昭懿问大娘借了杆秤,当着她的面把大米给称了一下。 她带过来的小称也就只能称个十来斤的东西,称不了这么重的。 五十斤,只多不少。 大娘把杆秤举着离自己远了一些,仔细地看了一眼,这才笑着对梁昭懿说道:“我还能不相信你?” 梁昭懿看着她的样子,也只是微微一笑。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屋去给你拿钱!”大娘说道。 说着,就往屋子里面走去。 梁昭懿也没走动,就站在院子里等着。 大娘拿着钱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还站在原地,面上的笑意就显得更真诚了。 “你数数,十二块五毛钱!”大娘笑道。 梁昭懿伸手把钱给接了过来,当着大娘的面,认真数了一遍。 数完之后,又递回一张伍角的纸币给大娘。 大娘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今天您买的多,给您抹个零。”梁昭懿说。 大娘一听这话,就赶紧摆手:“我赚钱可比你容易,我几个孩子都是上班赚工资的,我自己也有退休工资,这钱该你的你就拿着!” 两人相互推脱一番,最后还是梁昭懿给收了下来。 “那就谢谢您了!”梁昭懿一脸感谢。 大娘轻笑:“谢啥,这都是你该得的!” 梁昭懿把钱给收好,就帮着大娘把大米给搬到厨房里,倒进米缸里。 “孩子,我姓朱,你也认识我家了,以后每个月来给我送一次米,你看行不行?”朱大娘开口询问。 梁昭懿自然是点头答应。 每个月都来一次,那就相当于是有了稳定的客源。 跟朱大娘道了别,从她家出来,看着时间还早,她又继续把背篓里装满大米,继续走街窜巷。 一个下午,虽然没有再碰上朱大娘这样的大客户,但是零零散散的也卖出去不少,背篓里也就只剩下一点儿,十来斤的面粉也卖完了。 在心里粗略地算了一下,今天应该卖了二十多块钱了。 眼见着时间不早,她买了一些卤猪头肉带回去。 经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见到有人在卖鱼,就买了两条鱼。 鱼是买给陈巧云吃的,她准备先放到空间的小溪里面圈养着,等那俩泥瓦匠走了之后再烧汤给陈巧云喝。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网把鱼给养在小溪里,又把少年的雨伞给拿了出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去他家还给他。 再次来到少年家门口。 敲了敲门,依旧是没人来开门。 看样子,今天应该是不在家了。 梁昭懿只能先回去,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过来还伞。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旁边的巷子里传来声音。 转头看去,就看到那少年正趴在地上,此刻正艰难地用手支撑着墙面站起来。 只是可能是受伤太严重,刚支撑起一点儿,身体就再次往下倒去。 梁昭懿见状,快走一步,来到他跟前,伸手想要去扶他。 只是,手刚碰到少年的胳膊,就被他给用力抽了回去。 少年转头看了过来,见到是她,显然是愣了一下,接着咳嗽了两声,出声询问:“是你?” 梁昭懿见状,又再次伸手去扶他。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拒绝,就着梁昭懿的手站起身来。 站起身之后,他就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又打你了?”梁昭懿问。 少年并没有看她,只是冷着声音说道:“不关你的事。” 梁昭懿收回自己的手。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她自己和原主都曾经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她知道,遇到这样的暴力对待,一味忍受是没用的。 30做最坚硬的那块石头 梁昭懿定定地看向面前的少年:“你一直这样忍让,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越发过分。” 少年抬头看向她。 他面上还是一片青紫,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你需要做的是反抗,纵然跟他们拼得两败俱伤,也好好过被他们这样折辱。”梁昭懿淡淡地说道。 当年,她还小的时候,父母闹着要离婚,闹得人尽皆知。 父母都不要的她,就好像成了别人的笑柄一样。 周围的小孩子就会围着她,嘲笑她是一个没人要的病秧子。 她自小就体弱,原本是不想要理会这些狗崽子的。 只是,架不住他们会蹬鼻子上脸,甚至还会越来越过分。 口头上的言语辱骂已经挡不住他们,他们甚至会动手。 后来的她忍无可忍,奋起反抗。 她毫不退让,拖着病体就干倒他们中最大的那个孩子王。 男孩子被她给就打得鼻青脸肿,直哭爹喊娘。 虽然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属于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那种,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很好的。 再也没有人敢再骂她一句,更别说敢动手打她了。 所以,梁昭懿这都是她自己本身的经历。 要不是见眼前的少年跟她有同样的经历,她也不会多管这个闲事。 少年也就只淡淡瞥她一眼,轻嗤一声:“你以为我没反抗过吗?” 说到后面,还有些自嘲一般地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反抗,所以这才会被这么疯狂的报复。 梁昭懿听到他这么说,又说:“所以就不反抗了吗?” 少年被她这么一句问话给问得有些懵怔。 “反正横竖都是要被打。”梁昭懿沉声说道,“为什么不做一块坚硬的石头,就算被打了,也要让他们讨不了好?” 退缩,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所以,一次都不能退缩。 小打小闹自然也是没有用的,只有伤到他们的根本,这样他们以后才不敢再轻易来招惹。 而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强大自己,等到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所有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就再也不敢再过来叫嚣。 少年沉默不语。 梁昭懿话也就说这么多,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今天是来还伞的。” 梁昭懿把伞交给他。 少年默默把伞给接了回去。 梁昭懿跟他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开。 等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正用伞做着支撑,十分艰难地往前面挪动着。 梁昭懿心里顿时觉得他有些可怜,又想到了那时候小小的自己。 她跟那孩子王打完架的时候,也是一身的伤,自己拖着疼痛不已的身体回的家。 那时候的她,应该也是这么的可怜吧? 只是可惜,那时候没有人来扶她一把。 心中想着以前的自己,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再次站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抬头,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梁昭懿也没说话,放下自己的背篓,没等少年再说什么,弯腰就把他给背了起来。 少年虽然看着十几岁,但是身体很瘦弱,估计是没什么吃的东西,常年营养不良,也就比她背的大米稍微重一些。 所以她背起来,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重。 少年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僵直在她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副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等反应过来,就要从梁昭懿的背上下来。 梁昭懿捡起自己的背篓,不等他下来,就背着他往他家里走去。 少年的脸,纵然是一片青紫,但是也挡不住那红透了的红云。 青春懵懂的年纪,有些事情也开始懵懵懂懂了。 一阵风吹来,她散落的发丝吹过他的颊边,发丝散发出的清香,让他的心跳顿时就快了起来。 “咚咚咚”的,如擂鼓般跳动,鼻息也变得慌乱起来。 察觉到自己喷薄而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他又赶紧屏住气息。 此刻的他也没想到,这一瞬间的心动,就是永远。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直到梁昭懿出声叫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开门。”梁昭懿说道。 少年回过神来,红着脸要从梁昭懿的身上下来。 “你别动,钥匙给我。”梁昭懿朝他伸出手。 少年犹豫了一下,就在梁昭懿不耐烦的时候,这才伸手从口袋里把钥匙给拿了出来,递给她。 梁昭懿打开大门,背着少年进了院子。 少年垂下眸子,压住眼里流转着的光亮。 眼见着她还要把自己送到屋子里去,少年赶紧出声止住了她:“麻烦你就把我放到这里就好。” 少年手指着院子边的石凳子。 梁昭懿也没再说什么,抬脚走到石凳旁,把他给放了下来。 见他坐好,梁昭懿就出声说道:“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要回去了。” 少年点头:“我自己可以的。” 语气略一停顿,又郑重道谢,“谢谢!” 梁昭懿摆了摆手,背上自己的背篓就要离开:“我走的时候帮你把门给带上。” 说着,转身就走。 少年看着她背影。 落日余晖,她的身影渐行渐远。 少年只觉得,要是再不出声叫住她,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你等一下!”他出声叫住她。 梁昭懿听到声音,回头看了过来:“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少年的耳朵又烧了起来,眼睛不敢看她:“上次,你给了一个手绢,被我弄脏了,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原本是准备问她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压了回去。 梁昭懿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也不要了,你也不用洗了,直接扔了吧!” 不再说什么,她再次往前面走去。 少年心中一急,又叫住她:“我叫唐洲,你叫什么?” 梁昭懿回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梁小花。” 出门在外,又没什么交情,她自然是不可能留真实信息给别人。 唐洲倒也没有怀疑,乡下姑娘这名字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31人情世故 从唐洲家里出来,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梁昭懿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走去。 今天回去得晚了,陈巧云一定会担心的。 等她回到村里的时候,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 一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陈巧云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见到她回来,陈巧云也松了一口气。 “怎么今天这么晚?”陈巧云出声问道。 梁昭懿声音透着一丝高兴:“今天之前老在我这儿买菌子的大婶家里有点事情,请我去她家帮她干活,给了我两块钱呢!” 说话间,就掏出两块钱递给陈巧云。 陈巧云满脸都是开心:“真的?” 以前的她还会疑惑一下,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就好像不管梁昭懿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都是应该的,她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走吧,回家。”陈巧云伸手拉住梁昭懿的小手,“他们两个干活的人着急要回去,也没等你回来,就先吃饭了。” 梁昭懿点点头:“那晚上有菜吗?” 每顿总得要沾点荤腥,不然干活的人心里不舒坦,也不好好干活。 陈巧云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出声说道:“中午我买了二斤多的肉,本来是想等着晚上再吃一顿的,没想到他们一顿就吃完了。” 所以晚上她也就只炒了两盘蔬菜。 梁昭懿听了陈巧云的话,侧头看她一眼。 “这样可不行,他们会不高兴的。”梁昭懿说道。 就算没有炖肉这样的硬菜,也该炒些肉丝或是肉片之类的,不说好酒好菜得供着,反正是不能全素菜的。 梁昭懿来到厨房里,就听到两个大叔在里面嘀嘀咕咕的。 无外乎就是在说陈巧云不会做人,女人家就是女人家,干什么事情都小气,请他们干活,就让他们吃这些东西。 梁昭懿抬头看了陈巧云一眼。 陈巧云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被他们说还是小事,但要是接下来他们不认真干活,或者说是做点什么手脚,那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梁昭懿从背篓里面把买的猪头肉给拿了出来,示意陈巧云送给他们加餐去。 陈巧云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只是因为实在是没钱,这才会计较这些。 她很快就拿着猪头肉进了厨房,也忘了询问梁昭懿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梁昭懿轻叹一口气。 她把背篓给送到杂物间里,脱下外套,来到厨房里。 厨房里,两个干活的大叔已经喜笑颜开起来,一点儿也看不出刚刚因为吃喝的问题生气过。 “你放心,这活你交给我们,指定是叫你放心的!”其中一个大叔正笑着对陈巧云说道。 梁昭懿瞥了他们一眼,从水缸里面打了水准备洗手。 等她洗干净手,陈巧云就赶紧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吃饭。 她知道,陈巧云这是担心她吃晚了没肉可吃。 等吃过了晚饭,两个大叔也吃得比较开心。 临走的时候,跟陈巧云约定好了,明天早上六点钟就过来干活。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梁昭懿转头看了厨房一眼。 见陈巧云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着,梁昭懿就进空间,从仓库的货架上找到了酒。 拿出两瓶一样的酒,把外面的包装盒子给拆掉。 擦掉瓶身上的生产日期,她就追着两个大叔过去。 两个大叔正在议论着刚才的事情,梁昭懿就出声叫住他们。 “爷爷!” 两人回头看了过来。 见到是梁昭懿,都停下了脚步。 梁昭懿来到两人的身边,一人给了一瓶酒。 “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两个爷爷送过来的!”梁昭懿脆生生地说道。 两个大叔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梁昭懿继续说道,“白天这酒没拿出来,是怕你们喝了酒干活不安全,所以就把这酒给你们带回家去喝!” “两位爷爷也别嫌少,这两瓶酒还是以前我爸爸从京市带来的,听说可贵了,一直也没舍得喝。” 果然,听到梁昭懿这话,两个大叔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开心起来。 “你瞧瞧你妈,这么客气的呢?” 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但是嘴角的笑意那可是止都止不住。 “回去代替我们跟她谢一声。” 梁昭懿轻点头:“我知道的,我妈还说,这事儿两位爷爷自己知道就好,可别再出去跟人说了。” 同时还叮嘱他俩,以后就别再说这件事了。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现在两人的心里是一丁点的不满都没有了。 这种酒看起来就上档次,还是从京市带过来的,价格肯定是不便宜的,最起码也要好几块钱,这事情算起来怎么都算是他们占便宜了。 所以,对于梁昭懿的话,他们是连连点头保证。 看着两人喜滋滋地拎着酒瓶回去,梁昭懿也转身准备回去。 走了两步之后,又想起来这件事是队长帮忙的,也不能忘了他。 到时候要是两个大叔说漏嘴了,传到队长耳朵里,他指定是要不高兴的。 想到这里,梁昭懿就又从空间里面拿出两瓶酒来。 拿的是跟那两个大叔不一样的酒。 拎上酒,她就来到队长家中。 队长正在家中吃饭,队长媳妇见到梁昭懿过来,笑着询问她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在这儿一点吃点。 梁昭懿视线在饭桌上扫了一圈。 队长家里五个孩子,最大的也已经快要二十岁,该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最小的也不过跟梁昭懿差不多大。 队长职位再小,但毕竟是村里的干部,生活也是比起普通人好上一些。 光从桌子上有肉有菜就看得出来。 “伯娘,我吃过了。”梁昭懿声音清脆地说道,“我妈让我给队长伯伯送东西来了。” 说着,就把手中的酒放到碗柜旁边的桌子上。 队长抬头看向她:“这是做什么?你拿这些干啥?赶紧拿回去!” 旁边的队长媳妇也跟着摇头,把酒让梁昭懿给拿回去。 “这些酒以前都是我爸爸的,他现在不在了,这酒也就没人喝了。你们也知道,我妈身体不好,也不能喝酒。”梁昭懿说,“放在家里也是浪费,正好感谢您上次帮忙抓二赖子,这次又帮着找人修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