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犇赵焱》 第一章 归途 魔都。 这座钢铁丛林一般的城市,能给人一种压抑的气息,地铁,公交车,路上……你仿佛能看到的,只有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身影。 赵犇赤这脚,站在落地窗的毛毯上,从二十七层的高楼窗台往下俯视下面人来人往的道路,看着这座仿佛如同能吞噬人的怪兽城市,他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的陌生。 “看来这座城市容不下我了!” 他的手里面拿着几张个人简历,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点燃了一根烟。 他其实不抽烟的。 但是心情郁闷的时候,男人好像只有这个最好的解压方法了。 铃铃铃! 门铃突然响起。 “来了!” 赵犇走过去,从猫眼上看了看,是一个中年西装革履的大叔,手中拿着两袋东西。 “你怎么来了吧!” 赵犇打开门,目光淡然的看着中年大叔。 “不欢迎啊?”中年大叔看着他,笑了起来,然后举起手中的两袋东西:“茅台配烤串,咋样?” “你们东北人都这么喝茅台的吗?” 赵犇连忙把自己的烟给丢掉了,然后上前打开两个袋子,其中一个袋子烤串的味道扑鼻而来了,另外一个袋子,正是一瓶飞天茅台。 “老许,你这老抠居然也买茅台,发财了吗?”赵犇摇晃着这小酒,虽然只是普通的那种茅台,但是也要两千多一瓶,一般人,还真不敢喝啊。 中年人姓许,单名一个登。 他算是赵犇在这一座城市之中,少有的朋友,甚至算得上是兄弟,拥有职场并肩作战交情的兄弟。 “这是我从我那个老丈人家里面顺来的,不然我会买给你喝,你想得美!” 老许熟门熟路的走过来,看了看着一房一厅的房子有些凌乱,地上的报纸书本,穿过的衣服,一些吃完没有丢掉的外卖盒子,他无奈的说道:“你这几天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一个人生活,是这样的!” 赵犇已经拿出了两个红酒杯,打开了酒,顺着一滴一滴的酒流淌出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酒贵有贵的道理,香味醇正啊!” “废话!” 老许也馋起来了,道:“不是你,我可不会分享,要知道我那老丈人可抠门了,能从他哪里抠出一瓶酒,那还是我讨好了丈母娘又加上他这两年身体不好,才顺得过来,不然别说这酒了,拿他一瓶五粮液,都能和我翻脸!” 两人就这小酒配烤串,就这样吃了起来。 “看你这几天足不出户了,心情还是郁闷吧?”老许突然开口说道:“想不通公司为什么这么绝情?” “我又不傻,这点事情还能想不通吗,他们想要找人背锅,我是能明白了,职场上混,这种事情,见多了,只是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有些难受!” 赵犇回头,看着许登,反问:“老许,要说降职降薪我都认了,结果好了,一口气把我给丢出去了,咱们那位白副总可真能够下狠手,还有那个克瑞斯,那也是手黑的人,不就揍他一拳吗,贼记仇了,直接通报了全行业,在这一行,我都不要想混了!” 他说着说着,都有些哽咽了。 七年前就来到了这座城市。 四年大学。 三年工作。 七年的时间,在这座号称东方明珠的城市,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生存,很容易,只要有手有脚,都饿不死,哪怕一个流浪汉都能生存,但是想要在这里生活,那就十分的艰难。 他从来的魔都开始,他就想要在这里立足,在这里生活。 他一直在向着这个目标前进。 从大三那年开始,他进入了如今的集团公司实习,他用了五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二十年的道路,天资,智慧,心智,他都不差,他更是比任何人都努力。 有时候为了攻克一个项目,他能一天只是睡四个小时,他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他也成功的步步高升。 只是差一步,他就一跃而成一个百万年薪的管理层了。 还是大中华区最年轻的管理层。 可就这一步,他迈不过去不说,还遭遇了他从业以来最大的一个滑铁卢。 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职场混要心够硬,这个项目的失败对集团影响很大,上面要找人背锅,白总对你本来就有意见,但是他也不能做的太出格,本来就没有到你的份,结果你倒好,为了保住手下那三瓜两枣,自己非要凑上来背锅,他能不下狠手吗,还有,人家克瑞斯新官上任正愁找不到人祭旗,不拿你来杀鸡儆猴,他怎么建立在大中华区的威信!” 老许叹气,他目光看着赵犇有些惋惜。 这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本来前程似锦的,如今却被一脚踹出来了,实在可惜了。 “克瑞斯他懂个屁,要不是他乱插手,咱们耗资五个多亿的云端项目怎么可能失败,不是他老子给他补锅,拿出了上亿资金去抚平了那些渠道商,他就滚回老家去了!” 赵犇冷笑的说道:“现在找人背锅就找到老子的人了,不给他一拳,都对不起我们为了这个项目辛辛苦苦拼搏的三个月的汗水!” “人家有一个好老子啊!” 老许无奈的摊摊手。 “也对!” 赵犇顿时叹气,有些心灰意冷的说道:“这投胎也是一门好技术啊!” “我已经和老白聊过了,集团那边还是按照正常离职,该给你的补偿不会少,他估计是不想节外生枝,但是至于克瑞斯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估计他不会让你好过,肯定对你有一些打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老许低沉的问。 “不知道!” 赵犇擦擦嘴角的油迹,嘴角有些勾勒起来一抹无奈的笑容:“估计可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前两天我好几个企业都投了一些简历,结果石沉大海,一点回声都没有,不是老白就是克瑞斯发力了,估计要全行业封杀我!” “全行业封杀?他们没有这个能耐,要不你去夏粮试一试,在这一行我们算是全球权威之一,但是我们是外企,哪怕在国内算是合资企业,但是主导还是漂亮国的总部,影响不到本土企业,我认识夏粮的一个副总,之前聊天,他们其实对于粮食销售渠道一体化的想法也非常有意向,你在这方面深耕多年,能力上不差……” 老许想了想,说道。 “算了!” 赵犇摇摇头,摆摆手,道:“老许,这是你的人脉关系,可不能乱用,而且之前我们公司为了一个项目,我和夏粮旗下的夏粮酒业都刺刀见血了,这时候去夏粮,有些尴尬啊!” “你之前的确狠了一点!” 老许苦笑。 他带赵犇入行的,但是只是带了赵犇一年,而赵犇只用了一年就完成了他十年的积累,除了天赋能力,更多是心狠手辣。 这是一个混职场的好苗子。 可惜,还是在没有能做到真正的心狠手辣,不过要是真的六亲不认了,他也不会和赵犇混的这么好。 “老许,我有些累了,我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赵犇突然开口说道:“从大三那年,被你突然相中,直接带入公司实习,今年刚好五年的时间,这五年,我没有放过假,过年过节都没有回家过,想着自己还年轻,要拼命,拼命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可现在,我想要回去看看,我爷爷奶奶都年纪大了,刚好一个堂哥要结婚,前些天给我打电话,我还说回不去了,刚好有时间,就准备回去待一段时间,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粮食贸易这一行,集团就算是老大,也不是一手遮天的的,要是魔都待不住,大不了南下北上,我还真不相信他克瑞斯有这么大能耐,能影响全行业!” “也好!”老许想了想,道:“你有时候就是逼得自己太紧了!” “老许,这些年我还没有谢谢你,这件事情我不算后悔,但是多多少少有些连累你!” “说那些话干嘛?”老许无奈的摊摊手:“我要是真够义气,就应该和你一起,给克瑞斯那脸上来一拳!” 赵犇毕竟是Amd大中华区的功臣,能让他离开,自然是他做了一些不可被上面饶恕的事情,比如在和总部的会议之中,直接给新上任的大中华区总裁克瑞斯的脸上来上一击右钩拳。 “那种事情你老许可做不出来,事实上我也很意外,要说我也算是职场上的老油条了,怎么就这么冲动了呢!” 赵犇苦笑。 “你不是冲动,你是热血还没有凉透,其实就算不是这一次,再来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了,不公平的事情,你看多了,但是不代表你就习惯了!” 老许低声的说道:“职场能磨灭很多人的菱角,可有些人,却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你以前只是圆滑,却从来没有失原则,所以早晚还是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还是会一样的结果!” “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赵犇白了他一眼。 他又说:“对了,老许,我过两天就动身回家了,这房子的租期也快到期了,到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环境,所以不打算继续续约了,这屋里面的先搬去你那里搁置一下。” “你不是准备买房子了吗?” 老许很佩服赵犇,不是赵犇爬得快,而是赵犇这样的年轻人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之中,却能过的很有自己的计划性。 他也想不到会,这个毕业不过三年的年轻人,已经胆敢在这魔都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买一个房子了。 哪怕只是首付,但是敢背这房贷,那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事情得推一推了!” 赵犇无奈摊摊手:“之前上杆子,现在有些有心无力,就咱们之前去看的那个两室一厅,六十多平,谈下来差不多四百出头,这些年我省吃俭用的,攒了不少,要是首付借一借还是有的,至于后续的房贷问题,若是这一次要是顺利上位副总,年薪达到集团第四标准,每年能到手起码一百万左右,倒是有这个胆量,可现在,这个环境,手里面没点钱,我连失业的资格都没有,就别谈买房子了!” 在这座城市,生存很容易,生活才是最艰难了,而生活的标准,起码有一套房子,有一个归属感。 本来他也可以顺着自己的计划,在这座城市生活下来了,只是如今这事情一出,他估计是得重做计划了。 ……………………………… 两天之后,一个早晨,赵犇直接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离开了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踏上了五年都不曾归家的路途。 他的家乡位于夏国西南的一个偏远山村。 先坐飞机到了西京。 然后从西京坐高铁南下梁州市。 在市里面转大巴,往西,差不多还有上百公里。 而且这路你会发现,越走越偏僻。 有时候能看到公路穿过一座座大山的那种非常让人心悦的景象。 这地方,什么不多,大山最多。 这让赵犇回忆起来了一些记忆,读书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让这些大山一座座的消失吧。 因为他需要翻过不知道多少过山头,才能从家里面,走到学校去,所以那时候,为了逆天改命,为了走出这大山,他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汉水。 “金和县到了!” 重新踏足这个小县城,赵犇仰头,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却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第二章 平安山上平安寨 上 傍晚。 斜阳的光芒把金和县映照的很美丽,这里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让这视线非常的开阔,让赵犇看的都有一些失神了。 他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好像很多地方都变的,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车站还是那个车站!” “市场变得了,变得更加大,更加整洁了一些!” “一中好像门口重修了!” “三叉河,这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些年,这些地方,的确变化很大,崭新的沥青路,来往能随处可见的小车,都在告诉赵犇,这座县城正在不断的进步。 半个小时后,他转了一圈,走了一些熟悉的地方,最后回到车站。 他提着行李箱,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难受。 这些年没有回来。 自己是不是错过太多了。 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其实也没有这么破旧,一心想要离开了地方,好像也正在不断的变得美丽。 “娃,去哪呢?” “娃,要坐车吗?” 车站旁边有几个摩托车三轮车的司机,开始围上来了,争先恐后的问着赵犇。 赵犇一下子又觉得,回到了过去。 赵犇盘算了一下,现在都快下午六点多了,估计也没有车回到镇子上了,他便走上前:“能去龙山吗?” “龙山镇?” “那个地方去不了!” “太远了!” “要是这周围的镇子倒是能走走,那地方可不敢去!” 那些摩托车三轮车司机顿时一哄而散。 从县城去龙山镇,起码还要将近五十公里,就他们的摩托车和三轮车,能走倒是能走,但是这生意可做不得。 赵犇苦笑,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看能不能有顺风车去龙山的,可惜,搜了一阵子,各个平台都没有回响的。 一下子又让他找回了落后的感觉。 出发的时候没有预计过这种情况,因为在大城市生活,不管晚上几点,想去哪里,要么直接开车,要么打车,非常方便。 可是这里是金和。 梁州最落后的一个县城,属于全国性质的贫穷县,交通之不方便那是肯定的,金和本身就在周围的一座座山脉萦绕之中,属于山中盆地的地形,进出就两条公路。 “你要去龙山啊?”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正在看手机的赵犇。 赵犇抬头,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青年有些风尘仆仆,目光在看着他。 “嗯!” 赵犇点头:“我想去龙山,你能去吗!” “龙山镇还是龙山其他地方?”青年问。 龙山人口不多,但是地方很大,而且大部分都是山区,一些山村和镇区隔着十几二十公里都不止。 “我想要去平安寨,你要是能去平安寨就最好,去不了平安,回到镇上也行!”赵犇想了想,说道。 回到镇上,他可以直接打电话让人来接自己了。 “去平安的?” 青年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赵犇,突然感觉有些熟悉:“你是……” 他拍一下脑袋,道:“赵三牛吧?” 赵犇的犇字三头牛,他小时候就被人叫做赵三牛,读书的时候也是赵三牛,不过去了魔都之后,很少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 一方面人和人之间有了距离,另外一方面,长大了也有些体面了,小时候那种称呼,就少了。 这骤然之间听到这样叫自己。 “你是?” 赵犇也一时之间有些懵逼,他打量了一下青年,感觉的确有些眼熟,但是认不出来,可能是太久没有回来了。 “我啊!” 青年指了指自己,说道:“你不记得了,小时候咱们可是一起上山掏了猴子老窝,被追的满山跑的,读初一的时候,咱们还是同座,一起和初三的那些人干过架的……” “长平村的李大胆?” 赵犇一下子想起来了:“李平!” “记起来了!” 青年笑了起来了:“咱们自从初中毕业,都十年没见了,不说你是平安的,我都认不出来你!” “你倒是好眼力啊,我可真认不出来你了,要是咱两在街上遇上,还真未必能认得出来!” 赵犇苦笑,他们都差不过十年没见过了,高中的能记住,因为那段记忆算得上是他人生最宝贵也是最难忘的记忆,可初中的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那是你那时候太耀眼了,咱们同辈了这些孩子,几个能忘记你啊,我之前看你就有些熟眼,一时还没想起,可仔细看了一下,记忆全回来了!” 李平笑着说道。 从小到大,谁跟赵犇一个班,那都是活受罪的,赵犇就是典型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他能考一百分,只是因为卷子上只有一百分的那种。 关键长的还不赖,招惹女孩子喜欢,而且还很有领导力和亲和力,基本上不管到那个班,都是班长,生活委员啥的,是老师眼中乖巧的孩子。 另外一点,他还是校霸。 从小学到初中,算得上是打的天马无敌手的那种,初一的时候就敢带着一群人和初三的十几个孩子干架,干完架之后还能用创造条件让自己完美的脱罪,让初三那群孩子暴露在教导主任的眼皮之下,而他依旧是老师眼中最好的孩子,就这一点,他就是无数男孩子心中的神人啊。 “现在这个时候,也没车回龙山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你一程!”李平接着说道:“不过我可说好了,我那车可不算是太好,你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大学生可不要嫌弃!” “去去,我有这么娇气吗?” 赵犇无奈的摆摆手。 李平带着赵犇走过去,停靠在那里是一辆国产神车,这是一辆能载人能拉货的国产神车,菱五。 李平打开车门,一股味道扑鼻而来,除了前面两个位置,后面都是装满了一袋袋的饲料,把整座车压得死死的。 “行李给我,你坐在副驾驶座!” “谢谢了!” 赵犇坐上去,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虽然习惯了城市的生活,可他也苦孩子出身,小时候不知道受过多少苦楚。 车子开动起来了。 一边开车,一边赵犇和李平聊起天来了。 “你这是养鱼还是养猪啊?” 赵犇看了看后面的饲料,饲料有好几种,倒是让他有些不解了。 “我啥都养,现在就在镇府的帮助之下,承包了两个大鱼塘,还养了大概还有五十多头猪!”李平笑着说道。 “厉害啊!”赵犇竖起大拇指:“都成养殖大王了!” “这点可谈不上养殖大王!” 李平说道:“要是顺利,一年到头倒也是能赚点钱,可要是遇上一些麻烦,估计能血本无归!” “不至于吧!” 赵犇皱眉。 “养殖有时候也得看运气的!”李平说道:“王虎村的王哈喇前两年跑出去,看人家养那种石斑鱼赚大钱了,他也跟风,还贷款了十几万,结果一年就赔死了!” “淡水石斑鱼的确不好养,稍有不慎,一下子能全死光光!” 赵犇叹气的说道。 淡水石斑鱼的养殖很讲究技术和科学的。 他大学其实学的是农业,只是大学还没有毕业,他就走偏了,结果走上了粮食贸易这一行,大学学的那点东西,都忘记了差不多了。 “谁说不是,之前还好好的,不过一夜,全翻了白肚,王哈喇差点没跳楼!”李平摇摇头,道:“说老实话,一开始王哈喇来找我想要合伙养殖的时候,我也有些动心的,但是最后我媳妇不同意,才没有合作,不然我也得背一屁股债!” “稳点有稳点的好,可有时候想要赚钱,也不能太保守!” 赵犇突然有些感概,行行能出状元没错,可是行行也有自己的难,做农民就容易吗,有时候做农民,更难吧。 天黑了,路上有些安静,来来往往没有什么人。 到了镇上,已经八点半了。 不到五十公里,走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这还是李平的技术非常好的情况之下,有些路赵犇看了都晕,群山萦绕的山路,有时候可不好走。 “我的养殖场在骨头山那边,我先去卸货了,再送你回家吧!”李平说道。 “不用了,我打电话让家里面的人来接我就行了!” 赵犇下车,摇摇手,说道:“你忙你的,有空我去你家玩!” “那你还记得我家在哪里啊?” “这问题问的,我又不是没去过!” “你还真没有去过!”李平笑着说道:“三年前长平村在镇府的动员之下,异地搬迁了,现在住在镇东面的长平新村,早就从山上搬下来了,而且这几年陆陆续续好些存在都搬出来了,平安山估计只剩下你们平安寨了吧!” “异地搬迁?” 赵犇楞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太意外,这些年国家对农村建设投入巨大,扶持一些落后的农村脱贫,一些偏僻的农村更是动员从交通不便利的大山里面走出来。 “加个飞信吧,到时候联系!” 李平说道。 “行!” 赵犇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李平的飞信,这昵称,长平村的养殖大亨,倒是挺牛的。 李平被看着赵犇的笑容,脸一红,说道:“我早晚能成为养殖大亨的!” “好目标,好好努力!” 赵犇笑了笑。 看着李平的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之中,赵犇拨响手机的电话。 “哥!” “三牛?” “是我啊,我在镇上,你来接我吧!” “啥,你在镇上?”一个大嗓门叫了起来了,道:“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早点说啊!” “刚到!” “等着,我马上来!” 第三章 平安山上平安寨 下 等车的时间有些无聊,赵犇便去转转这晚上了龙山镇,读书的时候,他倒是爬墙出来玩耍过,但是自从去了县里面读高中,就很少晚上出过镇子了。 晚上的龙山镇有些让赵犇感觉陌生。 他读书的时候,这个镇子过了晚上八点之后,基本上没有多少灯光了,一片的寂静,能看到的灯光寥寥无几。 现在,灯光越来越闪亮了。 街道两边的摊位越来越多,人流越来越多,现在快九点了,但是还是能看到不少人在压马路的。 “一杯奶茶,加珍珠!” 走到一个摊位面前,赵犇开口。 “没珍珠了,家椰果行吗?”一个穿着围裙的小女孩正在忙碌收拾东西,没有抬头,很直接的问。 “小晶晶?” 赵犇皱眉。 “二哥?” 小女孩闻言,猛然抬头,一看,顿时蹦跳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赵犇皱眉,问。 “我在这里上班啊!”赵晶讪讪的说道。 “上班?” 赵犇眯眼。 “二哥,那个啥?” 赵晶还想要说啥,喇叭声音就响亮起来。 同样是一辆国产神车,这种车在农村是十分受到欢迎的,能载货能载人,又省油,还便宜,深受无数农村青年的喜欢。 车上走下来一个两米高的壮汉。 “三牛,小晶!” 壮汉就是赵犇的堂哥,赵鑫,赵犇二叔的长子,老赵家的长孙,今年快二十七岁了。 “哥,你也知道小晶在这里打工?” 赵犇冷哼。 “这个,我是知道,但是我也不好说啊,你也知道,你三叔那人,那是能好好沟通的主!”赵鑫一看,顿时苦笑。 “收拾好了吗?” 赵犇没有多说,看了看赵晶,问。 “还有点!” “那就赶紧收拾,一起回去吧!” “我这晚上还要回姨妈家住!” “回平安寨!”赵犇淡然的说道。 “好吧!” 赵晶无奈,收拾了一下东西,最后调试了两杯奶茶,然后上了赵鑫的车,赵鑫发动车子,一手油,出了镇区。 平安寨在龙山西部的大山里面,山路越来越崎岖,也就是这国产神车,一般的车,都有些折腾不起来了。 一路上黑乎乎的,赵鑫的速度也很慢。 回到家,都快十点多了。 “三牛回来了!” 一个院落里面,两个老人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一边摇晃着扇子,一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一直到赵鑫的车子出现,就立刻站起来了。 “我的乖孙啊!” “快让奶奶看看!” “又瘦了!” 奶奶拉着赵鑫的手,一边说着,还一边留着眼泪。 “奶奶,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赵犇眼眶也红红的,记忆之中的奶奶,又老了许多了。 爷爷也是一样。 腰好像有些驼背了。 不过沉默的爷爷只是看了一眼赵犇,没有奶奶那般的眼泪,只是很淡然的说道:“一路上没吃饭吧,先吃饭,也不早点说,到了才给你哥打电话,不是你哥说,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你奶奶会担心啊!” “我知道了!” 赵犇点头。 “爷爷,我先回家了!” 赵晶突然说道。 “回去干嘛?” 老爷子冷不丁的来一句:“回去让你那老子打死啊,今天就住家里面了,我看那畜生敢不敢来老子这里打你!” “爷爷!” 赵晶的眼眶红红的,因为她的事情,爷爷没少和她爹吵架,有一会还差点气到上医院了,她不能这么自私,让自己的事情,再让爷爷怄气。 “就住在家里面,你二哥回来一趟不容易,你也和他说说话,你那个老子是混账东西,我是说不动他了,实在不行,就让你二哥带你去大城市!” 老爷子说道。 赵家的老院子,是石头砌成的,具有一些少数民族的风味,五间大屋,差不多有一百多年历史了,还是老爷子的上一辈建的。 在平安寨有三分之一,都是这种风格的建筑,看起来是落后了一些,但是很敞亮。 多年未能吃上奶奶的手艺,赵犇也十分想念,这一顿临时做出来,渐渐的淡淡的晚饭,却吃的他心里面甜甜的。 吃完饭之后,也快十一点多了,老人家熬不得,就先去睡觉了,然后赵晶也偷偷摸摸的跑回屋睡觉了,躲着赵犇。 赵鑫也开车回了自己的家。 赵家在十年前就分家了。 五兄弟姐妹,赵犇的父亲是长子,继承了老爷子的房屋,就是现在住的赵家大屋,赵犇的父母虽然过世的早,但是老一辈人比较念旧,这房子算是他来继承了。 赵鑫的父亲是二叔,搬出去很久了,在另一块宅基地上,建了房子,成了家。 三叔分家的时候分的最大份的,老爷子的家底包括赵犇父母留下来的钱,都让他掏的干干净净但是败家的很快。 四姑嫁去了县里面。 五姑嫁给了龙山镇上和平安寨一样偏僻的一个山村,日子一直都过的不咋地。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这干净整洁,一看就不是刚刚打扫的,很明显,爷爷奶奶经常的给他房间打扫。 他有些懊悔,这几年自己太拼了,年年说回来过年,但是年年都失约,爷爷奶奶得多失望啊。 他躺在床上,顿时一阵阵的睡意就涌上来了,在大城市里面,容易失眠,容易焦虑,但是一回来,仿佛这些都消失了…… ……………… 翌日。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上倾洒进来了,映照在赵犇的脸上,赵犇缓缓的睁开了眼眸,这样阳光是如此的温暖。 他推门走出来,看到奶奶在院里面,正在烧水,一直老母鸡已经被割喉放血了,就等着热水脱毛了。 “奶奶,做啥呢?” “娃,醒了,去洗洗,早饭吃你最爱的玉米馍馍,在锅里面热着呢,中午奶奶给你做好吃的的!” 奶奶笑呵呵的说道。 “爷爷呢?” 赵犇问。 “你爷爷闲不下来,去地里面了!” “去年不是打电话让你们不要干活了吗?”赵犇一边吃着馍馍,一边说道:“他身体又不好!” “我也说他了,可他哪能放得开他那点田地啊,种了一辈子的地,他每天不去看两眼,都浑身不舒服!” 奶奶说道。 这孙子孝顺,每个月都会按时按点的寄钱回来了给他们两个老不死的养老,生了五个孩子,也没想到这辈子,最后靠孙子养老。 “我去找他!” 赵犇不放心,出门的时候,又问:“小晶晶呢!” “一早上就跑了!” 奶奶说起这事情:“三牛,晶晶这事情,你可要上点心,为了这事情,你爷爷都要和你三叔打起来了!” “我知道了!” 赵犇心里面冷笑:小晶晶以为跑了就行了,跑了老和尚跑不了庙。 他那个三叔,就是一个二流子,不过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怕过他,十几岁都能治的他服服帖帖的,现在也一样。 从家里面出来了。 “这是三牛吧?” 一个老人杵着拐杖,正在哼着小曲散步,冷不丁了看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陌生人,楞了一下,很快就认出来了。 “老梆子,身体还好吧!” 赵犇笑着问。 “好着呢,起码比你爷爷的身体好!”老人气呼呼的说道。 “那你可以努力,我爷爷身体可好了!” 赵犇说道。 村里面的老人,他都认识,谁让他人见人爱,上到八十岁,下到两三岁,没有他摆不平的人。 他一路走着,一路打招呼。 “杠子叔,去哪里啊!” “桃花婶婶,去河边洗衣服呢!” “老酒头,少喝点酒!” 他这么走一圈,整个平安寨都知道,赵老蔫家那个最成器,最有出息,最能赚钱的大学生回来了。 “这路还是一样啊!” 走着村里面的小路,赵犇有些感概。 平安寨建立在平安山的半山腰上,平安山是大青山脉的分支,北面更是赫赫威名的大秦岭,不管是往西还是往北,那都是百里茂密的丛林。 这是大山深处的一个村庄,几百年前,这是一个山贼老窝,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村落,周边也出现了一些村落。 这里环境倒是很好,但是交通太差了。 这几年可能因为扶贫政策,周围的山村都搬迁出去了,可平安寨是一个大行政村,而且论念旧,没有几个村子能比得上平安寨,在加上平安寨是那种民风比较彪悍的山村,村里面百分之八十的家庭,祖上了都出过土匪山贼的,不仅仅流传一下把式下来,还把那股动不动就敢掀桌子的匪气传下来了。 所以其他村子能搬出去,平安寨基本上是很难搬出去的。 “还是穷啊!” 站在山尖上,看着下面半山腰上,如同梯田般,到处错落一个个院落的平安寨山村,他有些感概的说道。 炊烟袅袅,山清水秀。 可掩盖不住一个穷字。 这个村子,穷。 第四章 染血的石头葫芦 一阵春风吹过,脸上还有点凉凉的感觉,赵犇蹲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远眺,看着脚下,看着眼前,这美好的景色,看着那炊烟袅袅,仿佛如同云烟笼罩的家乡,心中感概很多啊。 小时候爷爷就告诉他,要有出息,要走出去。 他也一直环绕着这个目标而在努力。 他想要在魔都买房子。 他想要把老人接到自己身边侍奉。 他想要做一个城里人。 可有些事情,长大了才知道,并非小时候想的那般的美好的,比如从小到大爷爷一直在说让自己走出去,但是他却不愿意离开半步。 两年前,爷爷生了一场病,赵犇让赵鑫带着他去魔都治病,连同奶奶一起去了,那时候他就想,让两个老人就留在魔都了。 可病号之后,没有撑住一个礼拜,二老就要吵着念着回家了。 或许就是应了那句话。 外面不管是千好万好,还是不如家好,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他们是离不开这里的。 ……………… 收拾了一下心情,赵犇沿着小山路下山了,向着西面,长坡塘的方向去,那边是平安寨的水田最集中的地方。 这几年,山地旱地都荒废了不少,但是水田还是保持种植的,赵家是十几亩水田,分家的时候,二叔三叔分去了一大半,就剩下两亩留给了大房,这是爷爷准备留给赵犇的,一直也没有荒废。 不过他才走到半路,就听到小路那边有人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落山了!”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大声的叫着。 落山,就是从悬崖边上掉下去的意思,现在环境好了,但是小的时候,村里面进出了路还没有修,走的都是险要的路,常常有人落山,运气好能救回来,断胳膊断腿,养一年半年,但是运气不好,直接就没命的也有不少啊。 但是这些年很少有这种事情了。 “谁落山了?” 赵犇一把抓住了小男孩,问。 “象鼻子崖那边,有人落山了!”小男孩连忙说道。 “快去村里面叫人!” 赵犇连忙往西北方向的山路走过去。 象鼻子崖,在平安山的后山方向,有一个凹凸出去的山崖,如同一个大象鼻子,山崖下面,上百米的深渊,掉下去基本上就没救了。 这算是险地。 村里面的人都很有意识,基本上很少能让孩子往哪个方向去玩的,因为哪里落山的孩子可不少。 当赵犇走到象鼻子山崖的时候,一个女人正在嚎啕大哭,一个中年人正急着看着下面。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眼睛都哭的红肿了。 “怎么办,怎么办?”中年人瞪着脚在着急。 赵犇一看,没掉下去,但是卡在两块石头的中间了,是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但是那个地方险峻,够不到。 “呜呜呜,我害怕!” “爸爸妈妈,我害怕!” 孩子也在嚎啕大哭。 而且这个孩子在挣扎,要是晃悠一下,就要掉下去了。 “有人来了,大兄弟,你救救我家的孩子,救救我家孩子!” 看到赵犇出现,女人急忙拉着他,叫了起来。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赵犇连忙安抚了他一下,然后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置有些尴尬,跳不过去,脚下也没有支点,要是顺着趴下去,但凡滑一下,就直接掉下去了,下面一片,都是怪石丛林,掉下去必死无疑的。 “孩子,先别动,不要动!”小说 赵犇看着孩子在挣扎,连忙叫了起来了:“听哥哥的话,就不要动,等一会,哥哥来过来救你了!” “大兄弟,帮帮忙,你拉着我的手,我看能不能顺过去!”中年人有些急躁了。 “这不行!” 赵犇摇摇头:“这地方太险了,看距离间隔不到两米,但是中间没有地方落脚,他那个位置还能卡一卡,但是大人一滑,那就真的死定了!” “可我不能看着我家孩子掉下去!” 中年人焦急了起来了。 “谁落山了!” 这时候村里面的人了,十来个人,咋咋乎乎的。 “怎么在哪个位置!” “虽然没掉下去,但是那个位置可爬不过去!” 众人一看,都目瞪口呆了。 那个位置太陷了,而且那些乱石根本不稳,大人一走过去,肯定掉下去。 “有绳索吗?” 赵犇突然问。 “有!” 带着草帽的老汉连忙把腰间别着的一群绳索拿过来了:“刚才听人说有人落山了,我就想着能用得上。” “白爷爷?” 赵犇看着草帽老汉,叫了出来。 “你是……” “三牛啊!” 赵犇拿过来绳索,然后把绳索绑在了自己的身上:“白爷爷,你帮我把绳索绑好了!” “你要咋办?” 白老汉问。 “跳过去!” “这个怎么跳?”白老汉皱眉。 “小时候经常跳,我试过的,能跳!”赵犇没有把握,也不会这样做,毕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不救,他心里面过不去。 “那你小心!” 白老汉把众人一推:“都散开了!” 赵犇看了看位置,助跑了一下,他在城里面也经常运动的,最喜爱的就是攀岩,因为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天赋。 一个助跑,一个跳跃,两米多的宽度,他一跳就跳过去了,一把抓住了尖锐凸出来石头,但是石头有些尖锐,一下子把他的手给刺破了。 疼痛感让他下意识的放开,差点就掉下去了,不过很快就抓住了。 “啊!” 这可把栈道上的人给吓得不轻。 “差点吓死我们了!” “这要是一般人就掉下去了!” “这是赵老蔫家的大学生三牛吧,咱们村也就他能爬山!” 众人纷纷说道。 赵犇长呼一口气,然后顺着凹出来的石头,慢慢往下爬过去,大概也就是一米多的距离,才算是接触到了小孩子。 他双手是血,但是这时候也顾不上了,用力,把卡在石头里面的孩子给抠出来,孩子身上也有不少擦伤。 “呜呜呜!” 孩子在哭,一双黑瞳灵动的看着赵犇,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 “不怕,不怕,叔叔这就把你救上去!” 赵犇安慰了两声,然后对着上面说道:“白爷爷,拉绳子!” “好嘞!” 白老汉带着五六个人,把绳子往上拉着,一下下,很慢,不敢过快,总算是把这一大一小给拉上来了。 “孩子,你吓死妈妈了!” 女人扑上去,抱着孩子,两母子抱成一团痛哭起来了。 “大兄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我们韩家的恩人啊!”中年人也眼眶红红的,非常感激的看着赵犇。 “举手之劳!” 赵犇笑了笑,说道。 “三牛,你咋样?” 白老汉走过来,看着身上血迹点点的赵犇,问了起来了。 “没事,皮外伤!” “去村里面的卫生所包扎一下吧!”白老汉看了一下中年人:“你们家的孩子也去卫生所看看吧!” 众人很快散去了。 白老汉带着赵犇和中年人一家,去了村里面的卫生所。 一路上赵犇知道,中年人叫韩同州,是一个历史教授,还是水木大学的教授,喜欢研究一些少数民族的历史。 这一次他带着妻儿出来游玩,顺便研究一下羌族人的居住建筑的历史,平安寨是一个多民族一起居住的行政村,以汉人和羌人为主。 村里面有很浓郁的羌族风格,比如依山而居,垒石为房,这就是很浓郁的羌族人风格,还有一些木制吊脚楼,那也是羌族人带来的居住风格。 这在村里面,非常普通。 ……………… 平安寨的村医就是一个羌族老头,不过现在羌族很多生活习惯,包括名字,都已经汉化了,老头叫沐谷子。 “赵三牛,你啥时候回来的?”沐谷子看到赵犇,还是有些意外的。 “木老头,你还没死啊!” 赵犇看见这老头,就有些想要怼他。 “你家那老不死进棺材了,我都死不了!”沐谷子白了一眼赵犇,道:“赵三牛,你也有落到我手上的那一天!” “木老头,不带公报私仇的!” 赵犇叫起来。 从小到大,赵犇可没少受伤,在这村里面,最调皮捣蛋的孩子,要数他一个,毕竟他也算是半个吃百家饭长大了,相对而言,野了一点。 “给我安分点!”沐谷子给他的双手上了一些药,然后道:“这两天不能碰水,你皮糙肉厚的,两三天就好了!” 然后他又给那孩子看了看,孩子都是擦伤,上了药就没事情了。 “不过这孩子受到了惊吓,你们最好还是带他去城里面看看那些什么心理医生,小时候要是落下了一些阴霾,容易影响性格,这个老汉不懂!” 沐谷子对着韩同州夫妇说道。 “是的,是的,我们回去立刻带着孩子去看医生!” 韩同州点头。 走出卫生所,韩同州非常感激的看着赵犇:“赵兄弟,这次是要多谢你了,不然我可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韩教授,这话不要多说了,我也就是看到了!” 赵犇摸了摸,裤兜里面拿出一个吊坠,道:“这是孩子刚才落下了,染上了一些鲜血,洗洗就应该好了!” 这是一个葫芦形状的石头吊坠。 救孩子的时候,孩子卡主了,他在扯孩子的时候,吊坠落下来了,他就建起来了,不过吊坠上沾染了他手上了一些鲜血。 “赵兄弟,这个就送你了!” “别啊,我虽然不是很懂古董,但是这吊坠我还是看出来了,有些年头了,而且上面的花纹细致的,绝对不一般!”赵犇连忙说道。 他对古董不是很了解,不过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赵兄弟,你救了我们家孩子,大恩不言谢,这石吊坠本身就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孩子的护身符而已,就算是孩子谢你的,我现在急着带孩子回城去看看医生,等孩子好转了,我就亲自来谢谢你!” 说着,韩同州便走了,他开了一辆越野车来的,呼啸一下就走了。 赵犇看着手心的石葫芦吊坠。 也没有很在意。 就直接揣在兜里面了。 第五章 留下来,你能干什么? 中午。 赵家大院。 “我的乖孙啊,你都干啥去了?”奶奶看着包扎成木乃伊的两只爪子,顿时心疼的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赵犇无奈,他觉得木老头就是故意的,明明没啥事情,伤口又不是很深,又不是金属伤的,连破伤风都不用打,用得了包扎成这个样子啊。 “他厉害了!” 旁边,抽着烟袋子赵老爷子冷哼的说道:“这一回来就做的一件大事,跑去象鼻子崖那边救人了,还跳了下去,老鼻子厉害了!” 奶奶一听,顿时哭的更大声,一边哭,还一边打:“你这孩子,逞什么能啊,那地方是能去的吗,咱村就你厉害,就你最能飞!” 赵犇扶额,老爷子这绝对是火上浇油,从小他不怕老爷子的鞭子,老爷子打的在狠,也没有他跑得快。 可他怕奶奶的泪水。 赵家奶奶一哭起来,他就得投降。 “奶奶,我保证,下回我一定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赵犇连忙安抚了奶奶,还指手上天,保证了起来了。 哭的老半响,奶奶才消停了下来了。 午饭很丰盛。 大盘鸡,奶奶十分拿手的,这种做法外面可是没有了,村里面也很少,那是奶奶集合了羌族和汉族人的吃法,研究出来的。 洋芋糍粑,属于梁州美食的一种。 菜豆腐。 麻辣鱼。 这都是奶奶的拿手好菜。 赵家奶奶这辈子,就做菜这一项,特别有天赋,也特别喜欢,其他的都比较不太擅长,用爷爷的话说,当年不是好这么一口吃的,也不娶她进门了,做啥啥不行,吃啥啥香。 “三牛,也就是你回来,平时你奶奶就给我吃两馍馍!”爷爷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这话以前赵老爷子说不出来的。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这越老越小,老了老了变成老孩子,现在就算是和赵犇打电话,都有些争风吃醋的感觉了。 “给你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赵家奶奶瞪着他:“今天我孙子回来,我高兴咋了,你爱吃不吃!” “吃吃吃!” 爷爷赔笑了起来。 年轻时候有些大男人主义的爷爷,现在也学会的服软了,这让赵犇忍不住有些笑了起来了。 “爷爷,哥是那天结婚来着!” “后天!” 赵老爷子说道:“这一次你二叔还在那里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的,赵焱结婚的时候,你都没有回来,你二叔可不舒服了!” 赵家老爷子五个孩子。 老大赵成家。 老二赵成业。 老三赵成龙。 两个姑娘,赵素丽,赵素芬。 赵成家当兵的,退伍回来之后,在县里面开了一个小铺面,但是在赵犇不到五岁的时候,就被车撞死了,两夫妻一起,留下了赵犇和赵老爷子相依为命。 赵成业有三儿子,赵鑫是老大,赵焱是老二,赵垚是老三。 赵成龙是最没出息的,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上了,本来在老爷子和几个兄弟姐妹的帮衬之下,以为娶上媳妇就能好了,结果结婚之后还是一样。 不到三年,媳妇就留下两岁的赵晶,直接跑了。 赵家这第三代,赵焱是结婚第一个,刚到法定年龄,就和自己在高中时候谈的女朋友扯证结婚了。 那时候赵犇在追一个项目,所以没有时间回来。 “是我不对,晚点我和二叔赔礼道歉去!” 赵犇笑着说道。 赵家这几个长辈,二叔虽然有些气管炎,二婶对自己不是眼睛不是鼻子的,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亲情的,三叔,四姑就淡很多了,五姑倒是比较亲,这些年他也陆陆续续寄钱给五姑姑,因为五姑姑的日子过的比较艰难。 但是小时候读书的时候,五姑姑对自己好,他可一直没有忘记,他能读上高中,二叔和五姑姑可是出了大力的。 “这次回来,能呆几天啊?” 赵老爷子问。 “这个……” 赵犇想了想,说道:“还不知道!” “啥?” 赵老爷子皱眉:“啥叫还不知道啊!” “爷爷,你说我从城里面回来咋样?” 赵犇突然开口说道。 这就是突然之间的心血来潮,很突然很突然的想法,但是却有一种很强烈很强烈的意愿在左右着他。 特别是回来之后,他发现整个人都踏实了,而且他看到爷爷奶奶老了,种种因素,让他有了一种留下来的想法。小说 “什么?” 老爷子拍案而起,瞪着大眼睛,呼呼这叫着:“你说什么糊涂话呢,为了走出去,你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罪啊!” 村里面的人,都在向往能走出去,这是所有长辈对自己孩子的期望,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里穷的只剩下人的村子,那是没有出息的。 留在村子里面了,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了。 这些老一辈的人,想要让自己的儿女孙辈留在身边,可又要硬下心的把他们赶出去,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里会被埋汰一辈子。 “爷爷,你别激动,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赵犇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说都不要说,吃完你哥的喜酒,赶紧回去!” 老爷子气呼呼的说道:“想什么呢,你回来,回来能干嘛,你读了这么多书,能种地吗,能插秧吗,你一个堂堂大学生,还想要回来当泥腿子啊!” “当泥腿子咋就不行啊!” 赵犇有些倔起来了。 他被人叫赵三牛,不仅仅因为他名字里面三头牛,说也是他的脾气,从小主意正,拿定主意,三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又叫倔牛。 他看着爷爷说道:“我大学本科读的就是农学,现在农业发展趋势凶猛,国家扶持力度大,很多地方都鼓励大学生回乡创业,我是大学生,也是农民,我咋就不能回乡创业了呢!” “创什么业,你看看咱们寨子,哪有什么业给你创啊!” 赵老爷子也是越说越暴躁的性子,他拍着桌子,嗓门越来越大,说道:“咱们平安寨,东平安,西平安,山上,上下,四五个村子,将近八百多户人,可还有几个年轻人留在寨子里面了,你在看,平安山周围,除了我们平安寨之外,那些村子,基本上都搬了,人家镇府的领导都说了,别的地方去了是要花力气的,但是我们这个地方,来了是要命了,这地方,你留下来能干嘛!” 平安寨穷,穷在什么呢,是没有路,即使现在,因为村村通的国家政策,建了一条路,但是也是建立在悬崖峭壁上,普通的车子还能过,但凡有点吨位的,都不敢上,而且九曲十八弯的,没点车技,都不敢开。 这样的路,窝在深山里面,能有什么发展了。 “不管能做点什么,起码能陪着你二老,要不这样,你二老陪我去魔都!”赵犇也火了起来,和爷爷吵起来了:“我从小没爹妈,就你们养大了,我长大了那是要孝顺你们的,两年前我就说,要你们去和我一起住,你们也不愿意啊,你们不愿意,那我回来还不行吗!” “你爷爷我还没有到要人伺候的份,这寨子里面有你二叔,有你三叔,你两个姑姑也经常来看我们,就算是孝顺,都还没有轮到你!” 老爷子火气三丈,瞪着眼睛。 “二叔自己家都顾不上了,二婶对你们二老不是眼睛不是鼻子的,三叔跟不要说了,不向着你们摊开手要钱就不错了,四姑姑十年八年没有回来过一次,哪里还把自己当赵家的女儿啊,人家早就是谭家的人了,五姑姑倒是孝顺,可她自己公婆都顾不上,一家子生活都难,啥时候顾得上你们二老啊!” 赵犇也在发怒,就怼,死怼,这老顽固,有时候你不怼他,他就摆出家长作风,非要你服软的:“孙子养大了,结果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连自己的爷爷奶奶都不孝顺,你是让寨子里面的人戳我爹脊梁骨得了!” “哎呀,你臭小子,还把你爹扯出来了!” 老爷子说不过赵犇,上手了,这是他老习惯了,说不过就动手,绝对不继续哔哔,反手抄起一个滕鞭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甩过来。 赵犇那本能的动作可没有忘记,很直接就跳了一下,完美的躲过了。 “还躲!” 老爷子越生气越来劲。 “爷爷,你这说不过就上手的毛病,得改改了!”赵犇嘚瑟的说道。 于是乎一顿中午饭吃了,两爷孙变成了全武行了。 这时候奶奶生气了。 一巴掌拍在的桌子上:“都干啥呢,能不能好好吃饭!” 一老一小这才停下来。 “吃饭!” 奶奶冷冷的说道:“啥事情吃完饭再说!” “好嘞!” 赵犇乖乖的坐下来了。 赵老爷子有些不忿,但是碍着赵奶奶的霸气,还是坐下来,一边吃饭,还一边瞪着赵犇。 第六章 不可思议的甘泉 这一顿丰盛的午饭吃的还算是和谐,毕竟有奶奶这尊大神在,一老一小也不敢闹的太狠,不过赵老爷子对赵犇是提高警惕心了。 他以为赵犇就是回来参加他堂哥的婚礼的,没想到赵犇居然生出来了回来扎根的心,这可不行。 谁都想自己的孩子在自己身边,特别是年纪越来越大了,就越是念着子孙,他也想要赵犇能在身边。 赵犇平时过年过节都不回来一次,这老爷子心里面不知道骂了多少回了,什么没良心的小崽子,什么白眼狼的,没少当这奶奶的面念叨。 一想到赵犇才回来几天就要离开,心里面更是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归舍不得。 他决不会允许赵犇留下来。 平安寨是一个什么地方,那是狗的厌恶的地方,这里穷山恶水,这里民风彪悍到没有人敢来了。 几十年如一日的贫穷。 看着周围一个个村庄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上异地搬迁,然后脱贫致富,可平安寨依旧是这样,依旧一成不变的。 他可不能让这孩子一辈子埋没在这又穷有偏又没有希望的村寨里面啊。 他的孙子,赵犇,赵三牛,是平安寨唯一一个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也是平安寨最有出息的孩子。 话说当年要不是高考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这孩子就百分百考上了水木和京大了,即使缺考了一科,还能上重点大学,可见这孩子的成绩之优秀。 这些年赵犇在外面混的那叫一个好,从去上大学开始,不仅仅不需要他们家里面负责学费,还月月给他们寄生活费。 他在魔都看病的时候还听赵犇说过要在魔都买房子,要在魔都生活,要成为一个城里人的。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这孩子回来受苦的。 吃完饭,爷爷带着草帽,拿着锄头,就要出去了…… “爷爷,这大中午了,去哪里啊?” “上山,看看咱家的油茶树!” “咱家还种油茶树?” “全村都种了,咱家自然也种了点,也不多,十来亩吧,你二叔种的多,大概种了八十亩了!” 说着就走出去了。 赵犇想要跟上。 “你去干吗?” “帮你啊!” “帮啥帮,你又不会干这些活,回家里面就好好休息,好好待你的!”赵老爷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赵犇摸摸鼻子。 “得了,三牛,别管那老东西!”奶奶开口说道:“他是一天不动,心里面慌,让他去吧,山上有你二叔,没大事情的!” 赵犇只好作罢。 奶奶收拾完了,也没有消停下来,老人家老人家,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一消停好像浑身都不自在,她正在整理她的菜地。 而赵犇有些无所事事了。 这一空闲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不习惯,平时太忙了,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放在工作上,连吃饭都在看文件。 这突然空闲下来,总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坐在院子里面,看着旁边的篱笆里面的菜地,奶奶正在非常辛勤的除草,再看看左边的鸡窝,一群鸡懒洋洋的在晒太阳。 这种久违的感觉,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啊。 “奶奶,咱家的白将军呢?”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了,家里面少了些啥东西。 从小到大,养的那条狗,一直不见身影,连狗窝都空置了许久。 “走了!” 奶奶惆怅的说道。 “啥?” 赵犇皱眉:“去哪里了?” “这狗越来越老了,老到都有些走不动了,你爷爷一直念叨着,没想到有一天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是你爷爷病的那一次,你爷爷是舍不得它,它本来就是从山里面出来了,估计知道自己活到头了,就回到山里面去了,不想让你爷爷看着它死去!” 奶奶叹气:“你爷爷着急上火了,足足病了好几个月,后来才接去了魔都看病的!” 白将军,一条中华田园犬,通体白色的毛发,看起来很好看,而那条狗是真有灵性,还足够凶狠,进了山,比狼还要可怕。 是赵老爷子有一次进山打猎带回来的小狗崽子,后来就一直在家里面养大,亲的好像一家人一样。 赵犇骤然闻言,心里面也有些落寂。 他算计了一下,白将军来到他们家,快二十年了,作为一条纯种了中华田园犬,这年纪,已经很大了。 大到可以安乐死了。 …… 赵犇坐在椅子上,摇晃着,摇晃着,迎着山里面的微风,呼吸着这大氧吧一般的新鲜空气,不自觉的就睡过去了。 大概下午三四点,他才醒过来。 下意识拿出手机,可看了看,信号太差了,时有时无的,断断续续的,想要玩点啥,还真能卡到你发脾气。 他摸到了衣兜里面,衣兜里面那个石头葫芦掉下来了。 看着石葫芦上的的血迹。 有些碍眼。 他把手上的绷带给摘掉,然后走到水井边上,打上来一些水,然后开始清洗一下石葫芦上面的血迹,但是不管他怎么洗,好像都洗不掉一样的。 不过上面的纹路,是真的越来越清晰,只有大拇指大小的吊坠石葫芦,这上面纹着的图案看不太懂,但是那一刀一笔都很清晰,栩栩如生。 就这手艺,一般人可雕刻不出来了。 单单是这雕工。 这石葫芦吊坠就值不少钱,更加不要说这材质摸起来,似石非石的,冰冰冷冷,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觉,估计也不是普通材质。 “这东西应该不简单,就是这上面的血迹怎么洗不掉啊,看起来怪怪的,这怎么还给人家呢!” 赵犇还是想要把这石葫芦还给韩教授。 毕竟他也只是举手之劳。 不好意思收这礼物啊。 不过他擦着,擦着,神奇的事情,血迹消失了,并非他是擦掉了,他很清楚,因为他手上的白布连一点点颜色都看不到。 而这血迹好像是消失在石葫芦体内的。 这就有些神奇了。 赵犇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石头葫芦,比一个拇指要大点,差不多两个大拇指的体质了,葫芦上有图案看起来好像一幅画,但是不认识。 嗡嗡嗡!!!! 突然,在赵犇手上的石葫芦猛烈的摇晃起来了,仿佛一个活过来的小动物一样,在他手上颤抖。小说 这可把赵犇吓了一跳。 差点没有把这是葫芦丢出去了。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也幸亏他心脏足够大。 然后赵犇就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石葫芦从葫芦口里面流淌出一地液体,这一滴液体刚好落在了赵犇的手心上。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他手心上的伤痕,居然用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再愈合。 “怎么回事?” “好了?” “这哪里像是早上才弄的伤口啊!” 赵犇看着自己的左手,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深呼吸一口气。 看着石葫芦,小心翼翼的用手抖了抖,又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子从葫芦口里面流淌出来了,然后顺着他抖动的方向,流淌在了他的右手。 结果,他的右手在这一滴水珠子的威力之下,两道被尖锐石头划开的伤口,直接好像消失了,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在愈合。 完好无缺。 “这是什么宝贝?” 赵犇吃惊了。 作为一个红旗下长大的孩子,无神论者,他是不相信这世界有什么神怪的,可眼前这一幕,还真不好解析啊。 他继续抖了一下。 但是没反应了。 好像没有水珠子了。 有限供应? 可什么时候才会供应呢? 这个问题得弄清楚一点才行。 赵犇回到自己房间里面。 他把石葫芦放在书桌上,拿出来了一个放大镜,一整个下午,赵犇就这样盯着看,看着这石葫芦。 可研究的半天。 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又去网上搜了一圈,在断断续续的网络之中,也没有什么收获。 最后赵犇略显无奈。 只好把这石葫芦当成一个吊坠,不过他紧张许多了,不是可有可无了,把这吊坠带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了。 有些紧。 毕竟是孩子带的,他重新找了几根红绳,让奶奶编织了一下,奶奶的手艺十里八乡都巧手的,编织出来了一根凤凰吊绳,看起来挺好看了,再配上这石葫芦,挂在他脖子上,更是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第七章 平安寨的民风彪悍 这一日,风和日丽。 湛蓝的天空之下,整个平安寨都变得喜庆起来了,人来人往的都充满了嬉笑的声音。 平安寨是一个古老的山村,也保留了不少古老的风俗,不如说村里面有人结婚,那是不管是同姓的还是异姓的,那是要全村人一起帮忙。 一起帮忙做饭。 一起帮忙摆宴席。 一起喜庆。 所以赵犇二叔,赵成业家从一早上就热热闹闹的。 二叔家是一层楼的砖瓦房,距离赵家老房子大概有二百亩,位于东边山了,风格和赵家老房子差不多,一个院落,有点好像四合院的,但是也不是那种四合院,就是正门进,左右两间大房子,正堂中央,然后侧翼还有两间大房子,厨房卫生间都在外面的,一般来说,都是这种风格。 正堂加上房间,就是四间大屋,赵成业夫妇,加上三个儿子,刚刚好。 二叔赵成业今天穿的倒是很喜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件暗红色的唐装来了,二婶身上穿的还是配套的。 两人正在招呼客人。 “三牛,你不是跟你哥去接亲了吗?” 二叔看到赵犇闲着在逗几个小孩子玩耍,便跑过来问。 “哥说不用我去,三土去了!”赵犇挠挠头:“哥还说,我容易抢了他的风头,当傧相不合格!” “那也是!”二叔赵成业下意识的点点头:“十里八乡还真没有几个敢用你当傧相的!” 这源于一个故事。 高中的时候,有一个族兄结婚,赵犇去当傧相了,赵犇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沉稳,略显得有些痞帅,五官端正,一本正经,又显得邪魅了一些,气度和相貌都是上等的,结果把新郎的风头都抢去了,那会他又不知道什么轻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谁都能聊得开,在女方家那是叫吃得开,几个伴娘上杆子和他聊天,连新娘子都凑上来,还有几个媒婆当场就差点把他给抓了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新郎官。 自此之后,这平安寨谁家结婚,都不会叫上赵犇,赵三牛就不是一个能当傧相的人,连堂兄赵鑫都嫌弃,宁可把赵垚带上,也不带上他去迎亲。 “那你帮二叔招呼客人!” 赵成业可不会浪费这劳动力。 赵犇只好起来,去和赵成业一起迎客人,这时候就体现出农村和城市的区别了。 农村人,见风土人情。 城市里面的那种是真的客气,但是农村,那可不一样的,哪怕是多少年都不联系的亲戚,这时候也能聊的开的。 这种风气,让赵犇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当农村在慢慢的走向城镇化,却也在慢慢的消失一些农村才有的风俗习气。 下午两点了,但是新郎迎亲的队伍还没有回来了。 这让赵成业有些着急了。 “咋这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不是说一点半就该回来了吗?” 赵鑫娶的是隔壁村的,说是隔壁村,但是隔得还是有些距离,但是迎亲也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等在女方家吃完午饭就该回城了。 但是这个时辰都没到。 “成业哥,成业哥,不好了!”一个老汉跑过来了。 “咋了!” 赵成业不悦,这个大好日子,念叨着不好,多么不吉利啊:“瘸东,我儿子结婚呢,啥不好不好的,好好说话!” 瘸东是一个瘸子,右脚有些不利索,一高一低的,在村里面是出了名的懒汉,哪里有热闹,哪里有宴席,哪里凑的。 平时赵成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今天可不行。 “成业哥,三金的车队被堵村口!” 这时候瘸东才利索的说道。 “啥?” 赵成业猛然一瞪眼:“我家大鑫结个婚不容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时候堵路啊!” “不是,不是!” 瘸东这时候才继续说道:“东山和西山又干起来了,然后把路给堵了!” “咋又干仗了呢?” “吃饱撑着啊!” “去看看!” 众人闻言,顿时动了起来了,一窝蜂的往村口去了。 赵犇也跟着去了。 这东山和西山干仗,那是常有的事情。 平安寨分东平安,西平安,山上,山下,四个自然村吧,其实山上山下的,矛盾倒是不大,但是东山和西山,那就是长长干架的。 不然怎么说,民风彪悍。 要是倒退一百年,就平安寨这样的村子,闹出一出全武行不是什么难的问题。 村口。 乌泱泱的堵住了一大群人。 以进村的路为界限,东西各拥了一大伙人,正在吐沫横飞。 “白疙瘩,今天我老赵家迎亲摆宴,你这是啥意思!” 一个腰膀粗壮的壮汉,大嗓门的声音根本不需要喇叭,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赵大炮,你别耍横,老子今天是和你讲道理了,这路是不是我们西山修的,你们东山的人想要过,要不要给钱!” “我呸,村了面的路,啥时候轮到你们西山说话了!” “当初让你们出钱了的时候,你们东山可没有给钱啊!” “山上不是给了吗?” “那也是山上给的!” “一句话,白疙瘩,今天是我侄子结婚,你再闹下去,老子给你开瓢了!” “谁给谁开瓢,还说不定!” “……” “干他!” “开干!” “上扁担!” “今天不揍死他们西山的人,咱们不收兵!” “说啥也不让他们东山的人过!” “……” 两伙人就要动起手来了。 “赵大炮!” 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只看到赵成业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破口大骂:“今天我家大鑫迎亲,你弄啥呢!” “哥,不是我弄,是他们西山的人不讲道理,人家道士都说了,这个时辰,从晚山口这里回来,是最吉利的,结果他们不让我们进!” 赵大炮恶狠狠的看着对面。 “白老哥,咱们东山和西山都争了这么多年了,咱不说谁对说错,可今天我儿子结婚,给个面子行吗!” 赵成业只好看着对面一个光头,低沉的说道。 “赵成业,你算那根葱啊,你家老爷子来了,我倒是能给你面子!” 光头冷哼的说道:“这些年你们东山可没有给过我们西山面子,上个月我们家白图结婚的时候,你们不也闹了一出吗,今天我就给你唱一出戏!” “白疙瘩,感情你来报仇呢!” 赵大炮是一个性子急的人,他瞪着眼睛:“东山爷们,今天的事情是没法善了了,干不干他们!” “干!” “干!” 东山的几十个声音响起。 角落。 赵犇看着这一幕,一点都没有感觉陌生,这种事情,在平安寨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了,平安寨东山和西山之间的争,那是延续了几十年的争斗。 东山以赵姓为首,西山以白姓为首,很多年前争水渠,后来争土地,然后争村干部,争路,争山,争一口气…… 反正这种争斗,已经维持了几十年了。 “小子,你哥结婚,你不着急啊!”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过来了,不知道啥时候走到赵犇身边了。 “我能不着急吗?” 赵犇苦笑,看着老人,道:“要不辛苦一下你老爷子,去调停一下!” 这是村主任,俗称村长。 也是平安寨最德高望重的老人。 赵卫国。 老一辈的名字,当过兵,在外面打过工,最后回来落地生根,也尝试过做一番事业,可最后依旧没有扭正这平安寨的风气。 “现在这些年轻人,可不买我这老骨头的面子了!” 赵卫国叹气的说道:“这白家和赵家一样,都是山贼土匪的后代,今天他们要是动起武来了,这里起码十几得躺下来,去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啊!” “那也不见他们得能卖我面子啊,我一个年轻人,他们都不认识我啊!” 赵犇摊摊手。 现在年轻人在村里面的知名度很低了,老一辈人的名字能认识,但是年轻人的名字可不一定听过。 “那可不一定,你可是咱村最有出息的大学生,而且白疙瘩那儿子,小时候进了山丢了,最后还是你找回来了,这点面子,他还是给你的!” 赵卫国老爷子叹气的说道:“今天你哥结婚,总要让这顺顺利利的完成吧!” “也对!” 赵犇想了想,走了过去。 “停!” “都给我停下来!” 他站在中间,跳上一颗石头上,对着众人,大吼一声。 场面有些寂静。 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 “哪里来的毛孩子!” 一个壮汉打破寂静,跳出来,指指点点,冲上来,就要提起赵犇。 赵犇一个错身。 反手一抓,一个背靠,直接把他摔在了地上了。 “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赵犇冷笑。 他这点把式那是爷爷奶奶汇总的,爷爷是祖上当土匪的老祖宗传下来的把式,没有太多的名堂,而奶奶,那是羌族人强身健体的把式,虽然也没有什么名堂。 但是从小这一手,三五壮汉别想近身。 他看着众人,走过来,对着光头,说道:“白叔,给个面子吧,今天把路让了,咱们有什么,可以慢慢说,你说对吗!” “我说是谁呢,是你赵三牛啊,咱们平安寨的大学生!” 光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道:“三牛啊,叔也不是不给你面子,可你们东山之前也做的太过分了,这口气,你让我们西山的人,怎么咽下去!” 之前的事情赵犇不清楚,但是估计也不轻,不然不会在这关头,西山要闹起来了,这可是不死不休的仇啊。 要是把结婚给弄咋了,赵犇相信二叔和赵鑫是真敢和西山的那些人玩命的。小说 “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今天这个面子,你白叔给了,我赵三牛就当着,明天咱们去村委会掰扯一下,三五三六的说清楚!” 赵犇淡然的说道:“好过你今天在这里闹啊!” “你能代表东山吗?” 光头眯着眼眸。 “你不相信我?”赵犇眯眼。 “行!” 光头想了想,咬咬牙,道:“赵三牛,本来今天不管是谁来,老子都要为西山要回一口气的,不过是你赵三牛,我白长发欠你一个人情,就当是还给你了!” 白长发在西山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大手一摆,呼应之下,西山的人就让出一条路来了。 这时候赵成业连忙去前面堵住的村口,让儿子的婚车顺利的使唤进来了…… 第八章 夜话 这场婚礼总算是热热闹闹的举行下去了,然后就是一套繁琐的流程下来,等到开宴席都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 这场婚宴可比较奢华,不是说菜肴奢华,而是来的人比较多,摆宴席的酒桌从屋里面到屋外面,乌泱泱的一片。 就算是西山的人,刚刚还干过架,现在也能坐下来吃上一席,这就是平安寨的习俗。 “哥,嫂子,这是给你们的结婚礼物,祝贺你们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赵犇既然是回来参加结婚宴的,自然而然是有所准备的,他花费了好几万大洋,买了一对情侣表。 男人有时候就缺乏一块表。 “谢谢三牛!” 赵鑫看不出来这对情侣表的好,但是他能感觉到不一样,就看这包装,就知道不便宜了,而且赵犇送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谢谢三牛!” 赵鑫的媳妇看上去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但是行事作风都透着一股小精明,她对这个赵家大学生,自然也是多有了解的,之前还有些害怕赵犇不太好相处,毕竟赵犇是大学生,大学生都比较骄傲的,不过现在看来了,赵犇和赵鑫还是比较亲密的,看似堂兄弟,但是和亲兄弟没两样了。 “这是浪琴啊,这个款式,一对表下来,没有五万块可买不到!”这时候,旁边一端拿着摄影机的青年看了一眼有些夸张的叫了出来。 这是赵成业家的老二,赵焱。 焱字三把火,赵焱是赵家几兄弟最猛火的一个,脾气很躁,三句不到就能干架,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了,混过社会。 也是赵家最早结婚了一个。 “二哥,你这有些偏心啊!”赵焱酸溜溜的说道:“我结婚的时候,你可没有送我啥好东西!” “滚!” 赵犇斜睨了他一眼,道:“今天大哥结婚,你最好别惹我生气啊,不然我收拾你!” 他也没有亏待赵焱。 但是赵焱这种人,就是不能对他明面上好的,不然他能上天,只要没有人压着,他能成为第二个赵家最混的三叔。 赵焱顿时没声音了。 这天不怕地不怕,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怕的赵焱,唯独怕赵犇,因为赵犇是那种闷声能要咬死人的毒蛇,吃的亏太多了,他自然就保留住了本能那一份恐惧。 “三叔呢?” 赵犇看着赵晶正在和二婶一起招呼人,他忍不住问赵焱。 “他哪里敢来啊!” 赵焱撇撇嘴:“听到你回来了,第二天就收拾包袱跑了,他收了镇上谭家的五万多彩礼,明摆着要把小晶晶卖了给他们谭家那三十岁都找不到媳妇的老大谭四,这事情他自己做的不光彩,但是爷爷奶奶也管不了他,晶晶是他女儿,他是当爹了,外人也不好说,爷爷倒是和他大吵一架,可他油盐不进,我爹还差点和他打起来了,他张口就来,给他五万块,他就把这事情了了,我爹能拿他咋样,也就是听说你回来了,他才收拾东西跑路了,估计是去那个赌友家里面躲起来了,等你回魔都了,他又敢出来潇洒了!” “晚上去爷爷家,我和你喝两杯,叫上你媳妇,我还没有见过你媳妇呢!” 赵犇想了想,这时候是赵鑫的婚礼,这些事情就不在这里说了,他便对赵焱说道。 “好嘞!” 赵焱点头。 ……………… 一天忙下来,太阳下山,月兔东升,平安寨又恢复了宁静,只有赵成业家的灯光依旧闪亮,很多人正在帮忙收拾。 赵犇已经回到家了,爷爷奶奶也忙了一天,这结婚是大事情,长辈有长辈要招呼的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所以回来就躺下睡觉了。 堂屋,灯光之下,桌面上摆着一些丰富的菜肴,都是酒宴剩下来的,这么大的酒宴,多少要预多几桌的,自然有剩下来不少。 旁边摆着几瓶酒。 赵犇坐在位置上,赵焱赵垚赵晶围圆桌而坐,除了新郎官赵鑫不在,赵家的第三代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还有一个女孩子,以前不是赵家的人,现在是赵家的人了,她就是赵焱的媳妇。 赵焱高中没读完,但是谈了一个女朋友,还能终成眷属,这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奇迹了,二叔赵成业常说,这小子读书没读明白,但是成家立业这方面,倒是有觉悟的,先成家,后立业。 赵焱的媳妇叫方心怡,挺好听的名字,还是县城里面的孩子,长了也算是秀丽,能跟着赵焱这样读书读不成的人,绝对是真爱了。 旁边的是赵垚,赵垚现在读大学,二本,在渝都读,算得上是赵家第二个大学生,这还是受到赵犇的鼓励,也是赵犇在财力上的支持,才让他有了读大学的机会。 他对赵犇那是比亲哥还要言听计从的。 最后好像一个小鹌鹑一样坐在对面的小女孩是赵晶,初三了,眼看今年中考了,但是处在一个半辍学,半自学的状态,没有放弃继续读书,但是能不能读高中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弟媳妇,咱们算是第一次见面,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太忙了,所以没有回来参加,你多担待一些,这样吧,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赵犇就一口把酒给干完了。 赵焱结婚的时候,他就给了礼金,这礼金并不少,但是不能抹去他没有能出席的遗憾,赵焱可一直都念叨着这事情。 “二哥不要客气!”方心怡也是一个落落大方的人:“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是我可是很早就认识你了!” “是吗?” 赵犇有些意外。 “我初中是在三中读的,后来考不上三中,才去了七中和赵三火当同桌的!”方心怡笑着说道:“金和三中,不管是高中部还是初中部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不认识二哥的人!” “哈哈!”赵犇笑了起来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金和三中的时光了!” 那是一段热血青春的岁月。 方心怡又说:“再说了,我认识二哥,不仅仅是在学校,我表姐可是叶臻!” “你表姐是叶臻?” 听到这名字,赵犇的心颤动了一下,地球可真小,躲了好多年了,还是没躲过这个名字啊。 “她现在还好吗?” 赵犇叹了一口气,问。 “还行吧!”方心怡说道:“除了腿脚不太利索,其他都挺好了,夏音大毕业之后,留在了京城,在体制的交响乐团里面做了两年,得了好些大奖项,去年从体制里面出来了,自己办了一个小提琴培训班!” 赵犇当年在金和三中的光荣历史,数都数不完,最疯狂的莫过于那一段三角恋的情史,即使多年之后,依旧为三中很多人津津乐道。 而其中的一个女主角,就是方心怡的表姐,天才小提琴家美少女,叶臻。 那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聊不完的谈资。 但是对赵犇,是一个痛苦的回忆。 赵犇只是默默的喝了一杯酒,没有多说,尘封在心底的一些事情,不揪出来,是最好的,时间是能疗愈一切伤痛的良药。 “对了,你们两夫妻在县里面开了店怎么样?” 赵犇转移话题。 赵焱苦笑:“哥,现在不太好,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他们两夫妻结婚之后,就在县城里面,开了一个店铺,是一个花木场,现在种花养树的人比较多,前两年还是不错了,不过今年发展的就有些瓶颈了。 赵犇斜睨了一眼赵焱,眯着眼眸,这小子和自己吐苦水,不太像是他的风格啊,这爷们那是下雨都不打伞的人,有苦自己知道,就剩一口气。 “二哥,别听他胡说八道,生意还是挺好了,就是他想要扩大规模,想要和你借点资金,又不太好意思开口,就装可怜了!” 方心怡毫不客气的拆穿的自己丈夫的小把戏。 赵焱吐吐舌头,白了一眼自己那可爱的媳妇,心里面埋怨,怎么就拆你老公的台呢。 “会用苦肉计,懂的先诉苦后诉求,算是成长了,也挺好了,要不去把自己的腿打断了,再在来装装可怜?” 赵犇没好气的说道。 “没这么严重!” 赵焱讪讪的说道。 他们兄弟关系还挺好了,虽然赵犇最穷的时候,二婶不是眼睛不是鼻子的,可谁让他们爹死撑着,当初自己吃不上饭,也要让赵犇读书。 赵犇混出头之后,对他们几兄弟,可是都很关照的。 赵犇没有搭理他,他目光看着赵垚,问:“今年九月就上大四了?” “嗯!” 赵垚很腼腆。 “你那个专业我知道,有些冷门啊!”赵犇笑着说道:“想好毕业之后做些啥了吗?” 农业机械化及其自动化。 这个专业其实是针对农业和机械的综合专业,就业方面在机械类偏向农业方面,比较大的限制了就业范围。 “本来报这个专业就是想着以后做农机的,我已经开始在联系渝都第二农机厂,准备开始实习了!” “大型农机的发展,我们一直都比较落后,要不你申请出国深造一下!”赵犇想了想,说道。 “不了!” 赵垚摇摇头,道:“就我这成绩,上不上,下不下的,想要学,在家里面都能学不少了,出去也学不来多少,我对大型农机没有太大的兴趣,我是山里面出来的孩子,就好像我们平安寨一样,土地不少,但是散乱,其实大型农机没有太多的作用,反而是小型,微型农机,才更有作用性,我以后的方向,是针对微耕这方面的发展!” 他最大的优势就有自知之明。 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未来的路也比较坚定和清晰。 “自己能把握好自己的方向就好,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和哥说,哥也在外面闯过,知道自己一个人孤身奋斗难!” 赵犇笑着说道。 他们家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他影响,做的行业和学的专业,一直都偏向农业方面,这也和他们的出身有关系。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出身,从小就知道,种好庄稼,养好树,来年就能有饭吃,有学上,在这方面,多少有些执着的。 “小晶晶!” 赵犇眯着眼眸,看着赵晶。 “哥,我……” 赵晶有些的纠结。 “三火,把三叔找回来,这事情还是要解决了!”赵犇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很直接就对赵焱说道。 “行,他也没有多少地方去!” 赵焱点头,道:“估计你当年把他丢下鱼塘,差点淹死的事情,对他影响太大了,所以一直才躲着你,听到你回来,就立刻躲出去了,不过他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猪朋狗友,也跑不出金和去,不难找!” “小晶晶,好好读书,不许去打工了,以后你的生活费,学费,你哥出了!”赵犇对着赵晶说道:“这事情你哥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不可能当看不到,还有,别去你姨家了,你姨是一个好人,那是你姨夫那一家人不是什么好人,在学校就住学校,回家就住爷爷这里,至于你爸那边,我来搞定!” “二哥!” 赵晶咬着嘴唇,半响之后,才为难的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 她纠结了半天才说:“我爸这辈子就这样了,他改不了的,除了你,咱家谁也镇不住他,你是要回魔都去的,我要是住在爷爷家,他能来天天来闹爷爷,爷爷这么大岁数了,我不能让他遭这个罪!” “谁说我要回魔都了!” 赵犇施施然的开口。 “啥?” 四个人,八只眼睛,顿时瞪大,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赵犇。 这时候赵犇才慢吞吞的说道:“我在魔都的工作已经辞掉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这一次回来我发现尤为明显,这有时候怕就怕子欲养而亲不在,我爸是长子,他死的早,他那份孝顺,我得替他承担了,所以我打算回来,有本事,在哪里都一样,我相信在家乡,我也能发展,就算赚了少一些,起码能照顾爷爷奶奶!” 第九章 赵犇的威风 翌日。 村委会。 平安寨村委会位于寨墙之下,东山和西山中间,也是一个石头垒起来的房子,这个房子主体是以石头建筑为主,但是房梁墙瓦是汉族人的风格,雕龙刻凤,白墙青瓦,好像一个四合院,但是很大,一排排过,十几个大屋,里面有天井,外面有一个很大甚至能让羌族人进行篝火晚会的大广场。 这算得上是羌族人和汉族人的智慧结晶。 这时候,一个大屋里面,摆着一场长条会议桌,会议桌上坐满了人。 “我这才刚刚跑去县里面,你们就给我摆大龙凤,想干嘛啊!”拍着桌子的老人是一个穿着羌族人服饰的男子。 他名字叫黄岩。 羌族人,是山上的人,也是村支书,不过是一个被撤职的村支书。 村主任是赵卫国。 副主任是白三年。 这算是东山压着西山了,而黄岩就是平衡东山西山的一个裁判,因为他有这个威严的,连赵卫国都矮他半截。 他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都是狠角色,猎户出身,曾经十几岁就敢进山打死一头老虎的猛人,更是当过兵,打过对南猴自卫战,更是在大雪山上戍边十年的狠人,退伍之后在警察系统做过,后来因伤而提前退休。 退休之后,就回到了老家,也就是平安寨,在平安寨水深火热的时候,还成为了平安寨的村支书。 “你们还嫌我们平安寨不够丢人是不是!” 黄岩那是气的,胸口都炸开了:“咱们平安寨,年年人均收入倒数第一就算了,贫困村这帽子摘不掉也就算了,还年年在治安差,你们问问十里八乡的人,谁敢来我们平安寨,连镇上的人都不敢来了,就怕你们,可怕你们有什么用,能让你们发财吗,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他这一次去县里面跑一个发展项目,才谈到一半,结果就没结果了,这边还想着下事情,结果那边就接到消息,村里面有闹大龙凤了,因为结婚外来人也多,如今更是一个网络时代,视频没多久就发到网上去了,虽然没打起来,但是他也被镇上,县上点名批评了,项目也糊了,还想着凭着项目,去县里面哭一下苦,再修一段路的想法也夭折了。 “老黄叔,这件事情要怪就怪西山那边,非要在这喜庆的日子,闹这么一出!”赵大炮恶狠狠的看着对面白家的几个人。 “你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有啥不对的!” 白长发冷笑。 赵卫国和白三年看着两边人针尖对麦芒的,也叹气不说话,不是他们不想调停,站在他们的角度,不可能不帮着自己人,而去帮着外人。 “还想打一场是不是,打,现在就打,打不死人,老子打死你们!” 黄岩气的拍案而起:“你们总说镇上不管咱们这个贫穷村,周围的村落都因为扶贫政策不是异地搬迁,就是项目投资,而开始脱贫富裕了,可你们看看你们这样,烂泥扶不上墙,咱们村来了三个第一书记,平均都没有待足一个月,就被你们给赶跑了,扶贫队进驻不到半年,没有一个敢留下来的,恶名都传到金和去了,甚至市里面都知道我们平安寨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怒吼:“现在咱们是麻烦了,是龙山想要甩掉的包袱了,毕竟平安寨不上进,可龙山可还是想要上进,想要脱贫致富的,之前已经有领导和我说了,平安寨再这样下去,没有人敢来的,那就分村了,就是咱们平安寨要被分掉了,东山去安平,西山去九沟,山上山下搬去镇上,从以后开始,就没有平安寨,你们看行不行,行我就直接回话了!” 他这一顿脾气下来,众人顿时沉默了。 分村。 平安寨就是平安寨,他们连异地搬迁,集合在一起重新建一个平安寨村子都接受不了,分村,从此平安寨这个名字就成为过往,没有一个四十岁以上的人愿意接受的。 但是不接受归不接受。 让他们消停,他们又不愿意。 “岩伯!” 赵犇今天也在会议室,没办法,既然说好了来调停,他就不能失约,失约就不是他赵犇能做的事情。 在寂静之中,他开口,打破了这气氛,开口说道:“东山和西山干架,也是有缘故的,事情不解决,总还得干机场啊!” “那三牛,你说,咋办!” 黄岩看着赵犇,道:“你是大学生,咱们这里,你最有学问了,你来说说这事情怎么解决!” “事情我算是了解了!” 赵犇开口,说道:“之前白家的牙子结婚,结果要从我们赵家的宗庙过,所以就闹出了风波,白家觉得我们赵家不给他们面子,那就要争一口气,这才闹出了大龙凤来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谁对,谁错,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 他站起来了,目光看着白长发,看着赵大炮。 白长发是西山那边的扛把子,村干部,赵大炮也是老赵家壮年一代的风向头,也是村干部,半斤八两,所以有事情,他们出来扛,毕竟不能让赵卫国和白三年这样老一辈的出来顶牛了。 他们两个才是关键的矛盾体。 “事情已经发生了,打一架和打十架,都没有意义,下一次还会发生,所以咱们得里立一个规矩!” 赵犇道:“村里面的路,就是村寨所有人,所有人都有权利用,这道理没错吧!” “三牛,不能这么算啊!” 赵大炮第一个反对:“咱们老赵家的宗庙,让他们白家借道,这是多大的面子啊,下回在这样,咱们赵家,还要面子吗!” “哼,谁稀罕你们赵家的风水啊!” 白长发摆弄自己的大光头,冷笑:“给我走都不走!” “那你别走啊!” “就走了咋地,又不是你家的路!” “耍横是不是!” 两人争的是青筋凹凸,眼红脸白的。 “就是你们要接着闹,是这个意思吗?” 赵犇笑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恶魔的笑容,他最喜欢有人和他顶牛了,他既然有准备想要留下来了,他就要给自己打下一个很好的基础才行。 村里面这些人,不治治,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了。 “三牛……” 赵大炮想要说什么。 但是被赵犇打断了:“大炮叔,家里面三个孩子吧,一个读初三,一个读初一,一个小学就要毕业了,你是想要他们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吗?” “我可没这么想!” 赵大炮讪讪的说道。 “那你想什么,想闹的咱平安寨没有一碗饭能吃得下去的,想要全村人一直穷下去,想要祖祖辈辈都留在这大山里面,是不是!” 赵犇怒目圆瞪。 “是不是想要接着闹!” “是你就直接说,我成全你!” “咱村的事情,赵家的事情,我可以全部不管,反正我在大城市混的很好,拍拍屁股就走了,以后平安寨的事情,就不用念叨着我了,我也管不了!” 赵犇发脾气,直接把想要说话的赵大炮,怼的没话说。 这些年赵犇不在。 但是他有出息了,也没有忘记村里面的人,修路修学校的,年年他都让爷爷捐了不少钱和东西,而且爷爷整天把他念在嘴里面,全村人都知道,赵家的大学生有出息,又没有忘记村里面。 所以他一发脾气,众人都没话说了。 “白叔,你也吱个声,村里的路,就是村里面了,认不认,不认咱们继续掰扯!”赵犇很直接的说道。 “三牛,你说话,叔也人,你们东山不闹,我们西山也不会闹!” 白长发看着赵犇一言不发就要掀桌子的表情,也不敢多说了。 他们是横的。 但是也怕赵犇这种更横的。 “那这事情就算是定了!” 赵犇开口说道:“在这里大家都听得到了,以后谁家结婚,走那条路,要是谁再闹出点事情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面面相窥,算是咬着牙认下来了。 “还是三牛有魄力!” 黄岩叹气。 “没办法,三牛十几岁就帮我们把咱村的水果买到了县里面去,那一年不是他,咱村那些水果都要卖不出去了,村里面的人还是服他的,而且他有文化,又对村里面的事情热心,虽然这几年在大城市拼搏,可村里面有些啥事情,捐个啥款的,他可从无二话,村里面的人不说,可心里面都服他!” 赵卫国轻声的说道。 “你说让三牛留下来,咋样?”黄岩突然有些异想天开的说道。 “你拉倒吧!” 赵卫国白了一眼黄岩这老家伙,道:“三牛在城里面有大出息呢,你让他回来这穷搜搜的地方,合适吗!” 黄岩苦笑,还真不敢耽误赵犇的前程,毕竟这是村里面最有出息的孩子了。 第十章 决心 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是也只能算得上是暂时解决,这件事情没有牵涉太大的利益,顶多只能算得上是意气之争。 所以赵犇能耍威风,压得住他们。 但是一旦牵涉双方的利益,那就是赵犇出面,也不会给面子了,早晚还得闹起来了。 可赵犇也没辙啊。 说到底,这是穷闹出来了,越穷越闹,锱铢必较,大家都穷怕了,但凡有十块钱的利益,都不会放弃一毛钱。 ……………… 事情和平解决,黄岩还是比较顺心的,他这个村支书,当了又当,前后下来三个第一书记都没有能留下来,最后还是他看上。 这是没办法了。 他年纪也大了。 精力不足就不胡说了,关键他就这点劲,除了种地养蜂,啥也不会,想要给村里面找条出路,还真是难啊。 会后,黄岩拉着赵犇:“三牛,今天这事情谢谢你啊,去我家喝一杯!” “岩伯,你可别这么客气!” 赵犇连忙说道:“没你就没我,但凡村寨里面有啥事情,你尽管招呼!” 读高中的时候,不是黄岩借钱,他也堵不上,初中还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之内,加上他成绩好,学校也对他不错,凭借着爷爷奶奶偏点心,倒是没有吃过太多苦,但是高中到了县里面,那就开销大了。 家里面年年借钱,他哪怕在学校吃最便宜的,用最便宜的,可还是在生活费上老大难,黄岩不止借他一次钱啊,每一次家里面最困难的时候,都是他出手帮忙的。 “是个好孩子!” 黄岩笑眯眯的拉着他,往山上去了。 平安寨是一个大行政村,范围包括东山,西山,山上,山下四个自然村,山上基本上都是羌族的人,所以山上建筑体以吊脚楼和石屋为主。 他们的石头屋子和东山西山的又不一样的。 东山西山的都是汉人居多,建房子的时候虽然因地取材的问题,偏向了羌族房屋建造的风格,但是有很大改变,比如赵犇家的房子,虽然也是石头垒建的,但是风格却有些四合院的感觉。 而山上的石头屋,那是真正的石头屋,依山而居,后面是靠山体,然后左右垒墙,有时候还会往山体里面挖洞穴来当房间的。 这种才是真正的羌寨风格。 也是之前韩同州教授想要来观摩的建筑风格。 黄岩家的是木头吊脚楼,也是依山而居,倒是布局比较简单,却也比较有韵味。 进屋就是火塘。 羌族人的屋子里面,必须要有一个火塘的,而且羌族人烧火塘的特色也不一样,进屋就先把火塘点燃起来了。 “老班婶,好久不见了!” 赵犇进屋先打招呼了。 这是黄岩的媳妇,比黄岩年轻一点,纯种羌族女人,穿着羌族的服饰,眼睛有些老眼昏花了,正在用簸箕筛着小米。 “是三牛啊?” 羌族大婶抬头,看着年轻的身影,揉揉眼睛:“你啥时候回来的,前几天我和你奶奶说话的时候,还说你不回来了呢!” “主要是回来看看你!” 赵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村里面,嘴甜的很:“你身体可还好,这是我给你买的药,降血压的,你要按时吃啊!” 老班婶子身体没有太大的毛病,但是就是老年人比较容易得的,血压高,降压药一直都是赵犇在外面代购之后,寄回来的。 “有心了!” 羌族大婶笑眯眯的说道。 从小这孩子,就比自己家里面几个小子孝顺,那几个是要命的冤孽,这才是他们家孝顺的崽子。 “老婆子,烧一壶酒来!” “你这么大年纪了,少喝点!” “今天三牛回来了,怎么也要喝两杯!” “行,我再去给你整两菜!” 羌族大婶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一壶酒,几个小菜给整上来了。 “三牛,这些年,还得多谢你帮你婶子买降压药,有些县里面都不好买,只能劳烦你了,你还不收我们的钱,搞得你婶子都不好意思了!” 第十一章 枯木逢春 赵犇这决心下的容易,可这事情是不好做的。 第一,他回来,能做啥。 这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了。 在这片落后偏僻的土地上做点事情那可是最不容易的事情,农村发展这方面他也算是研究过,毕竟这和粮食贸易息息相关的,他也算是有话语权。 虽然这几年农产品的发展趋势很好,而且很多地方支持农村创业,这一行其实有前景,但是投资大,周期长,而且不稳定因素太多了。 农业种植,有时候那就是靠天吃饭的。 当然,如今这个时代了,科学种植才是出路,可这方面的投入更大了,他那点资本,未必能撑得住啊。 第二,最关键的一点,他爷爷很倔的一个人,想要让他同意,那比想好自己能做啥,难得多得多了。 他爷爷在村里面,有名的赵老蔫,脾气不好,而且和他一样的倔,不应该是说赵犇的那点倔劲就是遗传他的。 他要是不同意的事情,你硬来,他估计能闹出大事情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是不可能的,真逼急了,他能拿着一瓶敌敌畏直接威胁赵犇。 这让赵犇脑仁疼啊。 …………………… 接下来两天,赵犇开始摸透了这石葫芦的用法了,早晨的时候,这葫芦会有些发光,你把手放上去了,会感觉有一丝丝的吸力。 赵犇尝试了几次,基本上都是月落日起的时候,这葫芦好像能吸收天地之间最精粹的日月精华。 然后每天能倒出来两滴甘泉。 一开始赵犇对着甘泉用法还没有太过于了解,除了能让他伤口自动愈合之外,其他有什么用处,还真不好说。 但是又一次,赵犇无意之中,把一滴甘泉,低落在屋头那一颗已经枯死的老榕树头上面,结果第二天,他发现,这可大榕树头开始长出新芽了。 这颗大树是赵家建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但是从赵犇出生以来,它就已经枯死了,听爷爷说过,是又一次被雷电击中,然后就枯死了。 已经枯死几十年了。 没有任何反应。 好几次赵家的人都想要把他给砍掉了,但是爷爷觉得这是祖辈留下来的树,留在那里就留在那里了,不影响,所以就没有允许。 但是从赵犇有记忆以来,这棵树都是干枯的状态了。 可没想到,吃了一滴甘泉。 它居然枯木逢春了。 长出新芽,等同于这棵树能重新长起来了,这可是死而后生,毕竟树虽然是一种植物,但是也是一种生命。 这让赵犇对石葫芦流淌出来的甘泉,更加的感觉到神奇了。 赵老蔫在山上的果树林里面,大概种植了三四颗的油桃树,今年已经打果子了,但是果子长的良莠不齐了,管理并没有到位。 其实这也是赵老蔫当初在种植油茶的时候,没有树苗了,想着还有一些整出来地,就随便种植了几颗油桃树。 这些年管理油茶的时候,就顺便理一理,并没有怎么去管理。 赵犇就想着试验一下这石葫芦的甘泉了。 他把一天积累下来的两滴甘泉,倒进了大概一升的水里面,然后给这几颗油桃树给浇上。 而且连续三天,他都把甘泉给浇在了这几颗油桃树上了。 然后等到第四天,他去山上看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几颗油桃树上的果子,明显发生的质变,本来一个个大大小小良莠不齐的果子,却长的圆通通起来,看起来就好像是天上的蟠桃一样,非常漂亮。 这让赵犇更加确定了,这石葫芦是和种植有关系的,他能让枯木逢春,也能拔苗助长,甚至能让果实变的更加好。 这一个发现,让赵犇对自己回来种地的决定,更加的坚决起来了。 有挂在手。 他不相信,他一个学农业出身的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回到农村,还就没有前途了。 ……………… 庭院里面。 赵犇摇晃着椅子,拿着电话,正在对着电话说:“许哥,我可能不回去了!” “那准备去哪里?” 电话的那头,许登有些意外,却又感觉不太意外,他知道赵犇是一个有能耐的人,即使被打压了,在这一行,也能做下去。 不过在魔都,总就是有些掣肘,毕竟集团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准备就留在老家了!” 赵犇笑着说道:“回来才发现,其实我老家还挺美的,山清水秀,每天睡醒了之后,不必面对如同魔都那钢铁丛林一般的压抑感,整个人自然就心情都好多了,再说了,我本身就是学农业出身的,当初我在街头派传单的时候,用了些手段,打动了你,让你觉得我有销售这方面的天赋,进的公司,做的也是销售方面的工作,其实我学的还是农业的知识,我想在着这方面,我还是有些希望能混出一些前途来的!” “农业不好做啊!” 许登轻声的说道:“想要做大,得有大集团支持,小大小闹,风险又太大,这些年,你见过的案例就不少了!” “我知道!” 赵犇笑了笑:“但是我想要试一试,你也知道,我穷孩子出身,当初能读高中,大学第一学期的学费生活费,那都是村寨里面的叔叔伯伯亲朋好友凑钱,才能读上书,这几年拼着拼着,都有些忘本了,学了一身本事,怎么也要回报家乡!” “回报家乡的方式很多种,比如你能捐钱,不一定用这种方式,你自己的前途未来,还是要想清楚才行,你在这一行做的这么多年,哪怕集团里面的那些人想要封杀你,可你掌控的渠道也不是他们能撼动了,毕竟是你这些年经营出来了,你那些渠道合作商,和你的交情比较深一些!” 许登劝告说道:“所以你换一个环境,重新来过,不是问题的,可不要因为一时意气,一时的挫败,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这方面,我想过了!” 赵犇沉思了半响,说道:“其实掌控的这些渠道,都是比较虚的,因为供货商都在集团哪里,我没有货,那什么来支持这些渠道的支持,粮食贸易的上游始终是农业,我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在这方面打开局面!” “原来是有计划的!” 许登顿时笑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西南和西北那块,我还是能说上话的,特别是西南分公司的总经理,罗胖子,和你我交情都不错,关键时候,要开口,不能自己撑着!” “谢了,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的!” 赵犇点头,然后道:“有空来我这里散散心,有时候被大城市束缚太久了,人都不舒服了!” “也对!” 许登苦笑:“可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没有你这么潇洒!” 他不是赵犇,没有赵犇这么有原则,赵犇能为了坚守自己的原则,为了自己手下的人,宁可和集团闹翻,他没有这么潇洒,人到中年,有时候学会忍让,才是生存的关键,毕竟房贷,一家人的开销,仿佛每天都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头上。 ……………… 赵犇这边才挂断电话,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如同猛张飞一般黑的脸,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爷爷!” 赵犇有些心虚。 “我说这几天我老催你回去,你一直拖拖拖!”赵老蔫手里面拿着的是刚刚从地里面翻土的锄头,二话不说舞动起来了:“感情你是真的动了心思要回来啊!” “爷爷,有话好好说!” 赵犇二话不说,跑起来了。 “说啥,啥都不用说了,这件事情老子是不会同意了!” 赵老蔫信奉棍棒下出孝子:“你现在,立刻去收拾行李,然后马上给我回魔都去!” “爷爷,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赵犇绕着院子跑起来了,一边跑,一边说道:“我这回来,不也是为了能孝顺你们二老吗!” “孝顺个屁,你在城里面过得好,就是孝顺我们了!” 赵老蔫一边舞动这锄头,一边追着赵犇,还一边对着里屋的老伴说来:“老婆子,给他收拾东西,让他滚回魔都去!” “爷爷,不带这么耍赖的,你就算把我赶回去了,这脚长在我身上,我想要回来,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赵犇大声的说道。 两人的追逐很快引来的村里面无数人的围观,有人站在门口,有人站在石头垒城的半人高围墙旁边,笑着看着这一幕。 第十二章 祸水东引 “这是闹啥呢?” “好像听说三牛准备从城里面回来,然后赵老蔫不同意!” “不会吧!” “三牛能从城里面回来了?” “不要开玩笑了,三牛能从城里面回来了,回来能干啥!” “要不赵老蔫能这么激动啊!” “……” 爱看热闹是华夏人的传统,这时候赵家院子里里外外已经围上了好几层的村民了,大家一边看着一边聊着。 “爷爷,要不你先喝口水?” 赵犇看着气喘吁吁的爷爷,好心的提醒说道。 “你不要在这里和我扯!” 赵老蔫喘着大气,扶着石桌子,手上的锄头指着赵犇,冷哼哼的说道:“你就告诉爷爷,你回不回去?” “我这回来不也挺好的吗!” 赵犇打着哈哈,说道:“能在你们身边孝顺你们,还在在身边孝顺自己的,那多好啊!”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赵老蔫又来气了,他瞪着眼睛,吼着嗓子:“你今天不回去,老子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爷爷,你这夸张了,哪有这样威胁自己的孙子的!” 赵犇求救的看了看奶奶。 可这时候赵奶奶和老爷子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她苦口婆心的说道:“三牛,你爷爷是为了你好,我们两个老不死还没到要人伺候的地步,再说了家里面有你二叔呢,三金三火都在,那用得了你啊,你在城里面好好的,这回来干嘛,回来受苦啊!” “奶奶!” 赵犇苦笑。 这件事情,你们两老倒是一条心。 “这是弄啥呢?” 这时候,村支书黄岩和村主任赵卫国来了,他们扒开人群,看着这爷孙的对持,便走了进来了。小说 赵卫国去拦着赵老蔫:“赵老蔫,你这是要干嘛,打死自己的孙子啊!” “卫国,你来的正好,这小兔崽子居然要从城里面辞职,说要回到咱们平安寨,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赵老蔫恶狠狠的看着赵犇。 “三牛,你爷爷说的是真的吗?”赵卫国顿时皱眉,这可是赵家麒麟子啊,听说在魔都混的很好的,这冷不丁的要回来,他还是很意外的,虽然站在平安寨的角度来说,他要是回来,那是好事,但是站在亲人族人的角度来说,他可不希望赵犇回来了这里受苦。 “爷爷说的不对!” 赵犇摇摇头,然后施施然的说道:“不是准备,是已经辞职了,我是已经决定要回来了!” “哎呀!” 赵老蔫顿时来火了:“你小兔崽子还敢先斩后奏,谁给你的权力,今天我打过不死你,对不起你那死去的爹!” 说着就要动起来了。 “老蔫,老蔫,先别激动!” 赵卫国连忙拦着赵老蔫。 “三牛,你真的决定要回来了?”相反,黄岩倒是比较兴奋的,之前他也就是随便提一提,那都是鼓起勇气,事情过后也没有当一回事,因为他认为赵犇在城里面混的这么好,工资高,还工作轻松,不用日晒雨淋的,怎么会回到平安寨这种连希望都已经没有了地方呢。 “爷爷!” 赵犇也被缠的没法子了,今天不给爷爷一个宣泄的机会,估计是这关都过不来了,他指着黄岩说道:“这件事情你要怪就怪岩伯,他怂恿我回来的,说你们二老年纪大了,没有人在身边的孝顺不好,说咱村里面培养出我这个大学生不容易,既然有本事了,要学会回报家乡,还说现在大学生在农村创业也比较好,我这不是一个心动,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吗!” 他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老人家从小教育我,男儿要有诚信,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答应的事情必须要做到,我这也是听你老的话啊!” 他这话一出,全场都冷下来了,一双一双的眼睛看着村支书黄岩,特别是赵老蔫,一双眼睛都冒出火来了。 他瞪着黄岩:“黄大头,原来是你啊!” “啥,啥我啊!” 黄岩都懵了。 “蛊惑我家孩子回来了,黄大头,你缺大德了,咱们平安寨啥情况,你不知道,我家孩子在城里面好好的,你安了啥心啊!” 赵老蔫越想越气:“你就是记恨老子年轻的时候揍了你一顿!” “赵老蔫,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恨这点事情啊!” 黄岩苦笑。 村里面长大的老朋友了,那里没有一点矛盾啊,年轻的时候进山打猎,都是暴脾气,两人还干过好几架。 “我告诉你,黄大头,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赵老蔫愤然而起,抄起了大锄头,就舞动起来了。 “赵老蔫,你冷静点!” 黄岩这回得躲了。 他一边躲,一边往外走,那腿脚利索了,不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反而有点丛林猎手的矫健。 赵老蔫在后面追着,一前一后,跑了出去,在村寨里面,上演了一场老头之间的较量,这惹得村民都忍不住跟在后面看热闹了。 “都散了散了!” 赵卫国把院落外面还想要看热闹的人驱散了,然后才在院落里面坐下来了。 “卫国啊,这孩子都着魔了,你也替我们劝劝他!”赵奶奶叹气,老爷子都没有能压得住赵犇,她也没什么好说了,说道理,她说不过,要是好像老爷子这样硬来,她又怕委屈了孙子,这让她有些无奈。 “嫂子,我知道了!” 赵卫国点点头。 两人坐在院子里面,互相看了一眼,赵犇笑了笑,赵卫国倒是有些神色复杂了起来。 “三牛,是你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吧,这责任你丢给了黄大头,你太损了!” 赵卫国倒是看出点端倪了,他苦笑的看着赵犇。 “老爷子,你也看到了,我爷爷这性格,不给他发泄一下这心里面的怨气,估计今天是很难善了了!” 赵犇摊摊手:“这村里面,谁能治他的倔脾气啊,只有岩伯了,从小只有岩伯能让他信服,我要是把你丢出去,他能在这里和你打起来了!” 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情,他是很乐意干的,和谁顶牛,他都不愿意和自己的爷爷,那个脾气倔的不得了的爷爷顶牛。 “我可不敢招惹你家这头倔老牛,不过你就不怕把你岩伯丢到坑里面去啊!” 赵卫国没好气的说道:“赵老蔫那人,下手可没轻没重的!” “不怕!” 赵犇笑着说道:“就我爷爷那身手和智慧情商,十个他也不是岩伯的对手,岩伯那是让着他而已,这点事情岩伯能处理好的!” “难怪说你小子精明,知道祸水东引了!”赵卫国摇摇头,无奈的问:“那你是真打算要回来了!” “嗯!” 赵犇点头,然后正色的说道:“我认真的想过了,也不是一时冲动,当初我能上高中,能上大学,村寨里面可是帮了我很多,我也是时候要回报一下咱们平安寨了,读了大学,学了知识,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也是为了能让咱们家乡变得更好才行,不然这书,不就白读了吗!” 第十三章 卖桃子 一辆夏国神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 “三牛,这一次你可把爷爷气的不轻啊!” 赵鑫开着车,有些无奈的看着这弟弟。 “哥,你看路!” 赵犇提醒的说道。 “没事!”赵鑫说道:“这路我都开熟了,闭着眼睛都能开!” “怕就怕你这些老司机!” 赵犇看着着群山之间,旁侧就是百米悬崖,风景好是好,可也危险:“这溺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你好好开车,咱们这地方险峻,我可不向往葬身悬崖底下!” “乌鸦嘴!” 赵鑫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盼着你哥点好啊!” 很快他们到了镇上了。 一间简陋的生产包装纸盒的厂房。 “刘厂长,这样的包装盒,你们能做吗?”赵犇把手机递给了厂长,手机上面是图纸,是一种水果包装盒的图纸,比较华丽。 而刘厂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他看了看赵犇的手机,沉思了半响。 半响之后,才开口:“做是能做,但是比较耗材料,特别是上面的图案,坐起来可能价格上比较贵,而且少了不合算,如果是十个八个的,真做不了!” “老刘,给点面子吧!” 赵鑫开口说道。 这十里八乡赵鑫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老赵,面子不是不能给,但是要是做几个,我这很亏的,得提价!”刘厂长笑着说道。 “我可以提价,但是的确要的并不多!” 赵犇说道:“大概要五斤装的来二百个,十斤装的来一百个!” “这个可以!” 刘厂长顿时眉开眼笑的开口说道:“这样,看在老赵的面子上,我给你便宜点,五斤装的三块五,十斤装的五块,你看行不行,行我就做!” “多久能拿到!” “明天!” “好!” 赵犇说道:“要不要给订金!” “这倒是不用!”刘厂长说道:“老赵我还是信得过的,再说也没有多少货!” “那就谢谢了,明天我让我哥来提货,到时候直接给你结清!” “好嘞!” 从包装厂里面走出来了,赵鑫有些忍不住了,他问赵犇:“三牛,你要干啥呢!” “家里面不是有几颗油桃树吗,我准备摘掉卖了!” 赵犇笑着说道。 “那几颗油桃树,还良莠不齐的,能有多少斤果子啊,还要来定做果盒,你这是小题大做了,你这定做果盒的钱都要赔进去了!” 赵鑫说道。 “那可不一定!” 赵犇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叫上赵三火,还有小晶晶,加上你媳妇也去帮帮忙,今天回去,我们就去把那油桃给摘下来了!” ……………… 下午。 “这是我们家的油桃树?” 赵鑫和赵焱有些面面相窥,不敢相信,这挂满果子的树是他们家很少管理的油桃树。 “不应该啊!” 赵鑫皱眉:“爷爷说他很少管的,当初要不是刚好有树苗,他都不种了!” “你来看过吗?” 赵焱问赵鑫。 “我哪有空来这里啊,咱家的山地本来就偏很多,走上来要一个小时呢!”赵鑫说道。 “别废话了,摘桃子!” 赵犇吩咐:“记住,要轻手轻脚的,每一个桃子摘下来之后,立刻要套上网套,记住了,必须要检查好,每一个桃子的品相,如果个头太小,卖相太差的,就丢到另外一个框子里面去!” “嗯!” 几人点头。 一共才四颗桃子树,但是这上面挂着满满的油桃,可不是小数目。 一直到晚上,他们也只是干了三分之一。 这天晚上,赵犇可不敢回家,爷爷正在家里面等着他自投罗网呢,也不去二叔家,二叔也会念叨。 去三叔赵成龙家。 赵成龙家小一点,但是只有赵晶一个人住,赵成龙还多着赵犇呢,还没有露头,所以赵焱都找他不到。 在赵成龙家应付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又去奋战了,到了中午,赵鑫已经把水果包装盒给拉回来了。 他们从山上把水果摘下来,又经过包装,用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然后装上了车,就赵鑫那辆神车,后面的座位都拆掉了,装了满满的一车。 一车自然装不下。 不过装满了一车之后,赵犇让赵焱再去借一辆车来了,让赵鑫媳妇和赵晶继续装桃子,然后赵鑫和赵犇开着车,并没有去梁州,而是直奔的西京。 赵犇想要把这一批品相已经超过了那些进口油桃的好货卖出去,梁州这边有些困难,但是在西京,就比较容易了。 西京的生活水平本来就比较高。 “三牛,我们去哪里卖啊?” 赵鑫倒是有些兴奋,对这个弟弟,他是莫名的信赖的。 “去西京最大的水果市场!” 赵犇道:“咱们摆摊!” “摆摊?” “嗯!” 赵犇笑着说道:“现在咱们是没有销售渠道,自然要用最原始的办法,而且我们量少,要是找水果连锁店来推销,比较吃亏!” “那你准备定多少钱一斤!” “十二块!” “啥?” 赵鑫一脚踩到了刹车,他瞪大眼睛:“你想钱想疯了吧,之前平岭村种植油桃的许老头家,今年的油桃,才多少钱一斤吗?” “一块!” 赵鑫大声的说道:“而且今年还是行情比较好了,去年只有八毛,你买十二块,谁买啊!” “贵才有人买!” 赵犇笑着说道。 赵鑫还是不敢相信。 不过只能赵犇怎么说,他怎么做,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脑子笨,做不来什么大事情,但是胜在踏实,即使在家种地,他都是踏踏实实的,同样对赵犇他是言听计从的,谁让这个弟弟,从小聪明啊。 在西京最大的水果市场的马路边上,有不少人摆摊,都是卖水果的。 赵犇直接上一条红色横幅:“袋鼠国进口上等油桃,不散卖,五斤装一盒,六十块,十斤装一盒,一百一块!” 赵鑫看着这横幅,还是有些懵逼的。 他是不敢相信,当真有人能把油桃卖的这么高价格。 他这举动,瞬间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大家都有些指指点点,赵鑫略显有些尴尬,但是赵犇却站立的笔直,仿佛把周围人视而不见。 销售第一条,那可是老许教他的,要自信,只有对自己产品足够的自信,你才能从心底里面把他推销出去。 等了一个小时,无人问津。 赵鑫看着头上的太阳,即将要下山了,有些嘶哑的说道:“三牛,要不算了吧,咱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人走过来了。 “小伙子,你这油桃卖这么贵,值当吗?” 中年人西装革履的,他走了一圈市场,没想好卖什么水果当礼物,看到这个摊位,显得有些异常,而且那价格贵的飞起来。 他就忍不住上前了。 “值不值当,你可以尝试一下!” 赵犇开了一个油桃,说道:“我这可是真正的进口油桃,品相是最好的,现在这个价格,都是亏本的,不是为了清仓,我可不会这样卖!” “那我尝试一下!” 中年人看着这品相的确不错,直接尝了一口。 他发誓。 这应该是他吃过最好的油桃,清脆,又不干,水分十足,而且那甘甜的滋味带着一种好像山间清风吹拂而过的体验。 “好!” 中年人道:“行,的确货真价实,我也不讲价了,这包装也不错,五斤装的来十盒,十斤装了来八盒!” “那你怎么搬,要我送货上门吗?” 赵犇笑着问道。 “不用,我车就在停车场,开过来就行了,到时候你帮我搬上车就可以了!” “好的,诚惠一千四百八十,抹去零头,一千四,这里可以扫码!” 当中年人完成扫码付款,然后开车过来,两兄弟把这货品给装在了他车尾箱上,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前面,赵鑫还是不敢相信。 真卖出去了。 第十四章 自然果业,刘新年! “一共加起来才十三斤,一千四百块?”赵鑫还是不敢相信,他瞪大眼睛,看着赵犇,道:“三牛,咱家的是油桃,又不是金子,你是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我能灌啥迷魂汤!” 赵犇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道:“哥,你要放开你的价值观,你不能老用一种农产品就是廉价东西的思想来看待这件事情!” 他和赵鑫普及一下销售上的想法:“我和你说,一件产品在卖出去这个上面,最关键的是两点,第一是找准自己产品定位,咱们的桃子不管是从卖相还是口感,都是上等好货,自然不能当普通品相的桃子来卖,第二,那就是要相信自己产品能创造的价值,你自己都不相信咱们桃子值这个钱,别人也不会相信!” 赵鑫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了,还是有些迷糊。 赵犇也知道,赵鑫眼界没有开阔,所以思想观念一直逗留在农产品创造不出来大价值的层面之上。 这是可以改变的。 但是要慢慢来。 ……………… 第一单开了之后,接下来又来了两单,都是小单,一个卖了两盒五斤装的,还讲价讲了半天,一个卖的一盒十斤装的。 这时候开始入夜。 夜色之下的西京璀璨夺目,霓虹灯的光芒闪烁之下,把这一座千古之都映照的栩栩如生。 水果市场旁边就是一个大型夜市,所以晚上也有不少生意。 两人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在叫喝买卖。 到了晚上差不多十一点,街上开始有些寂静下来了,两人也就收摊了。 他们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 “五斤装的一共卖出去了十六盒,十斤装的只是销售了十二盒!” 赵鑫闪烁着有些猩红的眼睛:“弟,按照咱们这么销售下去,连同家里面的一起卖掉了,起码有一两万啊!” 四颗油桃树创造的产量不大,提出了那些个头水分不足的,大概也就是不到四百斤一棵树,加起来不到一千五百斤。 普通的油桃树,刚开始产果的时候,亩产在一百斤到两百斤左右,产果几年越发成熟的时候,能到两三百斤。 但是被甘泉灌溉过的果子,一棵树就能达到最少四百斤以上的产量,这还是剔除了一些不合格的果实,不然五百斤都能道。 果实大,水分足,分量自然重很多。 他们这里大概有一半。 家里面大概还有一半。 今天销售出去的量,还不到车上的三分之一,但是对赵鑫而言,已经是一个大奇迹了,即使收摊了之后,他还是比较懵逼的。 这天晚上,他们就是在车子里面应付了一晚上。 赵犇倒是想要去找个酒店,应付一下,可他忘记了,他大哥赵鑫是一个十分抠门的抠门鬼。 把赵鑫丢在车里面,自己去住酒店,这事情,他也做不出来,只能在车上应付一下。 第二天。 两人在一个小摊位,吃了油条包子,再来一碗油泼面,然后就开始了今天的销售工作。 还是老位子。 不过今天就多了不少观赏的人了,周围几个档位都走过来凑热闹。 “哥们,你这油桃买这贵,不是骗人吗,可咋还有人上当!” 一个酸溜溜的老汉说道。 “老伯,这一分钱一分货,我这水果可是进口优质水果,真正的好货,要不是我的渠道断了,我也不至于这样销售啊,我这是纯亏本了!” 赵犇笑着回应。 “嘘!” 众小贩顿时鄙视。 这套说辞,他们那一个没有说过。 赵犇倒是一点都不尴尬,正所谓不同人说出来的同一句话,会有不一样的意义,他说了,就有人相信,为什么,一方面他有这个自信,另外一方面,他的水果品质有这样的自信,就这么简单。 一看品质,二看包装。 这包装上,他特地用了一些袋鼠国的语言烙印上去,在一些看不懂的人看来,就显得有那么一丢丢的真实了。 早上从九点半开始,两个小时了,销售的不多,只是卖出去三盒五斤装了,两盒十斤装了,这样下去,可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 赵鑫有些着急了:“三牛,是不是我们卖的太贵了,要不要降降价!” 对他来说,就算是降价降一半,那都是大赚的,卖出去,钱到手了,才足够的踏实。 “哥,放心了!” 赵犇摇摇头:“继续销售!”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多了。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盘算起来了时间:“这时候也差不多了,他们估计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自言自语的话才刚刚落下,一个顾客就出现了,这顾客大概四十岁,略显严肃,身上有一股子气,在赵鑫而言,就是有些生人勿进,一看就是厉害的人,而赵犇看来,这就是管理者的气度。 “你们这油桃怎么卖这么贵啊!” 中年人看着摆出来的样品。 这样品来说,的确是上上等,基本上是国内很少有的。 “不贵!” 赵犇笑着回应:“我们卖的本来就是进口的水果,不说运输,单单是报关的成本就高,要是便宜了,得吃亏!” “真是进口的?” 中年人问。 “当然!”赵犇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看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你自己看看这品相,国内可很少有啊!” “的确!” 中年人眯眼,国内油桃不少,各个地方的油桃都有自己的特色,价格自然也而不一样,但是这么大的,而且品相这么好的,他还真没有怎么见过。 “要不尝尝?” “可以吗!” “当然可以,先尝了再买!”赵犇开了一个,递给他。 他吃了两口。 面色都微微有些变了。 他刘新年做了这么久的水果,还真是第一次能吃到这般甘甜,滋味不一样的油桃。 “这应该是不一样的品种吧?” 刘新年问。小说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赵犇笑着说道:“我总不能把我们进货渠道都告诉你吧!” “小伙子有些警惕性啊!” 刘新年深深的看了一眼赵犇,一开始他可以不相信,但是赵犇身上那举重若轻的气度,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可以便宜点吗?” 刘新年问。 “看你要多少!”赵犇斟酌了一下:“我们也是找不到渠道了,才沦落到要来摆摊,你要是要多一点,我们也省功夫一些!” “你们有多少?” 刘新年问。 “不多!”赵犇道:“这里大概还有四百多斤左右,另外我们仓库还有七八百斤!” “我全要了!” 刘新年很豪气的说道:“只要价格对,我全吃下了!” “全要了?” 赵鑫在旁边,听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了,大气都不敢喘。 赵犇却没有激动,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全要了也行,我给你便宜点,十块一斤!” “兄弟,你这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刘新年眯眼。 “大哥啊,我也是混口饭吃,不是公司倒闭,没有了销售商接货,这批货,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这批水果的品相,你是看到了,我保证每一盒,都绝对是这个品相!”赵犇说道:“我这样卖,还是吃亏的!” “兄弟,水果是新鲜的才值钱的,以你目前这种摆摊的方法而言,卖是能卖出去,但是越是后面,品相就会越差了,价格也会越差了!” 刘新年说道:“这样,我也不多说了,八块!” 按照这个品相,加上全部包装好了,八块钱有得赚。 “不行!” 赵犇很坚定:“要么十块,要么我们自己来,我们宁可慢慢来,不能太吃亏了,这不是钱不钱的,一万几千也发不了财,但是要是这么亏了,我宁可让它烂在仓库里面,不然心里面太难受了!” “看你这么坚决,我也明白了,不想吃亏,行,我给到九块,行吗?” “不行!” “九块五!” “不行!” “好吧!”刘新年苦笑:“你赢了,十块,我全要了!” 即使是十块,在他手上,也能发挥出不一样的价值来了,这批水果,的确不错,好的货源现在是越来越少了,他还是不愿意放过。 赵犇露出了一张笑脸,然后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哥,也就看和你眼缘投,不然这批货,我十块钱都不买,有时候我宁愿他砸在我手上!” “今天算是遇上硬茬了,怎么感觉,是同行啊!”刘新年眯眼。 赵犇微微一笑,然后对赵鑫说道:“哥,让三火把货从仓库拉过来了,快点!” 赵焱已经在路上了,昨天就商量好了,家里面弄好,今天就拉来西京,这打电话,也就是催促一下。 “行,我去安排!” 赵鑫这时候还有些心跳不止,就刚才,顾客说八块的时候,他都差点想要直接跳过赵犇应下来了。 “兄弟贵姓?”刘新年拿出一根烟。 “免贵,姓赵,单名一个犇,三头牛的犇,你愿意可以叫我一声小赵,要是不介意,你叫我三牛也行!” 点起一根烟,赵犇笑了笑,说道:“老哥是哪一家水果连锁店的!” “你咋看出来了呢?” 刘新年有些意外。 “很正常啊!”赵犇耸耸肩,说道:“你这样子看起来也不是想要买来送礼的,那就是同行,那一般的水果铺子没有这个胆量敢进这么高档的货,只有能形成连锁,能够在高档水果市场上有一定份额的店铺,才有这样的魄力,十块钱进货,你们最少要十三块才回本,十五块才有钱赚!” “好眼力!” 刘新年这价格谈不下来,输的也不冤枉,眼前这年轻人,就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肯定是同行,而且还是经验十分充足的。 “刘新年,自然果业老总!”刘新年递过去一张名片。 “自然果业?” 赵犇眯眼,脑海之中搜索了一下:“他们董事长好像也姓刘?叫什么,刘一奎好像!” “那是我叔叔!” 刘新年道:“赵兄弟也知道我们自然果业!” “知道的不多!” 赵犇道:“全国水果连锁之中,没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不过在西北,自然果业还是有些根基的,特别是西京,作为你们的老巢,这里高档水果市场你们最少占了一半,去年你们岭南果业打了一场价格战,倒是挺经典的,行内都在研究,你们虽然最后也干不过岭南果业,但是虽败犹荣,岭南果业经此一遭,估计要掉落全国十大水果连锁的地位了,当然,你们想要赶上,还需要更多的积累,不然不管是规模还是营收和品牌效应,你们都还有一些不少的差距!” “不知道赵兄弟在哪里高就?” 刘新年好奇的问。 这人把水果连锁这一行能摸得这么透彻,绝非行外人,而且对于他们和岭南的战争也能了解的这么明白,那就更加不简单了。 “刚刚辞职了,就不说了!”赵犇摇摇头。 刘新年顿时不多说了,他看得出来,对于辞职,眼前这青年神色不太对,明显是有内情了,他不必要戳人家伤口。 一个小时之后,赵焱也开了一辆菱五神车,把剩下的油桃都拉开了,然后去了自然果业距离最近了一个连锁店,直接卸货。 刘新年和赵犇两人完成了最后交割,刘新年很大方,直接按照包装好的分量来算,不重新上秤了,所以很快解决。 一千一百二十斤,都是包装好的,结款一万一千二百块。 “赵兄弟,你留个电话,下回如果有好货,你记得给我留着!” 刘新年微笑的说道。 “行啊!” 赵犇给他留了一个电话,然后两辆车上了高速,直接回程了。 第十五章 我回来,我能让他们把日子过得更好! 车上。 赵鑫哼着小曲,曲调高扬,代表着他此时此刻心情的高涨。 一千多斤水果。 一万多块钱。 这是他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家是种地的农民,他一直都跟着赵成业在家里面种地,山上种了上百亩的油茶,水稻田种了十几亩,养了十几头猪,还养了一些鸡鸭,一年到头也是紧巴巴的。 他不是没有卖过水果。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水果也是这么值钱的。 “三牛,其实如果我们继续摆摊,那是不是每斤还能多两块啊!”赵鑫忍不住说道,摆摊多浪费时间啊。 不能埋怨他贪心。 在他看来,那可不是小钱,一千多斤,两块钱,将近三千块了,他一个月也赚不了三千块啊。 “如果我们继续摆摊,估计一个月都未必能卖得掉,而且水果是有保质期的,越新鲜才越是之前,越是到了后面,品相越差!” 赵犇道:“我一开始就没想过靠着摆摊能把这水果卖出去!” “那你早就知道他会上门的?” “我不知道啊!” “那你这么肯定!” “不是自然果业,也会有其他水果连锁店的,我这是投石问路而已,好的东西,总会有人欣赏的!”赵犇回答说道。 “那干嘛搞得这么复杂,直接上门销售不是更好吗!”赵鑫不明白。 “找上门的才是不值钱的!” 赵犇坐在副驾驶座,喝了一口饮料,然后笑着回应:“如果我们上杆子卖给他们,他们不会相信我们的是好货,顶多是认为我们卖不出去了,即使品相再好,他们最多能给五块钱一斤而已!” “为什么?” 赵鑫不是很明白。 “销售是有讲究的!”赵犇道:“咱们要让别人知道咱们的东西好,就不能从咱们的嘴里面说出去,高档水果市场争的也很激烈,在路边摊是很难卖出高档水果的价格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这批水果只能落在他们这些品牌水果店的手上,才有价值,但是我一开始没有找上他们,是因为我得让他们来找我,我摆摊,等于钓鱼,这不,分分钟就有人上钩的!” “好复杂啊!” 赵鑫感概说道:“这水果卖出去,也要这么复杂吗?” “所以你们能卖一两块,我能卖十块!”赵犇耸耸肩:“卖东西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你要知道,一些跨国超级的大集团的销售总监,不仅仅年薪百万以上,甚至还能拿到提成,单单是这提成,一年能赚上千万!” “这么厉害!” 赵鑫被吓得,手都抖了抖。 他下意识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希望你能回来了,你要是回来了,说不定能帮我们把东西卖出去!” “要不你去和爷爷说,就说你的主意,让我回来的!”赵犇打趣的说道。 “别!” 赵鑫被吓的三魂不见七魄:“三牛,爷爷连你都打了,要是我去说,还能有命,要知道,从小到大,爷爷最疼的是你,最护着的也是你,我们可比不上你在爷爷心里面的地位,要是因为我们耽搁你的前程,爷爷能和我们断绝关系!” “胆小鬼!” 赵犇头疼,道:“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说服爷爷!” 爷爷如果不让他留下,一切都没用。 他不会因为这事情,让爷爷生闷气的,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爷爷的身体更加的重要,如果倔强到了最后,爷爷还是不让步,甚至有过激的行为,赵犇只有乖乖投降一条了。 …………………… 回到平安寨,刚好是下午了。 “卖了一万四千四百块!” 赵成龙家,这里暂时被当成是这几天的水果收获包装基地了,这时候赵鑫媳妇和赵晶都听到了他们的收获,被这数字给吓住了。 “怎么可能呢?” “这起码要买到十块钱一斤啊!” 赵晶有些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二哥。 赵鑫媳妇丁三美这几天心里面还有些埋怨,这才新婚,自己丈夫就被拉去做苦力了,想来卖这点水果也赚不了钱,这不等于白干了。 可这时候,才知道,这小叔子玩的厉害啊。 她也吓了不轻。 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闻名十里八乡的小叔子赵犇。 赵鑫和赵焱在西京的时候就惊讶过了,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了,赵焱还装大尾巴狼:“大惊小怪,这有啥的,咱们二哥就是这么给力!” “那谁,拉货去西京的时候,听到这消息,差点没有把车开进水沟里面去了!” 赵鑫白了一眼弟弟。 “好了!” 赵犇笑着说道:“这水果树是爷爷种的,所以钱,一半多归爷爷,咱们这么辛苦的收获,卖出去,也得那点辛苦费,这样,扣除成本之后,每个人一千块,剩下的给爷爷!” “不用了吧!” 赵鑫挠挠头说道:“我们就是帮帮忙而已!” “对啊!” 赵焱也摇摇头。 “拿着!” 赵犇说道:“赚钱的不分钱,怎么可以,钱我会转到你们微信上面去的,爷爷那边我也会说清楚的!” 赵鑫和赵焱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 而赵晶却咬了嘴唇半天,才说道:“二哥,我就算了……” “你爸给你打电话没有?” 赵犇很直接的问。 “打了一个!” 赵晶低下头。 “说什么了?” “这个!”赵晶不擅长说谎。 “骂我了吧!”赵犇冷笑:“有没有说他在哪里!” “没说!” “三火!”赵犇看着赵焱,道:“不管用什么办法,用钱也行,我给,把他找出来,不解决他,小晶晶都不敢回学校上课!” “我知道了!” 赵焱道:“这次他的确躲的比较严实,但是三叔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这么多天了,他肯定会露出一些踪迹,我能找到他的!” “找到他就抓回来,直接抓,捆也捆回来!” 赵犇来火了,道:“太放纵他了!” ……………… 傍晚。 赵犇总算是回家了。 他蹑手蹑脚的在家门外面,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没有看到,好像没有看到老爷子的身影,倒是奶奶在厨房里面做饭的身影,看的很清楚。 “没在家?” 赵犇自言自语。 然后在他背后,一个咳嗽的声音响起! “咳咳!” 这如同雷霆一般的声音,让赵犇浑身都绷直了。 他回头,正好对着爷爷那一双摄人的死鱼眼,他吞咽的一口唾沫:“爷爷,这么晚了,去哪里溜达呢!” “你不是有本事吗,离家出去去啊!” 赵老蔫冷哼一声:“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 “爷爷,你看你说的,我啥时候离家出走的,我这几天是有正事!” “躲在你三叔家叫有正事啊!” “真有正事!” 赵犇打哈哈的说道。 “得了,别嬉皮笑脸了!”赵老蔫推开大门,把锄头拿到墙角那边,然后在庭院里面坐下来:“咱爷俩聊聊!” “真聊聊?” 赵犇倒是有些忐忑了。 他家老爷子,就不是聊聊的人,能动手绝不哔哔。 “你爷爷还能吃了你啊!” 赵老蔫有这样的转变,主要还是因为黄岩几天前在山顶上对他的教育。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平安寨人。 不想看着平安寨就此消失。 黄岩把希望放在赵犇身上,赵老蔫的确不愿意让自己的孙子回来,可他对平安寨的感情,不在黄岩之下。 再说了,这兔崽子从小主意就正,有了决定,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让他改变主意,不管如何,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孙子真的陷入那种左右为难的局面。 “你真想要回来啊!” 赵老蔫问。 “嗯!” 赵犇点头。 “你在城里面,怎么也有两三万一个月,你回来,你能干什么,咱村这里,有人去镇上那些小厂房做手工,一个月不到一千块,种地,一年下来,一万块都不到,这里面的差距,你不明白吗!” 赵老蔫苦口婆心的说道:“你要是真舍不得我们二老,我们搬去和你一起住就是了!” 宁可委屈自己,不能让孙子前途尽毁。 “爷爷,我去年年薪就有三十七万了!” 赵犇笑着说道:“加上年终,提成,最少一年下来,五十万少不了,要是能在努力努力,成为一个部门总监,起码年薪百万以上!” “那是啊!” 赵老蔫激动的说道:“你回来,多少年才赚得了这么多钱!” “说不好,可能一辈子都赚不了,可能两三年就行了!”赵犇说道。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赵犇道:“爷爷,你山上不是有几颗油桃树吗,刚好成熟了,这几天,我和大哥老三他们把油桃摘了,拿去卖掉了,你知道卖了多少钱吗!” “那几颗树,要死不活了,打了那些果子,能卖多少钱啊!”赵老蔫撇撇嘴。 “一万四千多块!” 赵犇淡然的吐出这个数字。 “怎么可能?” 赵老蔫不敢相信。 “你不相信我,你可以却问老大,问老三,他们都是亲眼看到的!”赵犇之所以去卖桃子,不是为看赚这一万多块钱,就是为了让老爷子相信,他在农村,也能有出息。 赵老蔫很现实,就是不相信赵犇,直接把赵鑫和赵焱给叫来了,听到两人眉飞色舞的说着西京卖桃子的事情,他一愣一愣的。 “那几颗桃树,真能有一千多斤?” 赵老蔫第一个是不相信这个。 “爷,那是我们几个去摘掉的,村里面的人都看着呢,这还有假的!” 赵晶也来了,还拿出了手机:“我还拍了相片!” 她的手机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赵犇从魔都机会来的,学生专用,拍照不错,很清晰,上面把他们几兄妹摘桃子的情况,都塞进了画框里面。 “这桃子?” 赵老蔫很意外的。 他第二个不相信的是,这一千多斤桃子,能卖一万多块钱,平均十块钱一斤,这是卖金子呢。 可看到赵鑫拿出来的收据,他又不得不相信了。 这时候赵犇加把火,道:“爷爷,我读了这么多书,总要为家乡做点事情的,别的不多说,起码我能把他们的农产品卖出去!” 他大声的说道:“我回来,不仅仅是为了让爷爷奶奶过得好一些,更是为了平安寨,这生我养我的地方现在是穷,可未来却不一定,我相信,我回来,能让村民更有机会,能让他们把日子过得更好!” “老头子,算了吧!” 这时候,奶奶也开口了:“三牛年纪也不小了,他既然决定了,咱们也不能让他为难啊!” 赵老蔫沉默半天,心里面的天平终究是倾斜了,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行,三牛,你想要回来,咱们就以一年为期限,你在城里面,一年能赚五十万,我要求不高,要是你在家里面,一年能赚二十万,我以后就不管你了,要是赚不了,你就乖乖回到城里面去,行不行!” 这赌约,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是赢家。 赵老蔫的心里面,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啊。 “行!” 赵犇也松了一口气,最少爷爷松口了,只要有时间给他发挥,他相信能改变爷爷的想法了,他笑了起来,说道:“爷爷,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第十六章 老房改造 晚上。 深夜寂静,西屋里面,赵老蔫来去翻着身子,就是有些睡不着。 “老头子,你在干啥呢?”赵奶奶有些无奈的打开灯,看着自己的老伴。 “老婆子啊,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还是上了这小兔崽子的当,怎么就松口让他回来了呢!” 赵老蔫心里面有事情,自然睡不着,对于赵犇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啊。 “你话都说了,你还想反悔啊!” 赵奶奶鄙视的看着赵老蔫,说道:“你自己的孙子,你自己不清楚啊,今天说不服呢,明天还有新招,从小他主意就正,再说了,他要是能在家里面赚到钱,我还想着他就在身边,这几年他别说回来,连打电话都少,他一个人在那大城市,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要是生病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现在回来也是好的,最少在咱们身边,还有,你自己孙子的那本事,哪怕赚不了大钱,也饿不死他!” 她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黄大头说,就咱们三牛这种大学生,回来直接能接他的班,而且他要是去考那个啥编制,能直接当干部的!” “也对,咱孙子学历高,在哪里都混的好!” 赵老蔫点点头:“这孩子在城里面肯定也吃了不少苦,而且这次回来,我觉得是有些原因的,可能在城里面也不太顺啊!” “那是肯定的,不然这孩子能回来吗!” 赵奶奶的说道:“再说了,他今年也不小了,在外面的时候,咱们管不到,在家里面,怎么也要给他讨个媳妇才行啊,不然这老大在天之灵也不得安生啊!” “嗯!” 赵老蔫顿时来兴趣了,猛然的点头:“老婆子,你说的对,咱们就不管这小兔崽怎么去折腾,就算他都把自己老本折腾没了,咱们好歹这些年也存了点钱,起码能给他娶个媳妇,你得留意一下了,看哪家的姑娘不错!” 对于老人来说,其实有时候不会更在意孩子多大出息,他们更在意孩子找媳妇的事情。 “这还用你说!” 赵奶奶笑呵呵的说道:“我早就和黑土村的孙二娘打过招呼了,咱家三牛是大学会生,怎么也要找一个大学生,镇上找不到,让她去县里面找,咱们三牛这条件,就算是那些县里面的姑娘,也配得上!” 黑土村距离平安寨不远,黑土村的孙二娘更是十里八乡最有名气的媒婆,在她手里面成的姻缘不在少数。 …………………… 赵犇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爷爷和奶奶准备安排上人生大事了,他现在在自己的房间的创伤睡的可香了。 家有家的味道。 所以在家里面睡觉都是踏实的。 其实赵犇在外面是没有太多的认床行为的,走到哪里睡到哪里,出差是家常便饭,但是在家里面,他有一种很强烈的认床情绪,这两天在三叔赵成龙的家里面,压根就没有怎么睡,躺下都不舒服的那种。 如今在自己床上,他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九点钟都不愿意起来的那种,赖床这种事情,那是家常便饭了,奶奶不去喊,他是不起来的。 不过在家里面有一点不好,这方便拉耙耙的地方还是太过于原始了,一个坑,臭熏熏的,就挨着大屋。 生活是要进步的。 以前就算了,他以后既然打算准备回来平安寨发展的,自己居住的地方,还是要搞得好一些才行。 所以第二天,他一起来,就联系了赵鑫。 这时候爷爷已经出门了,赵老蔫不是一个能消停的人,每天不是拿着锄头就是铲子,不是上山就是去打理那些自留地。 奶奶在厨房里面忙碌。 孙子在家,和两个老人在家那是不一样了,两个老人在家很多时候应付一口就算了,但是自己孙子在家,天天都得吃好一些。 赵鑫和赵犇两人在院子里面,对着自己家住的房子,指指点点的商量了起来了。 “你打算修房子?”赵鑫略显意外。 “不是修房子,是返修,这大屋的建筑本来就很有风格,推翻了重修太可惜了,但是毕竟是百年老屋了,得返修一下!” 赵犇说道。 “那你想要咋做?”赵鑫问。 他和他爹都做过泥瓦匠,要是小工程,他们两父子都能做。 “首先是地板,从内屋到庭院这里面,除了我奶奶的那块菜地,包括鸡窝那边,我要重新浇灌混凝土,硬底化,里屋还要铺上一些地板砖!” “另外就是外墙了,外墙其实不用太过于理会,只要修一修,补一补就行了,咱们屋子的结构,还是保存的不错了,不过内屋要重新装修一下,这几间大屋都要重新装修,不能老这么掉灰,还有这个院子里面,要重新弄过!” “另外厨房得重建!” “这卫生间,包括卫浴,我打算重新修建,之前的粪坑屋不能留了!” “这屋顶呢……” 赵犇身手矫健,沿着围墙,爬上的屋顶,沿着小屋的屋顶,爬上了正屋的屋顶,赵鑫也紧跟在后,两人的能耐而言,这点事都不算是是。 赵犇继续对着赵鑫说道:“哥,这屋顶也要重新修筑,上面的瓦砖都不咋地了,得大返修,最好能以琉璃瓦翻新,一个是保证稳固,爷爷奶奶不说我都知道,他们年纪大了这些年肯定没有怎么翻新瓦片,大屋本来就有些长年失修,所以肯定有不少漏水的地方,这一次我不要修补了,直接翻新,所有黑瓦片都不要了,换上暗灰色的琉璃瓦,不,红色吧,咱们的石头墙体有些的偏岩石黄的那种颜色,加上红色,整体更好看一些!” “三牛,这样一弄,必推翻重建更多工啊,可要不少钱啊!” 赵鑫心里面下意识的盘算了一下,然后提醒说道:“我和我爸一起做的话,哪怕不算工钱,单单是材料,没有十万块,基本上是很难做得到!” “二叔现在还做泥瓦匠吗?” 赵犇略显意外。 他是让赵鑫请人,不是为了让赵鑫来做的,更加不是让二叔出手。 “他现在很少做了,主要是管理山上的树木,不过手艺还在,动手没问题,我给他打打下手,慢慢做,能做好!” 赵鑫说道。 “之前不是说他腰间盘有问题,不能做了吗?”赵犇皱眉。 “不能长时间做,一两个工程没关系,农闲的时候,他也会出去帮工,赚点钱!”赵鑫苦笑:“他也是停不下来的人!” “算了!”赵犇摇摇头:“你另外找人,不能让二叔动手!” “那我爸不得和你急啊!” 赵鑫白了他一眼,说道:“虽然这个大屋当初说是留给你的,但是爷爷奶奶还在,大屋就是我爸,三叔,四姑,五姑的家了,既然大屋要是返修,就是自己家翻修,我爸本身就是泥瓦匠,他能让别人动手啊,这钱要是让别人赚了,他能三天吃不下饭!”小说 “也对,就二叔这脾气,估计得和我着急!” 赵犇想了想,他对赵鑫小声的说道:“这样,你和二叔说,我出钱,但是我想要快点做好,赶工期,所以让二叔找人来做,多找一些人,最好能在一个半个月之内完工,二叔当监工,这样他能少做点,真让他累着了,你当儿子的不心疼,我也心疼啊!” “这样以来,材料钱加上工钱,那就更多了,没有十五二十万,根本做不来,真有这钱,都能重新盖一座小别墅了,甚至在城里面买一套房了,镇上之前开发的小产权房,也就是二十五万一套而已!” 赵鑫皱眉。 “没事!” 赵犇笑着说道:“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大屋总就是大屋,我得让自己和爷爷奶奶住得好一些!” 他之前存钱准备付房子的首期的,现在房子不打算买了,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回到这里,哪怕是重新盖一栋小别墅,在加上创业的钱,都差不多够的。 手里面有钱,人就显得踏实一点。 所以他回来的自信也就比较大一些。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只能说,保证把事情给你干好!”赵鑫知道这个弟弟这些年在外面,也是赚了不少钱的,没有多说。 “对了,你自己最近准备干啥,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闲,随叫随到一样的!” 赵犇问。 “没啥打算!” 赵鑫摇摇头:“之前一直和爸在家里面种地,结婚之前倒是有一个哥们,想要承包一片山地种柑橘,他想要和我合伙,但是也好好几万块,我那时候要结婚,哪有钱去造啊,就拒绝了,只能先跟着爸,在家里面干些活!” “闲着就好,爷爷既然让我回来了,我总要好好干一番事业的,咱们就打虎亲兄弟,你跟着我干吧!” 赵犇笑着说道。 身边有个对本地了解的人,还是亲人,他回来节省不少事情的。 第十七章 第一步,种植蔬菜! 村委会。 赵犇来到的时候,黄岩和赵卫国都在。 黄岩亲自去给赵犇泡了一杯茶:“你爷爷那边怎么样了?” “算是说服了吧!” 赵犇笑了笑,喝了一口茶,道:“这老顽固总就是没有拧得过我这个小倔牛,也算暂时的取得的一场局部胜利!” 的确,能让他家老爷子答应他回来创业,已经算是一场不小的胜利了,就他家老爷子的性格,一般人可说不服。 “赵老蔫还是有些大局观的!” 黄岩松了一口气。 赵卫国却说道:“赵老蔫有个屁的大局观,不是三牛把他那几颗桃子树的上桃子卖了一万多块,他才不会松口!” “老爷子,你咋知道的?” 赵犇吃惊。 “这村里面的的事情,还有啥事情是你家老爷子我不知道的你,你们上山摘桃子我知道,你们卖桃子我也知道!” 赵卫国笑呵呵的说道:“至于卖了多少钱,你家二婶知道的事情,几乎全村都知道了,这几天村里面都传遍了,你赵三牛卖桃子,一千多斤桃子卖了一万多块,比我们种地种一年都要多!” “有这回事?” 黄岩这两天在镇子忙,还真没有注意,他看着赵犇,说道:“三牛,你说说,咋能卖的这么贵?” “品质好就能卖的贵一些!” 赵犇没有多说。 “咱们的农产品品质都不错,可没有人能卖的你这么贵的!” “哪要看去哪里卖!” 赵犇回答:“在这个小地方,等着别人上门,自然没有好价格!” 他看着黄岩和赵卫国,道:“老爷子,岩伯,你们要知道,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城里面,对绿色农产品的需求很大,只要品质足够好,甚至能卖出一个天价来了,主要还是要看,怎么去卖!” 黄岩和赵卫国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苦涩的笑脸。 黄岩道:“三牛,还是你们这些读过大学的人才跟得上时代啊!” 他想了想,说道:“我准备和镇上推荐,让你来当咱们平安寨的第一书记,我相信你可以带领我们平安寨脱贫致富!” “那不行!” 赵犇摇摇头。 “怎么不行!” 黄岩拧着眉头,道:“我都让镇上查过你的简历了,你大二就入了党,还有好几年的优秀党员,而且你还是重点大学的学历,在咱们平安寨当个第一书记,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赵犇在读高中的时候,校长就对他个人政治面貌有了一个规划,上了大学,他可是一直很听话,大一就递了入党申请书,大二就入党了,大三大四是优秀志愿者,也是优秀党员,在政治面貌上,他可是非常不错的。 回到龙山镇这个小地方,哪怕想要考一个编制,都不是难事情,跟不要说只是当一个第一书记,更不是问题了。 但是赵犇还是拒绝了,他对黄岩说道:“岩伯,不是我不愿意为平安寨出力,而是现在不能这么直接,平安寨的事情,这么多年的落后,那是从跟上随过来的,不是我当一个第一书记就能解决的事情,而且即使当了,也不是现在,我要是不做出点成绩,你觉得就村里面的人,能服我,东山,西山,山上,上下,那可都不是好糊弄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