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妻》 第1章 第 1 章 国破 城东的孙寡妇死了。 宋初姀站在没了墙皮的危墙下,用帕子将地上散落的几根头发捡起。 她双手摊开,枯草似的头发在日头下更显黯淡无光。 有风刮过,发丝细微处随风而断,晃悠悠从帕子里飞出去。 孙寡妇是饿死的,宋初姀没看到她死时的模样,但是想到如今城内街上百姓的样子,总归好不到哪儿去。 她丈夫死得早,唯一的孩子饥荒之初便死了,听闻她用死了的儿子在菜人市场那儿换了几袋米,吃了许久,终究见了底。 宋初姀对她印象不深,只记得光化初年,她时常带着饭菜为她那守城的丈夫送夜宵。 彼时夜深露重,建康城门的守城士兵不过三五。 她躲在裴戍身后,眼睁睁看着孙娘子从简陋的双层食盒里拿出三个菜外加一坛酒。 黄酒只留有些温热,那饭菜颜色也谈不上好,可味道却不错,宋初姀有幸吃过一次,还念念不忘了有段时日。 她收回思绪,就地埋了帕子,对身后侍卫道:“走吧。” 相识一场,她是来敛尸的,只是如今她要敛的尸骨肉都被难民瓜分殆尽,也无尸可敛了。 或许几年前的孙寡妇也没想到,她不止死了丈夫、没了儿子,还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这世道就是如此,人命如草芥,想留个全尸都是妄想。 “梁军到哪里了?”宋初姀踏出巷子,目光扫过光秃秃的树干。 “前不久攻下了徐州,马上就要到建康了。” 婢女说话带着哭腔,也知道自己没几日可活了。 大业亡国后天下四分五裂,南夏占据南方领土,北部分别被大商,西秦,北凉,乌孙四国瓜分,自此开启长达一百五十七年的乱世。 南夏建国以来历经四代君主,自先帝始沉迷问道长生,自此妖道横行,民不聊生。 先帝嗑药而亡后刘苻即位,行事癫狂比之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军攻破南阳后,小皇帝听信妖道之言下令锁城。 自此建康与外面断了联系,久而久之,往日繁华的建康成了人吃人的鬼城。皇宫内夜夜笙歌,百姓之间易子而食,饿死者不知凡几。 她们如今不过是有世家余威在支撑,待梁军入城,最先死的怕就是世家。 “徐州。”宋初姀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快了。” 徐州距离建康不过几百里,梁军势如破竹,应当很快就能打到建康。建康一破,南夏即亡。 君主昏庸,亡国是民心所向,宋初姀有种隐秘的快慰。 可夹杂在快慰之中的,还有一丝慌乱。 乱世之中,覆巢无完卵,她不知,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 “是宋娘子吗?” 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宋初姀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妇人,头发枯黄似干草,怀中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见她回头,妇人眸子一亮,支撑着只剩皮骨的躯体,半爬半跪着往宋初姀脚边靠近,激动道:“真的是宋娘子,真的是宋娘子!” “宋娘子你菩萨心肠,救救我的孩子……我们十日未曾进食了。我不吃没什么,可孩子才三个月大啊,求宋娘子施舍些粥吧,求宋娘子施舍些……” 宋初姀垂眸看向她怀中婴孩,良久哑声道:“他已经死了。” 哭诉声戛然而止,那妇人一把抓住宋初姀裙角,祈求道:“那宋娘子给小人些吃的吧,您是菩萨心肠。” 她说得激动,一时没注意,怀中襁褓摔落在地。 麻布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原来已经被吃了,只留下一颗头。 周围无数双眼睛看着这里,对地上那颗头垂涎三尺。 宋初姀突然有些反胃,她抽走裙角,转身欲走,却猝不及防被妇人生生推了一把。 背后钻心的疼,她撞上了一座小楼前的石狮子。 小楼雕梁画栋,是当年建康城有名的风月场。她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为接回醉生梦死的崔忱。 侍卫眼疾手快将妇人踢走,连忙道:“夫人可有事?” 宋初姀摇头。 “呸!”妇人指着她骂:“建康繁华时你每日施粥放食,如今我们真的快饿死了,你倒不肯了!” “什么世家贵女,分明是假仁假义,装腔作势!活该你嫁了崔忱这种人,待梁军入城,定要诛你崔家满门!” 宋初姀脸色不好。 话不吉利,她不喜欢,却不会和饿疯了得人计较。 冷冷收回目光,她示意侍卫将人放开,转身欲走。 可刚走出两步,却突然间地动山摇,身后传来一阵欢呼。 “建康破了!” “哈哈哈建康城已破,南夏亡了!” “可以出去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宋初姀一愣,回身看去,只见百姓蜂拥往城外奔,铁骑声阵阵。 有骨瘦如柴的人趴在地上起不来,被还有力气的人践踏在脚下,一直到死都向着城门的方向。 “夫人,建康城已破!”侍卫说话时声音颤抖,惊惧地看着涌进来的梁军。 意料之外的平静。 宋初姀看着漫天烟尘。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只是比她想象中还提前了许多。 梁军踏着烟尘席卷而来,迷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梁军将领是何模样。 “夫人,快走!”侍卫一把抓住她往回跑。 珠钗散落在地,宋初姀长发垂在身后,来不及回头,便被侍卫拖着跑远了。 烟尘散尽,一只粗糙的大手将地上珠钗捡起,目光幽深地看着宋初姀离开的方向。 “主上喜欢刚刚那美人儿?” 周问川横跨战马,看着裴戍手上醒目的珠钗,爽朗道:“那女子长得的确美貌,无怪乎主上看不上以前那些庸脂俗粉!” 美貌?确实美貌,整个南夏都找不到比她更美的女子。 裴戍冷笑,粗劣的指腹在珠钗上摩挲,猛地用力,那珠钗上的流苏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玉珠叮咚散落,滚入脚下漫 当前章节不完整,请前往m.aishu55.cc,阅读完整章节! 第2章 第 2 章 “主上有喜欢的女子。”…… 周问川迈进崔府大门时,战靴在那高高的门槛上踩了踩,长刀一挥,在上面砍了个大坑。 那声音震天响,崔家众人抖了三抖,大气不敢出一声。 高门大户,迈不过的成了外面的冻死骨,迈过的成了内里的腐肉躯,只有踏破的,才是天地铮铮骨。 战靴踏在地上,四周寂静无声。 周问川目光扫过眼前案桌上的茶盏,冷哼一声,一脚将桌案踹翻了去。 里面的茶叶飞溅出来,沾了崔家人一身茶汤。 茶杯碎落在地,他气势一沉,冷冷扫过众人,却在看到宋初姀时目光微顿。 宋初姀有一双猫眼,五官小巧,样貌倾城,姿容很是扎眼。 尤其是在乱世。 他嗤笑一声,手里长刀在月下泛着冷光,问:“你是崔家女?” 周围落针可闻,没人出声回答。 周问川没什么耐心,肉眼可见地不耐烦起来。 他摆出架势摸了摸刀背,为首的崔老夫人就惶恐开口:“这是七郎崔忱之妻,崔家妇。” “这么小就成亲了?” 崔老夫人陪笑:“已是双十年华了。” 周问川将大刀收进刀鞘,打量了她片刻,朗声道:“过来。” 宋初姀长睫微颤,没有动。 心跳到了嗓子眼里,指尖慢慢磨进了肉里。 她不是没有和武夫接触过,当年裴戍不可谓不粗鲁,只是与眼前这个将军相比,简直要斯文太多。 落入这种人手里,一定会生不如死。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周问川却没什么耐心,上前一把将人扯了出来,不由分说掷到马上。 战马高大,宋初姀摇摇欲坠抓住缰绳,脸色苍白。 崔忱表情一变,立即要追上去,却被周问川大刀一横,挡了回去。 身后有人抓住崔忱胳膊,脸色难看地对他摇了摇头。 南夏一亡,世家摇摇欲坠,他们连自己都护不住,难不成还能护别人吗? - 周问川带着人进皇宫时,此处已经停止了杀戮。 昔日金碧辉煌的皇宫满是颓败,鲜血淋漓下,与建康城内满地的皮包骨没什么两样。 裴戍立在原地,食指无意识点了点刀柄,冷漠地看着满地尸体。 鲜血刺激着神经,他微微眯眼,强行压制着未尽的暴虐。 手中的刀喝多了敌人的血,胃口会变大,需要主人压制。 周问川将马背上的女子抗在肩上,爬了几层台阶,兴冲冲对立在殿内的人喊:“主上!” 他喊得声音很大,但是裴戍没有回头。 周问川见此,抱着人又往前走了一大截。 宋初姀摇摇晃晃抓住男子肩膀,抬头,看到前方一人背对着他们。宽肩窄腰,手中长刀淌血,仿佛地狱里来的杀神。 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下唇被她无意识咬破,铁锈味儿在唇齿中漫延。 乱世里貌美的女人与擅长杀戮男人,不用猜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主上,看属下给你带了谁回来!”周问川将人放下,兴奋道:“是城门前的那个女子。” 裴戍动作一顿,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猛地转身,脸上面具泛起寒光。 “周问川,本君给你的粮饷是不是太多了!” 周问川一噎,觉得主上越来越会骂人了,这是变着法子说他吃饱了没事干。 他摸了摸后脑勺,试探:“那属下现在将人带下去?” 宋初姀浑身一颤。 她不知道带下去是什么意思,是将她杀了还是将她送给别的男人,总之不会好过。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那些粗鲁的士兵轮番欺辱。 宋初姀咬牙,忍耐着恐惧抬眼,迎上男人冷漠的视线。 男人目光太冷,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她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避开。 眼眶渐渐红了,明亮的眸子浸满水光,端得一副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模样。 裴戍看着她,没说话,想冷笑,可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滚下去!” 不是对她,是对周问川。 周问川尴尬地挠了挠脸,猜测主上应该是要将人收了,于是讪讪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两个活人,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地上,血腥味冲天。 宋初姀看着眼前身姿高大的男子,他手中长刀寒光映在她的脸上,刺得眼睛生疼。 他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到模样,可看着她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裴戍垂眸看她,缩在角落里的女子身形纤细,鬓发长垂,水蓝色的裾裙将她腰身勾勒得极为优越,腰间环佩垂坠,上面的纹路与她头上的冠玉相得益彰。 只是她太瘦了,他光是站在这里,便能将她笼罩得彻底。他若是想杀她,一伸手,就能将她轻易折断。 他看得太久,也不出声,宋初姀便不敢动,只能揪住裙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本君。”裴戍开口,声音异常沙哑。 宋初姀长睫微颤,良久才鼻腔浓重,低声道:“郎君英武,妾不敢直视。” 听她这般回答,裴戍讥讽地笑了笑。 粗粝的大掌捏住她的下颚,沉默地打量她。 他目光从她微乱的发髻看到她精致的眉眼,最终落在她的红唇上。 这处,他曾碰过千百遍,手碰过,嘴也碰过。辗转反侧,耳鬓厮磨。 只是这张嘴太会骗人了,说的每句话都让他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木镯上,裴戍眼中一片晦涩,那是他没来得及收回的东西。 他想收回来。 他松开她,直起身来。 刀尖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宋初姀意识到什么,慌张抬眼。 寒光映在脸上,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 手臂一震,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她睁开眼,却见手腕处的木镯裂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木制的镯子,花纹简单,打磨得却细致。或许是佩戴之人时常把玩,镯子的纹路柔顺发亮。 可惜已经碎了,也许过了今晚,她也会像这镯子一样。 宋初姀只觉浑身冰凉,呆呆抬头,对上男人冷冽的目光。 咫尺距离,男人身上的杀戮气遮不住。 她呆住,待回神,第一时间是去摸腰间的系带,颤抖着去解自己的衣衫。 她听闻有些男人生来带着宣泄欲,要不杀人,要不睡女人。 她太清楚自己的本钱,她有的只有美色,只有豁出去才能活命。 手臂被震得发麻,她勾不住自己的系带,素手在腰间游移,不得章法。直到一只温热的手圈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停下动作。 宋初姀抬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很丑。 那么漂亮的五官,却能笑得这么丑。 裴戍面沉如水,温软的肌肤在掌心存在感极强,几乎在一瞬间将他带回当年。 女子素手攀在他肩上,窝在他怀中小声啜泣,在他后背划下一道道红痕。 只是时过境迁,同一个女子,却已不是当初温存。 “你要自荐枕席?”裴戍开口,讥讽更甚。 “你觉得本君会色、欲熏心,在成堆尸体旁不管不顾要了你这个有夫之妇?” 眼前人嘲讽的意味太过明显,宋初姀僵住,笑不出来了。 发髻散开,珠钗落地,宋初姀红着眼不说话。 裴戍喉结滚动,明知道这是她惯用的招数,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多可笑,明明恨她,可看到她这样,还是会心软。 放开她的手,裴戍转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中投下一片阴影。 “周问川!” 男人声音冰冷,仿佛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一把刀,带着淬炼的火气。 一直守在外面的周问川一愣,没想到主上这么快,连忙进来,却见里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旖旎。 “将人送回去,自己去领板子!” 周问川一愣,一张脸彻底皱成了苦瓜。 君上不收人他也没办法,于是伸手去拉宋初姀:“女郎走吧。” 宋初姀抬头,眼周红痕还未褪去, 这小娘子定然被主上吓坏了。 周问川罕见地起了一丝愧疚,弯腰将人拉起。 宋初姀没有挣扎,她转身看向地上的镯子,鼻尖微酸。 不值钱的东西,早该扔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第 3 章 他是宋初姀的一条狗…… 那年建康落了好大的雪。 城东小巷里,家家柴火燃起,将屋里蒸得热腾腾,唯有最里面的门户,从里到外清冷得紧。 宋初姀带着热粥推门而入,刚摘下绒帽,就被屋内的温度冻得打了个哆嗦。 “怎么不烧柴?” 裴戍看了她一眼,不言语,一瘸一拐出了屋子,不一会儿抱进来一把刚刚劈好的柴。 柴火被劈得工整,丢进火里时噼里啪啦响得彻底,裴戍英俊的脸在火光里明暗变幻,似有勃勃生机。 宋初姀没见过这样的男子,不像世家盛行的颀长清瘦,动作有些粗鲁,却不无礼。 她突然有股冲动,风雪压不住的冲动。 她听到自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有些回响。 “我救了你,你能不能和我私相授受。” 男人错愕看过来,盯着她,露出胳膊上简陋的包扎。 “这里是我的私产。”宋初姀呼吸轻了,盯着他道:“你可以留在这里,不会被冻死。” “你说,什么?”男子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像他长的那样有点凶,反而格外好听。 宋初姀目光移向包扎他伤口的布料,那是她的帕子,上面绣着她的小名,翘翘。 她抿了抿唇,心跳加速,起身凑近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少女声音清灵,将那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桌案上茶汤的热气丝丝缕缕飘出,两人身影渐渐模糊。 梦醒了。 - 宋初姀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烧纸。 她这里放着不少供奉铜纸,是今年中元节时候烧给阿母爹爹与兄长的。 ——没烧给裴戍。 裴戍死得惨,功夫又好,说不定早早去奈何桥排了队,她和他又无亲无故,烧了也不一定能送到他手上,也就一直没烧。 不烧还是不行,死了三年的人突然来梦里缠着她。 无趣。 秋风起,火盆里的灰屑被卷出来,洋洋洒洒飘出了墙外。 有人站在高墙下,被风卷了一身未烧尽的铜纸。 “晦气。”周问川挥动大刀带起强风,将还未落到裴戍身上的铜纸挥走,十分不爽。 “主上,遇到这东西够晦气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冲个澡吧!” 他声音大,传进墙内,宋初姀烧纸的手顿住了。 那天晚上的记忆无孔不入钻进脑海,光是主上那两个字,就能让她感到不可抑制得不安。 比起粗鲁的少年将军,她更怕那位看不到容貌的君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小黄狗站起来,冲着高墙之外开始哼唧。 哑巴狗哼唧起来和撒娇似得,毫无威慑力。 站在墙外的人听到了。 “这狗不认主啊!”周问川嘲笑:“哼哼唧唧跟个绵羊似的,不会叫!” 裴戍从听到那声哼唧开始脸色就变了。 命不值钱的畜生,到头来竟活得比人都久。 也是,世家贵女随便施舍一个安身地,就够一个活物在乱世偏安一隅,狗是,他也是。 他之前可不就是宋初姀的一条狗吗! 一条只会追着她跑,为了她和野狗厮杀最后遍体鳞伤,又被弃之如履的忠犬。 裴戍周身气势冷极,周问川摸了摸鼻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再笑。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阵秋风过去,裴戍突然开口:“走吧,去看看城内的百姓。” 火灭了。 火盆内灰烬被风吹动,却没再飞出去。 脚步声越走越远,宋初姀松了口气,将小黄狗拽回来关进了笼子里。 小黄狗想挣扎,却被宋初姀一巴掌拍在了狗腿上。 “素来听闻梁军生冷不忌,饿了也时常杀狗宰猴,若是真被他们看上拿去吃了,我可救不了你。” 呜咽声没了,小黄狗前肢扒拉了一下,窝在原地不动了。 宋初姀又直起身,将水往火盆里一浇,呲呲冒出小缕轻烟。 烟还未散尽,便有下人急急跑进来,声音焦急:“夫人,小郎君听了些风言风语,闹起来了!” 宋初姀一愣,漂亮的眉眼微沉。 崔府后院 萝卜头似的小郎君抓着乳娘的衣袖不停哭嚎,那架势几乎要把嗓子喊破了。 宋初姀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没上前,站在不远处看他哭。 是小郎君先发现了她。 萝卜头大的孩子从乳母怀里挣扎出来,冲过去抱住宋初姀的大腿,鼻音浓重地喊了一声:“阿母!” “为什么哭?”宋初姀没有去抱他。 “她们说阿母的坏话。”萝卜头胡乱地在她裙摆处蹭眼泪。 “她们说阿母是狐媚子,不检点,说阿母与我娘一样,不知和多少男子——” 小郎君说不下去了,哭得更凶。 “阿母才不是这样的人,阿母是最好的阿母。” 宋初姀脸色变了。 “你娘亲也不是这样的人,崔厌,你记住,你娘亲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她抬眼,眉眼带着少有的冷漠,扫过一众下人。 “去查查是谁在小郎君面前嚼舌根,发卖了出去。” 她顿了顿,又道:“编排月娘子的人,拔了舌头再发卖。” 下人纷纷低头,未料到夫人会如此大动干戈。 崔厌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讨厌的那些人被惩罚了,因此擦干眼泪,忍不住问:“阿母,你能抱抱我吗?” 宋初姀垂眸看他,没有动作。 小郎君低头,松开抓着她裙摆的手,有些失望。 下一秒,他就被纳入一个香软的怀抱。 阿母的怀抱很软,但是很少抱他。崔厌又想哭了,但是阿母不喜欢他哭,他忍住了。 身后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宋初姀回头,看到了匆忙赶来的崔忱。 崔忱半敞着怀,脚下的木屐还没来得及换,身上星星点点,皆是女子留下的痕迹。 宋初姀下意识捂住了崔厌的眼睛。 “卿卿,我听闻阿厌出事了,来看看。”崔忱说话间,目光定在宋初姀脸上。 千金散的药效还没下去,崔忱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热。 宋初姀看着他,突然有种浓浓的倦怠。 - 宋初姀第一次正式见到崔忱,是在烟花巷。 她曾不止一次看到过崔忱在花楼里醉生梦死,只是这一次,他们才算正式说上话。 那时是上元佳节,裴戍与人轮休,悄悄带她在城内闲逛,一不留神进了风月巷。 裴戍脸色臭得要命,将她护在怀里往外闯,横冲直撞下,撞上了崔忱一行人。 崔忱身边带着一个模样漂亮的美娇娘,桃花眼落在她与裴戍相缠的手上。 “崔娘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许多。” 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里,那时她想,崔家大概是要退婚了。 未婚妻与男子同游烟花巷,换哪个世家子都接受不了吧。 正好她也不喜欢崔忱,更嫌他脏,退婚便退婚吧。 可是崔忱却表情不变,调笑道:“宋小娘子大胆,崔某素来生冷不忌,若是可以,我们四个人......” 她没听完,便被裴戍拉到身后藏了起来。 那天裴戍脸色难看得要命,若不是她拦着就要当场将崔忱打得满地找牙。 后来他将她抵在城东小巷的屋子里一遍一遍地问:“翘翘那么护着他,那是要我还是要你的崔郎?” 他力气大,灼热的手掌在她身上作乱,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浑浑噩噩忘了那日是怎么应付过去的,只知道崔家到底也没人来退亲。 她后来想,崔七郎为人生性放荡,大概是少有的薄情郎。 他接受自己的放浪形骸,也不在乎未婚妻是否忠贞无二,但也不是全然不好,他放荡却不颓废,不堪是真的,可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第 4 章 夫妻恩爱 这话问得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崔厌却是听懂了,抓着宋初姀裙摆探出头来,怯生生道:“我是阿母的孩子。” 明知道答案,心却还是凉了半截。 裴戍眸光一沉,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宋初姀没有反应过来,僵立在原地,有些懵。 周问川连忙跟上去,又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哂,若有所思。 走出巷口,裴戍突然停住脚步。 “周问川。” “臣在!”周问川神色一凛。 良久却没等到君上开口,他疑惑地抬起头。 裴戍好似刚刚回过神来,冷硬道:“传令下去,那夜的事情谁再多嘴,就拉去城门砍了。” - 闲言碎语一夕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因无他,新君派了人来,不由分说便将那些传闲话的人全拖出去给了二十大板。 一时之间崔府下人损失了不少,却彻底清净了。 众人这才想起,流言蜚语的另一头不是别人,而是新君最看重的少年将军。 自己看中的重臣与有夫之妇传出上不得台面的闲话,新帝自然不会放任。 因此,无论旁人心中怎么想,总归是没人再敢当面嚼舌根了。 宋初姀将桌案上的檀香点燃,看着丝丝缕缕的轻烟出神。 府中没了流言蜚语自然是好的,只是她隐隐有些不安。 身后传来木门吱呀声,她回头,看到了阴影中身材颀长的男人。 崔忱站在门口,不见白日颓废,月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有些发暗。 “卿卿。” 他关上门,走到宋初姀面前,苦涩道:“府中传了那么久的流言蜚语,是我失察。今日若不是新帝派人前来肃清,不知你要平白受多少委屈。” 宋初姀眉头微蹙,不吭腔。 崔忱鲜少会踏足此地。 他知道,她不喜欢。 崔忱扫过宋初姀的脸,坐在了她身边。 两人的腿贴在一起,温热的肌肤透过衣衫传给彼此,仿佛真是一对鹣鲽情深的爱侣。 “这些日子卿卿受委屈了,以后我定不会让这些流言蜚语再传到卿卿耳中。” 宋初姀抬眼,对上崔忱的视线,神情淡漠。 可笑,那些话整整在府中传了三日,崔七郎未曾露过一次面,他用什么保证? 薄唇微抿,宋初姀似猫的眸子带了冷意。 “府中那些流言蜚语我不管,但是不能影响到阿厌。” “今日之事,是你崔忱失察。” 从前她鲜少会冷脸待人,端得一副贤良模样。 哪怕他鲜少踏足她这里,日日留宿妾室那里,她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像是画中的假人。 崔忱指尖动了动,伸手去碰她的鬓边,却被躲开了。 动作微顿,崔忱转而将手放到自己膝上,覆上了她的手背。 寒夜微凉,肌肤相触,带起阵阵温热。 宋初姀抽出被他扣着的手,语气淡淡:“时间不早了,郎君回去休息吧。” “可是今夜我——” “白日里后院的妹妹们受了惊吓,郎君不去看看吗?”宋初姀打断他的话,刻意错开他的目光。 桌案上的熏香燃到中段,香灰跌在香盘上。 周围寂静,崔忱垂下手。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卿卿休息。” 崔忱站起往门外走,临迈出门槛前,他突然回头。 宋初姀抬眸:“还有事吗?” “确有一事,下月十七便是九妹妹与卢家成婚之时,三婶母去的早,九妹妹年少不懂事,想让你去帮她选些衣料。” “成婚?” 宋初姀这才想起,崔家与卢家是有一门亲事的。 只是,这亲事按当初约定来讲,应当是明年才是。 宋初姀:“怎么突然提前到了下月?” 崔忱:“新帝对世家的态度不明朗,早日成婚,对九妹妹也多一层保护。” 顿了顿,他继续道:“更何况,世家联合得越紧密,新帝应当会越慎重些,不会轻易对世家下手。” 宋初姀:“可是我与崔萦关系并不好。” 她不懂,为什么会让她跟着去。 崔忱连忙道:“九妹妹年纪尚小不知礼数,你不要责怪。明日有我在,绝不会让卿卿受委屈。” 宋初姀犹豫了一瞬,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去的。” 崔忱惊喜:“那明日我来接你。” 他说完,微微一笑,将房门关上。 月色清冷,崔忱站在门外,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黄狗身上。 低头看了很久,他最后轻哂,长叹一声,走远了。 * 翌日清晨,崔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崔母塞给崔忱玉碟,叮嘱道:“昨夜三郎请下来的通牒,只允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务必要回来。” “两个时辰?”崔忱皱眉,看了一眼巷口的士兵,脸色一沉。 他们这次出去不止要买新布,还要弄些妆点回来给九妹妹,两个时辰怎么够。 “两个时辰已经是恩赐,你们要尽快回来。”崔母叹气,将玉碟塞到崔忱手中。 往日风光的九华巷,现在竟成了被圈养起来的牲畜。 新帝这是在挫世家的锐气,明晃晃地告诉他们,没有他的允许,哪怕是高高在上的世家,连一个小巷子都出不去。 崔忱抿唇,收了玉碟,转而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崔忱控制着辔绳,促使马车向前走去,好似当年掷果盈车。 马车内 崔萦目光在宋初姀脸上游移了一会儿,冷笑一声。 “你竟然还有脸出来,我要是你,才没有脸和七哥一同出来。” 宋初姀道:“我是崔忱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健康城内人人称赞的宋家女,有何无脸?你若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便觉得我应当这辈子不出门,只能说你这小娘是非不分,一是轻信传言,二是迂腐刻薄。就算丢脸,丢的也是崔家的脸。” 说完,宋初姀扫过窗外紧闭的卢氏大门,故意道:“卢家郎君可知道,他要娶的娘子是这样轻信传言、迂腐刻薄的人吗?” “你——” 崔萦语塞,猛地转头。 “我说不过你,你能说会道,以前人人都夸赞你。但是我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第 5 章 “都滚下去,别在这里碍本…… 马车停在一处布庄前,崔忱从马车前跳下,转身掀开车帘。 “卿卿,到了。”崔忱伸手去接她。 宋初姀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到了崔忱掌心。 布庄掌柜早早出来,见到贵人下车,连忙拍了拍袖子上前迎接。 “郎君今日来得早,鄙人刚刚开张,泡了新茶,不如先坐下休息片刻。”掌柜说着,将门前的落灰扫走,转头对他们苦笑:“昨日刚重新开张,店里伙计饿死了两个,还没找到新的。” 宋初姀一怔:“饿死了?” “是啊,有一个是大梁破城前一日饿死的。要是多坚持一日,等新帝进来就开仓放粮,兴许就死不了啦,这都是命。” 宋初姀心一沉,侧头看向建康长街。 当年最是繁华的一条街如今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满街商铺只开了寥寥几个,一派颓然。 这里明明是百年繁华的都城,小皇帝锁城几个月,就被糟践成这样。 街上的尸骸已经被清理干净,可这满城破败,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卿卿。”崔忱出声,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思绪唤回。 崔萦已经率先进去,只有他们两人还站在门口。 宋初姀回神,歉意地扯了扯唇角,跟着他一同进了布庄。 不远处,有人将那抹笑意尽收眼底,面无表情摸上了腰间剑柄。 布庄内 掌柜小心翼翼打开最里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包裹严实的料子。 “这是我们布庄仅剩的上好红绸,如今烽烟四起,郎君和女郎在旁的地方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料子。” 掌柜小心翼翼将东西打开,确实是个好料子,只是远远算不上是极品。 “没有更好的料子了吗?”崔萦皱眉,显然不太满意。 “要是在以前啊,女郎想要更极品的小人能去订,可现在这个时候上哪里买去啊,徐州那边都乱得不行,别说是丝绸了,就是普通的好料子都找不到几匹。” 崔萦抿唇,看着那块料子,有些不舒服。 她自然知道如今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料子了,若是在之前,凭借着崔家的地位,哪怕要宫里的蚕丝都拿得到,如今能找到最好的也只有这些。 “就要这个吧。”宋初姀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道:“府中还有些上好的金丝线,绣上好看的花色也不会落了脸面。” 崔萦虽不满,但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贵人点头,掌柜一喜,连忙将丝绸包起来。 两个时辰并不多,还有一些东西要采买,三人并未久留。 珠翠坊就在拐角处,几人未上马车,沿着巷子走。 建康死了太多人,他们走在街上,周围行人寥寥无几。 宋初姀突然想到三年前的那场夜间大雪,她撑伞走在街上,也如今日一样,周围行人寥寥无几,格外寂寥。 或许是想得太出神,她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情况,等崔忱想要出声提醒时,已经来不及了。 猝不及防撞上一堵人墙,宋初姀懵了一瞬,恍恍抬头,对上一张冷硬的面具。 一瞬间,血液倒流,宋初姀僵立在原地。 崔忱皱眉,走到宋初姀身边关切问:“卿卿,有没有事?” 这两个字一出,裴戍立即变成了一个大冰窟,不停地散发冷气。 他垂眸看着眼前女子乌黑鬓发,上面的珠翠还是旧时款式。 崔府不是世家大族吗,连女子的首饰都买不起了吗? 眼前人威压太甚,宋初姀下意识后退两步,被崔忱揽住了腰。 裴戍目光一顿,站在原地不说话,隔着面具都能让人察觉他的不悦。 崔忱看了看宋初姀又看了看裴戍,抿唇问:“卿卿认识这位郎君?” 他见此人气度不凡,想来应当不是普通人。 宋初姀抓紧衣袖,垂首行礼:“拜见君上。” 崔忱和身后的崔萦同时一愣,脸色皆是一变。 来不及多言,两人连忙行礼。 大梁入主建康已有数日,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新君。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骤然遇见,实在是猝不及防。 只是这新君,当真是年轻。 裴戍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 墨发上的玉冠微微倾斜,宽敞的大袖挡在身前,低头间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姣好的眉眼。 他指腹下意识摸上了剑柄,没有开口让他们起来。 周围只有沙沙风声,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崔忱小腿开始发麻的时候,他方才道:“起来吧。” 气氛一松,众人站直,崔忱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宋初姀挡在身后。 裴戍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觉得可笑。 如今他们倒反了过来,站在宋初姀身前的人早就已经成了崔忱,他成了他们的对立面。 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裴戍周身气势更冷。 宋初姀抓着袖子的指尖微微发白,不知新君这是何意。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新君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想要上好的红绸?” 宋初姀愣住,不知新君何出此言。 “你是不是要红绸?”裴戍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宋初姀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看向崔忱。 察觉到她的视线,裴戍语气更冷:“你要上好的红绸,是不是?” 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她那个妹妹想要上好的红绸,为什么不说话?! 他语气太凶,宋初姀深吸一口气,抬头:“不是。” “君上误会了。”宋初姀让自己的声线稳定:“如今百姓风雨飘摇,崔家虽为世家,却也知道不能铺张奢侈。九妹妹虽女儿心思,却明事理,知道这样的红绸已经顶好,不敢再有丝毫不满与奢望。” 她以为他在找崔家的麻烦,所以着急为崔家人辩解。 裴戍脸色愈发难看,看着她不说话。 宋初姀心一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飞快回忆了自己刚刚所言,还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仿佛怎么都是错的。 “女郎真是巧舌如簧。” 裴戍咬牙开口,看着她的目光带了浓浓的嘲讽。 宋初姀掌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看不懂新君,只好强行镇定道:“臣妇再如何巧舌如簧也比不过君上火眼金睛。” 她说完,只觉得心跳加速。 新君性子阴晴不定,今日之事,也不知到底是得罪了新君还是讨好了新君。 又是许久的沉默。 崔忱微微皱眉,也察觉出不对,双手交叠正要再说话,却见新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突然暴怒:“都滚下去,别在这里碍本君的眼!” 崔忱还未反应过来后,身边的宋初姀却突然松了口气,连忙行礼:“臣妇告退。” 崔忱和崔萦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行礼说告退。 裴戍冷眼看着他们离开,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直到几人走远了,他依旧站在原地,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问川抱着东西赶过来时,周围只剩下裴戍一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第 6 章 你什么时候和我行周公之礼…… 今日变故太多,珠翠坊是没有时间去了,三人沉默而归。 一进崔府,崔萦便气冲冲地回了屋子,徒留两人立在堂前。 崔忱交还了玉碟,下意识去寻宋初姀,却见她正蹲在地上,抚摸着不知何时从后院跑出来的黄狗。 她两侧鬓发垂落,遮住半张侧脸,只露出一侧眉眼,神情是少有的轻松。 崔忱看得有些痴了。 周围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他微微眯眼,仿佛又见到了九华巷里神采飞扬的女郎。 身后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后院婢女跑过来,见到她们险些喜极而泣。 “郎君!您总算是回来了,云娘子今早起来发了高烧,吵着要见您。” 崔忱回神,心下一沉,第一反应是去观察宋初姀的神色。 宋初姀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正眉眼平静地看着他。 “云娘子年纪尚小身子不好,自然要多关照些,郎君快去看看吧。” 她说得诚恳,更是全然真心。 这世道活着不易,崔忱后院那些女子入府时年纪都不大,若是没记错的话,崔厌生母去世之时也不过十七岁,同现在的云娘子一般大。 十七岁,独留下小包子一样的崔厌,成了崔府最孤独的孩子。 宋初姀一阵恍惚。 她想得出神,没有看到崔忱眼中的失落。 “郎君?”婢女见他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 崔忱掩盖住失落,点头道:“去云娘子那里看看。”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宋初姀收回目光,对身后的老妪道:“去看着些,若是病得严重就多请几个大夫,若是不严重......若是不严重,就盯着郎君,让他不要太过火。” 老妪闻言神色一凛,连忙点头。 在崔家宅邸呆了这么些年,她自然能听得出来夫人这是话里有话,于是立即跟了上去。 深夜 崔府东南角的庭院,寂静无声。 裴戍立在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 乱世之中,崔家门前的护卫竟如若虚无,他久经沙场,想要进来地毫不费力。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大概是今日的奏折看烦了,想找个寂静之地。 扯了扯嘴角,裴戍不去深想这莫名其妙又一戳即破的古怪逻辑,习惯性地去摸刀柄。 掌心落下时,他指尖碰到了一直放在袖中的木镯。 木质的温润让他一怔,这才想起,这断裂的木镯本应丢掉,竟一直忘在了这里。 木镯上被刀劈开的裂痕还很新鲜,裴戍眸子一沉,心道自己当真是魔怔了。 他不该来这里。 如同被破了一桶冷水,裴戍抿唇,转身要走。 脚边却传来柔软又温热的触感,他低头,入目是土黄色狗毛。 狗不靠脸认人,它自有一套章法。 此时小黄狗倚靠在裴戍脚边,兴奋地冲他撒娇,见他看到自己,努力站直往他身上扑。 裴戍垂眸,无视它讨好的动作,冷冷看了它许久。 * 裴戍捡到黄狗的时候,是光华二年的春天。 此时距离他被宋初姀捡回来,已经过了四个月。 前不久,小皇帝赶在冬春之交出城冬猎,半夜喝醉了酒,挑剑斩杀了城门士兵数十人,满城哗然。事后,小皇帝只敷衍赏了被杀士兵家中几两银钱,这事就草草了结了。 人命不值钱,几个守城将士的人命在小皇帝眼中不过是蝼蚁。 可守城门算是个好差事,宋初姀趁着空子,将他安排在城门当值。 “陛下做了这样的事,会有朝中大人看着他的,就算守城门以后也不会有危险。” 她摸了摸他领回来的粗布衣服,又得意道:“而且,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兄长安排进去的,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裴戍问:“你是如何与宋郎君说的?” 宋初姀抿唇笑着:“我说你是我无意中救下的难民,兄长知道我做善事,自然愿意帮我。” 话音落,她看着他的宽肩窄腰,又忍不住道:“我帮了你那么多,你什么时候和我行周公之礼啊?” 挟恩图报这四个字,她表现得毫不遮掩。 裴戍低头看她,皱眉问:“你不要清白了,以后嫁人怎么办?” 宋初姀愣了一下,脸上笑意消散。 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裴戍想补救,宋初姀却已经拿起桌上的灯笼走了。 她生气了…… 裴戍有些烦躁,她总是很爱生气,偶尔一句无心之言就会让她不悦。 知道她是世家小姐的脾气,裴戍拧眉,站在半开的房门前看了许久,没有追出去。 直到宋初姀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他收回目光,灌了口酒。 这一生气就是许久未再出现,裴戍偶尔下值会路过城南施粥棚,隔着人群,遥遥看着粥棚里施粥的少女。 旁人管她叫小菩萨,说她是建康城内最好的女郎,以后定会嫁一个谦谦君子。 裴戍直觉她们说得不对,小菩萨表面乖,实际上性子野,谦谦君子拘不住她。 可除了谦谦君子还能嫁谁,总不能是粗鲁的武夫。 他没深想。 春日中旬的一日,他下值时天色已晚,路过城南的施粥棚时,那里早就已经没了人。 小菩萨施完粥就走,绝不做半点停留,哪里知道有人日日看她到归家。 裴戍莫名其妙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想要离开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条狗。 不是好模样的狗,身型不过巴掌大,满身的污水,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裴戍看了一会儿,几个月大的狗,没人救就死了。 没人救就死了...... 小菩萨遇见他的时候,应该与他遇见狗时,别无二致。 他没什么恻隐之心,但是却在今日莫名动了救救它的心思。 裴戍将狗托起,仔细打量了一遍,神情微凛。 不一定能活。 被虐待过的小奶狗,嘴边全是干涸了的血迹,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就是不知道最严重的伤口在哪里。 他折返回去,到未关门的药铺买了金疮药,带着奄奄一息的狗回了城东的小巷。 生死有命,能不能活,看这狗的造化了。 或许这狗确实命不该绝,救回来的数日后,小狗活下来了,就是不会叫。裴戍这才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第 7 章 “我心肠不好,救你是为了…… “我这人,没有外面说的那般好。” “当初救下你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那天我外出施粥,天晚时下了好大雪,我看到崔忱搂着美娇娘从花楼里出来,转眼就看到了躺在雪地里的你。” “那时我就想,真是不公平,同样是九华巷的世家,为什么我从小就要兢兢业业经营自己的好名声,到最后却要配给一个名声这样坏的浪荡子。” “我心肠不好,救你是为了挟恩图报。” 她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小。 裴戍哑着声音问:“不能不嫁?” “不能不嫁,因为我生在九华巷啊。” 宋初姀垂眸,不自在的拽了拽裙角,目光落在他坚毅的脸上,喃喃道:“你不愿也没关系,只是不能在这里住了,若是阿母爹爹发现,会责罚我的。” 裴戍站起,少女身高堪堪到他下颌处,他轻而易举能为她挡住灼热的阳光。 “女郎今年多大了?”他问。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女郎,宋初姀下意识后退两步,抬眸道:“十六。” 裴戍:“我今年刚刚弱冠,祖籍长安,自小在东都长大,家中父母已故,也无兄弟姊妹,倒是有两个堪比亲弟弟的兄弟,只不过都不在此处。” 宋初姀眨了眨眼,不知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裴戍眼中荡开一丝笑意,深深叹了口气,将少女拉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少女懵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眸光一亮,搂上男人腰间。 晨光照在她们身上,在院中投下两道重叠的影子。 建康很好,可以驻留许久。 不管是他,还是那只被他捡回来的流浪狗。 * 帘卷西风。 要离开的人最终还是选择折返,有人推门而入,寒风趁机钻进来,吹得室内烛光明灭。 安神香已经烧了大半,满室沁香。 床上女子缩在床榻一角,如瀑的长发散在枕边。 安神香无用,宋初姀眉头轻皱,睡得很不安稳。 裴戍站在远处,透过重重床幔注视着里面安睡的人。 以往她睡觉一直很轻,今日却没有醒来。 裴戍覆手而立,目光久久落在宋初姀脸上。 ——我这人心肠不好。 那句话还在耳边,裴戍有些想笑。 她似乎从没有说过假话,当初派人来杀他的时候,想得或许是以后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就像现在,高枕无忧,如今她似乎是做到了。 裴戍自嘲地笑了笑,眼中一片冰凉。 右手不受控制地摸上了刀柄,一直等到心中那股暴戾压下,裴戍手一松,袖中断成两截地木镯骤然落在地上。 清脆的撞地声响起,裴戍下意识去看床上安睡的女子,却见她依旧安睡如初。 这么大的声响,为什么没有醒? 裴戍心下一沉,抬手去掀床帐。 指尖刚刚触碰到床帐上的金丝,裴戍耳朵微动,抬步向着窗户方向走去。 越是走近,男女的嬉闹声便越大。 推开窗户,嬉闹声便从不远处院落里清晰传来。 暗香被寒风送入,味道很熟悉。 裴戍脸色难看。 这里竟然有人在吸食千金散! 百年前世家之中开始盛行使用千金散看病,后来千金散被一些文人墨客改造,竟成了寻欢作乐物。但凡食用之后,吸食者便会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而早在十几年前。千金散就已经是禁药。 能这样明目张胆在这里寻欢作乐之人除了崔七郎还有谁,裴戍青筋暴起,猛地将窗户关上,让声音隔绝在外。 目光移向桌案上的香灰,裴戍微微眯眼,拿走未烧完的一截放入袖中。 外面嬉闹声这样大,她却能睡得这样熟,香里定然有东西。 他脸色阴沉,转身想走,却猝不及防对上宋初姀的视线。 轻纱床幔之后,原本熟睡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双目迷茫,直直地看着他。 裴戍喉结滚动,浑身僵立在原地。 变故发生的突然,他还没有带上面具。 “裴戍。” 宋初姀开口,语气丝毫不意外,漂亮的猫眼中甚至透出些不耐烦。 裴戍抿唇,下意识挺起肩背:“你......” 看他傻愣愣的,宋初姀皱眉,不快道:“下次,不要再来了。” 她说完,没有理会站在屋内的人,重新躺回床上,侧脸下意识蹭了蹭枕头。 几缕发丝略显凌乱地枕在脸下,好看又无辜。 呼吸声重新变得绵长,裴戍许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裴戍隐在暗处,神色不明。 哪怕是梦里,她也不愿见他。 - 宋初姀醒来时天还未亮,透过闭紧的窗户,依稀能看到东边一丝微光。 她有些恍惚,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起的这样早了,往常她都要睡到天光大亮。 如今已是秋尽头,冷风习习,四周寂静,格外孤寂。 桌案上香灰满盘,安神香未散,宋初姀又有些困了。 她今日心情不大好,因为昨夜梦到了裴戍。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裴戍了,刚刚与崔忱成婚的那两个月,她时常梦到他。 梦中的他有时浑身是血叫她名字,有时又穿着守城士兵的衣服对她笑,神色各异,很是鲜活。 后来时间久了,见她睡得不好,崔忱给她拿来了安神香,之后便极少会梦到了。 昨夜的梦记得不大清了,只记得裴戍的脸,比三年前要粗糙了不少。 她想起一个说法,已死之人频频入梦,那是在告诉生者他国的不太好。 那他这段时间频频入梦,可能在下面过得很是清贫…… 宋初姀敛眸,盘算着找个适当的日子再去给他烧一把纸,上次烧得应当不够多。 她有些恼,没钱花找谁不行偏偏要找她。可转念一想,她记起裴戍曾说过,他父母已故,也无兄弟姊妹。 宋初姀:...... 看来是傍上她这个冤大头了。 活着的时候住她的地儿,死了又来问她要钱。 宋初姀靠在床榻上,去看空落落的手腕上那显眼的白色镯印。 带了多年的镯子没了,她还是不太习惯。 房门被敲响,宋初姀回神才发现天色已亮。 她站起身,打开屋门,外面站着个模样温顺的老妇人。 “夫人。”荣妪低眉顺眼,抿唇道:“昨夜郎君与云娘子有些过火,惊动了老夫人,郎君现在正在祠堂受罚,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说完,荣妪惭愧弯腰:“有负夫人所托。” 宋初姀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不怪你,云娘子年纪小不懂事,郎君是个劝不住的,与你无关。” 她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第 8 章 新君应当是讨厌她 崔家的老夫人年事已高,久居深院,轻易不管崔府中的事情,这次这样兴师动众将所有人叫来,应当是气得不轻。 事实也正是如此,宋初姀赶到老夫人那处时,院内气氛格外严肃。 众人见她过来,纷纷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卿卿。” 崔忱跪在地上,看到她的进来,张了张嘴,最后只艰难地吐出卿卿二字。 昨夜闹得太过,崔忱眼下发青,腰间的系带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今早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老夫人请到了这里。 宋初姀敛眸,没有看他。 “你还有脸叫你媳妇儿,你看看你每日做的那些好事!” 崔老夫人提起拐杖打在崔忱肩上,怒其不争道:“未成家时你放浪形骸惯了,如今成亲已经三年,竟还做出这等丑事。” 崔忱被打得往后仰了仰,堪堪稳住身体。 崔老夫人:“翘翘大度,不愿意管你后院那些莺莺燕燕,你倒好,自己也没有分寸。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世家风范!” 这话说得严重,众人低头,呼吸都轻了几分。 崔忱脸一白,暗暗懊悔。 昨夜云儿生病唤他过去,不承想室内燃着千金散,他一时入迷,便做了荒唐事。 崔老夫人:“今日的错,你认还是不认?” 崔忱低头:“孙儿认!” “你认就好!来人,将那个云小娘子拖出去发卖了,我们崔家可不要这种心思多的姨娘!” 宋初姀抿唇,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求情。 老夫人站起来,目光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警告道:“千金散的事情谁都不许透露出去,若是被我发现了,崔家百年世家的名头可不是吃素的。” 众人一凛,知道老夫人这是下了死命令,连忙点头称是。 见她们听话,崔老夫人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他们道:“既然知道就退下吧,翘翘与七郎留下。” 宋初姀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崔老夫人不愧是能撑得起崔家之人,今日当真是做了一场大戏。 院子里的人散尽,老夫人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 “翘翘,过来。”她招手,一副和蔼可亲的祖母模样。 宋初姀提步走过去,被崔老妇人牵着手坐下。 崔忱看着宋初姀,想要起来,却被崔老妇人一眼瞪了回去。 “你继续跪着!翘翘什么时候原谅你,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这话是和崔忱说的,目光却落在宋初姀脸上。 宋初姀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对崔老夫人道:“郎君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也没有惹什么大祸,何谈原谅。” “你这丫头就是心太软了。” 崔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却带上笑意:“你与七郎成亲三年,后院的姨娘越来越多,就算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七郎很少踏足你的院子。” “祖母!”崔忱喊了一声,目光看向宋初姀。 宋初姀对上崔忱的视线,又很快移开。 “我年纪大了,府中的事情自然有很多管不过来,这些年委屈你了。这些年,你一直做得很好,是崔家最好的孙媳,只是翘翘,你对夫君未免太过冷淡了些。” 崔老夫人握住宋初姀的手,淡笑道:“你们年纪尚小,但是夫妻之间总要有人先低头。外面都夸你贤良,但是也不必那样贤良,该闹一闹还是要闹一闹。你手上那些事情我会分给其他人,你与七郎好好培养感情便可,若是幸运的话,早日怀上孩子,也是我们崔家的福气。” 崔老夫人说着,提醒道:“我还记得你们宋家出事那时,七郎为了你们可是百般周折,最后才将你保住了,七郎对你也是用情至深。” 宋初姀越听神色越淡,崔老夫人表面是处处为了她好,实际上不过是指责她对崔忱不够用心。提起宋家,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念起崔忱的好,让她不要计较太多事。 想通了这些,宋初姀盈盈一笑,低头道:“孙媳知道了。” 崔老夫人见她这样说,知道过犹不及,于是摸上拐杖,道:“今日耗费了太多心神,既然你们没事,便回去吧。七郎,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哄哄翘翘。” 闻言崔忱连忙起来,追着宋初姀一同出了庭院。 “卿卿。”崔忱跟在宋初姀身后,哑声道:“昨夜是我没忍住,你不要生气。” 宋初姀回身看他,语气冷硬:“府中千金散是从哪里来的?” 崔忱目光闪躲,道:“我也不知,兴许是云儿从哪里买回来的,我当真已经不再服用千金散了,昨日完全是着了她的道。”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昨日云儿确实是发烧了,只是那香里有东西,我们才——” “够了!”宋初姀打断他未尽的话,冷冷道:“你服用那种东西我不管你,但是不能影响到崔厌。” 崔忱一愣,低头遮掩着苦涩,保证道:“卿卿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崔府。” 闻言宋初姀神色稍缓,偏头不去看他。 崔忱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她今日没有在墨发上别玉冠,而是用几只珠翠点缀,栩栩如生,仿佛上品古画中的美人。 许多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听到有下人急匆匆跑来:“郎君、夫人,宫中来人了。” 宫中来人了?! 宋初姀皱眉,没心思再与崔忱纠结,连忙赶去了前院。 崔忱没有犹豫,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到时候,前院已经围满了人,众人神色各异,目光都落在大堂的箱子上。 崔三郎看到宋初姀与崔忱过来,眉头微松,主动解释道:“宫里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是陛下听闻崔卢两家结亲,送来的苏缎给九妹妹做嫁衣,七郎,你说新君这是何意?” 宋初姀眉心重重一跳,下意识抬头,对上了崔萦直勾勾的视线。 崔萦此时脸上丝毫不见欣喜,只是冷冷看着宋初姀。 明明是赏赐给她的布料,可她现在却毫不欢喜,只觉胸口堵着一股郁气。 别人不知道昨日在街头那事,但是她崔萦可看的真切。 这东西哪里是给她的,分明是给她这个好七嫂的! 还说毫无关系,哪里有这样的毫无关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第 9 章 告诉她,等我来接她 深秋时节,寒风钻进半开的门,吹起宋初姀的衣袖。 桌案上的烛火闪了闪,带着墙上的影子微微颤动,光影重合,正对着门外之人。 宋初姀站在门前,没有让开,只是问:“郎君这么晚来找,可是有事吗?” 崔忱不见白日那股浪荡姿态,脸上少有的肃穆。 宋初姀眉心一跳,有些无措。 她太熟悉这样的崔忱了,宋家出事,兄长被冻死在荒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卿卿,有件事要告知你。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阵头晕目眩,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她,崔忱连忙松开紧皱的眉头,道:“卿卿放心,并不是大事。我记得,你年少时与谢家那个女郎似乎是闺中好友?” 宋初姀微怔,喃喃问:“谢琼出事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宋初姀脑中已经略过无数种情况。 谢琼与她不同,那个人不怕死,她是上战场的人。 她记得很清楚,那年谢琼离开建康时喝了个大醉,拉着她说:“宋初姀,我要是战死沙场了,把我的衣冠冢放在离你哥哥近一点儿的地方。活着做不成你嫂子,等我死了后,就日日缠着他,让他不娶也要娶。” 她知道那是谢琼的戏言,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去会稽与王家郎君成婚了。 但那天月色清冷,她看着谢琼朦胧的醉眼,还是说了一声好。 若是谢琼死了...... 若是她死了,她要抽时间去立一个衣冠冢。 宋初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崔忱,在等他给自己答案。 崔忱道:“会稽城破,王家郎君被谢琼从城门上推了下去,谢琼被抓,不日便会被押送回建康城。” 原来还活着。 宋初姀听到答案,没什么情绪,只是问:“什么时候回来?” 未曾料到她会这般平静,崔忱怔愣了一瞬,道:“不知道。” 会稽与长安相距甚远,如今又快要入冬了,其间艰难可想而知,能否活着回长安也未可知。 宋初姀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崔忱没有多作停留,说完便回了自己院子。 宋初姀关门时,却下意识往墙边看了看。 沙沙风声吹散落叶,无人,只有清风。 九华巷世家盘根错节,消息互通,第二日,九华巷的世家便都知道,谢家没了。 萧、宋、谢...... 曾经的世家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下一个会是谁呢? 或许是崔、是王、是卢,是整个九华巷。 世家为此战战兢兢许久,可却再也没有旁的消息了。 新君完全没有透露出要对世家下手的意思,九华巷再次安静下来。 有人说新君这是钝刀子磨,可世家又能如何呢,只能任他磨。 秋日走到尽头时,建康出了一件大事。 被囚禁宫中的南夏皇后疯了,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瞒过重重侍卫逃出来,一边痛骂刘氏一边从高高的宫墙上跳了下去。 据在场宫人说,皇后坠楼那天打扮的很是漂亮,摔下去的时候却是脸朝下,侍卫抬起尸体时,五官都没了。 彼时新君就站在一旁,淡漠地说了一声知道了,便命人将尸体抬了出去,草草扔进了乱葬岗。 宋初姀那时正在盘点府中银钱发给下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顿了顿,随后就淡漠点了点头。 所有人看她这般表情都有些失望,毕竟谁都知道,当年宋家郎君身死异乡,都是皇后一手促成的。 如果说皇室一族是砍向宋家的铡刀,那么皇后,就是刺向宋家的最后一把尖刀。 当年宋家摇摇欲坠,皇后为讨好刘符保住自己地位,竟在宋家郎君酒杯中下药,诬陷他对后妃欲行不轨之事。 后来宋家郎君被流放,宋大人下狱,宋夫人病亡。 那一年,也是这样的深秋,九华巷接到了宁州传来的消息。 宋家郎君在流放途中,被冻死在了荒原上。 宋家郎君是九华巷中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建康城内爱慕他的女子如过江之鲫,可却没人想到他会潦草地冻死在荒原。 罪臣之子,本身又身负大罪,尸身被喂了野兽,自此身死异乡,令人唏嘘。 宋初姀无视众人窥探的视线,面无表情拨了银钱,又将账本收好,转身去后院寻崔忱。 找到崔忱的时候,他刚从女人身上下来,一身的胭脂水粉味儿,双目迷离又浪荡。 看到站在门外的宋初姀,他摇晃折扇的手一顿,愣住了。 宋初姀率先开口:“昨日卢家小郎君送了八字过来,不知何时送去青玄观和八字?” 崔忱回神,怔忡道:“明日便去。” “何人随行?” “还未定。” 宋初姀点了点头,道:“明日无事,我一同去。” 崔忱目光定在她身上,应了一句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初姀便转身走远了,没有多问一句。 折扇轻开,崔忱问身后的下人:“卿卿好吗?” 下人迟疑了一下,保守回答:“郎君说笑了,谁不知道夫人是建康城内有名的贤良妇,不知有多少人羡慕郎君呢。” 崔忱哂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 建康城冬日到得晚,即使在深秋尽头,还是会下雨。 秋雨透骨,打在身上,如冰雪过身。 宋初姀撑着伞走到崔府大门时,两辆马车并排立在屋檐下。 崔厌从前车窗中钻出头,兴冲冲道:“阿母!厌儿在这里!快来找厌儿!” 宋初姀听到声音微微抬伞,无视小郎君的呼唤,略过他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马车狭小,至多坐三人,有崔厌和崔忱在,按照礼数她应当与崔萦乘坐一辆。 潮气被冷风卷入马车,宋初姀收了伞,坐到了崔萦对面。 自从上次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说过话,如今相对而坐,说什么都是徒增尴尬,两人便默契地双双无视对方。 马车缓缓前行,驶出城时,雨势陡然变大,雨滴落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无端让人心生烦躁。 潮湿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宋初姀掀开车窗,向外看去。 清晨雨雾蒙蒙,路上鲜少有人。 潮气扑在脸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第 10 章 她在意的不是雨 雨落屋檐,倾泻而下。 宋初姀站在屋檐下,沉默听着马夫的解释。 ——雨太大了,小郎君会生病。 ——观内有客房,夫人可以暂时落脚。 ——青玄观距离城门不远,雨一停,郎君很快就会来接您。 …… 此等种种,宋初姀皆认真听完,最后问了一句:“只是这些吗?” 马夫愣了一瞬,面露疑惑,又将自己刚刚所言与应当说的仔细核对了一遍,发现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宋初姀说知道了,让马夫进去烤火。 秋雨凉如雪,配着寒风一吹,透过骨子的冷。 宋初姀立在原地,眉眼淡漠地注视着观中池塘,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大雨最好将他们浇成落汤鸡。 最好是车轮陷在淤泥里,车顶开始漏雨,崔忱和崔萦狼狈地缩在角落躲雨,最后后悔抛下她先走。 宋初姀尽情脑补。 即使知道,她想的这些并不会发生。 她这个人小肚鸡肠,外面表现得再大度,骨子里也乐于看到讨厌的人倒霉。 而恰巧,她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一声不吭抛在原地。 她想,不过是一场大雨。 对,不过就是一场大雨。现在她因为一场大雨被丢弃,以后会是什么,会是一场爆雪,或者一把熊熊大火。 她在意的不是雨。 乌云彻底压了过来,雨顷刻之间便倾盆而下。 宋初姀往后退了几步,衣衫还是被打湿了一片。 她一边看着池塘一边心不在焉地去勾袖子上的丝线,低垂的眉眼透着说不出的委屈。 - 官道上,两匹骏马飞驰而过,马蹄踏进水坑,溅起半个人高的水花。 暴雨打在蓑衣上,雨帘顺着斗笠滴落在男人拽着缰绳的大手上,不一会儿便被鲜血染成了淡粉色。 后面那匹马追上来与前面的马匹并辔而行。 周问川隔着重重雨幕喊道:“君上!官路太远,您身上有伤口,属下知道一条小路,可尽快回城。” 裴戍头也未抬:“皮外伤罢了,还不至于让本君灰溜溜的走小路!” “可是——” 裴戍失了耐心,双目一沉:“再这么婆婆妈妈,你就滚去邺城,重新练一练你的血性。” 闻言周问川神色一凛,不敢再劝,只能挥鞭随君上向城门奔去。 临近城门,乌云遮日,明明是正午,天色却如同傍晚一般漆黑。 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奋力疾驰,风雨摧折下,马车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被强风刮翻。 天地广袤,巨大的乌云将马车笼罩成一个黑点。 裴戍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点,轻蔑地略了一眼,目光却在即将离开时顿住。 周问川跟着勒住缰绳,眯眼看了一会儿,道:“是崔家的马车,怎么就剩一辆了?” 今早出城时便见到了她们出城,没想到这么巧,回来的时候也能遇到。 裴戍看着那只剩一辆的马车,脸色倏地难看起来。 来不及多想,他立即调转缰绳。 “君上?!”周问川一惊:“君上要去何处?” “你先回去,不必跟来,这是君令。” 裴戍说完,扬鞭向着来时方向疾驰而去。 “君上!”周问川激动地险些从马上跌下来,吼道:“你的伤——” 声音缥缈,被雨覆盖了彻底,人影早就已经消失在荒野。 周问川咬牙,重新握住缰绳,犹豫再三,最终向着建康城门而去。 暴雨中,骏马狂奔,天空倏然乍响惊雷。 那雷仿佛响在耳畔,在落下的瞬间剥夺五感。 裴戍手一松,突然冷静了下来。 腰侧伤口终于泛起零星疼痛,他眼神晦暗不明,粗粝的指尖去摸怀中断成两截的木镯。 不一定是她。 她是崔忱的妻子,就算真的要留下一人,也应当是旁人。 可若真是她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第 11 章 “裴戍,我好难受啊。”…… 光华二年,夏,宋初姀十六岁。 建康繁华一片,她是建康城内家喻户晓的宋家女,亦是世家贵女之中翘楚。 彼时百花凋零,她于傍晚施粥归家,收到了一封邀帖——左中郎家的小女儿邀她明日去城外的私园里品茗赏花。 宋初姀与她不熟,只隐约记得那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郎,只是两人从未说过话。 她不想去,可看到坐在堂中的祖母,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下。 于是第二日清晨,她没有去施粥,而是坐上了左中郎府邸的马车。 左中郎家小女儿名唤许如意,比她小一岁,很是活泼。 自她上马车起,许如意便滔滔不绝地与她说起有趣事儿,还时不时姐姐姐姐地叫着。 宋初姀对自己不熟的人总是无法太热络,只坐在她对面,一边感受着马车轻微的摇晃,一边秋风过耳一样听着她的喋喋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城门前缓缓停下来。 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谁家的马车,出城做什么去?” “许大人家的马车,尔等也敢阻拦?” “城中盗匪流窜,军中有令,特殊时期马车都要一一查验。” 门外人声音冷硬又不留情面,脚步声响起,马车车帘便被人猛地掀开。 宋初姀抬眸,对上裴戍冷漠的视线。 掀帘人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她,表情微怔。 四目相对,很快又彼此错开,两人演技都是一流。 建康城内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没人知道裴戍住在宋初姀城东的私宅里,也没人知道他们会在深夜耳鬓厮磨。 就像现在,没人会将世家贵女与守城门的将士联想在一起。 裴戍很快整理好思绪:“军中有令,还请两位女郎下车。” 宋初姀眸光微动,刚起身,却被许如意拽住了袖子。 许如意:“何人的命令,难不成你觉得九华巷世家会包庇盗匪?” 她刻意咬重了世家两个字。 “这是军令。”裴戍回答。 话音刚落,一盏茶杯猛地砸出。茶杯摔落在地,炸起碎片,飞溅到裴戍靴子边。 许如意全然没了刚刚与宋初姀说话时的天真活泼,语气高傲又不屑:“不知死活的贱民,许府的马车都敢拦!” 贱民这两个字如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响在每个守城士兵的耳畔。 宋初姀皱起眉头,忍不住去看裴戍。 裴戍却神色未变,岿然不动。 领头笑哈哈地走过来,敷衍地看了一下,挥了挥手道:“放行。”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城门,守城士兵的表情却都算不上好。 领头打破僵局,不在乎道:“你们都是刚来的,还没经过事儿呢。” “天子脚下龙庭边儿,咱们算什么,小虾米都不算。” “今日是许家的小姐明日就是王家的郎君,世家与咱们普通人这中间儿啊,隔着大沟呢。” 裴戍目送马车远去,抱刀靠在城墙上,沉默不语。 日头西沉,同僚前来换值,提了一壶好酒,一把塞给裴戍,示意他可以回家休息了。 裴戍却没动,拎起酒退到一边,一边喝酒,一边望着城门的方向,不知在等谁。 同僚是兵油子,插科打诨问他:“裴兄弟,这是在等谁家的小娘子啊?” 他模样是一众人里最好的,白日往城门一站,不知惹得多少小娘子春心萌动。 裴戍神色不动,笑了一声,仰头闷了口酒。 再抬眼,熟悉的马车便映入眼帘,缓缓向城门驶来。 她回来了。 裴戍收回目光,提起酒挎刀便往回走。 转身刹那,马车行至身侧。风骤起,他眼含笑意偏头。 马车内,没有宋初姀的身影。 - 建康城外,盘龙山,大雨倾盆。 宋初姀浑身被雨水打湿,缩在竹林一角。 她被耍了。 许如意骗她说穿过竹林便是私园,她进了竹林,一转头方发觉,这里只剩自己。 竹林茂密,盘龙山阴侧一眼望不到头,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竹子,她走不出去。 山上多雨,临近日落西山时候,盘龙山照例下了一场雨。 周围没有遮挡的地方,她只好躲在几根竹子下,冷静地开始反思。 她还是不够聪明,她和许如意一点都不熟,许如意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赏花。 不,也许不是她不够聪明,是许如意太蠢,是她始料未及地蠢,所以才放下戒心。 她和许如意以前只是在宴会偶尔碰面,两人从未结仇,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让她用这样的蠢方法陷害自己。 宋初姀浑浑噩噩地想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竟已变得滚烫。 淋雨太久,她应当是生病了。 身体好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许如意好蠢,一生病,她开始思考自己会不会死。 可能真的会死,夏日衣衫薄,夜里山上气温骤降,她很可能会被冻死,或者病死。 雨还在下,耳畔是打叶声,听觉逐渐放大,最后又模糊。身上仿佛被车轮碾过,无一处不痛。 心中怨恨被无限放大,宋初姀恶毒地想,早知如此她应当把许如意从马车上推下去,这样起码死得不亏。 然后她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远,她听不太清。 额头抵在竹子旁,鬓发贴在脸上很难受,宋初姀想要将头发上的玉冠摘下,手却脱力往下滑。 落到一半,冰凉的手腕被攥进温热的掌心。 宋初姀努力眯眼,待看清眼前人,她鼻尖一酸:“裴戍...” 掌心的冰凉让裴戍的心狠狠一沉,他去摸少女额头,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我带你回去。” 他声音沙哑,用指尖将少女脸上的发丝摘到耳后:“翘翘别睡。” 十六岁的少女身轻如燕,若是以往单只手就能将她抱起,可是今日他老老实实蹲下,将她背起。 山上一片漆黑,五感被大雨占据,裴戍只能循着记忆往来时方向下山。 两人狼狈的不相上下,雨水将两人浇了个透。夜雨寒凉,彼此的温度是两人唯一的慰藉。 身下男人的肩膀格外宽厚,少女半张脸窝在他颈间,哑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许府的马车回去了,你不在。” 他略过了如何逼问许如意,如何摸黑上山又如何在山中冒雨寻找,此等种种,在他看来并不重要。 灼热的水滴掺杂着冷雨落在颈侧,触感格外明显,裴戍动作一顿。 “我不认识她,可是祖母说,宋家女要学会在世家中周旋,要左右逢源,要长袖善舞。” 她迷迷糊糊说着:“裴戍,我好像,没有朋友,与未婚夫也不相熟。” 她自顾自说着,突然哽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第 12 章 两个吻 天边接连响了数道闷雷,预示着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雨。 周遭都是湿潮之气,宋初姀却觉得自己闻到了仙豆糕的甜软味道。 明知是错觉,她还是收伞回了连廊。 饭菜的香吻冲破雨幕飘过来,宋初姀沿着连廊往饭堂去。 路上遇到吃完饭出来的马夫,看到她松了口气。 “夫人总算是回来了,若是生病了,小人也没办法与郎君交代。” 宋初姀意味不明地笑笑,略过马夫往饭堂的方向走。 马夫挠了挠头,奇怪夫人今日不复以往端庄有礼。他仔细想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夫人应当是生气了。 也对,一个弱女子被留在这里,换谁都要生气。 他叹了口气,想到观外马车里还放着取暖的炉子,便寻了把伞去取。 宋初姀穿过连廊拐角,闻到越发浓郁的菜香,突然便失了胃口。 青玄观怎么会有仙豆糕,一切都是臆想。 她脚步放缓,想要转身。 下一秒,一股难以挣脱的力道一把掐住她手腕,猛地将她拽到了连廊后。 宋初姀来不及惊呼,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欺身而上,将她笼罩了彻底,不由分说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两唇相触,宋初姀被凉得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扎。 男人却仿佛猜到了她的意图,上前一步将她抵在自己身躯与高墙间,吻她的动作更加用力。 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唇齿中蔓延,宋初姀险些被疼出了眼泪。 一股怒意自胸腔中升起,她恶狠狠地咬回去,血腥味儿更重了。 男人闷哼一声,唇齿微松,宋初姀趁机挣脱出手腕,指尖却在无意中碰到男人脸上冰凉的面具。 她愣住,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男人大掌一直覆盖着她的眉眼,见她发呆有些不满,重新低头缠了上来。 喘息声就在耳畔,再次相贴的唇远没有第一次那般冰凉,宋初姀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任人摆弄。 只是这次男人却好像更不满了,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上揽。 男人的吻杂乱无章,在她唇上呆腻了便会去吻她的下巴,纠缠一会儿又会回到唇上,勾着她的舌头,牙齿在她唇上厮磨,辗转反侧,纠缠不休。 周遭太安静,宋初姀却仿佛被剥夺了五官,只能听得到雨声与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腰肢被人攥在手里,眼睛被男人大掌蒙住,宋初姀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在案板上的鱼肉。 她有些走神,下一秒,便被男人用牙齿警告了一番。 她有些无措,不想回应,却也不敢拒绝。眼前人掌握着她的一切,生杀夺予,都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唇被吻得发麻,男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宋初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 察觉到她的依附,男人似乎心情好了些,不再捂着她的眼睛,只专心吻她。 周围风起又风止,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男女。 就像是许多年前,没有人会发现城东巷子里面,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与守城士兵共建了一个爱巢。 “夫人?”马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宋初姀一僵,被男人全然挡在了身下。 他身形高大,想要挡住她轻而易举,宋初姀下意识抓住袖子,应付纠缠过来的男人,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冰冷的雨水打在男人的背上,他身上温度却依旧灼人。 马夫的声音越来越近:“小人取了暖炉来,夫人你在哪里?” 许久没人回应。 “奇怪,到哪里去了......” 马夫自言自语的声音由远而近又由近及远。事实证明,没有人会注意到连廊后的角落。 宋初姀抓着袖子的手松了松,紧张感褪去,周身只觉一阵脱力。 身后是潮湿的连廊,身前男人的温度格外灼热,宋初姀觉得鼻尖的血腥气越发浓重了,浓重的她有些难受又有些头晕。 察觉到她脱力,男人抓着她腰侧的手一紧,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宋初姀身子一软,栽进男人怀里。 这是她接过最长的一个吻,她不合时宜地想起裴戍,情不自禁的对比。那个人对她,一直都很温柔,从未像这样强迫过。 她眼角泛红,久久回不过神来。 有粗粝的指腹按了按她眼角,男人嘲弄道:“为什么不挣扎,难道是个男人你都可以?” 宋初姀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怕极了他。 每次看到他,她都能想起大殿上成堆的尸体,想起刀光剑影,他粗粝的掌心覆在她手上,冷笑着问她是不是要自荐枕席。 “说话!”裴戍失了耐心,将她抵在墙上,手臂牢牢禁锢着她的腰肢。 “你早就认出本君了,是也不是?” 宋初姀张了张嘴,红肿的唇成了晦暗天色中唯一的亮色。 裴戍眸子微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是...” 她敛眸:“臣妇早就认出了君上。” 从她碰到那张格外冰冷的面具开始,她就已经知道面前人是谁。 裴戍嗤笑一声,几乎是刻薄地开口:“臣妇?你将自己当作他的妻子,他可有将你当作是妻子?宋娘子现在还不是像个可怜虫一样,被人丢在这里?” 他很生气,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她当年对自己痛下杀手。 还是气她放弃自己,嫁给了一个随时抛弃她的人。 亦或是,气自己。明明恨不得杀了她,可却还记得多年前的那句承诺,赌上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话说得刺耳又难听,轻飘飘一句话将她那层遮羞布扯下来,放在了明面上。 宋初姀抬眼,想要辩驳,却发现辩无可辩。【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第 13 章 进来,为本君包扎。…… 青玄观面积不大,空闲的屋子寥寥无几。 香客的滞留令道观措手不及,最后好不容易才腾出了连廊尽头的杂物间供人居住。 宋初姀推门而入时,率先看到的是窗边一层厚厚的灰尘。 周身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去,身后的冷风便裹挟着尘土汹涌而来、 潮湿、血腥、污垢、昏暗...... 裴戍靠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的郎君将你留在这里,就是住这种地方?” 他眼底划过一丝不愉,余光观察着身侧之人。 “青玄观苦寒,自然不如家中舒适。”宋初姀看他:“君上征战沙场多年,想必呆过不少比这里还要寒苦的地方。” “哼。”裴戍收回目光,不接她茬,率先走了进去。 好在里面的桌椅床铺还算干净,裴戍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额头,侧目去看站在门口的宋初姀。 “进来,为本君包扎。” 宋初姀眸光微动,走到他身侧去掀他衣服,却猝不及防被攥住了手。 她抬眼,对上男人不自在的视线。 “本君自己来。”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一用力,将好好的衣服撕出一道口子。 残破的布料被丢在地上,裴戍哑声道:“开始吧。” 宋初姀被他动作惊得目瞪口呆,继而疑惑道:“君上伤在腰侧,应当将衣服脱掉。” “不必了,这样便可。” 宋初姀抿了抿唇,只觉一口郁气堵在心口。 这人一副自己要占他便宜的模样,刚刚也不知是谁占谁的便宜。 只可惜敢怒不敢言,宋初姀打起精神去看他腰侧伤口,只觉心惊肉跳。 腰侧的伤口明显是被利器所伤,本就皮肉外翻,如今被雨水淋了这么久,之前简单包扎过的纱布早就已经脱落下来,颇有些惨不忍睹。 她脸色一白,看着那处的模样,几欲作呕。 裴戍冷冷看着她,疲惫道:“本君自己来,你去准备一些清水。” 他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为难她。 宋初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抿唇道:“还是我来吧。” 裴戍动作一顿,掀眸看向她。 她脸色依旧很差,显然对伤口的模样感到恐惧,也不知在逞强什么。 宋初姀见他看自己,忍着不适,从袖中拿出手帕捂在伤口处止血,又撕掉一圈衣袖,准备一会儿将手帕固定住。 她蹲在地上,动作小心翼翼,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留下转瞬即逝的触感。 裴戍就着这样的动作看她,目光从她头上的玉冠看到她清冷的眉眼。 小菩萨长大了,变得更聪明,更端庄,更会隐藏自己了。 明明只是三年未见,他却有些认不出她了。 她今日实在是狼狈,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身上的衣裙也被雨水濯湿,不停地往下滴水,仿佛刚从湖里捞出来一样。 周围寂静,裴戍听着外面的雨声,突然道:“今日一早,淮阴王带了一支私兵闯出建康意欲窜逃,本君亲自带着周问川前去诛杀,一时不慎,被他伤了腰侧。” 宋初姀动作一顿,默默听着。 “刘陵这个废物,他带了四十余人,却被本君斩杀在城外,鲜血流了满地,脑袋现在还悬挂在城郊的树上。”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问:“女郎杀过人吗?” “没有。”宋初姀小声回答,手下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一次都没有吗?” “一次都没有。” 良久,裴戍轻笑出声:“也对,女郎聪慧,就算是要杀谁,也不必亲自动手,自有人为你卖命。” 宋初姀皱眉,好声好气道:“我从未杀过人。” 裴戍面无表情:“借刀杀人也是杀人,指挥旁人杀人也是杀人,女郎敢说自己没有杀过人?” 他语气仿佛笃定她杀过人一样,宋初姀有些生气,却忍耐着辩解:“没有,我没有借刀杀人,也没有命令谁杀人。” 她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是也从来没有沾上谁的性命。 裴戍眸子一沉,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没有杀人,也对,说不定在她心里,守城的那个裴戍都算不上人,只不过是她一时消遣的玩物。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宋初姀重新将注意力移到伤口处,手下动作轻柔的在另一侧打了一个结。 伤口包扎好了,宋初姀看着自己打出来的那个结,表情一松。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人包扎过伤口了,依稀记得上次包扎,还是裴戍与人打架,被人用刀在后背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那时她也是这样为他包扎,最后还被他嫌弃包扎手法不够好。 她直起身,正想说自己已经包扎好了,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噤声。 刚刚还在与她说话的男人一只手支着鬓侧,双眸紧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宋初姀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突然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是将人叫醒吗?还是就这么让他睡着? 思虑间,一道闷雷在天边炸响,声音绵长悠远,配合着雨声,响彻耳际。 宋初姀目光注视着男人的脸,等了一会儿,良久不见男人睁眼。 他没有醒。 这样都没醒...... 宋初姀目光一直落在他的面具上,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凑近。 指尖碰到面具的边缘,她被冰得缩了一下,却没有离开。 心跳声如雷贯耳,宋初姀抿唇,指尖刚要用力,却被一直修长的手攥住了手腕。 “你在做什么?”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大概是刚刚睡醒,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有些含糊。 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掌心温热,上面的茧子磨的皮肤微微发痒,宋初姀想要抽出手,却没有抽动。 男人的力气太大,又是武夫,她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裴戍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讥讽地笑道:“你想要摘下本君的面具?” 宋初姀敛眸:“君上睡着了,戴着面具会不舒服。” 裴戍不语,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说辞。 但他也没有发怒,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动作,良久才道:“本君从不摘面具。” “夜里睡觉也不摘?”宋初姀疑惑。 裴戍微微眯眼,似乎是被她问烦了,良久才开口:“战场上受过伤。” 闻言宋初姀明白了,想必这位君上是被毁容了,觉得自卑才一直不愿摘面具。 她若有所思地低头,这才注意到两人现在的距离太近,只要男人微微用力,她就可以跌坐在她身上。 深吸一口气,宋初姀提醒道:“君上,已经包扎好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第 14 章 睡一觉,当被狗咬一口…… 室内安静,裴戍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凶。 宋初姀一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忘了,新君草莽出身,年少时时常挨饿,最恨糟蹋粮食之人。 她不答话,裴戍也失了耐心,直接起身冲她走过来。 宋初姀心一紧,以为他要发难。谁知男人却略过她,拿起桌上的筷子便开始无所顾忌地吃她的剩饭。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宋初姀错愕,她想要开口制止,最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神情不自在到了极点。 那是她吃过的饭啊,虽然知道行军打仗之人不拘小节,可未免也太不拘了。 宋初姀尴尬地错开目光,看向窗外。 乌云蔽日,外面漆黑一片,烛火闪烁的影子映在窗子上,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问题。 今夜雨不会停,他们要被困在这里,而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们却有两个人。 宋初姀眨了眨眼,沉默起身,去搬床上的被子,准备在地上简单铺一层将就着睡。 新君在这里,她自然只有打地铺的份儿。 送来的饭菜不多,裴三五口就吃完了,注意到宋初姀的动作,他撂下筷子,沉声问:“你又做什么?” 宋初姀回头,直接摸了摸单薄的被子,讷讷道:“打地铺。” “打地铺?”裴戍拧眉,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床前,扫了一眼床上唯一一条被子,冷笑道:“这么薄的被子,你用来打地铺,那盖什么?” 宋初姀抿唇,缓缓松开抓着被子的手,只觉得胸中郁气更甚。 新君着实是小气,她都将床让出来了,难不成让她冻一夜吗? 她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却没离开被子。 今日是真冷啊,她在竹林里被冻了个透,回来又被雨打湿了衣服,如今手凉得几乎要没了知觉。 “你退什么?”裴戍又开口,语气依旧很不好。 宋初姀一愣,对上男人直勾勾的视线,心下一沉,暗笑自己天真。 他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足以说明他对自己并非全无兴趣,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会全然无事。 她深吸一口气,之前那点不自在散了个干净,平静问:“君上要在这里吗?” “还能在哪里?” 裴戍拧眉,这道观一穷二白,难不成还有别的地方? 宋初姀垂眸,上前去解裴戍腰封。 裴戍错愕,一把抓住宋初姀的手,沉声道:“你做什么?” 宋初姀脑子已经乱作一团,听他这样明知故问,猛地抬头,绷着脸道:“君上不办事吗?” 她向来不在乎什么清白,不然也不会在成婚之前与裴戍纠缠。不过是睡一觉,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裴戍简直要被气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抓着她,怒道:“本君何时说要睡你?!” 宋初姀动作一顿,猫眼猝然睁大。 “难道在你眼中,本君就是这样急色之人?” 裴戍牙齿都要咬碎了,真想掀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她每天都在想什么。 再说下去自己一定会被气死,裴戍放开她的手,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裴戍闭目,疲惫地用一只手支撑着额头。 宋初姀懵了很久,回身看他,憋红了脸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垂眸,指尖重新开始整理床铺。 单薄的被面被铺得极为平整,宋初姀发了一会儿呆,抿唇道:“君上,床已经铺好了。” 裴戍没睁眼,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宋初姀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男人是将床铺让给了自己。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变小了,只有淅淅沥沥的声音透过窗子传进来。 屋内的灯突然灭了,室内一片漆黑,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睡吧。” 房间太久没有住人,周围很是潮湿,眼前一片漆黑,宋初姀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这样的环境让人心慌,宋初姀抓着被角,出声道:“君上?” 许久没有人回应,宋初姀以为他睡着了,指尖无意识刮着被面,心中那点恐惧在黑暗中被放得更大。 “嗯。” 寂静的屋子传出略带沙哑的男音,宋初姀一愣,肩膀微微放松。 深夜会将脑子模糊不清,她睡不着,小声问:“君上为什么会出现在青玄观?” 青玄观坐落在山脚,距离建康城并不近,若不是为了上香,平日鲜少有人会过来。 黑暗中,裴戍缓缓睁开眸子,大拇指指腹按在食指关节处缓慢滑动,漫不经心道:“路过。” “路过?淮阴王逃到这里了吗?” 这里的地形并不好逃跑,按理来说淮阴王应当不至于这么犯蠢啊。 裴戍指腹动作微微一顿,冷声道:“你问题太多了,女郎若是睡不着,可以起来与本君说说你们九华巷的事情,本君很感兴趣。” 宋初姀一愣,不说话了。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虫子从土堆里爬出来开始吱吱叫个不停,房间寂静,却能感受到另一人的存在。 宋初姀眨了眨眼,突然感到一阵困倦。 ... 晨曦透过窗户照射到床上将熟睡的人唤醒。 宋初姀睁眼,察觉到床边坐了一个男人。 眸子还没有缓过来,她看不太清,直到一只手将她耳侧发丝顺到耳后,崔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卿卿,我来接你了。” 混沌的脑子猛地清醒,宋初姀抬头,对上崔忱略带笑意的视线。 “你......” 刚刚睡醒,她声音沙哑,一边说一边去看不远处的椅子。 ——那里没有人。 “卿卿在看什么?” 宋初姀回神,神情带着倦意,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昨夜睡得并不好,陌生又潮湿的环境让她睡觉如同在打架,一醒来只觉得骨头都散了。 “天不亮就出城来接你了,如今刚到没多久。” 崔忱说着,从一旁拿出一叠衣服,温声道:“听闻卿卿昨夜淋了雨,给你带了衣服过来。” 他说完便要起身避开,却被宋初姀拽住了袖子。 宋初姀:“你今日来的时候,可有见过谁?” “荒山野岭还能见到谁?” 崔忱笑地温和,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宋初姀的额头,低笑道:“难不成卿卿昨日淋雨淋出了幻觉,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山野精怪?” 宋初姀垂眸,牵了牵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第 15 章 谢琼回来了…… 药香与血腥气盖住了满殿崖柏香,裴戍面不改色坐在龙椅上,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下,露出那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脸。 他指腹在墨迹未干的奏折上点了点,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周问川先是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君上不愧是裴家后人,长了一副好样貌,随后又看了一眼那字如狗爬的奏折,暗暗磨了磨牙。 昨日君上突然离开,他在宫里等了一夜,不曾想没将君上等来,却等来了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 ——谢琼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被押送回来了。 距离会稽城破半月,谢琼竟已被千里迢迢地押送回建康。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确认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送来的信件说谢琼身染重病一心求死,恐怕挺不过这个冬天,主帅怕她死在路上不好交代,于是便派了一队轻骑提前将人送回了建康。 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他只好捏着鼻子连夜攥着狼毫写了这份奏折,只是上面的字实在是不忍直视。 裴戍敲着奏折的指尖停了,突然道:“什么病?” “听说是风寒。”周问川摸了摸鼻子。 “区区风寒,就快要死了?” 裴戍似笑非笑,语气冷得吓人:“谢琼哪里是一心求死,她们谢家往日在百姓里威望极高,料定了本君不会让她死。”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既然回来了,那就让她当着天下人的面回来,让她看看,这天下究竟还是不是南夏的天下。” 他说完,提笔在奏折尾部写下自己的名字——裴闻鹤。 还未登基也无年号,他便用回自己本名。 父母早故,他是乡野间摸爬滚打出来的,觉得裴闻鹤这个名字没有气势,便为自己另取一名,是为裴戍。而裴戍这个名字,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 裴戍拿起奏折扔进周问川怀里,嫌弃道:“回去好好练练你的字。” 周问川连忙接下奏折,又悄悄瞟了一眼裴戍唇上的伤口,动作刁钻到险些眼抽筋。 裴戍微微眯眼,周问川见好就收,连忙将奏折收好,头重脚轻地退下去。 今日御医包扎时他可看得真切,君上失踪一夜嘴上却多了一道伤口,傻子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越想越激动,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一时不慎,被殿前门槛绊得踉跄了一下。 裴戍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 宋初姀回去之后生了一场病,断断续续咳嗽了小三日不见好,不得不喝起了大夫开的苦药方。 荣妪将蜜饯从罐子里拿出两三颗,配着那碗黑黑的药汁一同递了过去。 “这次怎么没有买城北的那家?”宋初姀偏头,有些嫌弃这甜得腻口的蜜饯。 这一场病让好好的人又瘦下去一大圈儿,荣妪一边在心里埋怨那马夫一边解释道:“原本是想要买城北那家的,只是那家已经许久没有开门,听说做蜜饯的男人也被饿死了,那小娘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宋初姀问:“以后还回来吗?” 荣妪答:“应当是不回来了,建康好是好,但是那小娘子一人带着孩子也活不下去啊。” 她说完,拾起一颗蜜饯递到宋初姀嘴边。 宋初姀这次没有躲,只是轻轻皱起眉头,就着苦药汁服了下去。 甜腻与苦涩就像是泾渭分明的两条河,各自折磨着她的味觉,让她脸色几变,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吐出来。 荣妪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又去拿新的蜜饯,却被宋初姀拦住了。 “不必吃了。” 话音刚落,宋初姀便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好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宋初姀双颊绯红,眼泪都快要被咳出来。 荣妪一脸担忧,忍不住愤愤道:“怪不得郎君一回来就将那个马夫打发走了,夫人不过在青玄观住了一宿,他却连照顾都照顾不好。” “关他什么事,他一个马夫。” 宋初姀止了咳嗽,语气微冷:“这不是崔忱造成的吗,是他将我一人丢在青玄观,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也轮不到马夫背锅…咳咳咳…” “这……”荣妪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崔忱什么坏话。 她是崔家仆,怎么也没有骂主子的道理。 思来想去,她终于讪讪道:“小郎君年纪尚小,九娘子还未出阁留在那里不合适,郎君也是没有办法的。” 宋初姀冷笑。 倒是会给崔忱找理由。 荣妪看她脸色不好,连忙岔开话题道:“可惜夫人生病出不去,如今外面热闹得紧。” 宋初姀敛眸,心不在焉地听着。 荣妪便继续说道:“今日老奴出门买蜜饯,见路上多了许多人,仔细一问才得知,原来是谢小将军被押送回来了。” “你说谁?”宋初姀皱眉。 “是谢小将军。”荣妪又重复了一遍。 “哪个谢小将军?是谢家郎君,还是谢琼?” 荣妪啊了一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倒也不怪她,她半辈子都生活在崔府,哪里分得清是哪个谢小将军。 得不到答案,宋初姀猛地站起来,决定自己出去看看。 荣妪反应过来,看着那道跑远了的倩影,急忙道:“夫人,您的病还没有好!” 只是这担忧的话飘散在风里,没有传到跑远了的人耳畔。 建康城门处,淮阴王的脑袋还悬挂在城楼上,风刮过,那头颅在上面晃了晃,像是阴恻恻的纸扎人。 谢琼坐在囚车里,随着凹凸不平的路晃了晃身子,隔着很远便看到了那颗头颅。 南夏还在的时候淮阴王便无比荒唐,如今被新君杀了,也算是顺应民心之举,她并不可惜。 腥臭的血黏在身上,经过半个月的风吹雨打早就已经臭不可闻,她精疲力竭地靠在囚车一侧,思考新君会如何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囚车缓缓停下来。 “什么人?” “奔虎营李顺,奉冯将军之命押送罪臣谢琼。” 谢琼睁眼,扫过守城将士,扯出一抹轻笑。 她突然想起,以前宋初姀好像很爱往城门跑,寒冬腊月的季节,她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第 16 章 本君是个男人…… 囚车走到刑部大牢时,宋初姀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位叫做李顺的小将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道:“这位女郎,前方刑部重地,闲人免进。” 宋初姀看向谢琼,见她对自己摇了摇头,示意她回去。 宋初姀低头咳嗽了几声,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 她还没说话,那小将士就偏过头去,不卑不亢道:“女郎还是收回去吧,我们大梁的将士和南夏可不同,不吃这一套。” 宋初姀一顿,抿唇不爽道:“小兄弟多虑了,我也并非是要贿赂谁,这一锭金子是要留给谢小将军的。” 小将士闻言脸色一红,哼了一声:“给她也不行,她一个犯人要金子做什么,女郎还是不要浪费钱了。” “浪费也是浪费我的钱。”宋初姀不由分说将金子塞到谢琼怀里,偏头故意道:“这金子给了她,你们不会抢吧?” “你——”小将士被气得不行,又没上过学,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琼哭笑不得,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喊了一声:“宋翘翘。” 声音沙哑得仿佛沙砾滚过宣纸,宋初姀一怔,眼圈霎时就红了。 “回去吧。” 谢琼靠在囚车上,长发散落在胸前,露出手腕上的那道红绳,劝道:“该回去了。” 宋初姀不再说话了。 刑部大门被重重关上,地上的尘土掀起,被飘然而过的轻风带出了很远。 她发了一会儿呆,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刚刚跑得太急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身上便觉得有些冷了。 路边的茶汤冒着热气,她看了一会儿,便听到卖茶汤的大娘招呼道:“娘子要不要来上一碗,里面放着干果子,香甜得很。” 宋初姀下意识去摸腰间的荷包,却摸了个空。 应当是之前跑的时候掉了,金子放在她袖子里,所以幸免于难。 她摇了摇头想要走,却被大娘拉住,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一碗茶汤。 茶汤黏稠,上面的干果应该是晾晒了很久,被浓汤一浇,散发着浓浓的果香。 宋初姀:“我没有带荷包。” “没关系,这是送给宋娘子的。” 宋初姀怔住:“您认识我?” 那大娘突然笑了,一边煮茶一边道:“三年前,徐州□□,我们一家逃来建康,是宋娘子整日在城南施粥才让我们活了下来。宋娘子是建康城里的活菩萨,有几个人不认得呐?” 手中热气将寒意驱散,宋初姀垂眸。 她当初施粥是被祖母逼着去的,宋家需要一个拥有极高声望的世家女,于是选中了她。 施粥那些年,她为了博得好名声无论寒冬还是苦夏都要早出晚归,从未想过会不会真的有人得了她的粥活下来。 “我明日,会派人将银钱送过来。”宋初姀笑了笑,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放松。 大娘连连摆手:“是请娘子吃的,娘子就不要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块碎银子突然从天而降,投进了大娘的钱篓里。 宋初姀与大娘同时抬头,就看到正上方的阁楼上立着两人。 周问川撑在窗沿对她挥手:“宋女郎,好巧啊。” 显然,刚刚丢银子就是这位的手笔了。 宋初姀眸子微动,对上了周问川身侧人的视线。 明明相距甚远,但她却能感受到男人过于摄人的目光。 周围满是喧嚣,宋初姀握紧手中的茶碗,看到那位君上薄唇一开一合。 ——上来。 宋初姀长睫微颤,缓缓垂下眸子。 若是假装没有听懂就这么走了会被发现吗? 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对这位君上不只感到畏惧,更多的是不自在。 “宋娘子。”一旁的大娘突然出声,将周问川抛下来银子塞给她:“今日的茶汤是请宋娘子喝,当真不用给钱。” 宋初姀回神,没有收下。 “就当是连碗一起买了吧。”她说完,抱着碗抬步上了阁楼。 南夏小皇帝的锁城重创了建康所有百姓,往日繁华的楼阁尽显萧条。 她沿着老旧的楼梯往上走,便看到了蹲在门口玩投掷花生米玩得不亦乐乎的大将军。 宋初姀脚步站定,表情复杂。 周问川注意到了她,连忙站起来,正要说话,整个人却突然一顿,仿佛被定住了。 “周将军?”宋初姀不明所以,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对眼前这人一直是心有余悸的,他对她表现得再友好,也改变不了他一开始是想将自己抢过去献给那位君上的。 粗鲁、无礼、傲慢...... 在她眼中,无论是这位将军还是那位君上,都能够和这些词相匹配。 周问川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女子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前为她开门:“君上在等女郎。” 宋初姀握着茶汤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起青白。 “周将军不进去吗?” 她如今不太想和那位君上独处。 周问川右手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我......” 他注意到她手上的茶汤,立即道:“我准备去楼下要一碗茶汤,今日出门没有吃饭。” 宋初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屋子,闻言正想说他可以喝自己手上这份,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猝不及防被人拉进了屋子里。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周问川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房间内,急促的喘息声响起。 宋初姀被人圈在怀里,唇齿撬开,任由男人肆无忌惮的进出。 玉冠因为突如其来地动作歪了,勾住了头顶发丝,宋初姀疼得险些飙出泪来。 她一只手撑在男人肩膀上,分心用另一只手去扶发冠,却被裴戍攥住了手腕。 他将她玉冠摘下,只留了几只珠钗在发间,便扶着她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在报复。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小肚鸡肠,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每次想要忘了过去各自安好的时候,她就会蹦出来不断提醒他,他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她弃之如履的一枚弃子。 她可以嫁给崔忱为他诞下一子,可以为了谢琼追一路囚车,可偏偏却要杀他。 她想要他死! 这个念头一升起,他便戾气横生,控制不住力气。 宋初姀觉得唇舌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箍在她腰间的大掌力气大的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她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男人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开她的唇,弯腰埋首在她颈肩微微喘息。 他的大掌依旧扣着她的腰,将她锁在怀里,让两人以一种密不可分的姿势相拥。 宋初姀因为缺氧脑子一片空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第 17 章 “你就这么信…… 窗外的喧嚣从耳边褪去,宋翘翘三个字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宋初姀呼吸一窒,猛地睁大眸子。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她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指尖下意识将他肩膀处衣服抓出褶皱。 一瞬间,她脑海中掠过无数纷杂的想法,却一个都抓不住。 裴戍的手依旧留在她的小臂处,哼笑一声,没有回答,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小菩萨说自己不是好人,但他一个敢起兵造反的人又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能走到如今全凭拘着自己,可若真逼急了,礼法教义皆可抛在脑后。 裴家的祖训是什么?裴戍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打开看过,但他知道,总归不是他这般行事作风。 既然如此,那不看也罢。 裴戍手掌顺过她的长发,掌心刮过头上寥寥珠翠,冰凉的吻落在她耳侧。 他曾想要放过她的,即使她要杀了他,他也曾想要放过她。 攻入建康之前他就猜到会遇到她,那时他想不如两清,他裴戍没有那么贱,一定要追着她宋初姀不放。 但是他就是贱,到了今日,还是觉得天下女子都比不上她。 或许是为了泄愤,裴戍揽着她的腰,微微用力,牙齿便在她耳侧留下一串痕迹。 耳侧又疼又痒,宋初姀禁不住向后仰,却又被按了回去。 这么一折腾极耗力气,宋初姀自暴自弃地侧枕在男人肩头,不再乱动。 她对这一切早就有心理准备,甚至有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 这位君上亲密时的举动有些像是兽类,急切又没有章法,让她诡异地想起了家中那只小黄狗。 她出神太明显,裴戍不满地皱了皱眉。 下一秒,宋初姀颈侧便传来一阵刺痛。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抬眸对上了男人灼热的视线。 抱着她的人脖颈青筋微微凸起,带着蓬勃生机,宋初姀微怔,下意识碰了碰,指尖染上温热。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宋初姀立即想要抽回手,却被男人一把攥住。 指尖被强行按在他颈侧青筋上,宋初姀不敢动,尖细的指甲却还是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房间里太安静了,时间仿佛变得极为漫长。 这样冷的季节,宋初姀却鼻尖溢出汗珠,耳侧绯红一路延伸到衣领内。 咚咚咚... 有规律的叩门声响起。 裴戍如同被闯入领地的公狮子,目光犀利地看向紧闭的屋门。 “卿卿。”崔忱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有些失真。 “卿卿你在里面吗?” 裴戍目光一沉,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崔忱声音再次响:“谢琼回来的事情我也是刚刚听说,卿卿随我回去,我们一起想办法。” 裴戍扯了扯嘴角,眉眼浮起冷冽。 想办法,怎么想办法?谢琼身为罪臣,难不成她们要劫狱吗? 屋内安静,宋初姀将思绪放空,没有回应崔忱的话。 屋外的声音也停了,崔忱站在门外没有离开,似乎笃定她就在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宋初姀突然低声道:“君上要出去吗?” 外面的喧嚣成了天然屏障,将他们的声音与门外隔绝。 裴戍拧眉,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我的郎君来接我了。”宋初姀语气淡淡:“君上要随我一起出去吗?” 我的郎君。 这四个字当真是亲密极了。 “你就不怕吗?”裴戍下颌紧绷。 宋初姀明白他的意思,想了一下,道:“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也不会在意——” 她话未说完,就被男人猛地攥住了下颌。 裴戍声音带着昭然若揭的怒意:“你就这么信任他?” 宋初姀愣了一下,想说这与信任与否无关,崔忱就是这样的人,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见她默认了,裴戍磨了磨牙,松开攥着她的手,冷声道:“出去,本君还没有让废物看笑话的爱好。” 他口中的废物便是崔忱,宋初姀抿唇,拾起地上的玉冠,缓缓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 男人留下的痕迹在耳后,鬓发垂下便可挡住,宋初姀松了口气。 她走到门口,却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斜靠在榻上的男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阖上眸子,束发的玉冠向一边歪斜,衣衫凌乱,脖子上的指甲印还没有淡去,仿佛刚从温柔乡美人帐中出来。 宋初姀收回目光,缓缓开门,并没有看到身后之人在她转身之际睁开眼睛,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房门开了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宋初姀挡住缝隙中,看向崔忱。 掩耳盗铃大概就是这样了,宋初姀有些想笑。 崔忱立在距离门口三尺远的地方,站得僵直。 他那双时常带笑的桃花眼今日少见地没有弯起,只是扯了扯嘴角,道:“卿卿,我来接你了。” 宋初姀思绪翻涌,道:“郎君不必来接我的,建康城不算太大,我一人也能走回家。” 回家两个字令崔忱心下一松,紧握着扇子的手微微放开。 宋初姀关上门,越过他往前走。 “卿卿!”崔忱没有像以往一样任由她忽视自己,一反常态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卿卿。”他第一次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温声道:“天气愈发冷,卿卿身体还没好,下次不要再乱跑了。我是你的夫君,下次想要做什么,你都可以先告诉我。” 宋初姀一顿,没有拂了他的面子,轻轻嗯了一声。 崔忱眸子大亮,牵着她的手往楼梯走。 破旧的楼梯踩上一脚便吱吱作响,走到拐角处,两人撞见了喝完茶汤跑回来的周问川。 周问川看到她们一同下来时先是怔愣一瞬,紧接着目光又落在她们十指相扣的手上,挑了挑眉。 他目光仅仅停留了一瞬,便很快略过她们,上了二楼。 - 华灯初上之际,九华巷一片寂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第 18 章 “试不试,不…… 光化二年七月,乞巧节。 天公不作美,傍晚时分,下起了丝丝细雨。 天色已晚,锅里粥见了底,排队的百姓悉数散去。 宋初姀悄悄将袖子挽起,让在袖子里闷了一整日的胳膊出来透透气,转头对护卫道:“今日乞巧节,阿兄却在兵部当值,我想去送些东西,你们先回去。” 宋家郎君两个月前刚刚调去刑部,虽出身世家,却也是初来乍到,乞巧节值班的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侍卫迟疑道:“如今天色已晚,地上路滑,女郎一个人不安全,要不还是与我们一同回去吧。” 宋初姀摇摇头,从装载粥桶的架车里拿出灯笼,小跑着投身进细雨中。 建康城热得早,如今虽然才七月初,天气已很是燥热,宋初姀身上沾了细细雨珠,舒服地眯了眯眼。 此地距兵部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她步伐很快,只是在路过兵部大门时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目不斜视的略过了。 她不是来找兄长的。 宋初姀走到城东小院时,里面一片漆黑,她仰头了看落日余晖,知晓裴戍应当还没有下值。 小黄狗看到她很兴奋地快扑上来,眷恋地蹭了蹭她裙摆。 小家伙不记仇,给它两顿饭就忘记她将它捆成粽子的“深仇大恨”了。 宋初姀微微眯眼,从袖子中拿出路过胡同口时买下的卤肉。 油纸包散发着热气,她抽开上面的绳子,一股脑倒进了小黄狗的饭碗里。 肉香气四散开来,小黄狗哼唧了两声,便将头埋进饭碗中吃得欢快。 屋檐下灯笼亮起,宋初姀躺在院中的藤条摇椅上小憩。 她没有撑伞,任由细小雨滴落在身上,将她湖绿色的裙子渲染得更加艳丽。 裴戍提着酒回来时,天边最后一丝余辉已经消失不见。 空旷的院子里,他的小菩萨躺在他时常休息的摇椅上睡得香甜。她脚下是蜷卧着的小黄狗,见他回来,冲他欢快地摇尾巴。 乞巧佳节,外面的喧嚣远去,他却只看得到这一片天地。 他默不作声站在门前许久,久到宋初姀悠悠转醒,注意到他的存在。 “裴戍?” 因着刚刚睡醒的缘故,少女声音带了些喑哑,隔着细雨听不太真切。 “嗯。”裴戍放下手中酒坛,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被雨沾湿的裙摆从他手臂处滑落,带起一阵凉意,驱散了整日的燥热。 “怎么不进去睡?细雨虽小,但是时间久了也会生病。” 宋初姀双手勾着他脖子,迷迷糊糊蹭了蹭,细声细气道:“热。” 因为热,所以贪凉。 裴戍哑然失笑,踢开房门将她放在榻上。 今夜有雨,房间内并不闷热,宋初姀坐在席上,目光清明了几分。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宋初姀爬到他身上,如若无骨地将他当作支撑。 湖绿色的裙摆宽大又亮眼,轻易便将两人下半身盖住。 裴戍喉结滚动,移开目光:“欺负?” 宋初姀:“今日是乞巧节,我记得不应你当值。他们是不是欺负你,若是欺负你,我去找兄长教训他们。” 闻言裴戍哑然失笑:“本来并非我当值,但是今日乞巧节,他们都要赶着回去与家人见面,我家中无人,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倒也谈不上欺负。” 倒也不是白白当值,他得了几坛好酒,够喝一段时间。 只是这句话他没说,小菩萨不喜欢他喝酒,他便不在她面前提。 闻言宋初姀愤愤:“那你便让我白白等你?” “没想到你会来。” 裴戍解释:“若是知道你回来,今日说什么也不会当值。” 他以为这个时候,她应当会陪在家人身边,共享天伦之乐。 宋初姀哼了一声,从他身上下去。 那抹湖绿消失在眼前,裴戍心下一空,下一秒,眼前却出现一个白瓷瓶。 宋初姀将白瓷瓶塞进他手里,抬了抬下巴:“凤仙花汁。” 她重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双手递给他,眸子微亮:“我捣了整整一日,好不容易才捣出一小瓶。” 乞巧节,按理来说,女子是要染指甲的。 因为要施粥,她往日很少会染指甲,今日却动了心思。凤仙花汁好卸下,她盘算着,就算是涂上也不会影响明日施粥。 裴戍抓着不及掌心大的白瓷瓶,窘迫道:“我不会涂。” 宋初姀猛地睁大眸子:“你不会涂?” 她讷讷道:“很简单的。” 裴戍:“以前从未涂过。” 这是她捣了一整日才捣出来的花汁,若是被他浪费了,实在是可惜。 宋初姀唔了一声,想了想道:“那你先练练手成吗?” “练手?” 裴戍疑惑,下一秒,宋初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小腿搭在他腿上。 湖绿长裙微微向上提起,露出她白皙的脚。 裴戍明白了她的意思,几乎是下意识握住眼前玉足。 不远处的窗户没有关,细雨伴着微风吹进来,将他们的长发勾缠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明明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面对此情此景,裴戍还是觉得浑身燥热。 他抬眸,看向双颊绯红的宋初姀,哑声道:“真让我试?” 掌心的热源让宋初姀浑身不自在,她催促地踹了他一脚,抿唇道:“试不试,不试我就去找别人了。” 她说着要缩回脚,却被男人死死按在腿上。 裴戍眉眼带上股邪气:“你也就会这样威胁了。” 可偏偏他最怕这样的威胁。 她只带了捣碎的花瓣没有带涂花瓣的刷子,裴戍便拿了家中唯一一支毛笔。 他极少写字,家中毛笔只是备用,没想到用到了这里。 狼毫笔沾上碎掉的凤仙花瓣瞬间被染成暗粉色,他小心沾取,细致地涂在她的指甲上。 毛笔掠过指甲时蹭到周遭的皮肤,宋初姀被痒得下意识瑟缩一下,却不敢动,生怕他将自己的指甲给染毁了。 只是那痒意断断续续,她憋得双颊通红,眼角几欲沁出泪珠,山上的淡绿色衣衫也渐渐变得褶皱。 第一次涂,哪怕裴戍上手快,待涂完十个指甲也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笔落瞬间,宋初姀跟着松了口气。 外面天色漆黑一片,她就着昏暗的灯光去看刚刚涂好的十个指甲。 算不上很好,但也合格。 她抓着裴戍的袖子想要起身,却猝不及防被他轻轻一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第 19 章 哄人 南夏百姓这些年过得不好。 先帝在位的那些年重徭役,前几年为追求长生之术更是任由江湖术士祸乱朝纲,官宦世家分散到各地鱼肉百姓,朝廷自此一蹶不振。 新即位的小皇帝耽于享乐,即位之后将国库的银子大肆用在玩乐之上,因此今年的乞巧庙会,堪称数十年中最盛大的一次。 裴戍站在庙会尽头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嗅到了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味,他知道,这将是南夏最后的灿烂。 一张狐狸面具突然被塞到手上,裴戍回神,拿起面具看了看,问:“要我带?” “给我带。” 宋初姀将脸凑过去,攀着他的袖子道:“我时常施粥,可能会被人认出来。” 闻言裴戍一怔,压下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怎么忘了,小菩萨不是她一个人的小菩萨,她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女,他是被她救下的亡命之徒,他们能光明正大相处的地方,除了城东的小院,便只有山上的竹林。 宋初姀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失落,拽了拽她袖子催促他快为自己戴上。 庙会热闹,若是去晚了说不定会错过很多好玩的东西。 裴戍拿起面具覆在她脸上,心绪翻涌,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拽到她的头发。 “裴戍!” 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同时看去,只见一对年轻夫妻正笑意盈盈奔他们走来。 宋初姀一僵,立即躲到了裴戍身后。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他右手牵着一名样貌温婉小腹隆起的妇人,左手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起来却毫不吃力。 “孙大哥。”裴戍开口,不动声色地将少女挡在身后。 那两人走到裴戍身前,被称作孙大哥的男人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的少女,爽朗地撞了撞裴戍的肩,调侃道:“本以为今日你无事才让你当值,你若是早说有人相伴,我就安排别人了。” 裴戍笑了笑,只简单回道:“不耽搁。” 那孙大哥笑了,对着宋初姀夸赞道:“裴兄弟当真是好福气。” 他口中的好福气大家都心知肚明,宋初姀眨了眨眼,冲孙大哥与他家娘子友好一笑。 她半张脸都被狐狸面具挡着,笑起来却依旧漂亮,孙夫人眸子微亮,拿过自家郎君手上的食盒,从里面掏出一块油纸包。 孙夫人:“这是我刚刚做好的芙蓉糕,你们拿去尝一尝,若是觉得好吃就告诉老孙,我让我家这个给你们捎过去。” 在世家圈子里活了十六年,宋初姀从未遇见这么热情的人,下意识去看裴戍。 “多谢嫂子。”裴戍接过油纸包,放到了宋初姀手里。 他记得小菩萨喜欢吃这种糕点,也记得孙大哥经常念叨自家夫人厨艺极好,说不定她会喜欢。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手糕点,宋初姀讷讷道:“多谢孙大嫂。” 她早已从裴戍身后出来,只是依旧紧紧靠着他。 裴戍牵起她的手,简单寒暄了两句便与他们告别,带着她一同踏进人潮汹涌的庙会中。 手中糕点热气蒸腾,伴随着细微小雨,格外有烟火气,宋初姀侧头小声道:“你的同僚好像很热情,他是个好人。” 裴戍嗯了一声,却说:“不是所有好人都很热情,也不是热情的人都是好人。” 宋初姀不满:“我又不是笨蛋,不用你这样耳提面命。” 她吸了吸鼻子,芙蓉糕的香气传到鼻尖,喃喃道:“他们感情好像很好。” 裴戍脚步一顿,垂眸看她,心里想的却是:他们的感情很好,但是我们更好。 他想问宋翘翘,能不能再等等,能不能别嫁给崔忱。 但他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中柔荑却突然抽走。 “是我阿兄。”她说完,装作不认识他一般,匆匆往前走了几步,让人潮隔开他们的距离。 他们永远不能并肩站在一起。 裴戍心下一空,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她始终没有回头。 “宋翘翘?” 宋三郎微微眯眼,看着人群里那抹湖绿,一把将她从人群里拽出来,敲了敲她脸上的面具,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初姀一僵,不敢回头去看裴戍,磕磕绊绊道:“你...你不是在兵部当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告了假。”宋三郎侧头看着身边的谢琼,意有所指:“乞巧节,当然不能闷在无趣的兵部。” 她这才注意到兄长身边还有一人,这人头发高高束起,衣着轻简,不是谢琼还能是谁。 兄长果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宋初姀露出了然的神色。 “宋翘翘。”谢琼学着兄长的动作敲了敲她的面具,又在她身后扫了一眼,皱眉道;“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怎么不见其他人?” 宋初姀下意识跟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了一眼,身后早就已经没了裴戍的影子。 她敛眸,猜到裴戍应当是生气了。 是了,她刚刚看到兄长第一时间就甩开他的手,不生气才奇怪吧。 宋初姀抿唇,讷讷道:“我是一个人出来的。” 她不想再被继续追问,余光瞥见谢琼手上的红绳,心不在焉地问:“这是从哪里买的?” 乞巧节有带彩绳的习俗,她猜测应当是出自庙会上的小摊。 “你说这个?”宋三郎拉起谢琼的手,眉眼带笑道:“这是你兄长我刚刚赢来的彩头。” “彩头?”她被吸引了注意力。 “出自建康城内有名的丝织铺子,今年只编织了两个,挂在楼上当彩头,谁要是能在半刻钟的时间内徒手爬上阁楼拿下来就是谁的。” 宋初姀点了点头,没什么兴趣。 “想要?”宋三郎见她失落,正了神色:“你且等着,阿兄现在去给你取一个回来。” 宋初姀诧异,正想要拒绝,兄长却已经随着人潮往回走了。 谢琼抱臂站在她身边,眉眼绽开笑意。 周围人来人往,她们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等,宋初姀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找裴戍。 谢琼歪着头看她,笑问:“你在找谁?” “没有找谁。”宋初姀收回目光,有些不自在。 谢琼勾着她下巴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从小谢琼就是九华巷最聪明的,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 宋初姀被她看得窘迫,正想要说话,却听谢琼道:“你兄长回来了。” 她猛地噤声,回头看去,就见阿兄正快步冲他们走来,脸色有些不好。 待走近了,宋三郎抿唇道:“没拿到,有人快我一步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第 21 章 新君将她当作…… 周遭黑暗,地上的提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谢琼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隐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裴戍没有分给谢琼一个眼神,只是垂眸看着侧卧在地上安睡的女子。冷风呼呼往里灌,她被冻得鼻尖通红,却始终没有醒来。 他心情恶劣到极点。 是不是地上再潮湿,只要有谢琼在身边,她都能睡得安稳。 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握紧,裴戍就那么冷脸看着,终于在又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忍不住弯腰将人抱进怀里。 谢琼脸色一变,吃力地从地上爬起,低吼道:“放开她!” 她声音很低,却格外有气势,无端让人想起草原上被人带走幼崽而发怒的母狮子。 怀中人似要有醒来的迹象,裴戍眼皮一跳,飞快在她颈后点了两下。 直到怀中人重新睡熟,裴戍才抬眼,目光犀利地看向谢琼。 “谢小将军是在命令本君吗?” 裴戍讥讽,周身气势一变,帝王威压席卷而来:“南夏一亡,世家大厦将倾,会稽城破之后,你已经是阶下囚。谢琼,你拿什么命令本君?” 谢琼直视眼前的男人,扯了扯干裂的唇,不卑不亢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家百年威望,你若是丝毫不忌惮,又怎么会留我至今。” “谢小将军未免太自负了,本君若是愿意,杀尽九华巷世家也没人敢置喙。”裴戍耐心告罄,转身便走。 “裴闻鹤!”谢琼突然开口。 裴戍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怀中女子脸上,又对谢琼多了一丝耐心。 谢琼目光落在男人臂弯处垂下来的浅绿色裙摆上,咬牙道:“我在会稽时听闻你治军严明,明辨是非。与你作对的是我,与她无关,还请不要伤及无辜。谢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君对她如何,容不得你来置喙。” 最后一点耐心在风中散尽,裴戍抱着怀中人,大步迈进寒风中。 外面雾沉沉,月光隐在乌云中不出来,路上空无一人。 她带来的提灯被留在了大牢,裴戍便沿着漆黑一片的夜路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走。 依稀记得建康很少下雪,但是她救下他的那年,罕见地下起了大雪。 思虑间,他低头,看到有白色晶莹附着在女子长睫上,恍惚了一下才发现,是起霜了。 - 宋初姀迷迷糊糊地醒来,第一时间是去找谢琼。 只可惜谢琼没找到,入目的却是一床厚实锦被。 锦被料子极好,上面绣花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之物。 她下意识抬头,却见一旁的床柱之上,精雕细琢地刻着两条五爪青龙。 几乎是在瞬间清醒过来,宋初姀心跳如雷,掌心顷刻间出了一层细密薄汗。 这一切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她就算是再傻,看到这两条龙也能明白过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地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风寒本就没有好,再加上急火攻心,她当即便咳嗽起来。 “醒了?” 男人的声音透过床帐传进来,宋初姀长睫微颤,不敢不应,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掀开重重床幔。 “喝药。” 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桌案前,头也不抬,说完这两个字,便拿着毛笔专心致志批注奏章。 宋初姀这才注意到一旁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汁,黑色药汁摆在墨绿色的药盅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哪有良药长成这幅样子的,只有毒药才会是这样的吧。 宋初姀下意识抓住袖子,深吸一口气道:“臣妇斗胆,想问一问问君上,这是什么药?” 臣妇这两个字让裴戍落笔的动作一顿,他冷冷抬头,咬牙切齿道:“毒——药——” 果然是毒药。 宋初姀心下一沉,险些将袖子揉烂。 新君一开始便是将她当作玩物,如今腻了,就想要了结了她。 她鼻尖一酸,努力争取道:“君上如果不想看到臣妇,臣妇以后一定会自觉消失在君上眼前,若是君上仍觉不够,臣妇也——” “闭嘴!” 宋初姀噤声,只觉得更加难过。 还是难逃一死吗?不久之后就是阿兄忌日了,她不去,那处很快就会变成荒坟。 裴戍脸色铁青,看了她一会儿,败下阵来:“是治风寒的药物,一剂便可见效,本君还不至于下作到给你下毒。” 宋初姀抿唇,明显不信,甚至不动声色地离那碗药汁更远了。 裴戍看到她的动作只觉得额头一突一突的痛。 她就这么千方百计地认为他要置她于死地?那碗风寒药是随军大夫的野方子,长得丑是丑了点但确实管用。 他目光落在药汁上,起身大步走到宋初姀面前,又问了一遍:“真不喝?” “家中有一直在喝的药方,唔——” 她话未说完,裴戍便失了耐心,将她未尽的话悉数堵了回去。 他动作一向粗鲁,宋初姀吃痛了一下,下一秒,唇齿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 22 章 抱回寝宫呆了…… 宋初姀嘴上说着要替谢琼埋尸,却比任何人都希望谢琼长命百岁。 如果一定要死,她宁愿谢琼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无人问津地牢狱里。 握着墨块的手在发抖,宋初姀指尖早已一片冰凉。 裴戍攥住她的手:“你希望本君杀不杀谢琼?” 宋初姀表情僵硬,却思绪清明:“君上不是知道我与谢琼的关系吗?” 她从刑部大牢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位君上怎么会不知道她与谢琼之间的渊源,他是故意在问她。 她这次没有自称臣妇,裴戍表情稍好。 “本君想听你说,你说杀便杀,你说不杀,便不杀。” 宋初姀没有说话,这位君上心思深沉,谁知他是否挖了坑等她往下跳。 见她不说话,裴戍轻笑一声,将奏折放到了右手边。 放在那处的奏折都是被驳回的,宋初姀握紧的手一松,将墨块放到砚台慢慢研磨。 她极少做这种事,做起来很不顺手,一直到磨手酸,出来的墨汁也不过是浅浅一层。 好在这位君上并没有说什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成堆的奏折上。 室内安静,窗外泛起熹光,宋初姀研墨的手顿住。 “君上。”宋初姀开口提醒:“天亮了。” “嗯。” 裴戍淡淡地嗯了一声,丝毫没有放她回去的意思。 宋初姀讷讷道:“昨日出来的匆忙,天亮未归,家中人会担心。” 闻言裴戍将头抬起,冷冷道:“本君何时说过会放你归家。” 昨夜一夜未睡,他如今眼中布满血丝,长臂一伸将她揽过,埋首在她颈侧休息。 “你留下来,不必再回崔家。你放心,没人敢置喙什么,若是谁敢嚼舌根,本君就砍了他的脑袋。” 屋内温度高,男人掌心滚烫,却没有乱动,只是放在她腰间,牢牢禁锢着她。 宋初姀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君上,是喜欢臣妇吗?” 裴戍一僵,松开她的腰,语气嘲讽:“你凭什么觉得本君会喜欢你?” 宋初姀没有抬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讷讷道:“臣妇长得不丑,未成亲前,有不少郎君前来求娶。” 她没有说谎,裴戍记得清楚,哪怕她与崔忱定亲后,依旧有不少男人变着法子出现在她面前。 那些人有皇亲国戚、有风流俊才、有纨绔子弟,只有他,是守城的士兵,也只有他,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宋初姀不知他在想什么,继续道:“而且,臣妇实在是想不出,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能让君上甘愿顶着夺臣妻的骂名也要将臣妇留在这里。君上是万人之上的明君,万万不可因一时冲动毁了一世威名。” 她的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皆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她是在提醒他,她已经有郎君了,要他放她走呢。 裴戍觉得很好笑,这么多年,眼前人的演技依旧如此拙劣。之前怕他怕得要死,现在知道他不会杀她,索性就开始糊弄他。嘴上说什么为他着想,实际就是不想留在他身边。 裴戍垂眸看着她烛光下的侧脸,冷笑道:“真是巧舌如簧,本君便是强行留下你又如何?” 他指腹按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眸光晦暗:“你把本君想得太简单了,开国之君,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本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都不在乎,会在乎身后名?” “那君上便狠心看我们夫妻分离,骨肉离散吗?” 此话一出,气氛降至冰点。 裴戍咬牙切齿道:“夫妻分离,骨肉离散!宋初姀,你真敢说啊。” 他简直要被气疯了,掐着她的下巴冷笑道:“你将他当作郎君,那个废物可有将你当做妻子?什么夫妻分离,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宋初姀,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废物了吧?!” 宋初姀脸色一白,眼圈却渐渐红了。 “不许哭!”裴戍语气很凶,“你若是敢哭,本君就让人将崔忱的脑袋砍下来,让你哭个够。” 这句话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宋初姀眨了眨眼,眼睛憋得酸痛,愣是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裴戍越看越气,可气到最后,却又只剩下无奈。 他渐渐松开力气,垂眸看着她,良久哑声道:“本君再问你一次,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她不语,可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就那么喜欢崔忱?” 宋初姀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头不语。 裴戍闭了闭眼,松开她的腰,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本君面前。” 他站起,背对着她冷硬道:“穿上衣服,出去。” 她的衣裙早在刑部大牢时便已经弄脏了,如今只着了一层中衣,如今就连这一层中衣也因为刚刚一番折腾变得松松垮垮,露出颈边一片雪白肌肤。 宋初姀眼泪被憋了回去,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裴戍嘲讽:“若是不想走就留下,本君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闻言宋初姀起身,动作轻缓地穿戴好,又将斗篷盖在头上,才去看背对着她的男人。 裴戍依旧没有回头,一只手掌撑在桌案上,上面泛起青筋。 宋初姀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却迎面撞见一人。 周问川在外面等了太久,身上衣袍都泛着寒气,见出来的是她,先是一怔,随后又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今日一早就听闻君上半夜抱了一个女子进宫,甚至为此推掉了今日早朝,他就猜着这人可能是宋女郎,没想到果真是她。 “周将军。”宋初姀率先开口,为他让出道路。 如今正是清晨,冷风很是磨人,吹到宋初姀脸上,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周问川见此,上前一步为她挡风,笑道:“女郎这是要去哪儿?” 他说着,余光向里看了看。 “周问川,滚进来!”裴戍带着薄怒的声音自里传出。 周问川皱眉,察觉不对,低声道:“女郎可是与君上闹了别扭?” 宋初姀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裴戍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你滚进来,没听到吗?” 闻言周问川讪讪,对宋初姀抱了抱拳,大步进了殿内。 殿门被关上,宋初姀没有回头,迈步下了长阶。 伴君如伴虎,她本就已经很畏惧这位君上,若是留下来,恐怕只能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结果是好的,宋初姀想到那位君上所言,只要她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应当就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 思及此,宋初姀打起精神,沿着宫中的红砖往外走。 宫中寂静,如今大梁根基不稳,新君未曾充盈后宫,宫中侍女太监少之又少,倒是落得个清净。 “女郎请留步!” 身后有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 23 章 君上像话本里…… 油纸包被摊开放在桌子上,露出里面模样精致却已经凉透了的糕点。 宋初姀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那一团油纸包出神。 ——新君后宫空虚,正是安排我们的人的机会。 ——都是俗人,哪个男人不爱美色? ——新君又如何,还不是男人,只要不是太监,怎么可能会拒绝女色。 崔家众人讨论的话犹在耳畔,她却总觉得很不安。 这些人如同魔怔一般,一意孤行地觉得讨好了新帝便能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打定主意便开始寻找崔家旁枝有没有未嫁的女儿,却从未想过如今越是低调才越是长久。 她有些低落的垂眸,乱世之中,女子成了笼络人心的筹码,她不知哪个苦命人会被选中。 荣妪不知她的心思,动作飞快地将一个个精致的糕点捡到盘子里,念念有词道:“夫人想吃糕点就让老奴去做,老奴做得可不比外面这些差,省的麻烦夫人出去跑一趟。” 宋初姀嗯了一声,却心不在焉。 荣妪抿唇,又道:“昨日大夫已经为郎君看过了,说是气血亏损,倒是没什么大碍。” 这次宋初姀连嗯都没有嗯一声,明显没有听进去。 见她这般,荣妪不由得提高了些声音,道:“夫人不能总是对郎君这般不上心,后院那些娘子们都精明着呢,一个个都想要怀上孩子骑在您头上去,夫人——” “说够了吗?” 宋初姀打断她,神色不愉。 她突然发怒吓了荣妪一跳,端着盘子的手一抖,糕点便从盘子上滑落下来,掉在了宋初姀肩头。 浅绿色的料子被油渍一浸瞬间变成深绿,突兀的一块很是扎眼。 荣妪脸色一变,一边喊着哎呦喂一边将落在她肩膀的糕点拿下。 宋初姀闪躲不及,本就有些松垮的领子被荣妪无意间扯开,露出里面带着红痕的肌肤。 暧.昧的痕迹猝不及防暴露在空气中,周遭一静,只听扑通一声,荣妪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昨夜她就跟在郎君身边,当然知道夫人与郎君并未见过面。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明白夫人身上的痕迹代表着什么。 夫人哪里是去买什么糕点,分明是趁着半夜出去私会情郎。 “老...老奴什么都没有看到...” 宋初姀眉头微蹙,看着她不说话。 周遭气氛太静,趴在地上的老妪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重复道:“老奴年事已高,确实看不太清,确实看不太清......” “我知道你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宋初姀开口,语气冷淡道:“老夫人年事已高,最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我与郎君之间的事情自然由我们来处理,不需要别人多嘴。” 荣妪周身一僵,连忙低头道:“夫人放心,您与郎君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老奴插手。” 她在崔府这么多年不就是图个安稳,没必要和主子过不去。 宋初姀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起来吧。” 闻言荣妪长长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起来,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将刚刚掉了的芙蓉糕包好,准备一会儿丢掉。 盘子里的糕点一共有七八样,少了一样还剩不少,荣妪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一边道:“夫人若是没胃口,老奴就将东西先拿下去。” 宋初姀目光微顿,微微侧头。 “留下吧。” 崔忱不喜欢这些糯唧唧的东西,府中上下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安排吃食,她向来不喜欢多事,也就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吃口味偏甜的糕点。 倒是没想到,她入崔府第一次吃这些,竟源自于新帝的误打误撞。 她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想的却是那年乞巧佳节,她接了孙寡妇那块热气腾腾的芙蓉糕。 - 九华巷门口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众人不知原因,却纷纷松了口气。 前些日子巷子口整日杵着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乘坐马车出门还要上请通牒,待新君同意了才能出去,实在是难受得很,如今那些士兵一撤,便舒服多了。 一时之间,九华巷好像回到了以往的繁荣。 钟鼓馔玉,香车宝马,一派穷奢极欲。 事实证明。南夏小皇帝锁城,锁的始终只有穷苦百姓。 宋初姀有时会带着小黄狗在巷子里走走,却极少会踏出九华巷。 她始终记得新君那日所言,尽可能的避免自己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惜命,索性不出巷子,这样总归不会遇见他。 只偶尔时候,她会趁着无人时去一趟刑部大牢 当值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虽进不去,但好在只要耐心说一说,这些人都会替她往里送些东西。 “谢小将军的病好些了吗?”她眼巴巴站在门外,往看守的士兵手里塞了两包热腾腾的卤煮。 她来得频繁,长得又好看,这些士兵大多都认得了她。 “好很多了。”士兵剥开油纸包,一边吃一边说:“谢小将军一开始病得挺严重,周将军为她请了大夫,她也不肯好好医治。后来谢小将军听说药是女郎送来的,也就开始好好吃药了。” 闻言宋初姀松了口气,又问:“那她有说想要吃些什么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说要女郎不要总牵挂她。” 宋初姀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同药包一起塞给士兵,笑了笑道:“麻烦小兄弟将药包拿给她,里面的药物都是治疗风寒的,可以随便拿去检验。” 那小士兵接过药包,脸一红,将银子还给她,低声道:“女郎每日都会给我们买些东西,银子我就不要了。” 他说完,抬起稚嫩的脸,黝黑的眼珠亮晶晶看向她,紧张道:“有个问题想要问女郎很久了。” 他停了一瞬,脸色爆红:“不知道女郎,可有许配人家?” 宋初姀一怔,讷讷道:“已经成亲许久了。” 那小将士肩膀一垮,尴尬道:“是我冒犯女郎了。” 宋初姀摇了摇头,眉眼一松,重新将银子塞回去:“以后还需要小兄弟帮忙送东西。” 这次小将士没有再推拒,忍不住看着她道:“女郎夫君应当是个很好的人吧。” 闻言宋初姀笑笑,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 24 章 还未成亲之前…… 周问川打仗一把好手,但是脑子却不太灵光。用晏无岁那厮的话来说,那就是人熊家伙笨,长得聪明模样却只有一身蛮力。 但他往日不太灵光的脑袋今日突然开了窍,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果断咽下。 寒风凌烈,裴戍面无表情立在原地,粗粝指腹烦躁地握上了刀柄。 这是他极度不爽时下意识地动作,周问川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当作了透明人。 宋初姀敏锐地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却见身后街道萧条,只有寥寥几个过路行人。 兴许是错觉。 她收回目光,却听有人醉醺醺地喊:“嫂夫人!” 风月楼出来的人不是崔忱,而是建康城内一个富商家的纨绔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打扮得油头粉面,怀中还搂着一个美娇娘。 “嫂夫人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也想见识见识我们风月楼啊?”那纨绔松开怀中的美娇娘,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冲天酒气袭来,宋初姀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冷。 “崔忱呢?” “嫂夫人要找夫君,进去找不就得了?”这人显然已经喝得晕头转向,伸手就要去拉宋初姀的手。 他动作摇晃,嘴上还念念有词道:“嫂夫人的样貌,可比风月楼里的美娇娘还好看。” “君上,女郎好像遇到了麻烦。”周问川拧眉,没忍住出声提醒。 裴戍脸色更冷,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握在刀柄上的手泛起青筋,泄露了他的情绪。 眼看着那该死的手就要碰到女子衣袖,裴戍有些沉不住气。 “周问川——” “啊啊啊啊!!!”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裴戍双眸微眯,却见刚刚还嬉皮笑脸的男人正捂着右手栽倒地上,不停哎呦哎呦着喊疼。 宋初姀手中的汤婆子已经被打开,开水洒了一地,正在寒风中冒着热气。 那纨绔子的手臂被烫红了一大片,顷刻间便起了几个水泡。 “叫崔忱出来。” 宋初姀看向一旁的美娇娘,声音淡淡,好像刚刚面不改色将开水泼在人身上不是她。 那美娇娘愣了一下,也没有管在地上打滚的男人,提起裙子就跑进了楼里。 今日很冷,汤婆子一空,宋初姀就失去了唯一的热源。 建康的寒风能吹得人骨缝生疼,刚刚痊愈的风寒隐约又要卷土重来。 好在这次并没有等多久,崔忱便从风月楼里走了出来。 他手上提着一壶酒,身后跟着之前进去的门童,步伐微乱,显然也不是很清醒。 “卿卿。”他一出来,看到门口的宋初姀便笑了。 “卿卿来接我了。” 崔忱往她的方向走,没注意脚下,被那躺在地上的纨绔子绊了一跤,险些栽地上。 那纨绔子酒还未醒,见崔忱出来,也顾不上疼,去抓他袖子。 “崔兄,你家小娘子好生泼辣。” 崔忱动作一顿,缓缓蹲下,问:“你说什么?” “说你家娘子,好生泼辣,比风月楼里的娘子还...还要泼辣嘿嘿...可真是...真是痛死爷了...” 崔忱神色不明,突然拧开手上酒壶,眼睛一眨不眨地浇在这人手臂水泡上。 烈酒一碰到烫伤处,瞬间将那处皮肤浇了个皮开肉绽,那纨绔子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惨叫连连。 崔忱将酒倒光,手一脱力,酒坛落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叫大夫来给他看看,银子就算到崔府账上。” 他说完起身,脚步踉跄,一把将宋初姀搂进怀里,喃喃道:“卿卿,卿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卿卿......” 宋初姀嗅到他身上千金散的味道,动作一顿,冷漠道:“祖母在找你。” 崔忱清醒了几分,搂着她的腰不放,低声道:“不是卿卿在找我吗,卿卿难道不想找我吗?” 确实不想,若是可以,她希望崔忱一辈子不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没出声,想要挣脱崔忱的怀抱,眼前人却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手。 “我带卿卿回家。”崔忱牵着她手,摇摇晃晃往九华巷的方向走。 他确实是醉了,但是又醉的不是那么厉害,至少没有忘记回去的路。 被他牵着的地方微微发热,宋初姀沉默了一瞬,想要抽回来,却没有抽动。 崔忱走在她前面,恰巧可以挡住吹过来的寒风,宋初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想不起之前的崔七郎是什么模样了。 走到拐角处,崔忱突然停下脚步。 宋初姀被他挡在身后,微微皱眉,正想要越过他往前走,却被挡了回去。 她不耐烦,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了熟悉的衣角。 一刹那,宋初姀僵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身边脚步声响起,新君已经越过他们走远了。 原来是庸人自扰,宋初姀垂眸。 他们在新君面前如同蝼蚁,谁又会在意路边碰到的蝼蚁呢?他甚至不在乎,他们有没有对他三叩九拜。 空旷的街道旁,寒风带起了一阵崖柏香,冲淡了周身酒气。 那是崖柏香,她曾在新君寝宫闻到过。 “卿卿。”崔忱的声音响起。 宋初姀回神,对上崔忱还带着三分醉的眸子。 “怎么了?”她放下心,重新打起精神。 崔忱却突然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他并未停留太久,只是蜻蜓点水一吻,宋初姀却抗拒的后退了两步。 崔忱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很快又用醉意掩盖下去。 “卿卿,带我回家吧。”他重新牵 这一幕最终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远处的两双眼睛里。 周问川抱臂,不屑道:“要自己的结发妻子去青楼寻自己,出来后又摆出一副痴情的样子,简直虚伪的要命,这些世家里就会出渣滓。” 裴戍沉默不语,只是一直攥在手中的剑柄,不知何时裂开一条细细的缝。 周问川还在喋喋不休,甚至说到了自己出来打仗前村子里那对养猪的夫妻。 “周问川。”裴戍突然开口,打断他未尽的话。 “若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第 25 章 夕阳西下,来自真龙大峡谷外的肆虐北风,经过巨树与树叶的阻挡,变得温柔如水。 习习凉风吹拂在皇城中修炼者热情洋溢的脸上,夜幕的降临,他们忙乎一天,将自家巨树点缀的各式花灯提前一天开始点亮。 虽说明天才是出龙节,但对大部分大宇皇朝的修炼者而言,今晚差不多就已经开始,只是没有朝廷各种活动,算是民间的一种预热。 叶谦、颜福贵和王权富贵三人穿行在巨树与藤蔓之间,正要前往大宇拍卖中心,参加离火天朝十六皇子万永夜的夜宴。 “花灯、虹桥和龙灵是出龙节的三大景,前者更是会在出龙节当天评比出最出色的,由我们大宇皇室给予奖励。”颜福贵神色轻松地介绍道。 叶谦好奇地四下张望,无数的花灯中,最多的是龙形花灯,之后便是千奇百怪,上古神兽类的,天材地宝类的,绝色美人类的。 与人间花灯不同,这些大宇皇城中,由修炼者制作的花灯全部活灵活现,各种神奇的动作全部不在话下,从龙灯绕树,到可以变换上百种样子的美人等,再到浑身邪魔之意缭绕的鬼怪等不一而足,叶谦看得津津有味。 唯一和叶谦此时神情不太相符的是,叶谦此时脸色带着病态缺血的惨白,右手还包裹着散发着浓重药味的白布,步中隐约有血腥且恶心的气味散出。 “花灯我明白……”叶谦随口应和道:“虹桥不是天天都有吗?龙灵又是什么?不会是万年前,你颜家祖先斩杀真龙留下的龙灵,你们颜家还给拉出来溜溜吧?” “怎么可能,那道龙灵早就被用来培养龙槐尊者了!”颜福贵没好气地瞪了叶谦一眼,明明也不是多气人的话,但有时候从某些人嘴里说出来,就觉得很气。 “以前的虹桥都是木妖精翅膀幻化而成,现在不同。”颜福贵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叶谦和王权富贵来到搭在两颗巨树之间的七彩虹桥前,道:“你再试试!” 七彩虹桥如梦如幻,哪怕走进,依旧仿佛天边彩虹,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微光。 “我来的第一天就试过,确实不是实物,是光影幻化!”叶谦笑着说道,他来的第一天,就对满城的七彩虹桥有相当大的性质,随便找了几个七彩虹桥,但无一例外都是直接穿行,根本无法将之当做真正的桥踩在上面。 但既然颜福贵这么说了,叶谦知道肯定是与平时不同,但以他的目力,并没有发现木妖精双翅所化的七彩虹桥与平时有什么不同,神魂之力也因为七彩虹桥混 和着木妖精与木属的气机,无法直观探查。 越过颜福贵,叶谦一脚踏上了七彩虹桥之上,他一脸惊讶,脚在上面踩了踩,非常柔然的触感,一脚下去,没有用任何力气,就出现一个脚印坑,而一旦脚移开,小脚印又会立马恢复,没有丝毫痕迹留下。 “有意思,怎么做到的?”叶谦一脸惊讶地问道,这座七彩虹桥依旧是木妖精背后的双翅所化的,但要知道哪怕是木妖精的双翅,也并非真正的实物,衍化七彩虹桥后,更不可能衍化成短者数十米,长则一两公里的真实桥梁。 化虚为实这种神通,是造化系大道法则的至高法则神通之一,连窥道境修为都无法达到的木妖精一族压根不可能做到,更何况现在还是满皇城都是挂在树间的七彩虹桥。 “木妖精与这些巨树共生,可调用巨树一部分肉身与七彩翅膀融合,短时间内形成这种实物化的七彩虹桥。”颜福贵也没有隐瞒,这也不是什么隐秘,外人或许会觉得有些神奇,但对大多数大宇皇朝的皇城子民来说,并不是新鲜事。 “原来如此!”叶谦点点头,没有深究其中的细节,只是一个景致而已,反正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他又问道:“那龙灵呢?” “龙灵明天才有,这次出龙之战不比以前,是皇爷爷在位的最后一次,会有很大的惊喜。”颜福贵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全都说完了那多没意思。 “好吧,那明天我就拭目以待了。”叶谦笑了笑,颜福贵这么说,想必明天的场面会让他大开眼界,去过太多的世界,见过太多的风景,叶谦其实依旧喜欢稀奇富有特色的景致。 三人散心般线闲逛着来到大宇拍卖中心,巨大的光屏此时一片漆黑,门口基本没什么人,拍卖会么差不多都是如此,都是平时不开张,开张吃个几年几十年。 没有从大宇拍卖中心的正门进入,万永夜居住的那处宫殿设置了单独迎客的正门,寻常时候宫殿没人居住的时候,只有两个守卫守在门前。 这次因为万永夜这个拍卖中心的少主驾临聚办夜宴,守卫增加到八个,并且娄素薇这位大美人居然在门口亲自迎接。 当娄素薇见到叶谦、颜福贵和王权富贵的时候,未语先笑,但双眸在王权富贵的脸上多停顿了下,闪过一道诧异的神色。 据娄素薇所知,这次表哥万永夜只想着招待各位天骄,没考虑他们带的手下或者门人。 “福贵公主、叶大师,两位站一起可真是般配。”娄素薇笑盈盈地打招呼,顺道打趣了两人,皇城之 人谁不知道两人关系暧昧,更是因此与乔以煜、周伯俊闹出很多矛盾。 娄素薇忽地想到周伯俊陨落,乔以煜重伤,一双妙目在叶谦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顿时一亮。 与之前见过的叶谦完全不同,或许是特意收拾了一下,那干净纯粹到极致的气质让娄素薇非常动容,甚至比他表哥万永夜还要出色不少。 “娄姑娘也是越发明艳动人,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颜福贵压根没正面理会这种话,很是娴熟地笑着捧了娄素薇一句,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作为大宇皇朝的少主,自然对娄素薇的身份非常清楚,并不比她差多少。 “我也很想知道!”娄素薇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地回道,然后转头对叶谦说道:“叶大师,这位应该是打败聂云杉,被楚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第 26 章 失败是成功的母亲。 那荒谬就是好笑她老妈! 玩一玩而已,要不要当真? 就算正要如此,阿姆他自己已经付出了沉痛的代价,难道俯卧撑和青蛙跳是白给的吗? 如何还要求自己舍命帮助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呢? 眼前的阿加西,那眼神深处毫不掩饰的暴虐和温柔,矛盾的情感混杂,实在令两人瑟瑟发抖。 那叫情绪叫**,如果能够实质化,估计把彩虹的颜色之一——绿色给借了,绿油油的,只不过是云雾的绿色人生。 李知恩是害怕得颤抖,阿姆则是给她抖得。 “放手,我们不熟!”阿姆微微抖动嘴唇,咬着牙压抑着声音,用腹语悄悄说道。 “都怪你,嘤西,现在你说不熟?”原本缩在他背后的胆小鬼,突然大胆地探过头。 “哼。”红着脸轻咬嘴唇,犹豫了许久,才靠近阿姆的耳边,暧昧的吐了口气。“呼~” 现在熟了—— 殊不知知恩的脸都红透了。 这种挑逗的行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在这种随时动刀动棍,极度不信任陌生人的,封闭的小环境,小团体里,如遇危险,都可以在十分钟里,将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变成战友。 “啊——kiji…诶?呀依西!”鸡皮疙瘩一地,阿姆下意识的抖了抖身体。 眯着眼睛,痒痒的感觉过后,他觉得一阵索然无味…诶?为什么那个大叔的眼睛都红了? 待看到那个朴实大叔拿起棍棒的姿势,阿姆大惊失色,将李知恩的小脑袋按了回去,骂道: “呀呀,帕布呀,哈几嘛,不要挑衅他!!” 阿姆不想打架,是真的不想进医院,也没钱付医药费了。 方时镇那秃头大衣侠为了约束自己,是真的彻底狠下心,不给零用钱了。 “哦多剋,莱昂?” “冷静点,冷静点,我很有经验,你看我眼色行事!” “真的?那以前你是怎么做的呐?” “拿(我)?我唱歌…” “哈?!大发,然后?那些坏人真的放过你了?” “当然咯!小说里面,不是有那些天赋异禀的男主角,一开口就能让敌人良心发现,无论是男女老少,还是畜牲鬼怪,都化敌为友…” “真的?你?!” “嗯,嗯?拿…阿尼!是我的一个朋友来着 …”阿姆刚想点头,咬住话头,连忙赶紧改口,狠狠瞪了一句李知恩。“等等,阿嘎西你的眼神,哦莫!你想怎样?” 阿西,差点就中招了! “我差点几个大汉被扔下楼,和没被一个女人打死。”——这种话? 阿姆死也说不出口。 但他更是绝对!绝对不会跟李知恩点头说“内!” 搞笑呢!一看这姑娘亮亮的,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珠子,就知道她不怀好意。 “喔?” 没人注意到,那个朴实大叔,已经悄悄站在了阿姆的身后,一字不落的都把话听进耳朵里了。 他的视线里,只有阿姆不断怒视他的“女朋友”,不断边拍打她的小脑瓜,边骂着她的场景。 朴实大叔倒提着棍棒,木质材料与地面相互摩擦,产生了一阵难听,毛骨悚然的噪音。 他对一脸惊惧的李知恩温柔一笑,然后死死盯着阿姆,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变成惊悚一笑。 “你一直说你是孩子,他们却说我是个恶徒,其实年龄与暴力没有直接关系,欺负自己的女朋友,就不是什么男人的作为,没本事的男人才这样,所以讲道理,你不也是个小恶徒?” “……” 阿尼,奇怪了,为什么就针对我?! 讲道理?恶徒竟然在跟自己讲道理?! 阿姆无语至极,感觉到这个世界对自己满满的恶意。 “坏人,万一呢。” 李知恩不敢看那个大叔。 只是躲在阿姆的身后,小声的嘀嘀咕咕,这不要脸的模样,像极了耳边不断怂恿自己的半边“恶魔”。 轻声低语,诱惑着他。 知恩戳他:“看看,试试?莱昂,说不定他就放过我们了。” 阿姆回头,怒视她:“搞笑了你,不要胡扯了你!” “试试嘛!” “你是帕布吗?我像帕布吗?还是当他是帕布啊?!” “说不定呢?” “鹅…嗯,鹅,说的也是,说不准呢?对吧?恶徒竟然跟我讲道理?”阿姆像是在说服自己,越说越觉得有一丝可能性,眼睛逐渐明亮,最后斩钉截铁道。 “西吧咯,万一他真是个帕布?对吧!那就试试!” “嗯嗯,内内。” “……”阿姆深深吸了口气。 眨眼。 张嘴。 欲言又止,然后闭嘴。 “唱啊!” 李知恩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她戳他的软肋,小奶音软软的催促他。 “想死?!你这突然的我怎么…怎么…西!你不知道当着人的面,尿尿是尿不出来的吗?哈?!” 阿姆始终坚持自己的“面式人设”。 “扑哧!帕布呀!” 李知恩跺着脚,轻轻拍打阿姆的肩头,抿嘴死死的忍着笑。 荒唐可笑的场景,但有趣的灵魂无论到哪,都是最美的风景。 不说偷偷报警的琴老板,全程目睹的他,嘴角抽搐得都快抽筋了。 朴实大叔皮笑肉不笑,颇为感兴趣的看着阿姆的,这对他满是血腥暴力的平常,是难得的悠闲。 被阿姆这样一搅,剑拔弩张的气氛、难得的出现松弛的瞬间。 常年相伴舞台的李知恩,是最能感知这种情绪在稍纵即逝之间,悄然变化的人。 古灵精怪的她,听到他的话,也想起小说上的情节,男孩子在没有“感觉”的时候,都要适当的“挑弄”。 于是红着脸,轻声吹起口哨。 那是“leon:the rofessional”的经典曲目。 “no…no…no…no!!”阿姆有些堂皇,结结巴巴,他还没准备好呢! 玛蒂尔达在电影里怆然泪下,悲伤绝望的钢琴配乐,莱昂穿上“警服”,与她的敌人对峙时,那一幕… 那间奏部分,那一把十孔的bes口琴的浪漫与沧桑。 李知恩的哨声多了一丝轻俏,希望。 毕竟玛蒂尔达的leon死了,李知恩刚认识的“姜莱昂”就在眼前。 “西,不管了!” “嘻。” 她明明很害怕,但下一秒眼睛瞪得大大的,是震惊,是惊艳,因为他的即兴freestyle。 她笑了,于是哼出的旋律,更加动人。 “i still see your shadoy roo (我依旧能看见你留在我房间的影子) can''t take back the love that i gave you【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第 27 章 叶浩然只是盯着煞老二,没有任何的表情。 煞老二已经被叶浩然给吓破了胆子,他不停的点着头,然后从床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颤抖着说道:“先生,我……我是要帮你询问的,我……我打个电话行吗?” “随便打。”叶浩然很轻松的说道,接着他又说了一句,“不过,你要记得,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这次机会没有把握住的话,很抱歉,你必须得死。” 煞老二以为叶浩然只是来找大当家的麻烦的,他赶紧点头,他感觉到了叶浩然那浓浓的杀气,他知道自己只要一个错误,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的,这个时候没必要去做什么小动作了,能做的只是祈求,祈求这样一个大人物,不跟自己这个普通人计较。 煞老二心里这么想着,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的平稳了一下,然后他快速的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号码的另外一边正是黑煞团的老大,煞老大。煞老大此时正陪着火龙党的党首在B西做事情,接到电话,对面不耐烦的说道:“老二,你怎么回事,知道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都。” 煞老二松了口气,说道:“那个,老大,我这边有点事情,我问你一下,老大,你现在在哪里呢?” “问这个干嘛?”对面的人不耐烦的说道。 煞老二这会子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他只是说道:“老大,你就告诉我嘛,我这边有点事情,会给你惊喜的,当然了既然是惊喜,我就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对面的煞老大不耐烦的嘀咕着:“草了,老二,你特么的越来越像是个女人一样了,还惊喜,你特么白长了这么大一个个头。我在B西卡伦市的德旺酒店,妈的,有惊喜赶紧送上来,老子陪着大佬都快要憋出火气来了。” “好嘞!”说完,煞老二立即挂断了电话,他朝着叶浩然嘿嘿的笑道:“这个,勇士,你看,我已经打电话了,也帮你问出来了,我们老大正在B西的卡伦市的德旺酒店,他是去陪着我们火龙党大佬去谈生意的,同去的应该还有青手团和红蝎团,勇士,你看,这消息你满意吗?” 叶浩然点了点头,说道:“满意,我会让你死的很快的,不会有什么痛苦?” 煞老二一愣,然后他“嗖”的一下朝着后面逃去,他看着叶浩然,大声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帮你打探出了我们老大的消息了,你为何还要让我死……来人啊,来人啊!”煞老二继续大叫着,疯狂的大叫着,他希望能够有人听到,有人赶过来。 但是煞老二忘记了一件事情了,刚才的连续七声枪响,都没有人过来,更何况是现在,现在他就是喊破了喉咙,自然也不会再有过来的。 叶浩然手中出现了一个刀片,他开口说道:“行了,不要叫了,我会送你安静的上路的。”说着叶浩然的身形刷的一闪,接着煞老二的巨大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地上的那个女人尖声的大叫着。 叶浩然想了想,最后一脚踢在了女人的胸口,把她给踢飞了出去,这个女人,叶浩然也没有留下她性命,毕竟,她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叶浩然看着墙角的两个双胞胎,双胞胎姐妹在不停的发着抖。叶浩然走过来,把两个人扶了起来,说道:“穿好衣服吧,穿好衣服,跟着我出去,好不好。” 两个双胞胎姐妹镇定下来,朝着叶浩然点点头,两个孩子穿上衣服,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了人群中,有上千个人,绝大部分都是孩子,站在那里,他们都看着叶浩然,他们不知道下一刻要发生什么,但是没有人哭,尽管很多孩子都很害怕,但是现在,却一丁点的哭声都没有。 莉莉看到叶浩然,跑了过来,牵着叶浩然的手,说道:“叔叔,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都送回家的。”叶浩然说道,说的声音很大,他开口说道:“你们都不要害怕,所有的人都不要害怕,你们已经被救出来了,明天白天,就会有人送你们回家,放心吧。” 这时候终于有孩子开始哭了起来。 叶浩然看了看这三个村庄,这三村庄绝对不能够留下来,不是因为证据的问题,而是因为,这里埋藏的独品数量还是非常巨大的,如果被其他人给弄去了,也是个祸害。 叶浩然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算给海德石打个电话,在这里,在这种时候,叶浩然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可用的人了,他能够用的,能够信任的,根本不是这里的警察,而是海德石这样一个帮派头子了。 事情还真特么可笑。 叶浩然刚要拨打手机的时候,手机倒是自己响了起来。叶浩然低头看了下,发现正是海德石打来的,叶浩然笑了下,拿起手机,对面传来海德石的声音,“喂,叶先生,我这边已经查到了你想要的信息了。” “这么快?”叶浩然想了想,现在是晚上三点多,这个海德石为了给自己打探消息,也算是拼了。 对面的海德石立即嘿嘿的笑道,“叶先生你要的信息,我怎么会怠慢呢。” 叶浩然说道:“不必这么客气。我这边正好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对面的海德石显然没有料到叶浩然的消息是有关于莉莉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叶浩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莉莉的,他嘿嘿的笑着说道:“我先说吧,我打探出来的这个消息,你绝对会喜欢的,是这样的,叶先生,我已经打探出了一位对我们土亚那整个国家大势力都十分熟悉的人,而且此人又比较容易接近,因为,她是B西的人。”海德石嘿嘿的说道。 叶浩然听的无头无脑的,说道:“你说清楚点,什么乱七八糟的。” 海德石嘿嘿笑着,“是这样的,叶先生你不是想打探我们国家君火商的消息吗,我想,没有人比这个莱丽丝更加的清楚的了,因为她最近才来到我们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第 28 章 热门推荐:、 、 、 、 、 、 、 “还是算了!” 叶浩然最终放弃了这头火红色大鸟作为猎杀的目标。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在这个未知的世界,叶浩然始终保持着该有的敬畏之意。 一头少将级的巨兽,如果不能够成功斩杀,天知道会不会被这巨兽盯上,然而招来更多的巨兽追杀。眼前这头火红色的大鸟,一旦发现叶浩然的踪迹,盘旋在高空,叶浩然可是很难甩掉的。 于是,叶浩然绕开了火红色大鸟的范围,继续前行,又过了半天的时间,此刻已经是黄昏,天色昏暗了起来。叶浩然没有晚上赶路的习惯,所以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晚。 狩猎的日子还在继续,转眼又过去了三天,终于叶浩然在接连击杀了六头巨兽之后,成功点亮了土属性的神纹点。 叶浩然感受着身体出现的微妙变化,十分的享受和舒坦。在土属性神纹点亮之后,叶浩然顿时领悟了新的能力。 只见叶浩然心意一动,周身一股淡黄色的法源之力闪烁,像一个圆形的球体,紧紧的保卫着叶浩然周身。 “防御气罩!”叶浩然看着周身闪烁的法源之力的防御罩,感到很是满意。喃喃道:“这防御罩的结实程度,只怕比之那些少将级的巨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这便是土属性神纹点亮之后带给叶浩然新的防御能力,有了这法源之力的防御气罩之后,叶浩然在面对少将级的巨兽之后,自然就更加的有底气和压倒性的优势了。 如果不拿少将级的巨兽相比,现在的叶浩然就算遇到了中将级的异能者,也真正有了一战之力。如果以前的叶浩然不惧怕中将,那是有御风步,可以逃命。现在的叶浩然,有了御风步和法源气罩,防御力都不比中将弱,就算两者纠缠近战,叶浩然也能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再算上空间闪烁和水火交融,叶浩然完全可以跟中将级异能者一比高低。 看着自己的实力的提升,叶浩然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高兴。照这样下去,叶浩然再点亮最后的木属性的神纹,那么他只怕就能够真正跨入中将古武者的境界。到时候的实力提升会有多大,叶浩然自己都有些期待了。 “先把手上的含有木属性法源之力的小肋骨吸收了吧!”叶浩然手中还有两根蕴含了木属性法源之力的小肋骨,因为之前土属性法源之力的神纹没有点亮,所以一直都留在身上没有动。 在吸收了这两根含有木属性法源之力的小肋骨之后,果然和土属 性神纹一样,都只点亮了一半。 叶浩然适应了一番新的力量之后,这才再次踏上了狩猎之路。 不知道为何,叶浩然现在几乎每走几十里路,就会进入一头少将级巨兽的领域。这说明叶浩然已经深入了巨兽出没的地域。 因此,叶浩然也变得更加的小心起来,这么密集的出现少将级巨兽,叶浩然几乎可以肯定,这附近,应该会盘踞着更加强大的巨兽。 果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第 29 章 “没问题的,我的伯伯就在机场里工作,我只要联系一下他就可以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这种兼职赚钱的方法可太好了。”丽莎笑了笑说道。 “你需要兼职赚钱吗?”鲜花女士皱了皱眉头。 “这人是谁啊,你不会又勾搭了一个女人吧,不过你的女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好看,我都有点佩服你了,你的桃花运简直爆表了。”丽莎偷偷朝着魏风比了一个厉害的手势,“不过你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呀,小心肾虚哦。” “你这个小姑娘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只不过是一个朋友而已。” “哦?一个朋友啊,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是把你当成‘一个朋友’哦,嘿嘿,你们已经睡到一起了吧?”丽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睡到一起就必须做别的事情?我还和你睡过一张床呢。”魏风耸了耸肩,之前他和丽莎给那些乞丐发完钱之后,两人都在酒店的床上躺着休息过。 “你就会占我便宜!”丽莎鼓了股嘴巴,“哼,你到森林里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我可是会报仇的!” “行了行了,赶紧出发吧。”魏风刮了一下丽莎的小鼻子。 “你,你就会占我便宜!” “等下,我联系一下朋友。”说着,魏风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爱丽丝的号码。 不一会,电话里传来了爱丽丝长长的吐气声:“谢天谢地,你的电话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出现什么意外了呢,都三个星期了,你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发给我,我们还商量明天就坐飞机离开这里呢……嗯,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保持原计划,我一会去机场,你在那里等我。” 由于赶时间,魏风在路上的时候都在脑海中想着到那以后的计划,他们从飞机上下来之后,丽莎告诉他,从机场去森林的话,得做机场的大巴车才行,而且除了这辆大巴车就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去那里了。 魏风看着正在排队上车的人群,皱了皱眉头,随即从钱包里套了五千块递给了丽莎:“你帮我们找辆车,这人太多了估计排几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坐上。” “好的,没有问题!”丽莎笑眯眯的接过了魏风手中的钱。 随后,魏风打电话给爱丽丝,让他们来机场集合,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爱丽丝便带着一帮男男女女出现在了魏风的面前,他们全部穿着旅游的衣服,但是面色冷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们现在怎么过去?”爱丽丝点燃了一根香烟问道。 就在这时丽莎 拉着一个青年走了过来,他是一个的士司机,在看到魏风他们之后,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以为是大生意来了,连忙小跑过来介绍起了附近的旅游景点,说到最后,他数了数人数,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魏风说道:“先生,你们人数有点多,如果想去观光的话,可能还得再加一点钱。” 听到这话,丽莎连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踩了他一脚:“喂,刚刚咱们不是已经谈好价格了吗?” “不是,你刚刚就给了我不到一百而已……”年轻人挠了挠脑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魏风瞪大了双眼看向丽莎:“不是,你这外快赚的比银行印钱还要快啊!” “没有没有,我只是把他带过来谈而已!”丽莎听着胸脯抗议道,“你现在看到我们的人数了,我一共要两辆大巴车,嗯……卡车也可以,我们要去森林,一共给你两千块,能做的话,我们现在就和你去上车,不能做的话,我现在立马去找别人。” “两千啊……再加一千,大车的油耗很高的,两千我根本不赚钱。”年轻人思考了一下说道。 “好,我加你一千!”魏风直接从钱包里掏了三千块递了过去,他现在时间比钱重要很多倍,根本不想再在价格上和别人扯皮。 丽莎看着秦冢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的向上翘了翘,嗯……刚刚那五千块,自己就算是赚了! 鲜花女士皱着眉头看了看丽莎:“这个人办事太不靠谱了,不如……” “这是我和魏风先生的事情,请你不要插嘴好吗?”丽莎直接打断道。 从早上开始上车,一直到了未完,请翻页) 不了了,而那两个司机的态度已经不好了,打开窗户和围聚的穷人说起了脏话,但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怕他们,一边对骂着,一边还驱赶了很多动物过来。 在车子的最前方,魏风甚至见到了一个农民弄了一圈猪堵住了道路,而车子的最后也有一群咩咩叫的羊,可以说这两辆车已经被保卫了。 爱丽丝忍不住点起一根香烟:“这也太耽误时间了,不如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让开吧。” “不行啊,给了钱就更加走不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