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觅春晖(双重生)》 第1章 第 1 章 男子居高临下地睨着闹事的…… 夜色如墨,暴雨如注。 马蹄声与嘶鸣声划破了银线雨幕,雷鸣掩不住相府里外的手忙脚乱。 数盏油灯发出的微弱光亮,摇摇曳曳着,奔走的脚步声急促却又杂乱无章。 桂枝小心翼翼地探了两眼府中情势,抬袖遮雨乱着步子朝萧苑跑去。 萧苑是相府最深处的地方,正如其名,萧条破败,鲜有人踏至。 院子年久失修,砖路不平,暗渠不畅,此刻雨水汇聚,已没过脚踝。 桂枝一脚深一脚浅地入了屋子,潮热空气伴着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整个厢房昏暗不明,偏逢屋顶漏雨,淅淅沥沥湿了地。 破旧的架子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听到声响,缓缓撑起身子。 她面容枯槁,消瘦得不成样子,明明有着一双动人杏眸,配上这副憔悴模样,略显几分悲戚。 “小姐,朝廷来抓人了。” 桂枝来不及掸去身上的雨水,就跑到床榻前跪到地上,“是霍彦暗卫带兵……” 霍彦——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郁晚神色微怔,黯淡无神的瞳眸惊起一丝波澜,随之剧烈颤抖起来。 短短一年不见,他竟已成为能前来围剿相府的带兵将领,或许他能亲自来此,与她有一丝关系吗? 她蓦地心生期待,旋即又自嘲般摇头苦笑起来。 那人大抵是把她恨到骨子里的,所以当初才会迫不及待地离开她,自此未再见过她。 若是再见面,将她杀之都不为过,又怎能是为她而来? 在她自我悲叹时,桂枝紧紧握着郁晚的手,又言道:“奴婢刚刚打听到府里婢女小厮等无关人员皆可免牢狱之灾,奴婢这就把您打扮成婢女,霍彦暗卫跟在您身边那么久,定会念旧情放过我们的……” “他恨我都来不及,怎还会留有旧情?” 桂枝说的法子自然是行不通的,她立即否定着,旋即拍拍桂枝的手背,“我命不久矣,可你不一样,能逃便逃……” 话还未说完,郁晚便被自己的一阵猛咳打断。 血腥味在嘴里化开,鲜红的血晕染了旧黄的手帕。 她再无力气,躺回到床榻上,混沌的大脑里闪过无数不甘的画面。 嫁与相府一年有余,住在这府内最深的破苑竟占了半载光景。 这门与丞相宋昌河之子宋沐的亲事她本是不愿的,奈何父亲在官场遭人算计,渐渐失了文轩帝的信任,手握兵却无实权,终成了傀儡将军。 宋昌河为了得到她父亲手里形如虚设的兵权,故意处处施压,形势所迫下,她最终与宋昌河那纨绔无能的儿子定了亲。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作为自己贴身暗卫的霍彦,自然无法真心接受其他男子。 可霍彦却在她定亲后彻底消失,没有半点留恋,纵使她书信十余封,也不过都以石沉大海而告终。 她甚至有幻想,若是霍彦能在成亲之日前来抢亲,她是否能抛下一切跟他走。 然直至宋沐醉醺醺地走入洞房,她也未得到任何关于霍彦的消息。 他竟这般迫切远离她,郁晚心痛难捱。 再无念想的她本想着干脆遂了宋家的意,可看着朝自己不断靠近的男子,还是难掩厌恶。 她次次极力反抗宋沐,直到某次意外踹中宋沐下身,宋沐对她彻底失了耐心。 一顿痛打后,把她扔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别苑。 再之后,她抑郁难舒,久病成疾,现在已然是灯尽油枯了。 “奴婢不走,奴婢要陪在小姐身边。” 桂枝的哭声唤回了郁晚飘远的思绪,她垂眸瞧着桂枝正把自己的手帕放在铜盆里不断搓揉着。 那血水已经浸染了铜盆里的清水,可手帕上的血迹却无论怎样都清不干净。 桂枝把手帕丢在盆里,撑着地站起身,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奴婢带您离开相府,奴婢这就去求霍彦暗卫。” 听到桂枝的话,郁晚无力地扯出一抹笑,“没用的。” 她感觉自己愈发看不清眼前了,吃力地抬起干枯的手,颤抖着寻了半天,才拉住桂枝的衣袖。 见桂枝重新蹲下身,她轻轻抚上桂枝的脸颊,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所以你更要好好活着,拿着我最后的嫁妆快些离开吧,等日子安稳了就找个爱你且你也爱的人,好好过日子。” 这些话用尽了她所有力气,手再也支撑不住垂落到床沿。 眼皮似乎是有千斤重的物什钩挂着,沉得紧。 郁晚心想或许睡着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双灵动杏眸几近快要闭上时,被屋外闪过的一丝火光晃了眼,紧接着蹚着水的急迫步伐也愈来愈近。 那些士兵终是抄过来了,她如是想着。 倏然间,犹如银色蛇蟒的闪电从天而降,如墨的雨幕被顷刻间劈开,划亮夜空,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屋门口。 郁晚看不清来的是何人,心却莫名提起,如回光返照般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令人绝望的窒息感紧随其后,叫她痛苦又无助。 她听不到桂枝跑去跪着说了什么,也看不清门口那人此刻的神情如何,最后只是模糊地瞧见那人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 轰隆—— 一阵雷鸣惊醒了本就睡不安稳的郁晚,她身上沁了层薄薄的汗,身体略微僵直地躺在床铺上,半晌才缓了口气。 入夏以来,雷电暴雨愈发频繁。 许是这天气的缘故,她开始屡做噩梦,每每皆是死前最后的景象。 梦魇挥之不去,着实令她心悸。 郁晚双手攥着被角,轻眨杏眸,盯着架子床顶垂下的白绿幔纱帷帐,像是确认着什么,最后缓缓坐起身,眸色微滞地打量着半开窗牗外的旖旎晨光,深呼一口气。 她是重生了的。 自前世相府被围那日殒命后,意外重生回了三年前,至今已经三月有余。 意识到自己重生回来的年日,是没有被迫嫁给宋沐,甚至还没有选霍彦当暗卫的时候,郁晚忍不住心里狂喜。 或许这就是老天看她死得心有不甘,重新给她的机会吧,她应当牢牢把握,尽力去改变自己日后悲惨的命运才是。 要想方设法不嫁去宋府,也要与霍彦再无瓜葛。 于是前阵子择选暗卫的时候,她故意装病,假似错过了机会。 她没去把那捂不热的人带回郁府,这一世从此陌路就好。 吱呀—— 闺房门扉忽地被轻轻推开,桂枝端着铜盆蹑手蹑脚进了屋,瞧见她已坐起身,怔了一瞬。 “小姐何时醒的?怎不再多睡会儿?” “刚醒罢了。”她敛着笑下地走到桂枝跟前,接过桂枝递来的方帕,“正好今日约了阿娇出去玩耍,答应要给她做杏糕呢。” 阿娇是兵部尚书谢正允之女谢迎夏的闺名。 郁家与谢家有着几十年的交情,她与谢迎夏是手帕之交,年龄相近,从小一起玩到大。 想起前世郁家势力衰落之时,谢家是为数不多始终站在郁家一边的家族。 然势力单薄怎能与一手遮天的宋昌河抗衡,最后整个谢家被罢黜还乡,连入京都困难。 许是宋昌河小人之心难自隐,亦或是其女对谢迎夏怀恨在心,他故意在谢大人被贬黜前将谢迎夏许给京城富商贾家做妾。 堂堂兵部尚书之女,落得妾室下场,众人唏嘘。 当她在萧苑听到如此消息时,几近昏厥,以泪洗面数日。 此次重生,郁晚便想着要待谢迎夏更好些,也要试着改变谢迎夏和谢家之后的命运。 所以她才每次与谢迎夏见面前,都要亲手做对方最喜欢的杏糕。 * 今日与谢迎夏是约在凤阳茶楼碰面的,因为做杏糕的过程出了点岔子,郁晚来的稍晚了些。 被店伙计带到半敞的厢房前时,谢迎夏着一身竹青色纱裙,正半靠在栏杆上,全神贯注地听一楼的评书先生说书。 听到动静,谢迎夏回过头,瞧见是她,立即笑眼弯弯地招招手。 “快进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请前往m.aishu55.cc,阅读完整章节! 第2章 第 2 章 那影子挺拔矫健,替她把身…… 四目相对下,周遭一切变得安静。 郁晚从霍彦的眼神里看到了熟悉的冷漠与提防。 不过一瞬,她就连忙避开视线,缩回到厢房里。 那眼神…… 她不住地想起自己与霍彦初次相遇时,霍彦的眼神就是那般。 那时大伯病逝,年幼的她跟着父亲和兄长一同回南埠老家服丧。 因是第一次离京,她耐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趁着父兄不注意,一个人跑出去玩耍。 结果不小心误入了视贵胄为仇恨的流民窟,遭到了几个少年模样的流民围堵。 她害怕得厉害,喊着爹爹和兄长的声音都发着抖,反倒叫那几个登徒子更是玩味。 “小妹妹,跑什么呢?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 “就是就是,你看今儿个天气多好,陪哥哥们玩玩呗。” 如此不着调的话,她哪里听到过,气得她面容充红,又羞又恼。 抬脚狠狠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登徒子脚上一踩,趁着那人痛呼之际拔腿就跑。 可年纪尚小又怎是那几个人的对手? 不过两步就又被揪着头发拽了回来,杏花发簪掉到地上,被踩得粉碎。 身前另一个登徒子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银光晃了她的眸子。 “你放开我!” 这次她是真的怕了,眼泪好似琉璃珠子一般划过脸颊,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奈何自己小小一只,再也碰不到登徒子半分。 她要完蛋了,她不该偷偷跑出来的。 心里满是懊恼和悔恨,哭的声音也更大了。 “臭丫头闭嘴,把人招过来没你好果子吃。” 揪着她的登徒子恶狠狠地训斥着,说着手就要朝她捂来。 郁晚紧紧闭上眼,被迫等待着登徒子的动作。 可那脏手并没有如她所想落到自己的嘴上,反倒是揪着自己头发的手一松,几个人先后痛呼出声。 几颗鸡卵般大小的石头连带着那把匕首应声落地,接着她就被一抹影子笼罩。 下意识睁眼望去,她看见眼前立着一个陌生少年。 穿着和登徒子相差不大的破烂衣裳,却难掩意气风发。 眉眼间是锐不可当的英气,周身泛着寒渊般的冰冷,同那张冷如冰霜的俊脸相得益彰。 少年凤眸微垂,睨了眼她,冷然道:“去一旁躲着。” 话落就挑起地上的匕首,躲过登徒子袭来的拳头,一脚将人踹远。 少年以一敌多,起初是唬住了那些登徒子的,可没过多久就渐渐落了下风。 但即便如此,他眼中却丝毫没有畏惧和慌乱,始终尽力阻止着登徒子的靠近,不让他们碰她一分一毫。 好在发现郁晚不见了的郁启丰及时找来,赶走了那些登徒子。 郁启丰把瑟瑟发抖的郁晚抱起来,上下打量了下少年,轻声问及名字。 少年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淡淡道:“霍彦。” 再之后,霍彦被郁启丰带回京城,安排进了暗卫营。 再见到他时,已是郁晚选暗卫的年纪,曾经衣衫褴褛的少年现在着一身墨蓝色暗卫锦服,持剑凛然立于营中。 几年不见,少年长得越发俊朗,可眸中的冷意也愈是深了。 “爹爹,我要他!” 她毫不犹豫地指向霍彦,幼时的一眼万年在那时澎湃汹涌,她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要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郁晚喟叹着垂下头,盯着面前的茶杯陷入沉思。 前世这个时候她把他锢在了身边,而今世没有了她,他竟已在夜影司出人头地。 如此想来,她的任性妄为阻拦了他的前途,难怪前世霍彦会对自己始终冷漠,那般厌恨。 她明明下定决心绝不重蹈覆辙,也分明放过了他,放过了自己。 可方才不过只是转瞬一瞥,她的心却又毫无章法地胡乱作祟起来。 大抵是习惯使然罢,思来想去半天,郁晚最后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媥媥,想什么呢?” 谢迎夏问询的声音打断了她愈发混乱的思绪。 下意识抬起头看到正紧张地瞧着自己的谢迎夏,连忙扯着笑摇摇头,“我没事。” “你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谢迎夏最是了解她,轻哼一声表示不信,单手托腮撑在桌子上八卦地看着她,半晌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 “你是不是在后悔选暗卫那日生病了,没能让霍彦成为你的暗卫?” 听到这话,郁晚惊讶地瞪圆了杏眸,绛唇微启。 这误会她属实没有料到,不晓得谢迎夏为何突然这样想,立即轻蹙眉头。 本想着开口解释清楚,可谢迎夏却没给她机会,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后悔也是正常,那个霍彦能力极高,人长得还好看,虽说选暗卫看的是本事,但也要带出去有脸面呀。” “他实力和样貌皆有,若当时跟了你,定给你争脸!” “你细想想,薄唇凤眸,这么一副冷淡模样是不是很让人动心?” 见谢迎夏越说越离谱,她再也沉不住气。 瞧着时辰不早了,便站起身将食盒盖上,“我不听你胡说了,这杏糕我也带回去,不给你了。” 说罢,提着食盒就要往外走。 谢迎夏自知见好就收,连忙跟上去拉着她的衣袖。 “好媥媥,我不说就是了,你莫要生气。” 郁晚倒也没有真的动怒,她抬手捏了捏谢迎夏的脸颊,脑海晃过谢迎夏方才最后一句话,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 “薄唇凤眸之人最是薄情,有何可叫人动心的?” 况且还是那个人,他根本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这可是她前世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深刻教训。 说罢,推开门帘走了出去。 才刚迈出两步,一抬头就看到霍彦和夜影司另两个军卫正要经过她们的厢房。 玄色银绣鹰羽的锦制司服,近距离看上去压迫感更甚。 霍彦持剑双手背于身后,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让开楼梯狭小空间的意思。 颔首垂着凤眸直直盯着她看,眸中比方才似多了些别样情绪。 如此看来,她刚刚说的话,大抵都被听了去。 背后说人闲话还被当场抓了包,郁晚心里咯噔一下,脸颊也有些躁得慌。 她强装镇定地深吸一口气,回身拉着谢迎夏的动作也再自然不过。 假装平静地侧身绕过三人走到楼梯处后,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拽着谢迎夏就仓惶跑开。 哒哒的脚步声渐远,夜影司另一军卫双臂环胸,一副瞧好戏的样子探出头。 看两个姑娘小步子飞快,一路未停地下了楼,饶有兴趣地回头瞧了瞧霍彦。 霍彦不知何时也已转过身,手扶栏杆朝楼下看着。 直至那抹娇憨身影出了茶楼,视线也未收回来,瞳眸轻微颤抖着,似是震惊之余不断确认着什么。 握着栏杆的手微微用力,手背青筋凸显,半晌才缓缓松了劲。 “噗嗤。” 那看热闹的军卫终是忍不住,一声笑拉回他的思绪,斜眸轻瞥,看到军卫吊儿郎当地背靠着栏杆,瞧着他连连摇头,“薄唇凤眸之人薄情啊。” 此话一出,霍彦脸色又黑了不少,军卫非但没有畏惧,还伸出手拍了拍霍彦的肩膀。 “兄弟,我平日就与你说不要总是冷着脸,你看人家姑娘误会了,你若一直如此,哪家姑娘敢心悦于你?” 听着如此调侃,霍彦挑了挑眉,心情似是更不悦了,反手打掉还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他睨了一眼身旁幸灾乐祸的人,不留情面道:“你回城时言累,现在倒是精神,那便不用歇了,直接回去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章 第 3 章 她是一刻都不想与他多待,…… 被这样一问,郁晚瞬地红了脸。 她听得出霍彦是在故意调侃自己,习惯性嘟起小嘴表示不满。 心里不住腹诽着自从霍彦不是自己的暗卫后,她怎能与他这般不对付。 茶楼那次是,这次亦是。 “路过。” 此地不宜久留,她避开他的视线,强装蛮横地说了两个字。 话落,向旁侧跨了一步,双手紧紧揪着裙摆,连句告别都没有,头也不回地按原路跑走了。 她是一刻都不想与他多待,上次是,这次亦是。 霍彦如是想着,望着跑远的身影,墨瞳里漾起一丝涟漪,喉结难抑地上下滚动了下。 很快,那抹娇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怅然回神,转身重新朝书房去。 然才迈出一步就瞥到碎石子路边落下的一方杏黄色手帕,显然这东西是郁晚不小心掉了的。 霍彦怔了一瞬,弯腰将其拾起。 他把手帕攥在掌心中,摩挲两下,若有所思着。 眼中情绪再度复杂,难以自持的激动中又夹杂着些许隐忍。 这帕子该如何是好? 若是一会直接交由郁启丰或郁广,那与告知郁晚偷偷来过无差,那丫头怕是少不了两句数落。 不若他将东西暂时带走,日后寻个适合的时机,再还与她。 做下决定,霍彦破天荒地将手帕规整叠起,收好才又迈步朝书房而去。 回到书房时,一起前来的军卫正与郁启丰和郁广闲聊夜影司近些日子所做之事。 瞧见他回来,大家这才收起玩笑,回归严肃。 霍彦恭敬地对郁启丰微微行礼:“方才有他事缠身,让郁将军久等了。” 郁启丰摸了摸胡子:“无妨,倒是姜兄难得办寿宴,可有需要帮衬的地方?” “大人叮嘱过在下,今日前来只是为将请帖送出,邀请各位大人届时莅临,若是让各位上了心当了件事,那便是唐突了。” 霍彦声音冷淡,简厄明了地传达着姜珏的本意。 郁启丰哈哈笑着点点头:“姜兄惯是如此,万事不愿叨扰他人,那便顺着姜兄的意思来,本将军就不与他客气了。” “倒是还有一事大人命在下先与将军知会一声。” 寿宴一事禀完,霍彦轻咳一声,严肃看向郁启丰,“大人意思寿宴结束后还望将军与令郎腾出些时间,他有要事与二位商量。” 霍彦的这番话才明显是重点,寿宴请帖姜珏虽定会差人送至各簪缨世家府上,但此事竟让如今夜影司最有话语权的人来,定还有其他用意。 显然郁启丰是早料到如此,听到霍彦的话并未意外。 他了然颔首,神情转肃,缓缓抿了口茶:“可是能先问问是何事?” 霍彦抱拳行礼:“在下无权多言,还请将军届时与大人亲自商议。” 传达消息的事情完成,霍彦和陆凡便没有继续逗留,二人与郁家父子告别后,以要还回去与姜珏汇报为由离开了郁府。 郁广送走二人,重新回到书房,坐到郁启丰旁侧的圈椅上,眉头紧蹙,半晌才沉声问道:“父亲觉得姜大人找我们所谓何事?” “不知啊。” 郁启丰单手把玩着揉手核桃,回答得干净利索。 他盯着霍彦方才站过的地方,思考着,“不过这寿宴本就不同寻常。” 这次寿宴除要与他私下交流的事情外,那特意邀请各簪缨世家前去的理由也颇为重要。 郁广长叹一声:“若是如此,可还要带媥媥一同去?” 郁启丰盘核桃的动作一顿,侧眸打量了眼郁广,眼里瞬地露出一丝宠溺:“那是自然,她喜热闹,若不带她去,回来大抵是要闹的。” * 姜珏寿宴一事,郁晚是在当晚就被告知的。 郁启丰与郁广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她也如家人所料表现出欣喜和期待。 想去寿宴是真的,但并非是她兴致所至。 她对于前世从未有过的事情毫无征兆地发生这件事根本无法释怀,一定要亲自去探寻问题究竟发生在哪里才行。 好不容易等到了日子,她提前一个时辰叫桂枝给自己打扮了个得体的妆容。 浅藕色的齐胸襦裙,配上轻盈的乳白纱衬,娇俏又不失大气。 跟着郁启丰和郁广乘马车到了姜府,今日姜珏寿宴确实是极其隆重,就连门口候着马车交接的下人就有数名。 马车往往来来,一辆接一辆,如此架势,郁晚粗略估算,姜珏大抵是把京城所有官职在身的大人和商户名门都邀请了。 跟着郁启丰和郁广交帖入府,在婢女的的带领下,终是入了宴席的地方。 此时已有许多家族到了现场,有些平日里便是往来关系,有些相互知晓却不熟络,此刻倒成了彼此往来的契机。 郁晚跟在郁启丰身后,向每个世家的长辈福礼,空闲功夫就四处张望,终是在入庭处看到了谢迎夏一家。 谢迎夏大老远就瞧见她,垫着脚朝她招手,这副不顾周遭的模样叫谢夫人瞧见了,轻拍她的脑袋,嘴上似是叮嘱着什么。 谢正允与路过的人都打过招呼,带着妻女向这边走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谢正允年轻时身材就微福,如今整日伏案,与郁启丰虽是同龄人,但已圆硕不少。 郁晚认为这是福态,她自小就觉得谢正允甚是亲切。 甚至小时候犯了错还会跑去谢家,缠着谢正允和谢家老夫人向父亲求情,所以无论何时见到谢家人,她也从不拘谨。 “谢伯伯好,谢夫人好。” 郁晚笑盈盈的,乖巧地福了福身子,主动问好,接着拉住谢迎夏的手,“我可以和阿娇去转转吗?” “这孩子就是闲不住。”郁启丰宠溺地笑着摇头,向谢正允和谢夫人说着。 谢夫人用帕子捂嘴,还笑道:“这个年纪的姑娘就是这般灵动,阿娇还不是如此。” “所以我俩才能玩到一起去。”郁晚笑嘻嘻地接着话,随后在两家人同意下拉着谢迎夏离开了。 二人寻了处离家人稍远的地方,瞧着前来宴席的客人愈来愈多。 谢迎夏挽着郁晚的胳膊一个劲的讲着近日所闻的趣事,郁晚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每一世家。 前世她从未对此上心过,谁与父亲要好,谁又与父亲对立,她几乎不得知。 那时自己一心只有玩乐,是天真的大小姐,可前世最后发生的事情,让她这一世再也不敢烂漫。 只有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要多了解些事情,届时才能帮衬上父亲和兄长。 就在她心里暗自做打算的时候,谢迎夏忽地晃了晃她的胳膊,侧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看,是周子怡,看来宋家今日不会来,宋温不在,周子怡就开始作威作福了。” 郁晚顺着谢迎夏的话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确实有几个少女三五成群在一起。 其中周子怡着一身海棠红麻衬襦裙,外披半透镂空丝纱,头上发饰是稀贵的三色琉璃簪子,甚是高调。 在这几个女孩中,确实如谢迎夏所说并未见到宋温的身影。 其实想来宋家也不会亲临姜珏的寿宴,宋昌河与姜珏彼此的关系特殊,而各官员站队多以二人为主。 以宋昌河的身份,若是来了这场宴席,那便是自降身份,承认自己在姜珏之下,来日若到了朝廷之争,他极有可能落得下风。 再者说宋家不来也可知晓宴席的一切过程,毕竟宋昌河的亲信,门下侍郎周家荣是到了的。 他们一家来了,便就等于宋昌河来了。 郁晚视线随意落在周子怡身上,刚好撞上周子怡的眸子,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瞧着周子怡带着小姐妹们大张旗鼓地走了过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章 第 4 章 “郁姑娘,好久不见。”…… 夏风轻拂,月明星稀。 姜珏眼中含笑,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走到宴席当间。 声音虽尖细,但极为摄人。 “今日各位莅临寒舍,某倍感荣幸,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 姜珏是待在先帝身侧时间最长的人,身份地位可想而知,如此客气的话一说出口,惹众人纷纷表示言重。 姜府的婢女和家丁端着今日晚膳出现,奏乐的乐师也逐一上台,宴席正式开始。 周子怡方才高调无理的行径再无人在意,几个女孩自知理亏,灰溜溜地离开。 看到周子怡才刚回去就被周家荣不留情面训斥的样子,谢迎夏忍不住笑出了声,言语间又有些许遗憾:“姜大人还是太好了,都未叫她难堪。” 听到谢迎夏的话,郁晚摇了摇头,拉着谢迎夏一边往家人所在的地方走,一边开口:“未叫她难堪,才真是难堪,这周家的面子可是丢了。” 皇权贵胄间相处,大多耍的是心计。 今日若姜珏在寿宴上对周子怡动怒了,那便是姜珏失礼,周子怡该骂的被骂了,周家反倒还好受些。 可偏偏姜珏没有表态,这便叫周家左右为难,周家荣作为一家之主,就算是作态也要亲自狠狠训斥女儿,而私下还得委身求得姜珏原谅。 这就好比宋昌河不会来姜珏的寿宴,周家荣为女儿向姜珏求情,那也是自降身份、丢了面子的事情。 宴席在一出出表演中持续着,一段琵琶奏乐结束,姜珏放下餐筷,儒雅地用方巾拭了拭嘴,再次站起身来。 他环视一圈,将手中的长佛珠一圈一圈环在掌心。 “某这辈子属实庆幸,先有先帝赏识,后有圣上重用,实在感恩戴德。” 姜珏的开场语颇为严肃,叫在场所有人都肃然倾听,“若要说遗憾那便无妻无所出,如今年事已高,不得不承认许多事情已是力不从心。” 他话语一顿,嘴角微微勾起笑,混沌眸子也敞亮些。 抬手按在霍彦后背上,拍了两下:“想必近来夜影司所成之事,在座各位多少略有耳闻,这一切某均无参与,皆由这个刚进夜影司的青年带领,着实替某分担不少。” “深思熟虑后,某今日借寿宴的机会有件事要说。” 姜珏接过霍彦为自己斟的茶,将茶杯举起来,“某决定收其为义子,为其起字为怀瑾,意为怀至诚之心,瑾瑜自我,日后还望各位多多照顾。” 言毕,姜珏以茶代酒,将茶饮尽。 直到落杯,他这番话依旧还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着。 宴席鸦雀无声,仿佛一根银针落地,都可清晰可辨位置。 半晌,众人才从这骇然中回神,祝贺和称赞声不绝于耳,宴席恢复了热闹之态。 “我记得这人叫霍彦,无父无母入的暗卫营,被选进夜影司也就是春天的事。” “他就是接连围剿数个土匪寨子的指挥军卫?” “那可不,南埠富商强娶豪夺也是他主持的公道。” “这人被姜大人收为义子,岂不是山鸡攀上了枝头?” “诶,你说话注意些,姜大人收他为义子是何意?方才说自己年事已高又是何意?你如此出言不逊,到时候有你好受。” 周围褒贬不一的议论,一一入了郁晚的耳。 她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茶,眼神悄悄打量着不远处跟在姜珏身后,开始逐一向世家敬酒的霍彦。 刚刚那个议论者所说的话确实在理,姜珏方才言辞间无一不暗示着日后整个夜影司都会由霍彦统领。 为当今圣上办事,却不得圣上指挥,这是天大的权力,今后即便是她兄长所在的御卫司也要敬他三分。 且眼下霍彦还被姜珏收为义子,今后便可与各世家公子享同等地位,或是更甚。 “听说他谋略和武力皆为上等,也就是出身不好,命不好。” “要我说他命好得很,你想想他是暗卫营出来的,若是在入夜影司前被哪个世家女眷瞧上,选为暗卫,这辈子就毁了。” “啧啧啧,你这一说确实如此,等女眷出嫁,他早过能去夜影司的年纪了,还能出人头地被姜珏选中当义子?简直天方夜谭!” 周围人不断传来的议论如利刃般扎入心口,郁晚表情一僵,顿感呼吸不畅。 方才那些话让她真正意识到前世自己的任性选择对霍彦来说不只是耽误,更是灭顶之灾。 她想当他的情,偏偏自己早早就成了他无法避免的劫。 想到如此,她的脸因羞愧而涨红,拿着茶杯的手也不住打颤着。 这副失了魂的模样被身旁的郁广看到,关切询问:“媥媥,怎么了?” “我没事。” 郁晚摇摇头,才刚想抬头向兄长勉强笑笑,就瞧见姜珏带着霍彦走了过来,慌乱之下打翻了茶杯。 “小心别烫到!”郁广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身侧,利索地重新为她斟了一盏茶。 二人皆有些慌乱,却也不敢让姜珏久等。 郁晚连忙接过茶杯,故作镇定地跟着郁启丰和郁广向姜珏福礼,礼毕就躲在郁广身后,低着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听到霍彦向郁启丰敬了酒,又听到郁启丰与姜珏快意畅谈起来。 郁启丰声音宽厚,今日心情似是上佳。 “上次送帖时,我一眼便认出这孩子,当初不过我胸膛高,如今已长得一表人才,大有所为。日后定会有更好的发展,姜兄便可享福了。” 姜珏笑着摇摇头,回敬道:“这还得多亏了郁兄当初发现了金子,实乃伯乐,我反倒是坐享其成。” “哪里哪里。”郁启丰捋了捋胡子,回忆起当年,“当年小女顽皮迷了路,险些被欺负,还好怀瑾救了她,我看怀瑾有些底子,便带了回来,如今所有成就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郁启丰话落,下意识回头却未瞧见郁晚,诧异地左右寻了寻。 话已引到自己身上,父亲还这般找自己,郁晚知道再躲也不是回事,只得别扭地站出来。 平日里自诩机灵的她此刻却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霍彦主动开了口,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明显柔和很多。 “郁姑娘,好久不见。” 郁晚的脸因这一声招呼瞬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心跳不住加快。 她匆匆瞄了眼霍彦,那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似是在等她回应。 她只得微微福身,轻柔回着:“霍公子,好久不见。” 明明二人前不久才有过两面之缘,虽算不上融洽,但却是事实。 但此次在这样的场合下再相遇,二人一本正经地打了招呼,叫郁晚心底涟漪层层,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章 第 5 章 “郁姑娘好像有点怕我。”…… 晚风拂过,蝉鸣唧了。 郁晚心头一紧,绯红顷刻染上耳尖。 她有些懊恼自己怎就不知不觉偷瞧了这个人一路。 作为夜影司的军卫,霍彦的洞察能力定是卓群的。 即便这一路未朝她看过一眼,发现她在做什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是何时发现的?可是从一开始就知晓了? 如此想来,自己方才的小心翼翼,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她咬了咬唇,有些羞赧,也有些不甘。 在霍彦面前,她似乎总是在出丑。 默不作语站在原地,她局促地还没有想到要如何回答。 反倒是霍彦对她回答与否并不在意,云淡风轻地背着手,向她踱了一步:“郁姑娘好像有点怕我,或是说对我有些误解。” 这话叫郁晚神色一怔,下意识地抬眸对上霍彦的视线。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霍彦此刻的状态极其松弛,眸子里透着些慵懒,与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大相径庭。 “比如说我薄情,见我便躲。”霍彦嘴角微微勾起,自顾自继续说道,语顿时还惬意地观察了下她的反应。 这人到底还是记仇的,听到霍彦看似漫不经心的言语,郁晚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是要在此刻与自己翻旧账吗?她心里不住打着鼓,猜不到霍彦这些话究竟是何意。 但于她,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不承认,然后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霍彦大抵也会识趣地不再追问。 “霍公子误会了。” 她客气地福了个身,语气满是诚恳,“小女性子略有毛躁,平日又鲜少出闺阁,难免容易惊慌,对霍公子并非因误会而躲。” 这番回答似乎是霍彦并未料到的,她瞧见霍彦右眉下意识挑了挑,打量自己的眸光透着些质疑,很快嘴角就挑起一抹笑。 本以为霍彦会道自己一句“一派胡言”,然霍彦只是喉结上下滚动地“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段对话,而是变戏法般拿出一方淡黄色帕子。 “既然如此,那便是在下误会了。”他将帕子递到她面前,“上次郁姑娘掉落的帕子,今日完好归还。” 话落,待郁晚茫然地接过手帕,他立即转身上马,驾马按原路返回。 郁晚手握着帕子,看着霍彦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回过神来。 她垂眸看手中的物件,这帕子大抵是霍彦来送请帖那日,她掉了的那块。 那时她慌慌张张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才发现帕子不见了,无他理由不好再偷偷溜去,况且霍彦可能还在那里,于是一整日她都提心吊胆来着。 当晚就着父亲唤自己去书房告知参加寿宴一事,她还特地跑到书房后院找了一番。 然依旧没有寻得帕子所踪,心里为此懊恼许久。 万万没想到竟是被霍彦捡到了,还又在今日还给了她。 这帕子是自己最喜欢的帕子之一,如今失而复得自然是欣喜。 握着手帕,迈步踏上入府的台阶,可才一步,却忽地有什么东西从手帕里滑落,清脆地落到石阶上,铃铃铛铛响了好几下。 郁晚下意识垂眸看去,竟是一小瓶创伤膏。 眸中闪过跳跃的光亮,她俯身将小小的药瓶拾起,右手轻轻触了触藏在左袖里,依旧泛着红的手背。 所以她被茶水烫伤的时候,可是被他都看到了? 不过一瞬的事情,却被他记在心上了。 一想到如此,郁晚的心就又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 霍彦没有半点停留,一路驾马奔回姜府。 府内除了正在收拾的婢女和家丁外,再无他人。 方才与郁晚在郁府门前的一番私话,怕是耽误了些时间。 他未做耽搁,连忙熟门熟路地来到姜珏的书房院子前。与在外守着的夜影司兄弟们互作招呼后,径直入了院子。 此时姜珏正与郁家父子谈论今岁已过去的朝廷之事。 见他敲门入屋,姜珏清了清嗓子,关切问道:“郁家闺女可是安稳送回去了?” 他抱拳行礼,回道:“以安妥送回郁府,义父、郁将军和郁大人皆可放心。” “那便好。”姜珏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朝着空座位随意指了指,再度将视线落回至郁启丰身上,“方才说到哪里了?” 郁启丰笑回:“入夏后的朝政。” “哎,岁数大了,确实记性不好。”姜珏无奈地摇摇头,拇指划过两颗佛珠,又言道,“这再过不久便是圣上亲自为雨季安康去祈福的日子了,按照惯例来说,年年皆是御卫司负责。” 此话姜珏引了一半,轻瞥瞧了瞧郁广,狭长狐眸微眯,尖锐声音低了几分,“我的意思是今年让夜影司同御卫司一起去完成祈福和南巡事宜。” 姜珏的提议一经出口,叫郁启丰和郁广皆是一愣,彼此互望一眼。 夜影司、皇卫司、狱管司被称为三禁司,皆由姜珏的枢密局掌管,而御卫司则是由郁启丰的军队负责。 隶属如此明确,今年若是夜影司加入祈福一事,从分工上便是破了例。 此事若要说做,倒并非施行过程中有多繁杂。 但这其中却牵扯颇多,一成不变之事忽有如此大的变动,无论是谁都会在心里掂量几分。 郁启丰在心里不断盘算着,这提议若是宋昌河所提,他定会一刻都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但偏偏是姜珏,这便悟不得其中的道理了。 半晌,他转回头看向姜珏,眼中聚光,试探道:“这么些年,姜兄做事,我自是放心,可方才所言之意,可否再透露一二?” “此事说来话长,我虽每年都会从各处邀精英加入夜影司,但今年我不仅让夜影司一连做了多件事,还认了怀瑾为义子,想必这件事宋相若是知道了,定会起疑。” 姜珏喟叹着,语气颇为无奈,他将茶杯中的茶水喝尽,又给自己和郁启丰各斟了一杯,“郁兄也知宋相的性子,他若多想,我与他看似互不干涉的平静局面便很有可能变得岌岌可危。” 宋昌河生性多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6章 第 6 章 “周小姐这般编排朝政之事…… 同轮明月下,宋相府前。 周家荣从姜珏的寿宴出来,一路紧赶着过来。 他慌慌张张地从马车上下来,手拿着帕子拭着额头身上的薄汗。 平日来宋府已是常事,守门的家丁不但没有拦阻,反还恭敬地带着他径直去了宋昌河的书房。 宋昌河似是知晓他会到来,早早就叫人斟了杯热茶置于桌上,自己则在书案前斗着蛐蛐。 黑灰相间和红褐色两只上等的蛐蛐被他放在同一个瓷碗中,刚一碰头才撕咬一瞬,便都分别躲在了瓷碗两端。 “老爷,周大人到了。”管事的在门外轻声报道。 宋昌河头都未抬,依旧饶有兴趣地用一根细木棍在瓷碗里斗着蛐蛐:“让他进来。” 门扉被缓缓推开,随之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接着门又再度阖上。 周家荣紧蹙地唤了声:“宋相……” “桌上有茶,先喝了吧。”宋昌河随意应着。 瞧着碗里两只蛐蛐互斗半天都没有激烈的对峙,烦躁地“啧”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重了些。 这样一副不悦的态度,让才来的周家荣拎不准宋昌河是在对自己不满,还是怎样。 他不敢过度揣测,只得老实端起茶杯,将还微烫的茶一饮而下。 “宋相,今日姜珏寿宴,京城名门大多都去了。”周家荣放下杯子,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如您所料,他这般兴师动众,确实有事。” 宋昌河吹了吹胡子,“嗯”了一声:“说来听听。” 周家荣连忙走上前,弓着身子哈腰道:“姜珏收了个夜影司军卫当义子。” 这一消息叫宋昌河斗着蛐蛐的手一顿,终是抬起了头,三角眼不悦微眯着:“什么来头?” “就是个叫霍彦的孤儿,今年从暗卫营升到了夜影司里,最近夜影司做的事都是他带的头。” 周家荣详细解释着,却叫宋昌河三角眼一瞪,深深吸一口气。 “姓霍?”他极其严肃地向周家荣确认着,“姜珏收了个姓霍的义子?怎会有如此巧的事?” “这……”周家荣谄着笑,额头的汗又泛了起来,“此姓不少见,天下姓霍的人多了去了,再者说若真是那孩子,到处躲着都困难,怎会蠢到不换个姓就出现在京城里?” 宋昌河显然不满意周家荣的这番说辞,他睨着周家荣,脸上挂了相,气得眼下横肉颤了颤。 周家荣见状自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更加慌张地找补:“瞧下官今儿个寿宴上了点酒,嘴上就没把门的了,那孩子早就死了,这可是再三确认过的事情,哪里有什么若是。” 宋昌河收回视线,垂眸重新看回瓷碗,瓷碗里红褐色蛐蛐此时占了上风,咬掉黑灰蛐蛐一条腿后,又开始攻击翅膀。 “那个霍彦究竟是何人给我查清楚,姜珏不会平白无故突然认义子,他这是明摆着想跟我对着干了。” 黑灰蛐蛐奄奄一息躲在瓷碗边沿,宋昌河说罢,抬手用木棍将其捅死。 接着又瞧了瞧那只胜利的红褐色蛐蛐,他泄愤般也结束了它的生命,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蛐蛐的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书房安静得可怕。 “是……是……”周家荣打量着瓷碗里两只蛐蛐的尸体,身体不住哆嗦了下,“下官尽早安排此事,今日天色已晚,下官就不耽误宋相歇息,先行告退了。” 话落,周家荣告辞得极其迅速。 宋昌河将手中的木棍随意丢在瓷碗中,他起身朝着茶桌走去,重新拿起一个茶杯,自己斟了杯茶。 三角眼眯着杯上冒出的袅袅热气,心里琢磨着姜珏的意图。 从先帝给予姜珏无人可撼动的特权开始,姜珏便与他分庭抗礼。 这十几年来,姜珏多次主动向他示意无心争权,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相帮他巩固了如今地位。 他与姜珏在当今圣上和众大臣眼中都是为了朝廷的肱股,然他的欲望不止于此,想必姜珏亦是如此。 眼下是姜珏先打破了这一平衡,他必不能不做准备,如今圣上的皇位已坐稳,那他便可以抢先姜珏一步清理路障了。 十年前他可以的,如今更是不在话下。 现在与他和姜珏还能有对抗可能的人便只有郁启丰和周家荣了,不过周家荣的一切是他给的,他自然也抓着可灭周家荣满门的把柄,借其几个胆子也不敢生背叛之心。 倒是郁启丰…… 宋昌河晃了晃茶杯,冷哼一声,将杯中茶水饮下:“树大招风便由不得我了。” * 京外郊林,山涧清凉。 准备多日的祈福大典终是进行了。 这祈福年年皆在近郊的皇家祭坛进行,今岁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此次多了夜影司加入护卫工作,与御卫司共同保护圣上安危。 为了这事,郁启丰与姜珏在朝廷之上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姜珏下朝便寻了宋昌河一顿诉苦,称郁启丰年岁不及自己,可却如此不懂变通。 次日,宋昌河一早就入宫求见圣上,恳请圣上接受姜珏的提议。 圣上本对此事犹豫不决,但因向来信任的宋相都已如此,便准许了夜影司的介入。 眼下在御卫司和夜影司的护卫下,文轩帝亲自向上天祈求雨季顺遂。 一系列繁琐礼节之后,随着铜乐奏响,祈福大典算是顺利结束。 同往年一样,所有前来参加祈福的贵胄世家皆会得圣上恩准,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在这皇家避暑山庄里休养生息。 郁晚便同谢迎夏一起来了一处玩乐的凉亭。 前有竹林郁郁,后有山泉沁凉,甚是怡人。 谢迎夏坐在矮座上,将手放入清凉泉水中,心情大好。 而郁晚却坐在一旁始终闷闷不乐、心不在焉着。 父亲与姜珏争吵一事,还是她后来不小心从郁广口中听到的。 后知后觉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几日都唉声叹气,烦闷得紧。 她那些日子担心父亲憋闷久了会生病,于是天天跑去书房逗其开心。 她展露一副乖巧黏人的样子,可这些日子私下心里怕是比郁启丰还不安得厉害,有着说不上来的恐慌。 在上辈子,这祈福大典可是绝对没有夜影司干预的,是完完全全由父亲和兄长负责的。 如今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在她认知里,姜珏是好人,与父亲交往虽不频繁,但是彼此相互尊重,互不干涉。 可眼下却突然要求介入御卫司的事务,她不懂朝廷上的那些事,但却知父亲一定会因此受到干扰。 她想不明白此次姜珏的介入,究竟可以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保护圣上安危的事情,听上去虽光荣无比,实则棘手万分。若有个闪失,己身性命不保,姜珏没理由让自己掺和进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毫无收益的事情,却偏偏做了,难不成是与霍彦有关? 想到这个可能的她,杏眸睁得圆圆,无论如何也无法压下心中的悸动。 其实此番想法出现得并非凭空,而是霍彦确实是个变数,自从她没有再选霍彦当自己的暗卫后,很多事情都朝着不受控的趋势发展。 想到如此,郁晚的心又沉了沉,她可以提前知晓自己可能带来的改变,然后努力去让这些改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7章 第 7 章 “姜大人寿宴那日,周子怡…… 周子怡根本没有料到这里竟还有他人在场。 若是知晓,方才定不会那般口出狂言。 她心里清楚身后这些姐妹是见识浅薄的,只懂得后宅之事,女学之道。 若是与她们谈论琴棋书画,这些人略懂一二,可若谈及朝理权谋,那便只会平庸得听风既是雨。 她方才所言,是不觉得这些姐妹们能悟出什么,从而再来编排她,才敢如此理直气壮,毫无顾虑。 可偏偏霍彦出现了,身边的姐妹听了霍彦的话,大抵又该觉得是她理亏,待回京后便极有可能时不时拿她当成谈资。 她心里如是想着,看向霍彦的瞳孔因恐慌而不住颤抖起来。 既然已是举步维艰的情势,不如干脆破釜沉舟。 “我道是谁,原来是霍统领。” 周子怡尽力压下心中恐慌,强撑一副高傲之态,“几日不见,霍统领颇有权贵之风了。” 她是想暗示霍彦出身低微,故意挑着霍彦的弱点,希望能让其难堪,然后马上离开。 不料此话一出,却未从霍彦脸上看到任何不悦之色,不仅如此,霍彦的脸色好似比她刚刚嘲讽郁晚时还稍有舒缓些。 自己自以为是的一击却全然未打中霍彦要害,她不禁又想起当初在姜珏寿宴上,霍彦也是这么一副冷淡态度。 整个人顷刻间恼羞成怒,略有跳脚地瞪着霍彦,说话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你神气什么?区区暗卫出身……” “子怡,够了!” 在一旁始终未曾开过口的宋温忽地拉住周子怡,制止了周子怡接下来要说的话。 宋温将人拉到身后,面朝霍彦温婉福礼:“小女宋温,见过霍公子。” “先前姜大人寿宴,小女恰感风寒,未能亲自前去为姜大人和霍公子送上祝福,深表遗憾,今日见到霍公子,一表人才,果然名不虚传。” 被突然拽到身后的周子怡见宋温待霍彦如此恭敬,立即不满起来:“温温,你待他何须如此?” “你莫要说话。” 宋温又是抻了抻周子怡的衣袖声音有些急迫,随之转向霍彦,又变得柔声细语道,“子怡平日便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京城年龄相近的女眷大抵相互熟识,子怡未顾及旁他,心直口快了些,还望霍公子见谅。” 宋温这一番说辞,听似在替周子怡开脱,细思却句句都坐实其所为。 霍彦淡漠地扫了眼前人一眼,未有回话,而是将视线落在不远处默不作声的郁晚身上。 看到郁晚轻咬下唇,垂着眸紧紧拉着谢迎夏的手,他眉头紧蹙。 目光毫不遮掩地直直打量着,可半晌都没有从郁晚那里得到任何眼神上的回应。 心情瞬地有些烦闷,再开口说话声音都更冷了些:“宋小姐怕是误会了,你们该求得见谅的,并非在下。” 被如此不客气地博了面子,宋温神色难掩尴尬。 她本以为霍彦会和其他世家公子一样,念着她是丞相之女的身份,待自己多几分温柔和迎合,可霍彦竟不给机会。 大抵是因霍彦暗卫出身,平日惯是提防,宋温心想或许再多言几句,熟络的同时,也能挽些面子回来。 才刚下定决心,然口还未来得及开,就瞧见不远处几个夜影司军卫正朝此处过来。 因无事务缠身,这几个军卫悠闲自得,并未刻意隐去脚步声,瞧见霍彦就在前方,便兴冲冲地喊了声“统领”。 听到兄弟唤着自己,霍彦这才将视线从郁晚身上收回。 心想她这般不予以回应,想必是从一开始就不想任何人干预此事吧。 自己倒是多事了,再多说点什么,恐怕会惹得她厌烦,不若就此止住。 霍彦微乎其微地喟叹一声,不再停留,转身朝向夜影司的弟兄们阔步迈出,连句告辞都未说。 “真没礼貌,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搬不上台面。”周子怡心有不甘地小声念着,才想与宋温再吐槽几句,却被宋温甩开了手。 宋温从未被男子如此轻视过,此刻心里难受得紧。 眼下彻底失了玩乐的兴致,也不想再在此处逗留下去,于是恹恹地朝住处方向走去。 周子怡瞧见宋温心情不佳,也顾不上再去找郁晚和谢迎夏的麻烦,立即带着姐妹们跟上,凉台顿时恢复清净。 “方才霍公子还真是不给她俩面子。” 见周子怡和宋温身影远去,谢迎夏出恶气般哼了一声,随意坐到秋千木椅上悠然荡着,“周子怡和宋温一定是气死了,尤其是周子怡。” 郁晚终是抬起来头,朝着霍彦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坐到另一个秋千上,平淡问着:“为何?” “你不知道吗?姜大人寿宴那日,周子怡跟霍公子主动示好来着。以为姜大人和她父亲都在场,霍公子多少会给些面子,让她能在姐妹面前与众不同些,结果霍公子冷脸相对,根本不理会她,就像方才对宋温那样。” 谢迎夏拽着秋千绳子停下晃荡,难掩激动地对郁晚道:“周子怡上次就在那些姐妹面前丢了面子,今儿个对霍公子这般出言不逊,肯定是小肚鸡肠的行径,结果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谢迎夏这般说,郁晚不禁面露些许诧异。 姜珏寿宴那日,她倒是记得霍彦还算可亲,主动与她家打了招呼,绝非方才那番态度。 如此区别对待可是因为什么? 她敛着眉细细思索着,倏然想到什么似的眨眨眼,或许霍彦也对周家和宋家极其警惕,所以才会如此?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她还来不及惊喜,又长叹着摇了摇头。 若要真是这般,霍彦又为何默认了姜珏让夜影司介入御卫司事务的安排? 以姜珏对他的重视,他若提出异议,姜珏定会重新思量,也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 “媥媥,你怎地又出神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谢迎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方才问你话,你可有听见?” 郁晚被拉回思绪,意识到自己又想事情想到走神,连忙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你问了什么?” “我是说刚刚周子怡这般讲你父兄坏话,你为何不生气?”谢迎夏将一颗葡萄塞进口中,轻哼一声,假似不满,“你还不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8章 第 8 章 “霍公子一路顺风。” “拜见公主殿下。” 二人见状,连忙向着前方福礼。 礼毕后,郁晚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美人。 元阳公主身形高挑,容貌精致,一双狐狸眼别有风情,正眉间的牡丹花钿,尽显贵气。 她心中愈发不解,自己与公主素昧平生,不曾有过任何交集,公主今日怎会突然屈尊找上自己,并称有话要说? 许是她一直没有给出回应,元阳公主误以为是自己身后的暗卫吓到了她,连忙回头摆手吩咐着:“你们退远些。” 四名暗卫立即闻声应下,飞快地向四处撤离,隐去了气息。 待竹林间仅剩下她们三人,元阳公主这才上前一步,灿笑道:“我是来向郁小姐道谢的。” 道谢? 此话一出,叫郁晚更是疑惑。 她下意识又福了福身子,不解地向元阳公主眨着眸子:“臣女斗胆一问,殿下所谓何事?” 元阳公主瞧她这副疑惑模样,抬手用团扇挡着嘴笑了笑,试探问着:“郁小姐可还记得春日时的赏花宴?” 不过一句简单的问话,便叫郁晚恍然大悟般明白了公主所指。 她点点头,脑海缓缓回忆起事情的原委。 那时她才重生回来不久,恰巧赶上赏花宫宴。 在她记忆里,这场宫宴进行到中途,元阳公主会坠湖,从而惊动整个皇宫,而恰巧路过的宋温和周子怡会将其救起。 刚入春的湖水刺骨得厉害,元阳公主虽无生命危险,但却大病一场。 病好后便会与宋温和周子怡二人熟络,渐渐地还会提替宋家和周家行一切方便。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让她觉得奇怪,却又道不出缘由。 如今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便想亲自去探一探,解了这疑惑。 于是那日,在赏花宫宴才刚开始没一会儿,她就一个人偷偷去了会出事的湖边,意外发现湖边撒有极滑的粉末。 她当时自知此处危险,都还险些掉入湖中,更不要提毫无防备的元阳公主来此会如何。 上辈子的疑惑终是得到证实,元阳公主坠湖恐怕是人为引起。 而事情的罪魁祸首,她不禁想到宋家和周家。 毕竟根据上辈子的情况看,在这件事之后,元阳公主与他们关系亲近,他们获益最大。 想到如此,郁晚连忙提着裙摆返回宴会花园前,寻得了正在与皇卫司共同承担护卫工作的郁广。 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手拽着郁广衣角,一手朝着湖泊的方向指着。 “兄、兄长,方才我耳环掉在了那边的湖泊旁,回去捡时险些掉下去,那湖边滑得紧,很是奇怪,你们快些去看看!” 被这般提醒后,郁广蹙起了眉。 今日宴会皇权贵胄皆在,每一处地方自然都要细细检查。 而郁晚所言那处湖因离宴会花园较远,他们只是在之前巡视过一次,见无状况后就没有再加以重视。 但通向湖边的路实际上并不繁杂,郁晚方才能去,其他人也极有可能中途出宴去湖边透透气,确实可能会有危险。 郁广不禁心中一阵后怕,他拍了拍郁晚的头,叮嘱着:“莫要再一个人到处跑,快些回去与阿娇一起,兄长现在就带人过去重新检查。” “兄长你快些去!” 听到郁广答应下来,郁晚连连点头,嘴上不断催促着,直到看着御卫司部分人马跟着郁广离开,她才转身朝宴会花园走去。 春日万物复苏,百花争艳。 花园中鲜花锦簇,美不胜收。 郁晚虽是回来了,可心却始终因湖边一事提着,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平日里最是喜爱甜食的她,面对桌上诸多糕点,却没了胃口,只一个劲盯着花园入口不住打量着。 大抵是一炷香的功夫,终是看到元阳公主敛着笑,着今日本就穿着的那身鞓红华服,在郁广和其他御卫司军卫的护卫下再次回到花园。 她犹记那日宴会结束回了府,郁广就带着她喜欢的菓子去找她:“媥媥你当真帮了兄长大忙,今日我带人过去时,碰巧见到元阳公主一人在那里,险些坠湖时被我拉住。若不是有你提醒,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御卫司定会因处事不当被圣上责罚的。” 郁晚对这样的结果万般欣慰,元阳公主没有坠湖,宋温和周子怡也没有趁机救下公主。 她成功改变了前世发生的事情,希望元阳不会再如前世那般被宋温和周子怡利用。 这件事她并没有一直刻意记着,谁知今日公主竟亲自找来了。 元阳瞧她似是记得了自己的来意,浅浅笑着。 分别看了看郁晚和谢迎夏,主动提议道:“天色已晚,竹林幽暗,我们不妨边走边说。” 话落,迈出步子,像是与亲友闲聊一般,轻声念着:“那日我在湖边险些坠湖,被恰巧巡逻的郁军卫发现,他说是你无意间发现那里危险,故而告知了他,他才会前去,不然大抵是无法第一时间救下我的。” “那件事我后怕了许久,我不擅水性,又未带暗卫,真掉下去,怕是会凶多吉少。” 说着,元阳一个转身,一边与郁晚和谢迎夏相对,一边倒着后退,笑得甚是明媚:“今日祈福时,我观察你俩许久,我当时想好好看看间接救了我的闺秀如何,看上去似是与我很是合拍,我便来找你们了,也想着当是亲自向你道声谢才合礼数。” 听了元阳公主所言,郁晚神色一怔,后又恍悟神情般瞪圆杏眸。 这公主大抵是个心思单纯的贵人,自小被她的父皇和母后,以及皇兄保护甚好,所以才会仅凭眼见的几面,就轻而易举地觉得某一个人是好是坏。 在元阳公主心里,大概会认为救了自己的人怎可能存歹意,定是心善的。 所以前世宋温和周子怡救了她,她便在病好后,很快与二人成为挚友。 如今,阴差阳错间,这事轮到了她。 她救元阳公主并非本意,而是觉得这件事蹊跷,不想宋温和周子怡再次遂了意,更不想兄长因此事,日后受到牵连。 眼下元阳公主却主动来找她表示感谢,这叫她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她乖巧地笑了笑,在元阳公主期待的眼神下,开口回应:“殿下万福金安,臣女所为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这便是缘分。” 元阳看上去心情大好,回答得甚是笃定。 说罢,又转身到郁晚身边,与郁晚和谢迎夏并行走着:“所以我呢,今日就来与你们打个招呼,想同你们日后亲近些。” 这番话一说出口,叫郁晚和谢迎夏着实惊讶。 堂堂公主殿下,竟愿与她们结友。 震惊过后,郁晚又顿时有些担忧。 显然这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不知元阳公主的示好对她来说可会有影响。 可转念一想这辈子元阳公主若真与她交好,那宋温与周子怡再与其亲近的可能性便是微乎其微。 她如是想着,脸上渐起笑意,轻柔道:“殿下愿与臣女们亲近,是臣女们的福分。” “那日后,我便常与你们玩闹了。” 见她答应了,元阳摇着手中的团扇,一蹦一跳,高兴得紧。 三人并肩走出竹林,暮色已全然掩在远山之下。 庭院仅被淡淡月光照拂着,蝉鸣声此起彼伏,空中有萤虫闪烁。 谢迎夏本就是个开朗性子,已与元阳聊起了今日吃到的葡萄甚甜。 而郁晚此刻心中其实还有一结未解,在二人中间,显得极其安静。 元阳察觉到了她的奇怪,轻声问询怎么了。 她微乎其微地“嗯”了一声,半晌才小声开了口:“臣女确实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此话说出口,她略显紧张,不知元阳会如何看她,可是会觉得自己是蹬鼻子上脸之人。 然元阳听到她的话,丝毫没有犹豫,也未展露不快,笑道:“我若知道,定会回答,你问便是。” 被这般准许,郁晚不做犹豫,深吸一口气肃声问:“殿下赏花宫宴那日,为何会一个人去湖边?” 这个问题始终让她介怀,她不知元阳那时的心境,但知那场宫宴是元阳在自己母后薨后第一次露面。 或许即便没有人为原因,还未完全走出悲痛的元阳在那日依旧会坠入湖中吗? 如果没有人故意等着去营救的话,元阳又是否就此香消玉殒呢? 上辈子,元阳与她并无联系,她虽在意,但也没有立场问询。 可如今元阳愿与她亲近,她自然想了解公主的真实心境。 似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满脸笑意的元阳霎时愣住了。 顷刻间陷入沉默,垂着眸一步一步迈在石板路上,半晌才叹了一声:“有些事我还不知该如何说,待日后我想通了再与你言,但你放心,我绝非为了自尽。” 听到元阳的回答,郁晚懂事地点点头,元阳若没有轻生的念头,她便放心了。 她欣慰地笑了笑,端正回着:“方才的问题,臣女若有僭越,还望公主宽恕。” “我晓得你是为我好。” 元阳仰头望着夜空,神情是笑盈盈的,声音却略显悲伤,“我没那么脆弱的,况且母后也不会想看我寻死的。” 话音才刚落,郁晚甚至未来得及回应什么,在拐角处,忽地有了丝光亮照了出来,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气味。 元阳落寞的一面瞬地消散,又变回那高高在上的贵人作态,她清冷道:“你们来得正好,都过来吧。” 命令才下,几个端着匣子的婢女便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个老宦官,躬着个身行礼。 “殿下,奴才见天都这般黑了,您还未回来,颇为担心,这才擅自做主叫大家迎着您过来。” “无事的。”元阳顺势将自己手中的团扇交给一名婢女,接着朝向郁晚言,“其实本宫今日来还有一事,为了感谢你与郁军卫的救命之恩,这些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望你代本宫转交。” 元阳讲完此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倾着身子,靠近郁晚耳侧:“其实我应当面感谢郁军卫的,但是……但是……” 但是她是公主,私下召见军卫,不合礼数。 当着这么多人,到嘴边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是匆匆补了一句:“还是麻烦郁小姐了。” 透过纸灯的光亮,郁晚似是瞧见元阳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她来不及过多思索缘由,见元阳正欲起驾离开,连忙福身行礼。 “臣女谢过殿下,他日定带兄长亲自拜谢。” * 祈福完了,雨巡将启。 要带兄长亲自谢过公主并非郁晚一时之言,然却偏偏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在避暑山庄,郁广要时刻带御卫司保护文轩帝安危。 回了京城,不过一晚暂歇,又要第二日一早启程前去南埠巡视。 南埠及周遭是庆临夏季雨水最充足的地界。 早些年惯有洪水灌田,近些年因堤坝修建举措有了效果,已有许久不曾涝灾过。 然以防万一,去南埠巡视依旧是每年需做的事情。 此次郁广前去,大抵又是个月不归。 记得前世郁广去南埠是一切顺利的,所以郁晚并未有过多担忧。 可南埠巡视,听上去轻松,但实际上事务极其繁重。 她这个兄长大抵会早出晚归,废寝忘食。 想到如此,郁晚未过寅时便起了身,去到后厨为郁广做些方便随身携带的吃食和干粮。 桂枝自是不懂她为何这般早起亲自下厨,但是个听话的丫鬟。 点灯陪在旁侧,打着哈欠帮她打下手。 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9章 第 9 章 “他……真的想我好吗?”…… 时光荏苒,渐近晚夏。 郁广去南埠晃眼已过个月有余。 这日子比前世要长上不少,眼下已有入秋的迹象,郁晚心里难免焦灼。 郁广自是想到长途跋涉会叫家人担忧,所以隔三差五就会书信回家汇报情况。 他有提及这段时日自己与霍彦安全抵达南埠,并到访了各处雨水最旺的地方。 南埠堤坝根基稳固,询问过当地的监工,说即便是雨最盛时也能安稳度过洪涝危机。 前些日子郁广又来信称雨巡事务几近结束,念老家就在南埠,便打算与怀瑾回一趟许久未回的老家。 从信中措辞来看,郁晚惊讶于郁广对霍彦的称呼变化。 这段时间,兄长似乎是与霍彦亲近不少,从一开始陌生的“霍统领”变成熟络的“霍兄”,如今已是彼此信任地相互唤字。 她不由得去想,夜影司介入御卫司的职权,郁广应当万分防备才是,怎会愿与霍彦这般称兄道弟? 而此变化在郁启丰眼中却好似并不奇怪,非但没有为此表露出质疑与担忧的神色,反倒还略显欣慰。 按郁启丰的话来说,他因朝廷事务在身,需随时驻守京城,一直很难回一趟老家。 郁广任职御卫司后,虽会回去,却也一直是为雨巡一事。此次郁广能主动提及回老家,便是解了郁启丰心头一结。 郁晚对于这件事,心中虽有百般异样,但也不便再多言什么。 可在郁启丰回信同意后,按照郁广往日书信频率,今日本应是这次书信最晚送至的日子,偏偏已过晌午,却还未见信差前来。 慌乱感再次升上心头,郁晚已是第三次跑来郁启丰的书房问询进展。 瞧她一副着急模样,郁启丰宠溺地摇摇头:“你兄长来信也不过唠唠家常,许是今儿个七夕,信差因各地七夕佳节而耽误了路程,无须担心。” 郁启丰随手敲了个湿核桃,将苦涩的内皮去掉,把一整颗白嫩嫩的核桃递给郁晚。 想起什么似地,旋即叮嘱着:“今日不是与元阳公主有约?你估摸好时候,可莫要晚去扫了公主的兴。” “就是来和您说一声媥媥要出去了。” 郁晚见郁启丰有意撇开话题,她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得将核桃掰碎,一点一点放入口中,最后才又言道,“因与公主和阿娇约好赏灯,媥媥大抵会晚些回来,回来后再来寻爹爹。” 她的暗示郁启丰心里了如明镜,喟叹一声,无奈地摆了摆手。 见郁晚真就要离开了,又还是放心不下地把人叫住,多叮嘱了几句。 郁晚并没有烦躁,就站在门口听着爹爹的嘱咐结束,才又转身跑出书房。 * 这段时日,她和谢迎夏与元阳常常见面,亲近不少。 起初她多少还会因前世的事情,对元阳有些许防备之心。 可相处多了,她已经可确定元阳真真是至纯至善之人,待人待事真挚并通理。 早在几日前,元阳便与她和谢迎夏约好共赏七夕庆典。 而在天黑前便是去公主府做客,三人闲聊玩耍至日暮再外出。 抵达公主府前,谢迎夏也刚好下了马车。 二人相识一笑,连连快步走到一起。 接待她们的是上次在避暑山庄见过的老宦官,瞧见二人皆已到来,便笑盈盈地领着她们入了府。 这公主府是文轩帝新赠与元阳的。 郁晚记得元阳出阁那日,曾与她闲聊时说到过,元阳以父皇和母后皆已离世,如今这皇宫是皇兄与后宫的,她作为圣上的妹妹,依旧住在宫内,难免会引人口舌为由,主动提出的出阁。 这一想法表露出来,文轩帝陷入了沉思。 思索了一个晚上,最终答应了元阳的请求,赐了这处离皇宫较近的五重四合宅子做公主府。 遥想前世,元阳也是提前出的阁。 但私下女眷们皆知是宋温和周子怡多次劝说的结果。 所以这一世,郁晚自与元阳相识后,从未向其提及过与出阁相关的任何事情。 她想知道没有他人的左右,元阳会做出什么决定。 眼下看来,兜兜转转还是重合到这一步。 看来前世的元阳还是有些主见的,只不过其想法,刚好遂了宋家和周家的意。 突然想到这里,郁晚不禁敛了敛眉。 心里开始猜忌这一世元阳自己的决定,可还是会不经意助了宋家和周家的燃? 她不知当初宋家和周家极力让元阳提前出阁是为何,但这辈子事已至此,即便再过多担忧也无用,她只得也必须从今往后再多注意周遭的一切变化才是。 心里这般劝说自己,眉心舒展了些许,思绪也缓缓收了回来。 这才发现她和谢迎夏已被老宦官领着过了前殿和中殿,再往前就是元阳平日里会客所用的枫香殿。 “殿下用过午膳,就一直在殿里等着二位呢。” 老宦官一路躬身领着郁晚和谢迎夏,言语间露出欣喜,似是在为自家主子有了挚友而高兴,“殿下甚是看重二位今日的到访,今儿一早特意嘱咐老奴准备些避暑山庄那几日两位小姐爱吃的糕点和水果。” 谈话间终是到了枫香殿前,老宦官上前报了一声,殿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 郁晚和谢迎夏小心翼翼地入了殿,一眼便瞧见正卧在美人榻上剥荔枝的元阳。 二人向元阳恭敬行礼,元阳不紧不慢地将荔枝去核放入嘴中,朝着侍女摆了摆手,待殿门缓缓阖上,元阳才又连忙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汁水,整个人腾地坐起了身子。 “快起来,来这边坐!” 元阳方才高高在上的做派早已不见,将自己胡乱丢在美人榻上的话本册子拾起,工工整整地放置在旁边的矮桌上,然后拍了拍榻,“等你俩好久了,我这公主府烦闷得紧,出阁也有些时日了,就是不热闹。” 郁晚和谢迎夏自是知晓元阳为人,若是客气定会叫其不悦,两人便大大方方谢礼后坐到元阳左右。 元阳叫侍女将准备好的糕点一一端上,三人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随意闲聊,消磨着午后时光。 三人从近日趣闻聊到京城最新上的胭脂和布匹,最后又谈到茶楼近期爱讲的评书和书铺子新上的话本。 提及到一本最近甚是流行的话本册子时,元阳更是大大方方地将话本翻出借给郁晚和谢迎夏看。 见郁晚和谢迎夏翻得起劲,元阳便在一旁不做声地吃着糕点。 没一会功夫,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这本话本她前两日才刚看过,讲述的是一名女子在失去父母后,哀愁且一蹶不振。偶有一天梦到父母回来,告知女子要好好活下去,女子便获得新生,好好经营父母留下的铺子,不仅渐渐成为成功的女商人,还收获了爱情。 那时看完是心里是受到了鼓舞,可今日再重新想起,心中难免又多了些哀伤。 她顿时想起来自己的母后:“之前七夕都是母后与我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0章 第 10 章 霍彦明明看着是郎朗少年…… 此话一出叫郁晚和谢迎夏皆是一怔。 郁晚无论如何都未想到元阳对文轩帝竟会如此心存芥蒂,分明前世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番质疑当今圣上的话若是传出去,定会被大做文章。 即便她是公主,也会在众说纷纭的压力下受罚,可元阳还是这般说了出来。 郁晚心想除了元阳信任她与谢迎夏之外,想必更多的是元阳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感受。 她抓着元阳的手紧了紧,紧张问着:“殿下为何会这么想?” 见郁晚如此严肃地询问着,元阳怔住了。 似也发现自己方才所言不仅会带给自己,也会给郁晚和谢迎夏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连忙摇了摇头,旋即扯出一抹笑:“我瞎说的,你们莫要在意。” 话落,元阳又自己剥了个荔枝放入口中,她不再谈及此事,略有心虚地朝殿外瞧了瞧,见天色已近暮橘,才又转回头。 “太阳好像要下山了。” 短短的功夫,她似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笑眼弯弯看向郁晚和谢迎夏,“我们这便准备出去吧。” 三人默契地不再提及方才的不妥之言。 趁着日落之际,结伴出了府。 此次出府,元阳特意换上了轻便的锦制襦裙和简单的发饰。 为不引人注目,还要求跟随的四名暗卫同样身着便服,当做路人对她们进行暗中保护。 三人未乘马车,随意闲聊着走出公主府的胡同。 来到主街时,街上早已人头攒动,大多是一对对佳偶相伴而行,也不乏有像她们一样的密友相聚。 元阳极少见民间的节日庆典,难掩新奇地快步走在最前面。左看看画糖人的小摊,右看看摆着刚炸出锅的豆沙盔铺子。 停下脚步买了三个还冒热气的豆沙盔,回身分给紧随其后的郁晚和谢迎夏。 元阳咬了口豆沙盔,恰巧看到巡逻的御卫司军卫驾马路过,想到什么似地看向郁晚。 “媥媥,你兄长往年七夕是巡逻,还是过节?” 元阳故意让自己的说话语气假装不经意些,可脸上表情却认真无比,极其在意,这把突然被问到的郁晚顿了一瞬。 细来想想,她兄长往年七夕佳节,确实都是与御卫司军卫一起巡逻度过来着。 不仅七夕,就连春节等节日亦是如此,她与谢迎夏每每相约玩耍,几乎总能在路上碰见郁广,并且被郁广叮嘱一番。 她连忙下意识摇摇头:“兄长职责所在,这般节日大抵都是在巡逻的。” “哦。”听到她的回答,元阳假似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此想来,我们大家都是可怜的孤独人。” 说罢,元阳又迈开步子朝前路走去。 可怜的孤独人吗? 郁晚在后面一边搀着谢迎夏的胳膊,一边在心底重复了遍元阳所说的话。 元阳所说倒也不假,她的兄长一心扑事业,一直没有个心仪的人可以陪伴过节,佳节之时自然会经常替有佳偶的军卫巡逻。 而今岁就更惨些了,不仅没有佳人相伴,连京都还没回,人大抵还在南埠与霍彦一起…… 虽是想着郁广,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霍彦的样子。 郁晚大脑像是卡壳一般宕了机,前世的七夕回忆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记得前世的自己得了郁启丰的允许,兴高采烈地拉着霍彦出去玩耍。 那时的她比现在的元阳还要高兴,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在霍彦的跟随下,她走走停停半条街,最终因为脚累而歇下。 趁着霍彦去替自己买松子糖,自己则坐在一处灯摊的对面,满目期待地看着那些花灯。 半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提着一盏纸灯走到她面前。 “姑娘,这是老朽手上最后一盏灯了,若卖出去便可回家了。” 小小的她惯是心软,望了眼老者沧桑的容貌,连忙掏出荷包买下了那盏纸灯。 她提着纸灯,朝着霍彦离开的方向不断打量着,再回神却发现纸灯不知何时破了个大洞。 里面的烛火摇摇曳曳着,屡次险些烧到破洞处垂下的纸边。 慌乱之下,她吹灭了烛光,走到街当间,试图去找刚刚卖自己灯的老者。 “小姑娘,你灯可是一个老头子卖的?” 对面灯摊的小贩看到了她提着的破损纸灯,好奇地问出了口。 瞧见她茫然地点点头,小贩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被骗了,那老头子靠博女子同情骗人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这纸灯用的普通宣纸,易破易烧,他要了你八个铜板吧?”小贩指了指她的灯,旋即又做示范般戳了戳自己的灯,“咱们正经灯摊的纸灯用的都是不易燃也不易刮破的棉纸,卖一个也不过四个铜板而已。” 四个铜板都是盈利,那老者却用劣质的东西骗了更多钱。 郁晚心里自然是明白了小贩的意思,她心里气得厉害,再探头刚巧瞧见那老者在前方不远处又变出一盏纸灯骗着其他人。 正在气头上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冲了上去。 拍掉老者要拿铜板的手,阻止了一名女眷正要付钱的动作,气呼呼地说老者是骗子。 可这老者确实是个惯骗,瞧见被拆穿,周围又围了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天喊地说小姑娘欺负老人。 郁晚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她本就是一吵架会先哭的性子,在看到眼前情形,眼泪哗地一下流下来,抽泣着:“你个老骗子,你用这破灯骗我那么多钱,你说是谁欺负你?” 她哭得厉害,小脸被周围人提的纸灯照得红扑扑的,这架势把坐在地上的老无赖都怔住了。 见装可怜无用,老无赖也不继续装下去,直接起了身,一副凶神恶煞模样,想要吓唬她。 老无赖一步一步朝她走了,手中的木棍有意无意戳着地面,发出“哚、哚、哚”的声音。 这让郁晚不禁想起小时候在流民窟被登徒子威胁的情形,身体不住颤抖起来。 慌乱地往后退着步,一不小心撞入一个怀抱。 那正靠近的老无赖露出一脸惊恐之色,下一瞬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开。 木棍顺势飞出去很远,最后“咣当”落地。 老无赖狼狈地趴在木棍旁边,“哎呦哎呦”痛呼着。 霍彦将哭得停不下来的郁晚拉到身后,把手中的松子糖交给她,转身走到老无赖身边。 故意踩着老无赖的手蹲下身,将痛到挣扎的人按在地上。 “你骗她多少钱?交出来。”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1章 第 11 章 “什么身份敢挡本公主的…… 纸灯郁晚不要,元阳并不强求。 付了钱和谢迎夏分别提着自己挑选的灯与她并肩向前走着。 走到主街与临街相交的地方时,一名暗卫倏然出现。 元阳在出公主府的时候就有安排暗卫随时打探今日庆典哪里有有趣的表演,这暗卫的出现,正是来汇报此事的。 据暗卫所说,距离她们现在所处位置不远的一处茶楼前,恰有一出牛郎和织女的皮影戏要上演。 这演出的班子在庆临小有名气,没有固定演出的地方,完全随班主的的想法到处游历。 今岁恰巧来了京城,便在此处逗留一段时日。 机会这般难得,自是不能错过。 元阳将自己和谢迎夏手中的纸灯交给暗卫后,拉着郁晚和谢迎夏就朝着戏班所在的地方走去。 那地方确实与暗卫所说无差,走出没多久,就远远瞧见那边里里外外已经围了许多人。 元阳见茶楼旁有个卖糖菓子的摊铺,便想买一些,过会一边看戏一边吃。 大抵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那摊铺前也排着小小长队。为了节省些时间,她便让郁晚和谢迎夏先去占地方,自己很快就跟上。 郁晚起初是担忧的,可抬头看到元阳身后有两位暗卫在跟随着,也就放下心来。 她点点头,知晓元阳的用意,简单叮嘱两句后,拉着谢迎夏就朝人群走去。 二人在人群外探来探去,寻了处人较少的位置站定,还给元阳留出了可落脚的地方。 大抵是这里有演出的消息被越传越开,周围围观的人没一会功夫变越来越多。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实,但好在围观的人都极为规矩,人繁多却并不拥挤。 如此人头攒动,郁晚开始有些担心元阳会找不到她们,她扶着谢迎夏的胳膊,踮着脚朝人群外张望着。 然元阳未瞧见,却见着了同样来看戏的宋温和周子怡。 那二人看到她与谢迎夏站到前面,本带笑意的脸瞬地拉了下来,宋温咬着唇直直盯着她,周子怡则毫不掩饰地白了她和谢迎夏一眼。 谢迎夏“哼”了一声,也借力扶着她,踮脚看了看,不满道:“她俩什么意思!” 很明显地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郁晚安抚般拍了拍谢迎夏的手腕,摇摇头:“不知,不过不要理会就是了。” 只要她们不回应,那俩人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好好的七夕佳节,没有人愿意成为捣乱局面,扰人雅兴的人。 可她虽这么想,宋温和周子怡却非也。 二人回头与身后的暗卫说了什么,两个暗卫直接挤上前,凭借力量优势,很快分出一条过道。 宋温与周子怡举着团扇,从头到脚都是大小姐做派,不紧不慢地从这条过道中走过来,在暗卫的带领下绕过她和谢迎夏,停在了她们的正前方。 暗卫身材高大,霎时将她们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身后的百姓也因此遭了殃,连连哀叹着。 但百姓们通过暗卫就清楚宋温和周子怡是不可惹的人,所以即便心里再气,也没有人敢真的埋怨出声。 周子怡不仅并未觉得自己幼稚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甚至还在为自己轻而易举站到前面而窃喜。 她回过头,朝身后的二人得意瞥了眼,嗤笑道:“什么身份,跟我们一起看戏?” 这话语间的意思郁晚再清楚不过,权贵之间也还要分三六九等。 这其中无论是宋昌河还是周家荣都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红人,在朝廷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她父亲虽为武军大将军,可如今庆临太平,文轩帝又喜文,与那两位大人相比,自然不是什么得心的爱臣。 况且前不久父亲的官权还暗暗被摆一道,这在各世家眼里都明白其中含义。 另外,谢迎夏父亲虽为兵部尚书,官位并不低,但与宋昌河和周家荣相比,那还是不可相提并论。 这事显然身边的谢迎夏也反应了过来,咬着牙生气地瞪着面前愈发嚣张的人。 她连忙拉了拉谢迎夏的衣袖,小声提醒着:“可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话?” 对于宋温和周子怡的挑衅,就让她们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必在意。 况且今日这两人还分别带了暗卫,若与她们争吵,无论怎样都不会占上风。 若想回击有千种万种方式,可在这么多人面前争吵则是下下策之举。 所以有时候有些亏,只得暂时先吃着。 而且说来眼下情况也是巧了,如若只有她与谢迎夏,她大可拉着谢迎夏直接离去。 可偏偏今日是与元阳同行,在元阳未回来之前,她们自然不能擅自走开。 所幸如此僵局,并未维持很久。 元阳很快就捧着一包杏酥糖回到人群处。 郁晚回头,一眼便瞧见元阳探着头寻着她和谢迎夏,连忙抬起拉着谢迎夏的手朝元阳挥了挥。 元阳瞧见和自己挥手的人,眉眼间尽是笑意,才刚想迈步挤入人群,就看到二人前面还站着两个个子极高的暗卫。 她步子一顿,笑意收起,盯着正向四处观察的两个暗卫打量了会儿。 瞬间心里如明镜般清楚有人趁着她不在,在欺负她的两个亲友。 世家小姐带暗卫出行,遇到现下的情形,大多都会让暗卫到不引人耳目的地方保护自己,绝不会如此堂而皇之地挡道。 这两个暗卫的主子,明显是在官大欺人。 或许是出于个人恩怨,可这也影响了其他百姓的享乐。 皇权贵胄享誉颇多,百姓心中惯是敢怒不敢言。 若是连这普通佳节上的热闹都要被干预,那就更气人了,百姓的不满最后都会由皇兄承担。 一想到如此,元阳原本明艳的狐狸眼敛起一丝怒意。 她一边道着“借过”,一边朝里面挤,好不容易才来到郁晚和谢迎夏身边。 郁晚瞧着在自己身旁踮脚向前张望的元阳,本想着问询一下是否要换个地方,自己刚刚瞧见旁边似是有个宽敞些的位置。 可自己还没来得及张嘴,反倒是元阳先开了口:“这是何人的暗卫?” 听到元阳声音没了往日的活泼,多了几分凛然,这副样子就连她都怔了一瞬。 这次还是谢迎夏比自己先反应过来,谢迎夏掺着她的胳膊,委屈地“哼”了一声:“是宋府小姐宋温和周家小姐周子怡的暗卫,她们方才道我们什么身份敢和她们一起看戏来着,可分明我们先来的。” 一听谢迎夏这样说,元阳的神色更难看了些,她轻蹙月眉,发出质疑。 “这街头普通的皮影戏,戏还未观,怎就出了如此优越感?” 元阳一语道出周围百姓的心声,见有人出头,好几个人连连点头,跟着附和起来。 得到旁人帮衬,元阳声音又抬高了些:“区区有个一两名暗卫,还真想无法无天不成?” 这话元阳是故意说的,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2章 第 12 章 “彦哥哥,爹爹怎么了?…… 今日三人心中虽有不快,但好在并未受影响,在之后依旧玩得尽兴。 她们套了圈,买了泥人,直到喧哗街市逐渐重归平静,才欲离开。 天色已晚,云掩半月。 前来接元阳回公主府的马车早已在必经街口等待,元阳要求马车先后将郁晚和谢迎夏分别送回各自府邸,才最后离开。 郁晚回府目送元阳的马车离开后,第一时间便是奔去了郁启丰的书房。 远远瞧见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着,她未让下人禀报,自己直接悄悄进了去。 进屋时,郁启丰正端正坐在书案前抬笔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抬眼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之轻咳着放下毛笔,将书案一旁的册子随手拿过,盖在了方才还在写字的宣纸上。 这一幕叫郁晚觉得略有奇怪。 她知晓郁启丰在平日里无事时,会有练字修心的习惯。 按照郁启丰的话来说,自小习武的人心性难免浮躁,唯有种树养花和提笔练字可让自己沉心,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方才她进来时,郁启丰伏案练字再正常不过,可却偏偏有意遮挡了正写着的东西。 这奇怪感叫郁晚微微敛了敛眉,轻步朝父亲走去。 小小地福礼后,在书案前的圈椅上坐下,探了下眸,柔声问着:“爹爹,兄长可有来信?” 郁启丰背靠着椅背,一边端起晾在一旁的茶盏,一边点点头。 “方才你出去玩,你兄长的信确实有送来。” 一听郁启丰这般说,郁晚又朝郁启丰偏了偏身子,眸光闪闪。 “兄长的信呢,快叫我看看!” 她伸出双手,掌心朝上,难掩激动地索要。 可平日里惯会顺着自己的郁启丰却迟迟没有答应。 郁启丰极快地眨了眨眼睛,长叹一声,将写有“父亲亲启”的信函和模糊一片的浸湿信笺放到她面前的桌面上。 “爹爹方才不小心将茶打翻,这信洇了。” 郁启丰抬手不断捋着自己的胡子,看了看她的反应,随即又是一声轻叹,“你兄长来信也没什么别的事,不过是说老家变化颇大,很多地方已与上次回去有极大不同,正赶七夕佳节,所以便多留了几日,想看看南埠过节方式可与京城的有什么不同。” 听着父亲的解释,郁晚拿起湿漉的信笺,看到上面的字早已模糊一片,分不得只字片语,心中一阵一阵泛起可惜之情。 抬头看向郁启丰,好似不死心般又问了问:“兄长只写了这些吗?” 郁启丰点头:“自然是,本就是报平安的信笺,无更多的事才是最好的事。”话落,将信又原封不动放回空着的地方,再次对上她的视线。 “倒是你,今日出去这般疯玩了半日,怕不是累坏了吧,快些回去早早歇下吧。” 这话里明显带着劝她离开的意味,本想再在书房里待一会,试着继续套套父亲的话。 可看着父亲不容拒绝的眼神,郁晚最终只得恹恹起身,行礼告别后出了书房。 在管事掌灯下,默不作声地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桂枝早在听说她回府的那一刻,就为她准备好了沐浴的水,眼下水温正好。 本想着稍作歇息再去沐浴,可闻到净房隐约飘来的清香,又想到自己出去一日,身上确实出了不少汗,便又改了主意。 被桂枝服侍着褪去衣裳,进了木桶,热水把自己完全包裹住的舒适感,叫她不禁喟叹出声。 郁晚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沉在水下,仅留了脑袋还在外边。 她仰头靠在桶边,看了看正在身后给自己梳着头发的桂枝:“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出去吧,一炷香后再回来。” 她吩咐完,桂枝便放下手中的发梳,轻轻应着:“奴婢就在外面,小姐有事就喊奴婢。” 她极轻地点点头,看着桂枝往外走,待桂枝出去阖上门扉后,才缓缓闭上眼睛。 想着今日兄长寄信回府一事,她就不禁略犯头疼。 什么都未问道的无力感与莫名来的恐慌,不断将她紧紧包围着。 今日她如此迫切想要知道郁广的信笺到达与否、内容如何,其实是有缘由的。 不仅是郁广此次前去南埠的时间太长,叫她愈发担忧。更是因为前两日,她倏然想起前世老家的三伯似是做了不好的事,这事日后会成为父亲不再被圣上看重,变成空权将军的导火索。 自从回忆起前世这段模糊不清的事情后,她心里甚是焦灼。 因为那时的自己一心都扑在霍彦身上,只想着如何吸引霍彦的注意能和霍彦再亲近些,从未在意过父亲和兄长的官场之事,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世的父亲和方才在书房一样,把她瞒得很好。 到最后也不过是告诉她三伯做错了些事,他作为兄长是前去教育三伯的,对郁家并没有什么影响。 那时她太过天真,就那样信以为真。 可现在的她在前世经历了太多,所以清楚地知道,父亲在紧张或撒谎时,会不断捋自己的胡子,用以缓解焦虑。 方才父亲便就是这样,让她更加坚定这次郁广寄来的信定有其他内容,这内容父亲并不想让她知道,于是才故意将茶水倒在信笺上,晕染了整个信笺。 而偏偏信函又是滴水未沾,想必是打算若她质疑,便拿着信函当作证据,所以故意留下的吧。 父亲如此为之,定是不想她介入其中。 看来从父亲这边问出些什么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兄长身上。 只是不知兄长到底何时才会回京,而在此之前,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掌握的线索都甚少,除了干等别无他法。 就是这种担心却无用的无力感,叫她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炷香的功夫平日里不显,今日却好像过得很快。 大抵是在热水里泡着太过舒适,桂枝重新进到净房服侍她出浴时,她睡眼惺忪得几乎睁不开眼。 慵懒地被桂枝抚回闺房,直接躺倒在床榻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摸到身旁的蚕丝被,安妥地盖到腰间位置。 到底是自己平日里太缺乏锻炼,今日出去玩乐一天,便就这副困顿模样。 想着自己前世体力也不过如此,但偏偏总爱往外跑。 不过就只是想多找些机会能和霍彦单独待在一起,这荒唐的理由倒确实让自己的体力增长了些许。 如今那人虽不在身边了,但她需加强体力的事情倒是不能变。 只不过今日定是不行了,那便来日再议。 她脑子胡乱想着,含含糊糊地喊桂枝灭烛。 那屋里的烛光大抵才灭了一半,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这一梦竟让她又回了前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3章 第 13 章 透过外衫缝隙,她隐隐约…… 虹销雨霁,天清气朗。 郁晚又等了几日,终于等回了郁广。 可听说郁广受了伤,她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前世回京,兄长分明完好无损,如今却负伤而归,难不成是兄长信中所提之事导致? 她心里揪得紧,在府外等待时就红了眼眶。 看着兄长一瘸一拐地下马车、入府,原本想好的一堆话更是说都说不出来,只得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回到所住的院子,郁广坐到罗汉床上,朝着她和父亲明朗地笑了笑。 整个人看上前极其轻松,淡笑着说自己伤势并不重,只不过腿上负伤,所以看着行动不便。 郁启丰敛着眉点点头,自己久经沙场,伤势如何,一眼便知,知晓儿子的确没有逞强。 但还是担心儿子在处理伤口上粗心大意,打算让管事去街上寻大夫回来再度疗伤。 可吩咐的话才刚出口,就立即被郁广制止住。 “父亲,儿子的伤并无大碍,在家自行上药即可,就不用去外寻医了。” 郁启丰怔了怔,看着郁广绝无半点玩笑意味,便慎重地点了点头,改叫管事去取药箱过来,并让其告知后厨这些日子膳食都做得清淡些。 见郁启丰松了口,郁广的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些。 他侧眸瞧了眼从见到他开始就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未讲的郁晚,抬手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顺势下移在眉间处来回磨了磨。 “小小年纪,眉头怎皱得这么深?”郁广笑着打趣道。 见自家妹妹神色没有一丝好转,轻笑一声,故意逗她:“是觉得我两手空空,没给你带手礼回来?兄长不给谁带也不能不给媥媥带呀。” 郁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蓦地脸色一僵,转瞬又露出懊恼神情:“糟了,下马车时腿脚不便,就忘了拿,荷露果子现在还在马车上,不如你自己去取一趟?” 听到郁广还给自己带了手礼回来,郁晚更是鼻头一酸,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跑去找吃食,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哪里都不肯去。 小嘴瘪瘪的,像是把委屈憋到了极点。 半晌,才张了嘴,一开口满是哭腔:“兄长你怎地受伤了?往年去南埠都不会如此的。” 瞧见她这副伤心又焦灼的模样,郁广和郁启丰都愣了一瞬,两人互看一眼,皆是无奈摇头。 郁广浅笑两声,随即言道:“确实今岁在南埠遇到些意外,不过有惊无险。” 话音一顿,他神色稍显严肃,抬头看了眼郁启丰,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些许:“此次是儿子行事冲动了,好在有怀瑾与我同行,及时救下我,但也导致他受了比我更重的伤。” 郁广谨慎打量着郁启丰,看到郁启丰在听到他说的话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面露难堪之色,“我原本劝说他同我一道回府疗伤,可他入了城就直接回去了,我未有劝住……” 厢房内陷入短暂沉默,郁启丰坐在圈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随后清了清嗓子,不悦的地看着郁广,眉眼间尽显严厉。 “此事你确实做得不妥,但怀瑾那孩子自尊极重,想必也是不想旁人见他受伤模样,过几日待你们伤好些,便邀请他来做客,当面感谢还是要有的。” “儿子知道了,只是……” 郁广向郁启丰恭敬回答,而后力度加重,话却戛然而止,最后转过头将求助的视线落到了郁晚脸上,“我与怀瑾在南埠闲聊时得知他眼下住的府邸是我们出发前姜大人刚赠与他的,空空荡荡没置办什么,大抵连个药箱都没有……” 这番话说出口,叫原本在一旁懵懵地看父亲教训兄长的郁晚终于意识到兄长真正的意图。 方才铺垫那么多,不过是想将她支走。 大抵从那未从马车上拿下的荷露果子开始,就是这般想的吧? 她杏眸睁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郁广,接着又好似荒唐般看向郁启丰。 瞧见郁启丰偏头轻咳,又象征性地训了郁广两句,才更加明白原来父亲刚刚陪着兄长演了一出戏。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真假难辨。 这情况她属实没有想到,正准备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郁广却有些愧疚地先开了口:“媥媥,兄长现在确实行动不便,不若辛苦你替兄长为怀瑾送些药膏过去吧?” 果不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兄长终于道出了目的。 可此事她自然不愿,她宁可跑去马车上取手礼,亦或是直接回自己院子老实待着,也不愿与霍彦有任何接触。 但她心里清楚,郁广虽是为支开她才这样说,可情况大抵都是真实的。 如若霍彦在南埠真的救了郁广,那他就是对她郁家有恩,明知霍彦府邸没有药膏,还视而不见,那便是轻礼对待有恩者,实为不义。 她心里实属不甘,却半晌也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最终在郁启丰和郁广的注视下,只得认命作罢,起身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轻轻喟叹一声,接过管事递来的药膏,朝外面走去,一路都步履沉重。 她重活一世,曾经经历了太多,如今万事小心,才这般快地悟出父亲与兄长的用意。 而父亲和兄长并不知晓此事,才会用根本不能深究的方式骗她,可想而知前世的自己该有多么娇憨、天真。 出了府门,上了马车,犹如前赴战场。 她手里紧紧握着药膏,没过心地打量着窗外的市井百态。 心里一个劲安慰自己,那人曾经也给自己送过一瓶药膏,若那药膏是其府邸唯一一瓶,她如今归还也算是还情。 再者说兄长只叫她送药膏,又没说必须送到霍彦手上。 她大可到了府前,将东西给府邸下人后,立马再回来。 * 霍彦府邸距离郁府相隔两条横街,是曾经西街一处空置的府宅。 这府邸地段属京城繁华区域,姜珏将其赠与霍彦,可见对霍彦有多重视。 马车经过主街,转入怡静的胡同,缓缓停到府门前。 郁晚掀开帘本想看看霍彦如今住的地界到底有多气派,可入目的却是已有些年头的褐墙与木门。 她不禁愣了愣神,兄长说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4章 第 14 章 “郁姑娘当初为何没选个…… 郁晚连忙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迈过台阶,步入府内,她四处张望着霍彦府里的情况。 发现府内竟要比外墙看上去整洁很多,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碎石满地、杂草潦芜的景象。 大抵是自己意外的神情太过明显,走在前面不知何时回过头的霍彦忽而道:“这宅子临走前所得,内部早已收拾妥当,只是外墙修缮一直拖到现在罢了。” 他的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玩味,似是猜透了她心中所想而觉得好笑。 这丫头怕是以为他住在极其破旧荒芜的陈年旧宅吧,从她方才不可置信的眼神来看,估计以为这处宅子旧到风一吹窗牗就会摇晃,雨一下屋瓦便会脱落的程度。 心中断生些许好笑,她倒是向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被完全猜中了心事,郁晚难免有些难堪。 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垂下眸捏着裙摆边沿,极轻地“哦”了一声。 她不自在地踢着落在脚尖的小石子,一步一步跟着霍彦到了正厅前。 站定抬眸,一眼便看到正厅当间挂着的崭新红木牌匾,上面刻着“气清若谷”四字,与霍彦的性子确是搭调。 而这正厅除此牌匾外再无其他瓷画屏扇的装饰,简洁明了,却又尽显肃然。 眼看着霍彦入了内,寻了个圈椅坐下。 手中来回把玩着方才她给的药膏,半晌还打开盖子放到鼻尖处嗅了嗅,上下左右看了半天,那双剑眉倒是微微蹙起了。 那药膏哪里有什么特异之处,不过是寻常创伤膏罢了。 她方才也是出于无奈夸夸其谈了一番,看霍彦的神情,怕是已经发现自己撒了谎。 郁晚有些心虚,像是个犯错的小媳妇一般站在门口,怎么也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她揪着衣摆,悄悄睨着霍彦的表情变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释这平平无奇的“珍贵药膏”。 霍彦却将药瓶放到了桌面上,瓷器与红木的碰撞声清脆有力,这一下也磕在了郁晚心头上。 “霍公子……” “郁姑娘……” 几乎同时开了口,又同时收了声。 二人不约而同对望一眼,还是郁晚先移开了视线:“霍统领可要说什么?” “这要看郁姑娘了。” 霍彦挑了挑眉,探究着她此刻脸上的每一个变化,轻抿薄唇试探道,“今日除替尧之送药膏外,可还有其他事?” 果然是被看穿了。 郁晚呼吸一窒,微微咬住下唇,在心里腹诽自己方才是如何想的,怎敢张口就骗霍彦。 对于霍彦这般人来说,发现她的诳言行径,不过是眨眨眼的事情。 眼下没有直接挑明她撒谎,而是委婉问询来意,已是给了她面子,她应当接住才是。 “小女今日前来除送药膏外,确还有一事。”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快速晃过早已想好的措辞,抬起眸重新对上霍彦的墨瞳,“兄长往年前去南埠雨巡,从未发生过危险,如今兄长与霍公子却双双负伤,二位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她将心中疑虑问出,小心翼翼瞧着霍彦的反应。 看到霍彦凤眸微狭,盯着自己的眼睛有着审视般的变化,半晌,重新拿起药瓶再度在手指间来回转动。 “路上恰遇意外,与雨巡无关,郁姑娘不必担忧。” 霍彦终是冷淡开口,所言与郁广说的无差,想必是二人提前就对好了说辞。 然这个回答,郁晚自然不会接受。 事已至此,她若不从霍彦口中问得一二,就更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可是与小女的三伯有关?”她咬咬牙,望着霍彦的眼神都坚定下来,一副不问出什么誓不罢休的样子。 问完这个问题,她没有着急继续,而是谨慎地观察着霍彦的表情。 在霍彦脸上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后,她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霍彦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极力抑制着自己的错愕,深吸一口气吸,看着郁晚不答反问:“郁姑娘为何这么想?” “兄长书信提到既已回南埠,便想回老家探亲,之后就受了伤,小女只会觉得此事是由老家的三伯引起,大抵是三伯做了什么,引来了不必要的纷争。” 话落,她沉思片刻,缕清思绪后又补充道:“如若是普通的争吵,定不会将两个军卫伤至如此,反之霍公子与兄长这般负伤,大概是三伯他们做了什么要命的事情,愤然抵抗所致。而这事情……可会牵连至郁家?” 郁晚不再迂回,一口气将自己所想全数道出。 她虽不知三伯一家在老家究竟做了什么,但前世这件事能将父亲困于狱中三日,还要经宋昌河和姜珏共同求情才可放出,那必是极危之事。 眼下这样说,不过只是想试着传达给霍彦一种她既然已知一二,再同她隐瞒也意义不大的错觉。 郁晚将自己的想法言尽,觉得自己言语间太过强硬,并非求人之态,转瞬间声音软了些许。 “小女知道父亲与兄长的隐瞒是为了小女好,但这可能关乎到郁家,作为郁家的一份子,小女不愿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始终被极好地保护着,小女想与家人一同分担,所以还望霍公子告知一二。” 她的一番请求让霍彦默不做声,盯了她半晌,垂下眸不知在思量什么。 手中的药瓶被转得越来越快,忽地动作一顿,药瓶自然落入霍彦的掌心。 那掌心处留有一道极深的疤晃了郁晚的眼,她意识到那是小时候在流民窟霍彦为救自己而留下的。 那时候她哭唧唧地说要帮他上药,却始终被冷淡拒绝几次换药都无一次让她近身过。 她忽地心头一颤,因回忆起那时的事情而动容,同时又叫她想起霍彦从不是什么听凭他人之言就轻易改变想法的人。 小时候是,长大亦是。 前世是,今世自然也不会变。 纵使她坚定道出推测也好,委屈请求也罢,断不会改变霍彦一点想法。 在长长的沉默中,郁晚原本的期待渐渐落了空。 或许在霍彦眼中她不过是个无理取闹浪费了他时间的小丫头而已,始终的沉默不语,也是留有一丝面子,让她识趣地自行离开。 她小小地向后撤了一步脚,正欲与霍彦告别离开,那久久未曾说话的人却忽地开了口,语气是惯有的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郁启年借郁将军威名,在南埠大肆敛财已有一段时日,此行为无异于贪贿,从平头百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5章 第 15 章 她兄长大抵是被元阳看上…… 郁晚直到坐到马车上也没想明白霍彦为什么要问她那样的问题。 可是兄长在南埠与他闲聊时谈及过? 但就算是聊到过,对于霍彦来说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无聊谈资,怎还会上心且又向她确认一遍? 霍彦的怪异之举叫她属实百思不得其解,思索得太过投入,马车缓缓在郁府前停下,都还没有反应。 “小姐,前面好像是公主府的马车。” 见车厢内没有动静,马夫轻唤了一声,旋即掀开帘子示意着。 郁晚这才回过神,顺着马夫的方向瞧了瞧。 气派高大的玄黑车厢上用金丝绣着精致的枫叶,确实是元阳的马车没错。 她连忙提着裙摆下了马车,三两步跑到前面的马车前,朝里探去,见厢中无人。 下意识又朝府内打量,正巧看到管事笑盈盈地送着服侍元阳的老宦官出来。 老宦官两手交叠,插于长袖中,瞧见她恭敬地行了个礼:“老奴见过郁小姐。” 郁晚连忙福身回礼,小心翼翼问询:“可是公主殿下莅临?” 老宦官笑着摆摆手:“听闻郁军卫归来却负了伤,殿下特意叫老奴来送些上等的药膏来,物什已送到,老奴这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原来是这样,郁晚听后了然点点头,让开府前的位置。 老宦官见状再度行礼,随之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郁晚与管事目送着马车离开,转身朝府里走时,听到管事欣慰般叹了一声。 “公主殿下几乎把庆临最好的药膏都送来了一份。” 她惊讶地眨眨眸,看到管事咧着个嘴笑得不亦乐乎,回头又瞧了瞧身后跟着的婢女,也都是笑靥靥的模样。 她嘟着嘴走在当间,脑子里细细思量着,顿时眸光一晃,发现了些先前都忽略了的事情。 元阳对她兄长似乎一直都很上心,在避暑山庄时特意赠礼感谢,七夕佳节时还总与她提及,如今听说兄长受了伤,立马就派人来送药膏。 元阳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对待旁人会一直端着高贵的架子,也不会平白无故关怀身边所有人。 这样说来,她兄长大抵是被元阳看上了,难怪管事会笑成这般样子。 想到如此,她也不自觉地笑出声,声音吸引了管事,两个人目光相交,怔了一瞬后都默契地“嘿嘿”出声。 可这笑才没一会儿,就突兀地戛然而止。 她脚步蓦地僵在了原地,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拿着手帕挡着嘴的手,揪紧了帕子。 心里不禁腹诽起来,元阳派人来给兄长送药,就连她都觉得元阳是对她兄长有意思。 可她也才是刚给霍彦送完药回来,霍彦那人可是会误会了自己的行径? 想起前世她种种示好,换来的都是冷漠,心一下子凉了一半。 前世自己确实是为了吸引霍彦的注意做了很多事,但这一世每一次见面都绝非自己本意,若是还造成了她故意为之的假象,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心里瞬地烦闷得厉害,就连管事唤自己都未听到。 兀自改了原本要去郁广院子的路,步伐愈来愈快地朝回自己院子踱去。 这一刻她只想快些回到闺房里谁也不见,就像是躲避无用却依旧一头扎入草堆雉鸡一般。 * 接下来几日,郁晚总是忧心忡忡。 心里除了担心霍彦是否会误会上次她前去送药的目的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三伯贪贿一事。 她本想着自己心里默默盘算,不与郁启丰和郁广说自己已知晓全部事情,可偏偏在今日早膳时说漏了嘴。 惊慌地捂住嘴,杏眸睁圆,眨巴眨巴着心虚地看着郁启丰,紧张到连呼吸都窒住了。 郁启丰自然气她那日给霍彦送药的间隙,还擅自向霍彦问了此事,打扰了霍彦歇息。 可按照她的说辞,是因为发觉父亲和兄长对自己有意隐瞒,才头脑一热做了这样的事,不过是因为太过担心父亲和兄长罢了。 郁启丰这气又莫名消了一半,还添了几分愧疚。 自家女儿察觉家中突生变故,定会慌乱,偏偏家人还有意隐瞒,小小年纪别无他法,做了去向他人问询的行径,倒也可理解。 既然她已知晓全部,那他与儿子也没有必要继续掖着藏着了。 郁启丰无奈叹气,将茶杯中的水饮下,摇头叹称是霍彦救了郁家。 郁晚不解父亲为何会这样说,疑惑地瞧了瞧郁广。 郁广便一边喝粥一边又同她讲了遍发现三伯贪贿一事的全过程。 “与怀瑾坐马车去南埠那日,都还未出城怀瑾便严肃万分地与我说有要事商谈。” 一句铺垫后,接下来就是开门见山。 郁广无奈地笑了笑:“他说先前受姜大人所托去南埠办事,也是抱着回小时候曾待过的地方看看的心态,偶然间发现了三伯贪贿一事。” “怀瑾因有任务在身,无法分身调查,只得将此事推后。回京城后,第一时间汇报给姜大人。”郁广说完,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下。 “你三伯在我们几个兄弟里排老幺,小时候你们祖父祖母最是宠爱,后来一直跟着你们大伯,待你们大伯去世,便是我时常往老家寄钱照料着。”郁启丰接过郁广的话,沉重地叹了口气。 “姜大人看事通透,得知此事后断定你们三伯这种如此需要仰仗他人而活的人,敢冒险行贪贿一事,多半是有人诱导。在还不能完全确认之前,定不可声张,必须要小心行事。” 霍彦点点头:“所以姜大人生辰那日与父亲和我提出安排夜影司介入御卫司事务的想法,顺理成章地安排霍彦同我一道再回南埠调查。” 听了郁广和郁启丰所言,郁晚震惊不已。 她从未想到从姜珏寿宴开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姜珏与霍彦的计划当中。 而看父亲和兄长对于姜珏所安排的事并未展现出诧异来看,夜影司介入御卫司一事,他们也是提早知情的。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被瞒在鼓里,姜珏和霍彦是为救郁家而考虑的事情,她当初还思索姜珏是否别有用心。 可无论怎样,所有事情都是朝好的方向在发展,她很庆幸这些隐患都比前世早很多被发现和改变,没有放任其发展,最后重蹈覆辙,酿成大祸。 这经过父兄已说了一半,她迫切想要知道之后的事情。 掰了个热腾腾的枣糕,递给郁广一半,焦急催促着:“然后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6章 第 16 章 郁晚一番表情变化,叫霍…… 郁晚的这一番表情变化,叫霍彦心里暗喜。 但也知晓这姑娘再逗下去必会生气,眼下的嘟嘴已是不满的表现。 他收起微乎其微的笑意,正肃看回郁启丰。 “今日拜谒是为与郁将军和尧之商讨南埠一事。” 此话说得略显含糊,不过只道了句开头,视线便又再次扫过郁晚。 他心里清楚,自己上次虽告知了郁晚真相,可郁晚大抵是要向家人隐瞒已知晓全部的事实,他若在有她在场的地方毫不掩饰地提及,大概会因她的家人怀疑,然后害她露馅。 可万没想到,他的停顿不仅没有让郁启丰支走郁晚,反倒意外地在郁启丰脸上看到些尴尬神色。 郁启丰清了清嗓子,瞥了眼郁晚:“今日凑巧得知息女已知晓此事,我想我们就不用刻意拘着了,直接说吧。” 听到郁启丰的话,霍彦微显惊讶,挑了挑眉也是打量了眼此刻低着头,心虚无比的人儿。 倒是比他想象得暴露得还要快。 即若如此,倒也省了些麻烦。 霍彦最终点点头,不再耽搁,直接进入正题。 “先前晚辈与尧之的贸然行径引得了郁启年的警惕,晚辈派出去的夜影司军卫回信称镖局的人加大了看管力度,全天皆有两个以上的镖师看守,直到前几日才稍有缓解。” 他将安排夜影司的人连夜赶去南埠盯梢得来的情况一一告知了郁启丰和郁广,遂又严肃道:“他们或许是发现并无大碍而放松警惕,也或者是引我们先一步行动的伎俩,但晚辈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以郁启年的眼界来看,如果他和郁广暗闯镖局时没有暴露身份,之后的日子又再没有人对镖局有企图,郁启年大概会以为之前的不过是几个贪财且不要命的人想去镖局试一试运气。 既然镖局没少什么东西,再派人严加看管几日,危机一旦解除,之后自然就会再次放松警惕。 他们回京后这几日没有任何动静,也是为了与郁启年不断拉扯,现在大抵是可以行动的时机了。 郁启丰认同了霍彦的推测,颔首道:“三弟惯是少有思量,的确有可能因为守了两日见无异状就掉以轻心。既然如此眼下是最佳时机,不如叫你们的人直接纠察上报,此事该如何就如何,无需顾及郁家颜面。” 贪贿一事虽说出来极其难看,但眼下颜面已是小事,没有什么是比稳住郁家不受牵连更大的事了。 夜影司的军卫既然还在南埠,不如就直接安排行动。 “晚辈认为此事将军或尧之出马为最佳。” 然霍彦并未按郁启丰所言接下如此重任,反而提出了自己想法。 “郁启年借将军之名贪贿不是未实施,而是已实施,此事的纠察者无论对郁家是好是坏,影响都会带到郁将军身上,只有您或尧之先一步大义灭亲,才能稳保郁家无事。” 郁启年贪贿一事证据确凿,罪罚难免。 若是由他人揭发,此事即便郁家人不知情也难以言证,一旦被有心人利用,郁家还是很有可能被牵连。 而若是郁家人主动向圣上禀告,那便是郁家人发现老家的异常后,秉公灭私的高尚行径,别人做不得任何不好的言论。 由被动转为主动,郁家的局势也随即改变。 霍彦的这一提议让郁启丰不禁陷入沉思。 此事因涉及郁家未来,需要思量的事情过于繁多。 过了好半晌,郁启丰才抬头看向郁广。 二人眼神间相互确认着,看到郁广郑重地点点头后,郁启丰又是一声喟叹。 “那便由尧之经手吧,无需留情,尽早处理此事,以防后患。” * 得了郁启丰的首肯,郁广拿上郁启丰的令牌,再度驾马重回南埠。 利用令牌可跳过南埠官衙审理,直接对郁启年进行抓捕。 同一时间,御卫司清剿了藏有账簿白册的镖局,人赃俱获将郁启年一家人暂移交至官衙。 郁启年完全没有料到才刚放松警惕,就被郁广的回马枪杀得猝不及防。 一家三口被御卫司监督着押至京城,期间他们不住大骂郁广,骂郁广不念私情,毫无人性,叫郁广出来见他们。 可这时的郁广又早已带着证据先一步回了京,将证据交由狱管司。 证据账簿清晰地记录了郁启年今岁贪贿的所有事,郁启年本就胆小如鼠,入了狱管司的大牢就更是被吓掉半条命。看到狱管司统领将账簿拿出,审问之词还未出口,他就全然招了供。 郁启年所言记录成册,同所有证据被郁广一并亲自交至文轩帝手上,文轩帝细细查看所有内容后悲愤长叹。 郁启丰为国倾心奉献,其家人却借以敛财。 郁家发现此事后,在国与家之间选择了国,大义灭亲,实属仁义。 虽郁家先斩后奏极不可取,但此事却情有可原。 罪不必治,可还是要当着文武百官做做样子,才能让众人言尽于此。 文轩帝最终定下郁启年一家贪贿的罪名。 据贪贿情况,判郁启年及儿子杖刑二十,发配辽峰充徭役三年,郁启年其妻有意隐瞒夫君和儿子的罪行,杖刑十,发配辽峰充徭役一年。 所有行贿者一一彻查,为官者降贬,为商者充公,郁启丰先斩后奏其行需闭关反省。 前世影响了郁启丰官途和郁家未来的事情,在一叶知秋的季节得到彻底解决。 虽在这期间还是有些意外情况未曾料到,譬如在郁启年被抓后,与其有贪贿牵扯的几名官员先后自杀,遗书之中还试图让郁启年罪加一等。 但罪已定,人已亡,对世人已起警醒之用,也就未再掀波澜。 在郁启年贪贿的整件事上,霍彦故意隐去了自己所为,还将郁广大义灭亲之举放大,在他有意推动下将事件逐步在京城内传开。 郁广被百姓夸赞的同时,也得到了文轩帝的赞赏,加之先前祭拜护卫有功,被文轩帝升职为御卫中郎将,真正成为御卫司的统领。 郁广再次入宫向文轩帝最终汇报贪贿一案情况并接受了文轩帝的封赏,待召见结束正欲离开皇宫时,刚好遇见了同样正要回府的元阳。 他着御卫司司服威风凛凛,半落暖阳斜着拉长了他颀长身影,叫元阳远远便瞧见了。 元阳怔了一瞬,握着团扇的手微微收紧,犹豫着是否要上前。 自己还从未与郁广单独见过面,此次在宫中巧遇,不知可算得上机遇。 在她还踌躇不前之时,郁广已然迈步至她面前。 在相隔三步的距离处停下脚步,恭敬行礼:“臣郁广见过公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7章 第 17 章 霍彦手掌的…… 斜阳暖照,落影并行。 郁晚的眸子在元阳和郁广身上来回打量着。 她本来在马车上等郁广等得困极了,可看到二人后,瞌睡竟蓦地消散。 万万没想到兄长会在宫中遇到元阳,并且和元阳一同出宫。 瞧着此刻两人脸上都挂着些许尴尬神情,她紧忙用手帕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直到被元阳娇嗔一瞪,她才收起笑意,应着元阳方才的话,她催促郁广快些离开。 把人一路赶上车,待自家马车渐行渐远时,才亲昵拢上元阳的手臂。 “殿下可是有什么话要与臣女悄悄说?” 她轻轻摇了摇元阳的衣袖,故意笑着打趣道。 被她这样一逗,元阳又是娇憨地睨了她一眼,随即假似生气般抛下她朝马车走去。 她也不显慌张,笑盈盈地在后面跟了去。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并排而坐,直到车子缓缓驶出,元阳才垂头丧气地叹了口。 “你莫要笑我了,今日我唤你同我一起,确有要事。” 元阳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叫郁晚收起笑意。 她朝着元阳又靠了靠,轻声问询:“殿下因何事烦恼?” 今日元阳的状态确实与平日不同,方才以为是因为有兄长在而让元阳略感局促,可眼下只剩下她们二人,元阳却依旧兴致不高。 这副样子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如此。 她才刚问出口,果不其然就看到元阳点了点头。 “我出生在寒露时节,今岁生辰将近,你可知何意?” 元阳抬头对上她的眸子,抬手抚了抚坐垫上的金绣枫叶花纹,“皇兄有意为我择选驸马,今日唤我入宫便是试探我的意思。” 马车压路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至极,咯噔咯噔地仿佛撵在了郁晚心头。 文轩帝竟要为元阳择选驸马!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眸子倏然瞪圆,脑海快速思索着前世元阳的境遇,因那时的元阳与周子怡和宋温关系更近,她竟对此了解得甚少。 不过那记忆里确实有元阳出嫁一事,但这件事分明是该来年才会被谈及才对。 元阳见她敛眉不语的模样,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自嘲般勾了勾嘴角:“我听到时也是无比震惊,我自然不愿皇兄为我择选驸马,母后还在世时分明与我说我可以自己选择良缘,可我皇兄此刻却打着为我着想的幌子想要干涉我的人生。”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元阳紧紧握住拳,似是在强压怒意,可声音却难掩细微的颤抖:“明眼人皆知,皇兄至今纳妃数次,表面是他自己选择,可次次都由宋相安排,他连自己的亲事都做不得主,现在却要为我谋良缘,简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元阳越说越气,话落抬手按住胸口,替自己顺着气。 半晌,才侧过身子拉住郁晚的手,用只有她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避暑山庄那日你曾问我为何赏花宴时会一个人出现在湖边,那日我并未与你讲,因为我还在命暗卫暗中调查,如今却是可以与你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郁晚的手也紧了紧:“因为曾有人书信与我称怀疑母后的死另有蹊跷,我若想了解一二,就要独自一人前去湖边。那日我便是去赴约的,只可惜不慎落了水。” “最终我也没有见到书信与我的人,但这件事我始终记在心上,让暗卫暗中进行调查,然调查过程比我想象还要多舛,直到最后我查到……” “查到母后的死或许与皇兄有关。”一滴眼泪在这句话说出口时,“啪嗒”一下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对上郁晚的眸,“所以我才会说我的皇兄当真是为我好吗?他若真对母后下得了手,对我岂不是更轻松?” 那看似温润柔和的人竟有可能对生母痛下杀手,意识到这一点,她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本以为皇兄会是这世上剩下的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现在却成了她无法逃离的噩梦。 元阳不断抽泣着,眼泪掉得愈发频繁。 这副模样叫郁晚既心疼又担忧,人还未从方才那些话给她的震惊中回神,就已经下意识地用手帕为元阳拭起泪来。 她轻拍着元阳的手背,一声一声轻柔地哄着元阳。 “媥媥,我不愿成为皇兄的棋子,不愿让他牺牲我的幸福来换取他的利益。” 被哄了好一会儿的元阳,情绪总算缓和了些,她吸了吸鼻子,依旧紧紧抓着郁晚的手,“今日你愿打趣我与你兄长,想必你是猜到些我的心思吧?在你兄长救下我的那一刻我便心悦于他,你替我探探你兄长可好?帮我问问他是如何看我的?对我可有半点想法可好?” 元阳神情极其认真,绝无半点玩笑意味。 眸子里透着泪光,晃着些许希冀。 无论先前元阳的种种迹象如何昭然,此次都算是亲口承认了对郁广的心意。 可眼下郁晚却来不及欣喜,她心里明了既然圣上今日已试探了元阳对驸马一事的看法,想必这件事已经在着手准备中了,也就意味着给元阳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深知嫁给不爱的人是怎样一种感受,直到现在想起前世都还让她不寒而栗。 前世的元阳与她毫无交集,是以何种心情出嫁,她不清楚。 但眼前的元阳是真诚待她的闺中密友,密友若不愿的,那她就定要帮她才是。 “我知晓了,殿下莫要哭了,我会去问问兄长的。” 她再度替元阳擦着眼泪,半哄着安慰道。 * 从皇宫回郁府的路并不远,因元阳要求马车缓慢些,郁晚被送回郁府时暮色已至。 她下马车前又与元阳确认了遍可要同自己一起入府,见元阳依旧摇头,便也不再劝说。 来回叮嘱元阳莫要再为此事而难过,看到元阳颔首才放心道别下了马车。 站在府前一直目送着元阳的马车远去,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提起裙摆下一瞬就朝着郁广所住的院子跑去。 方才元阳在马车上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文轩帝连选妃都无法自己做主,如今要为元阳择选驸马,定不可能单纯是以元阳为重心。 她模糊地记得,前世元阳所嫁的驸马好像是与宋昌河有关的。 那驸马纨绔好色,一事无成,是因为父亲被宋昌河提携才跟着一起入了京,在京城里流连玩乐之地,害得元阳也成了笑话。 而宋昌河在她父亲势力转弱后,靠着那个驸马的父亲,在兵力上倒是增添了不少优势。 大抵前一世择选驸马就是宋昌河提议的,而这一世恐怕亦是如此。 可宋昌河为何会提前这么多时间张罗此事? 这般迫切又是因为什么? 郁晚心中反复思索着,试图让自己从众多回忆里找到什么矛盾之处。 蓦地,她想到很多事情在现在与前世已有很大不同。 现在的霍彦不再是自己的暗卫,他不仅被姜珏收为义子,还成了夜影司的统领。 元阳公主也不再与周子怡和宋温关系亲密,反倒与她和谢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8章 第 18 章 “宋昌河有…… 一句话恍如隔世般。 眼前穿着玄色司服的威严男子与记忆里身着暗卫锦服的影子逐渐重合。 一样的话语,不同的语气,叫郁晚瞬间失了神。 她瞳眸晃动地望着霍彦,呆愣愣的怔在原地,忘了做出反应。 “媥媥,怎不唤人?” 从书房里寻声跟来的郁广,瞧见她与霍彦大眼瞪小眼却一言不发的样子,蹙着眉走上前问询。 听到兄长的声音,郁晚这才敛了心神。 在兄长威慑的注视下,后知后觉地缓缓福了个礼:“霍公子好。” 然这并未让郁广满意,他轻咳着再度提醒:“道谢呢?” 郁晚懊恼地瘪了瘪嘴,又一次福了福身子:“方才谢过霍公子。” “无事,不必多礼。” 霍彦眸底似是含着笑,瞧了瞧郁晚,才侧过头去,抬手按在郁广肩膀,“令妹大抵是被吓到才会如此,莫要严苛了。” 见霍彦这般替郁晚说话,郁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正欲开口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却被霍彦抢了先:“天色已晚,我还有事与义父商谈,便不逗留了。” 话落,他向郁广告了别,最后又看了郁晚一眼,与她擦身而过,出了书房。 霍彦离开,书房内安静无声。 郁晚偷瞄郁广好几次,次次都见郁广蹙着眉肃目瞧着自己。 许是她打量得太过频繁,郁广终是喟叹一声,走到茶桌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凳:“媥媥你过来。” 郁晚“哦”了一声,手捏裙裾乖巧地坐到郁广身边,讨巧般为郁广斟了杯茶。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郁广这是生气了,郁广生气时的模样与郁启丰太过相像,都带着一股子叫人心颤的威严感。 那杯她倒的茶摆在郁广面前,可郁广却被没有拿起,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似是想从她眸子里探究出什么。 大抵是无果的,郁广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声开口:“为何待怀瑾次次皆是提防?” 郁晚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 郁广冷哼一声,接着顺了一口气,对上她的杏眸,“若不是提防,是什么?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郁广严厉至极,不过两句就训得郁晚瘪了嘴。 一想到无论前世还是这辈子,兄长还从未因霍彦训斥过自己,郁晚就难掩委屈。 可她也知郁广训她并非无理,她次次刻意避免与霍彦接触,虽是想不再赴前世的旧路,不愿再对霍彦动心。可换个角度看,在旁人眼里她的所为确实是没礼貌的行径,这哑巴亏她确实无法解释。 许是这几句训斥也消了郁广的气,郁广瞧着她嘟着嘴委屈巴巴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心。 给台阶般端起她方才倒过的茶饮下,还示好地将糕点推到她面前,再开口说话语气也轻了不少。 “媥媥,三伯贪贿一事是怀瑾发现的,整个过程他也出力颇多,可最后的功劳他却一并给了我,你可明白其中含义?” 郁晚心底自然是明白的,这件事由霍彦发现,若霍彦不告知郁家而是获得姜珏的令牌带夜影司直接行动,这功劳便都是霍彦自己的,郁广无论如何也升不上中郎将的位置。 郁广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便又耐着性子继续动之以情道:“我们都知道,若不是他,三伯所为一时半会都发现不了,最后会酿成大祸。他救了郁家是事实,说他是郁家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父亲对他都那般郑重,我们都理应恭敬些的。” 话落,郁广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道:“你若有难处,兄长愿洗耳恭听。” 他这话才刚说完,郁晚就连忙摇了摇头。 郁广见状,淡淡笑了笑:“即若没有,那以后再见怀瑾,万不可父亲或兄长要求你,你才行礼了。” 郁晚看着郁广这般语重心长,知道此事绝无迂回余地,只得不情愿地点点头。 见她答应,郁广终于不再板着脸,眉眼间带上笑意,主动转了话题:“方才急急忙忙跑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他不提还好,一提郁晚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寻郁广的真实用意。 都是因为与霍彦相撞这一插曲,叫她忘了个干净。 连忙端正坐好,郁晚提起精神,不若方才那般蔫嗒模样,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开门见山道:“媥媥今日见兄长与殿下一同出宫,二人可是聊了什么吗?” 并未料到她会问此事的郁广挑了挑眉,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你问这作甚?” 她又是乖巧地将郁广的茶杯斟满,言语间不再是平日里的娇嗔,平添了些严肃。 “兄长极少与女子单独接触,即便是在宫中偶然遇见殿下,兄长若是不愿也也定有很多借口提前离开,可兄长却偏偏与殿下一道走过出宫的长廊。” 这与平日里始终与女子保持距离的郁广全然不同,怎能叫人不多想。 郁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因是公主……” “那又如何?” 郁晚哼唧唧地打断了郁广的话,“兄长面对郡主也非今日这般。” 被说得哑口无言的郁广深吸一口气,对上郁晚满是期待的眸子:“你究竟想问什么?” “我想问兄长对元阳殿下可有好感?” 这一次换成郁广沉默不语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着力,嘴唇也抿了起来。 郁晚瞧见郁广这副反应,心里瞬间明了。 她也不再多言,只是望着屋外的暮下之景,意有所指道;“真好啊,眼下暮色如枫叶一般好看呢。” * 霍彦一路走出府,缓步在街道上。 夕阳拉长颀长身影,橘光灿灿。 明明有事要去姜府,可此刻他却走得极慢。 一边走一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掌,那隔着纱的温度此刻仿佛还滞留在掌心处。 还真是造化弄人。 霍彦自嘲般笑了笑,将手掌握成拳,负在身后。 旋即仰头左右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无意间瞧见旁侧从围墙内探出枝头的柿子树。 长在上面的柿子几近成熟,压弯了细枝,垂挂着。 红灿灿如灯笼般,倒是与眼下的夕阳相得益彰。 眼前之景又让他再度想起那印在心底的笑容,眸色沉了些许。 久久伫立后才又踱步向前,半晌喟叹出声,莫名的两个字却甚是百感交集。 “真涩。” 抵达姜府时,天色已近昏暗。 霍彦在管事的领路下入了姜珏的书房,望见正坐在罗汉床前盯着棋盘琢磨的姜珏,郑重地行了个礼:“义父。” 姜珏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与为父下一盘。” 话落,干瘦的手端起案台上那个所有棋子都早已粘牢的残局棋盘,放到一旁。 霍彦恭敬上前,顺势把空棋盘摆到案台上,坐到对面后抬手示意姜珏先下。 姜珏拿起一颗黑子,干净利索地摆在棋盘上:“郁家的事情妥当了?” “今日听闻郁启年一家明日将赴服徭地,路途过于遥远,即便每日前行,大抵也要霜降前后才会到达。”霍彦将白子落下,踌躇片刻又言道,“怀瑾在想可要派人盯梢,以防途中发生意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9章 第 19 章 她推着霍彦上…… 时至寒露,天愈渐凉。 元阳的生辰一晃便如约而至。 此次生辰宴是文轩帝为元阳一手操办的,但因元阳出阁不过数月,公主府所修建的枫林还未完工,便依旧开在了皇宫里。 几日前收到生辰请帖,郁晚心里就五味杂陈。 她犹记前世也有这同样的情景,这一场宴席她过得并不愉悦,被迫要看宋温和周子怡与元阳姐妹情深不说,霍彦还因她的任性而受了伤。 如今虽然宋温和周子怡与元阳关系浅薄,霍彦也不会再为她负伤,可想一想她心头仍堵得厉害。 自从上次元阳情急下主动道出心中的秘密与难掩的委屈后,她就一直对元阳的事上心着。 这两日稍有打听便得知,此次生辰宴文轩帝安排了许多簪缨世家的公子为元阳赠出生辰贺礼。 这些公子们除京城里的,上至辽峰,下至宜怀,皆有被邀。 可想而知,文轩帝如此安排所为何意。 那便是暗示这其中有一位将会成为元阳未来的驸马。 偏偏这些人中,没有郁广的一席之地。 郁广不在文轩帝看中的驸马名单中,这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也有一点可以证明,那便是元阳的驸马抉择确是由宋昌河主导的,那整整齐齐的驸马人选大抵也都是不会影响宋昌河势力,或是本身就是宋昌河势力。 确认这一情况后,元阳就整日愁眉不展着。 皇兄既然要给她操办宴席,那她就摆烂全盘接受,不好奇也不过问。 往年最是期待生辰的人,今儿个真到了日子却躲在寝殿里怎么也不肯出去。 服侍元阳的老宦官属实无奈,眼瞧着女眷到齐,不得已才寻郁晚和谢迎夏去劝慰。 老宦官弓着身子连连叹气:“老奴也是能劝的都劝了,可殿下就是不肯出来。” 郁晚与谢迎夏在老宦官的带领下,一进屋就看到元阳正无精打采地坐在美人榻上。 谢迎夏并不知元阳与郁晚先前所说的一切,走近一瞧元阳面容憔悴,瞬地面露担忧。 她半坐在元阳身旁,摸了摸元阳的手:“殿下可是不舒服?” 话落,又抬手在元阳额头上碰了碰:“倒不是高热,不若臣女去唤御医过来为殿下看看?” 谢迎夏整个人紧张得厉害,见元阳呆愣愣地朝自己眨了眨眸子,便直接起了身准备去找老宦官。 意识到谢迎夏并不知道自己的事,元阳连忙拉住了谢迎夏的手。 脸上终是扬起一道笑容:“我无事的,我们这就出去吧。” 生辰宴被安排在元阳殿内的红叶枫林内,从寝殿出来走过一道拱桥便是。 在文轩帝的安排下,此刻枫林当间放置了用来表演的圆明台子,四周围栏上缠着挂有花朵的彩色丝纱,被邀前来的年轻女眷们便都围着台子坐在下面。 待元阳入了席,所有女眷都起身福礼。 “元阳公主万福金安,长乐未央。” “平礼。” 元阳高高在上,矜贵端庄,她缓缓道出两个字,声音洋洋盈耳。 话落,英气地甩开华服裙尾,率先落了座。 宴会在元阳入座后正式开始,宫女们错落有序的端着盘盘佳肴上前,舞姬与乐者也纷纷上了圆台。 宫廷奏乐响起,第一曲便是元阳最是喜爱的赛马乐,舞姬们身着枫红纱裙翩翩起舞,犹如红透的枫叶随风摆动。 眼前美景令人惊叹,可元阳却始终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玉箸一次都未碰过佳肴,她唯有饮下两杯果酒。 郁晚见状,连忙制止。 元阳酒量如何,她暂不得知,可若是这样饮下去,很快便会醉。 知元阳心情不佳,便想引其注意力。 她斟了杯茶,悄悄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替换了元阳桌案上的酒盅,才正想回过身子,却被元阳拉住了手。 “媥媥……” 元阳轻唤着她的闺名,眸子轻抬,瞥过摆在前面的各家公子送来的贺礼,“你看这些贺礼,样样贵重精致,有南埠难得的双面锦绣,也有辽峰的貂绒……更有庆宁玉石雕琢的首饰。” 话落,元阳又抬手指了指最大的一方木箱,恹恹道:“这里面是一对青瓷花瓶,上面描绘了上百只蝴蝶。” “可我都不喜……” 元阳长叹一口气,手肘撑在桌案上,侧托着腮看着郁晚:“方才那一曲是我最喜的,皇兄明知如何能投我所好,可他却偏不。” 这话元阳说得甚是隐晦,但郁晚还是悟出了其中的意思。 眼前各世家公子所赠之物,华丽至极,贵重无比,可却皆不符元阳喜好。 这便说明这些驸马候选者们在准备贺礼时没有人愿真心了解元阳一下,一切不过都是敷衍的过场罢了。 在元阳心里,文轩帝今日安排的一切,还不如只邀几个往来频繁的世家,人虽少却自然万分,贺礼也会上心很多。 郁晚不知该如何安慰元阳,只得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元阳的手背。 似是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太过明显,元阳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态度或许太过扫兴,连忙端正坐好,朝她扬起明灿笑容。 旋即,身子转正面向圆台,元阳抬手轻轻摆了摆,正奏着的宫乐很快停了下来。 她侧头与身后服侍的侍女说了两句,待侍女福礼离去后,才拍了拍手。 “今日是本宫生辰,如若就这般赏舞奏乐,同以往宫宴并无差别,眼下本宫殿内都是年龄相近的女眷,不如我们游戏吧?”元阳提议道,随之站起身,从发髻中抽出一根枫叶发簪,“踢毽子或是落叶拔根,亦或者赋诗作对,本宫这根金质枫叶发簪当做奖赏,最后谁赢便送给谁。” 元阳手中那根发簪精致华贵,由纯金打造而成,簪头两枚枫叶中各镶嵌了个红玛瑙,坠子亦是枫叶形状,挂在半空有着枫叶飘落的随风感。 这一提议和那诱人的奖赏叫女眷们都来了兴致,唯有郁晚在座位上露出茫然之色。 她垂下眸,强压心中慌乱,可女眷们先后答应的声音却叫她更加无措。 这场景兜兜转转怎又命运般发生了? 她本以为元阳不像前世那般与宋温和周子怡熟络,便就不会听她们的建议提出游戏一事,可偏偏阴差阳错间,元阳为掩盖失落而自己主动提及。 若是如此,那便只得祈祷游戏仅是游戏了。 她强颜欢笑地朝元阳笑了笑,违心答应了提议。 然下一瞬,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便从宋温和周子怡那一边传来。 “不如我们让暗卫比拼一下吧!” 说话人是周子怡身边的女眷,同为圣上左膀右臂的张副使的嫡女。 她的话让整个枫林顷刻间安静,片刻后拥有暗卫的女眷们纷纷接受了提议。 不知从何时起,护人安危的暗卫变成了女眷之间攀比的一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0章 第 20 章 霍彦居高临下…… 不过一瞬的视线交融,郁晚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霍彦就已收回视线,同郁广一道重新看回元阳,恭敬行礼。 “臣郁广拜见殿下,遥叩芳辰,愿殿下生辰吉乐。”【1】 “臣霍彦拜见殿下,良辰佳日,殿下顺颂时祺。” 二人的祝福再寻常不过,却叫好几个女眷远远探脚瞧着。 元阳脸颊微微泛起薄红,连耳尖也染了色,她立即给自己的暗卫一个眼神,暗卫便迅速围上半圈,挡住那些女子再望过来的视线。 元阳假似平静地淡淡一笑,视线最终落在郁广身上:“两位统领平身。” 得到准许,霍彦和郁广才礼毕起身。 下一瞬,霍彦侧退一步,负手而立于郁晚旁。 这一举动又是叫郁晚措手不及,才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眸子眨巴眨巴,匆匆扫了眼霍彦,又不安地朝郁广投去。 可偏偏此时郁广独自一人立于元阳面前,慌乱程度与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郁广尴尬地轻咳一声,局促地从袖腕中拿出一个淡蓝香囊,向元阳双手奉上。 “今日入宫本是与圣上汇报近日事务,但记得今日是殿下生辰,便贸然带贺礼前来,礼虽轻却是臣亲手雕刻而成,还望殿下笑纳。” 郁广声音压得极低,郁晚站在旁侧不自觉地朝着霍彦靠近,才能将将听清。 她正担忧元阳是否能听到兄长所言的亲手雕刻时,就见元阳眉梢燃笑意,迫不及待地叫老宦官去呈礼。 拿到香囊,元阳立即小心翼翼将其拆开。 木雕的枫叶花压襟蓦地入了眼,元阳眸光闪闪,难掩欣喜。 悄悄探头的郁晚瞧见那精致的压襟,也惊讶地眨了眨眸子。 这才想明白郁广前些日子在院里捡了许多枫叶,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为何。 本以为兄长是块木头,即便她千方百计暗示元阳生辰将至也不为所动。 万万没想到兄长竟这般开窍,原来一直在不动声色地亲自雕刻给元阳的生辰礼。 一想到如此,她眉眼弯弯,嘴角也勾起笑意。 整个人乐呵呵的,全然不知自己身子已斜到极限,一个踉跄终是失了平衡,她下意识伸手乱抓,扶上了专门伸过来送到她面前的手臂。 霍彦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眸中竟衬了些宠溺。 手臂一翻,反手将她扶正,在她下意识要开口道谢时,先一步用口型一字一顿道:“不、用、谢。” 话落,未给她做出反应的时间,大步一跨,又回了郁广身侧。 元阳殿里此刻办的是全为女眷的宴会,男子本不该出现。 元阳准许二人入内已是破例,郁广的贺礼既已送到,再继续待下去那便是坏了规矩。 二人向元阳再次行礼,告辞后准备离开。 然周子怡倏然冒出的一句话,叫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殿下,臣女记得霍统领是暗卫营出身,今日的比拼郁小姐恰巧没有暗卫,不若就让霍统领代劳如何?” 周子怡的话说得极其微妙,短短两句便将主动不愿参与的郁晚说成了被迫落单。 偏偏这人在女眷中高调又蛮横,再加之针对的是霍彦,大家即便知情也不敢多加言语。 郁晚心中甚是不悦,冷淡地盯着周子怡。 方才那一番话故意点出霍彦地位低贱,即便摇身一变,被姜珏收为义子,也改变不了出身,不仅如此,还话里话外把她也搭上了。 而眼下周子怡眸中闪过的得逞快意,让她更加确定对方的用意。 此女当真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 先前无论是在姜府,还是在避暑山庄,屡次在她与霍彦面前吃瘪,所以大抵是一直伺机等待报复机会。 众所周知霍彦为人态度,对于女子要求更是冷漠淡然。 眼下周子怡所提一事不仅可以讽刺一番霍彦,也可叫她在被霍彦拒绝后,当众多女眷的面丢了颜面。 面子有无,重活一世她其实早已不在意。 可周子怡偏偏要借她颜面逞自己报复之快,这着实令人生气。 再者说她不愿参与比拼本就是因知晓周子怡的暗卫私带暗器,极有可能伤人。 前世霍彦因此受伤,这辈子她自然不愿再让霍彦牵扯其中。 郁晚深吸一口气,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周子怡的眼睛。 “不必了。” “可以。” 几乎是同一时间,霍彦低沉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这一声回应,拦住了她原本要继续说出口的话,也叫胜券在握的周子怡大惊失色。 周子怡震惊地看了霍彦一眼,又不甘地瞥向郁晚,正要再开口回些什么,却被一直坐在蒲团上的宋温拽住。 宋温面带不善,紧紧揪着周子怡的袖子,瞪着周子怡。 就在周子怡与宋温僵持不下时,反倒是元阳用手帕掩面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霍统领了,郁统领便先待一旁观赛吧,来人上座。” 元阳在上定下大局,即便再有人反对,也无济于事,哪怕这人是郁晚她自己。 此刻她心里百感交集,心慌意乱又不情不愿。 她不解地看着元阳,不知元阳为何这般坦然地接受了周子怡的挑衅。不仅如此,此刻神情竟还多少有些期待。 意识到元阳是想看这出戏的,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力感,顷刻间叫她垂头丧气。 倒是霍彦并未对周子怡方才的出言不逊表现出任何不满,反倒是极为积极地朝着她径直而来,站立在她面前。 好整以暇地调整着手臂上的护甲,将腰间佩剑卸下,交由她面前。 “有劳郁姑娘帮在下暂时保管了。” 郁晚心思本就不在这里,听得了霍彦的话就下意识抬手接过。 然这佩剑对她来说确是有些重了,身子不禁顺着下沉的手臂前倾,额头好巧不巧地撞到了霍彦的胸膛。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一双手轻扶着她的肩膀,把她稍稍推移开来。 方才自己不受控的离谱行径叫郁晚面子一热,嘴巴磕磕绊绊愈发不利索。 “霍、霍公子……万事小心……” 她本想告诉霍彦比到最后要提防周子怡的暗卫,可转念一想自己若真这样说了,那便无法解释自己知晓那暗卫暗藏武器的事情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霍彦这般机警,她这样说大抵也能知道小心些的。 可她的叮嘱在霍彦耳中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1章 第 21 章 脑海闪过方才…… 鲜红的血水顺着霍彦手背滴落在地,突如其来的失控场面叫众人都恐慌起来。 各家暗卫第一时间护住自家小姐,原本平和的宴席变得慌乱无比。 周子怡的暗卫似是杀红了眼,不断向霍彦进攻着,可霍彦却没有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迎着刀刃而上,瞬间躲开攻击别住对方手臂,稍一用力毫不留情地折断暗卫手腕,将匕首夺走。 暗卫在自己的痛呼中被霍彦用刀柄接连击中要害,再也使不上力地双膝跪地,霍彦把人按到地面,将匕首抵在了暗卫脖颈处。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场众人还为从惊慌中镇定下来,比拼便已到结尾。 “住手!” 周子怡再也坐不住地站起身大喊。 她眸中燃着怒火,眼睛紧紧盯着架在自己暗卫脖子上的匕首。 霍彦只要再用一点力,那锋利的刀刃就会割破她暗卫脖子上的经络。 血洒圆台,一命呜呼。 霍彦眸光冷然地瞥了眼周子怡,周身散着冰冷戾气,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手一松劲,放开了手底的人,将匕首扔到台下,任由元阳的暗卫拾走,最后才向元阳抱拳行礼。 “惊扰殿下了。” 元阳紧张地摇了摇头,看了看霍彦依旧流着血的伤口,又瞧了瞧旁侧惊慌至失神的郁晚,最终将视线落在周子怡身上。 “周姑娘,暗卫比拼我们说好赤手空拳,为何你的暗卫会藏有匕首。” 元阳语气冰冷,居高临下地质问着。 周子怡此刻早已没了嚣张气焰,慌忙跪地行礼:“殿下,阿渊护臣女安危是职责所在,习惯了身带武器。” 话落,意识到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瞳眸来回转动,很快又行了一次礼:“臣女父亲为庆临所为颇多,也树敌稍甚,也是因此阿渊才会随身携带武器时刻保证臣女安危,方才不过是下意识的行径,还望殿下见谅。” 元阳没想到周子怡竟直接将自己父亲抬了出来。 周家荣虽不济宋昌河,确也是文轩帝身边的红人,收拾周子怡她尚可靠自己公主的身份,可若对周家荣出手,她确实没什么法子。 元阳只得愤愤地盯着周子怡看,心里盘算着如何再度迂回,倒是霍彦上前行礼相劝:“臣所受不过皮外之伤,谢殿下关心。” 听到霍彦开口,元阳抬眸瞧了他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本宫乏了,今日宴席便散了吧。” 这宴席确实无人还有心继续,元阳吩咐了老宦官将女眷们都送走,本想要再安排御医前来为霍彦医治。 可起身睨了眼盯着霍彦手臂一直沉默不语的郁晚,她倏然“哎呦”一声,整个身子往郁广身边靠了靠,娇滴滴地抬手扶上太阳穴。 “本宫晕血,霍统领还是快些处理伤口吧。” 话说一半,偷偷瞥了眼霍彦和郁晚,声音愈发虚弱了:“但今日郁统领和霍统领前来不合规矩,本宫万不能唤御医来,不若媥媥帮衬下吧。” 元阳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和拜托叫郁晚措手不及,她求助地看向郁广。 待郁广刚要做出反应,元阳却又先一步开了口:“本宫头眩晕得很,不如郁统领稍护本宫回正殿吧,本宫正巧有话与郁统领讲。”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是被元阳无情拔了根,郁晚娇嗔地盯着元阳看,元阳对上她的满是质疑的眸子,连忙快速躲开。 元阳分明是故意的,大抵也是想借机与兄长单独相处些功夫吧。 她心里暗思着,确实如此机会难得,她不好破坏,所幸不再挣扎,认命般向元阳福了个礼,待元阳带着郁广离开,她才在小宦官的引路下同霍彦一并去了偏殿。 偏殿在宴席枫林西侧,需穿过林子才到。 枫林树木郁郁葱葱,傍晚时分即便前面有小宦官打着灯,也只看得了大概,她只得凭感觉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落叶地上。 眼见着偏殿出现在前方,烛光晃晃着,她终是长舒一口气,可脚下一个不留神,刚巧踩到了小宦官才提醒过的凸石。 脚底硌得生疼,郁晚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要跌倒时,却被一直走在身旁的霍彦用左臂拦腰稳稳扶住。 好在虚惊一场,郁晚抚着胸口急喘着。 脑海闪过方才腰间被揽一瞬的余温,她脸烫得仿若烛火点燃的高热。 “谢……谢过霍公子。”她仓促地捏着自己的裙裾,小声道着谢。 霍彦尾音似带着些许欢愉,声音比略显慵懒:“嗯,无事便好。” 在小宦官的带路下,二人终是到了偏殿。 服侍元阳的侍女已将药箱备好,立于偏殿前等待。 待二人入了殿,侍女将东西交至郁晚,嘱咐了几句后,与小宦官一道出了去,在殿外等候,仅留郁晚还抱着药箱呆愣愣地站在门前。 与她的局促相比,霍彦则松弛许多,随意坐在榻椅上,借着匕首划开的衣袖口子,将司服右臂处还连接着的布料撕开。 “嘶啦——” 动作干净利索,血腥气没了薄薄一层布料的遮挡,便更加肆无忌惮地飘散开来。 郁晚忧心地打量着霍彦的手臂,伤痕长达半个手臂,此刻伤口再无遮拦直接外露,触目惊心到让人头皮发麻。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件事自己分明已经经历过一次,而且这次霍彦的伤较前世已算轻了许多,可再次亲眼看见可怖伤口,还是叫她生畏。 “郁姑娘。” 在她怔愣的时候,反倒是霍彦见怪不怪地轻唤了声,指了指她抱在怀里的药箱,似笑非笑道,“能否让在下处理下伤口?” 霍彦的语气甚是轻松,似还带着些调侃,全然不像受伤之人。 也正是因他这句话,郁晚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他的伤确实不能再耽搁。 她抱着药箱朝霍彦快步走来,把东西放到旁侧的桌子上,从中拿出纱布、苍术和创伤药,并将烛台也挪到霍彦跟前。 小心翼翼地把侍女备好的方巾放入水盆中用温水沾湿,拿出拧干后递到霍彦面前。 可霍彦却并没有抬手接过,而是单挑了下眉,似有无辜地看了看她,又垂眸瞧了瞧自己的伤口:“郁姑娘,在下伤在右臂,消毒和上药都恐有不便。” 话落还将右臂朝着她递了递,叫她帮着上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郁晚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前世时见到霍彦受伤,自己甚是慌乱,眼泪哗哗落着,可就算再畏惧鲜血淋漓的伤口,也坚持要为霍彦上药,即便霍彦千般推脱也无用。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霍彦竟主动让她为自己上药,即便她多有顾虑。 可到底他是因自己而受伤的,她自然不能放任着不管不顾。 轻轻叹了口气,她缓下身子稍稍靠近了些霍彦,拿着方巾仔仔细细地帮霍彦拭去伤口周边的血迹。 因怕碰到霍彦的伤口,她擦得极其谨慎,待所有血迹都被擦净,那盆温水已彻底变凉。 她将染血的方巾放入盆中,从旁侧取了一面干净的,替霍彦将伤口边残留的水渍擦干后,随后又擦了擦自己的手。 接着拿起药箱里的苍术点燃,稍微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