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舒江影我不吃柠檬鸭》 第1章 我想下山渡劫 逍遥宗被浓郁的死气包裹,鲜血浇灌了满山的灵草,尸体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只一夜,这座曾经仙气萦绕的仙山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柳望舒半跪在地上,用剑做支撑,才勉强稳住倒下去的身影。 月色下,少年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娇小的鹅黄,“可想过,我会来寻你啊” 想过吗? 当然没有啊。 她二十年前穿到这本书里,正是仙门百家诛杀大反派江影的时候,她好巧不巧砸到江影身上把他砸晕了,导致他被宗门诛杀。 自己因为协助擒获反派有功,成了逍遥宗五长老。 这二十年里,她是风光无限,谁见她不称呼一句“仙师。” 就在她以为她可以继续混吃等死的时候,江影活了,来找她报仇了。 原来这魔尊修了一种邪术,灵魂不死不灭,仙门杀死的只是他的肉身。 而他转世成人族,自幼遭受各种不公平的待遇,导致心理扭曲,痛恨世人。 终于,他二十岁的时候黑化,成为魔尊,血洗各大宗门。 思及此处,柳望舒只能感叹:反派是真的惨,自己是真倒霉。 柳望舒知道横竖都是一死,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你可知道,这四年来,我有多想来见你吗?”江影的语气多了几分柔和。 柳望舒硬生生扯出一丝微笑,“被你惦记,我可真倒霉。” 不过,为什么是四年?不应该是二十年? 哦,大概是他前十六年四处逃亡,没工夫恨自己吧。 看到柳望舒的表情,江影的笑僵在脸上。 他俯身抚上她的脸,语气温柔的像情人间的低语,“你长的真好看啊,我有些不舍得让你死。” 脖颈上传来的冷意让柳望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这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想好一百种折磨自己的方式。 果然,下一秒大反派的手就捏住了她的喉咙,语气冰冷。 “可我更喜欢看美丽的东西在我眼前破碎。”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着把柳望舒推开,站起身子。 “不过,我会让你用另一种方式存于世间。” 这是个什么喜怒无常的疯批东西啊,柳望舒心里有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想骂两句,可还没开口就被澎湃的黑气包裹,她只感觉像是被无数蚂蚁啃食血肉,她想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一盏茶后,黑雾散去,清净峰上再无一人。 三界传闻,那魔尊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把扇子,唤美人面。 他对那把扇子珍爱的紧,谁敢多看一眼就会被他拧了脑袋。 修仙界都以为那扇子是一把神器,派了无数修士想去毁掉它,却都有去无回。 据说,那些被派去的修士都会被问一个问题。 “本尊这扇子美吗?” 修士浑身颤抖,“美” “呵”江影轻笑一声,修士的血溅了三尺高。 “不、不美。”另一个男子赶紧回答。 血又溅了三尺高。 剩下的人傻了,那你要我怎么回答。 大反派温柔的看着手中的扇子,“本君爱妻,也是你们能品评肖想的。” 此话一出,修士与魔族侍女都只觉毛骨悚然。 “滚回去告诉那些废物,再敢打本座爱妻的主意,本座定踏平你们修真界。” 修士们如蒙大赦,跑了出去。 世人都说魔尊疯了,对着一把扇子叫妻子。 有人说,那魔尊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女子不从,他就杀了她制成骨扇,日日相伴。 …… 无论如何,魔尊越来越疯确是不争的事实。 修真界对他不满已久,终于在他渡劫之际,趁虚而入,杀死了他。 他临死前还紧紧握着那把骨扇,那洁白如雪的骨扇上未沾一丝血气。 他临死前曾说过这么一番话,“这世界从未善待过我,却要我对这个世界宽容。你们一步步把我推入深渊,却又站在高处嘲笑从炼狱爬出的我肮脏龌龊。 你们和我,到底善熟恶?” 临死前他看到了那把骨扇,他又想起桃花树下的那抹鹅黄,他笑了。 江影死了,没有人知道他临死前为什么会笑的那么灿烂。 不过,谁会去在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呢。 至于他临死前的那番话,早就被众人的欢庆声湮灭,谁会去回答一个邪魔的质问。 在世人眼里,邪魔该死,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逍遥宗,清净峰。 盘腿而坐的柳望舒突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良久,她缓了过来,“我的结局居然这么惨?” 这是她穿书的第十六个年头了,近日她突发奇想,想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结局,央求系统给自己剧透,开头的那一幕就是她四年后的结局。 一想到自己要被大反派扒皮抽骨做成扇子,还被他搂着睡,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反派指定有点儿什么大饼啊。 “不行,一定要告诉掌门,尽早诛杀这妖孽。”柳望舒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奔玉顶峰。 还没进门,就听到掌门房内传来阵阵喧闹。 “糊了” “自摸清一色” 柳望舒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脚踢开大门。 屋内众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哪个兔崽子,如此无礼?”逍遥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柳望舒翻了个白眼,“是我。” “望舒啊,闵声要走,三缺一,你来得正好。” 逍遥子一把拽住柳望舒的衣袖,生怕她跑了。 不是吧,这大反派就要来屠山了,你还有心思打麻将? 柳望舒推了推这不靠谱的掌门,“掌门,我今日来是有事相商,我察觉那魔头已经复活,不日就要杀上逍遥宗了。” “察觉什么?你倒是说啊。”二长老木青州是个急性子,看她迟迟不说后半句,有些急了。 柳望舒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不能剧透。 看着望向自己的四双眼睛,柳望舒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啊,我察觉我的修为已经停滞多年,想下山云游一番,或许能得到什么机缘。” “呦,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儿啊,”四长老余清音翻了个白眼。 她看不惯这柳望舒很久了,她可是修为至元婴后期才坐上长老这个位子,这柳望舒一个小小金丹就和自己平起平坐,让她怎么不气。 掌门逍遥子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是好事儿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柳望舒算了算时间,江影现在十六岁,还有四年他就要成魔了,她要抓紧时间找到他,并且感化他。 对,没错,是感化,不是诛杀。 大反派是主角啊,他死了,这剧本就崩了。 况且这大反派黑化,无非就是从小没人爱,受人欺负心理扭曲,那自己无脑对他好不就完事了。 “三日后吧”,柳望舒说。 逍遥子站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木青州一拍大腿,“是啊,这机缘转瞬即逝,去晚了遇不上了。” “省下来的钱,我可以买一套白玉麻将,那手感……”逍遥子有些激动,仿佛那麻将自己已经拿到了。 余清音不满的推了推掌门,“你不能中饱私囊啊,我要买新出的碧水簪子。” “你那么多簪子戴的过来吗你,还是给我买寒冰玉带实在”,木青州也掺和了进来。 闵声轻咳一声,“我要添几套笔墨。” 看着他们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言的讨论,柳望舒傻了。 她知道,她下山后清净峰的资源会分给别的峰。 但是,你们这表现得太着急了吧。 “那个,我还在呢。”柳望舒弱弱的举手打断了争论的四人。 第2章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啊 柳望舒抱着逍遥宗门前的玉柱,声嘶力竭的大喊,“你们好歹让我回去收拾个东西吧。” 逍遥子挥了挥手,一脸义正言辞,“你放心,你好歹代表我们逍遥宗,下山历练定然不会让你太寒酸。” 柳望舒抹了一把鼻涕,拽着掌门的衣袖,“不愧是掌门,有格局。” 顺便偷偷用掌门的衣袖擦了擦那本就不多的眼泪。 “好了好了,你拿了东西就快走吧。”这马屁拍的木青州有些看不下去了。 逍遥子掏出一个粉色的小包裹递给柳望舒,一脸不舍,“这是我全部的家底,你可要省着点儿用。” 柳望舒两眼放光的盯着这个粉色包裹,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粉色包裹她曾在掌门房内看到过,里面尽是灵符妙药,看来掌门这铁公鸡是下血本了。 柳望舒刚想打开包裹查看一下,被余清音沉声制止,“别太显摆了。” 有道理,毕竟一下获得这么多好东西,要考虑一下同事的感受。 她背好小包裹,一脸严肃,“那诸位长老、掌门我就去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几片黄叶,卷起她鹅黄的衣衫,颇有荆轲拜别燕太子的悲壮。 “你可快走吧,要不我再送你一程。”逍遥子一声怒吼打破了这悲壮的气氛。 他左手一挥,捏了一个瞬移术,柳望舒已经不见了踪影。 木青州仰着脖子张望了一会,“掌门这是把她送哪儿了。” 余清音则还惦记着那个小包裹,语气不满,“掌门师兄对柳师妹可真是舍得。” 逍遥子甩了甩衣袖,有些懊恼,“两百枚灵石和一些补药确实多了点儿,应该给她一百的。” 木青州和余清音对视一眼,都默默竖起来大拇指,不愧是你,铁公鸡不是白叫的。 柳望舒没想到,逍遥子这死老头子,对自己用瞬移术,不知道会把自己传到哪儿去。 “哎呦”一声,柳望舒落地了。 她看了看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但是,她好像又砸到东西了。 现在砸晕的这个人,她莫名有些眼熟。 当看到那人眼角的一颗红色泪痣,柳望舒从地上窜了起来,“这不就是大反派?” “掌门的瞬移术可以啊,还能精准定位,牛。” 柳望舒默默为逍遥子竖起来大拇指。 江影被从天而降的白影砸的头晕眼花,他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女人在那里神神神叨叨。 嘴里念叨着死不死之类的话。 她是来杀自己的? 少年的眼里泛起一阵杀意,右手已经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 那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蹲了下来,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 一股淡淡的栀子香萦绕在他的鼻尖,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柳望舒以为江影还在昏迷,便打算给他注入一点儿灵力。 她刚捏好手势,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 地上的少年睁开双眼,冷冷的盯着她。 就像被毒蛇盯着,盯的人心里毛毛的。 柳望舒咽了口唾沫,“你,你醒了?” 这表情在江影眼里确实另一种意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醒,等着你杀我吗?” 这表情,更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了。 柳望舒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行,镇定、镇定。 呸,柳望舒,瞧你这出息。 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屁孩,还不是魔尊呢,怕屁。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只是看你晕倒了,想给你输一点儿灵力。” “灵力?”少年从地上做起,“你是修士?” “那个,你能先把手松开吗?”柳望舒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小子,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江影松开那被自己捏红的手腕,“你们修士都这么脆弱?” 柳望舒有些尴尬,“也、也不是,我自己菜。” 这个时候,作为宗门好员工,一定是维护宗门形象啦。 江影没再搭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你,你别走啊。” 可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去哪找他啊。 江影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江影”,情急之下,柳望舒喊出来他的名字。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柳望舒大脑飞速流转,“因为,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江影凤眸微眯,“姐姐?” “对对对,不然我怎么能瞬移到你面前?因为我们之间有血缘羁绊啊。”看他有些动摇,柳望舒开始疯狂乱编。 “你叫什么?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寻我?”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柳望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开口,“柳望舒。” 说完她就想咬舌自尽,一个柳,一个江,傻子才信是姐弟。 “你姓柳,我姓江,难道我们同父异母?”江影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嘲讽。 柳望舒正愁不知道怎么圆,听他这么说连忙点头,“对对对,至于为什么不寻你,那是因为我想变强,想保护你,所以在山上苦修,如今学有所成,才下山来找你。” 她真是佩服自己这口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爱弟如子的好姐姐,就不信,这还拿不下这从小缺爱的小魔头。 江影没有接话,林子里静的可怕。 好在,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份尴尬。 “你个臭小子,你还敢跑。”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带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汉子脸上有一条刀疤从脸中央划过,把他那不算俊俏的脸分成了上下两半。 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柳望舒傻了,这是啥情况?小魔头的仇家? 刀疤男看了看柳望舒,望向江影的神色有些暧昧,“这是你的老相好啊?” 江影没有说话。 “你啥眼神啊,我们一看就是姐弟”,柳望舒反驳。 她才不想做他的老相好,死了还要被扒皮抽骨做扇子,想到那场景她就一身冷汗。 刀疤脸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扫,“既然这样,你弟弟的债,你替他还?” “什么?”柳望舒有些懵。 “你弟弟被卖到我们万花楼来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是要替他赎身还是替他抵债啊?” 说到抵债二字,刀疤男的脸上带上几分欲色。 这女人可比那男人玩起来好多了,入了万花楼,那还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 “我跟你们回去。”江影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望舒傻了,这都是什么剧情啊?她怎么把握不住呢? 那些汉子也不废话,拉着江影走了。 临走之前,江影意味深长的看了柳望舒一眼。 他不清楚这女人有什么目的,还是跟他们回万花楼安全一些。 第3章 你要自己来? 徐州城本就是富庶之地,到了夜晚也是热闹非凡。 可柳望舒根本没心思欣赏这热闹的夜景,她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那该死的万花楼。 这种地方,男人应该更熟悉吧? 她随手拉了一位看上去很有经验的大叔,“大叔,你知道万花楼怎么走吗?” 大叔四处看了看,赶紧推开她,“小姑娘,我看你长得挺漂亮,怎么如此轻浮。” 看大叔误会了,柳望舒赶紧解释,“叔,你别误会,我是去找人。” 大叔脸上的鄙夷更重了,“哪个女子去哪里不是找人寻欢的?你居然还当街说出来,真是有辱斯文。” 柳望舒傻了,听这意思去万花楼的都是女人? 再一联想到江影,柳望舒突然悟了,这万花楼是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啊。 她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打扰了,大叔。” “别走啊”,看柳望舒要走,大叔赶紧拉住她,“你要是帮我掏钱,我带你去?”火山文学 凑?让我请你逛青楼?她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 毕竟,满大街拉着人问青楼在哪儿,这种事挺让人尴尬的。 这一路上柳望舒还想着,这大叔莫非也好男色? 跟着大叔七拐八拐到了之后她才知道,万花楼对面有一家快绿阁,是供男人去的。 听说还是一个老板开的,这老板真会做生意! 男女通吃。 大叔拿一两银子进了快绿阁,柳望舒站在万花楼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门口这场面太刺激了,柳望舒吓到了。 这些男子各有特色,有硬朗的、有妩媚的、有青涩的…… 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穿得非常单薄。 柳望舒只觉得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锁骨、腹肌…… 妈妈呀,刺激。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那小魔头不会也是这般吧? 想到此处,柳望舒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呦,姑娘快进来啊,若风伺候您。”一双桃花眼的男子贴了过来,伸手就要扒柳望舒的衣服。 这个人长得倒是好看,身上也不似旁人一样有风尘气,但还是热情地让柳望舒有些招架不住。 “那个那个,我来找人。” 若风有些不满,揽住柳望舒的腰,声音媚的厉害,“姑娘找谁啊?不如跟我试试,保准你忘了你那老情人儿。” “眼角有一颗泪痣,你若认识带我去”。 柳望舒推开若风的手,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他。 她本想说名字,但转念一想,他们这种职业应该都不用本名,只好说出他的特征。 若风顿时眉开眼笑,“带泪痣的只有弄云,姑娘来的巧儿,今晚可是他开苞夜。” “哦?你说说。”柳望舒来了兴致,这关系到她能不能救出江影。 毕竟修士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动手。 江影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那抹鹅黄,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发觉的欢喜。 她竟然来了。 一个男童对江影俯身,“弄云公子,该出去了。” 江影收回看向楼下的目光,点了点头。 柳望舒跟着若风进来,挑了个偏僻位子坐下来。 这楼内的场面比起外面更是不堪,还有人在大厅内发生那不可描述的事情。 靡靡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看向若风,“只有开了苞才能赎身?那你估摸,今晚这弄云多少钱能到手?” 柳望舒对这狗规矩无语了,真黑心。 不过,帮小魔头保住清白,他应该会感激涕零吧。 “这个嘛”,若风摸了摸下巴,“一百两,怎么也够了吧。” 柳望舒吃了一块糕点,“这么便宜?。” “一百两买一晚,便宜?”若风睁大了眼睛,便立刻又像蛇一样缠了上来,“那姑娘不如买了我吧,我经验丰富,比那毛小子会伺候人。” 看他这幅样子,柳望舒敷衍,“行行行,你正常点儿,我把你们都买了。” 有那么一瞬间,柳望舒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有了柳望舒的承诺,若风又恢复了正常,“来了。” 只见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位男子,周身散发着清冷高贵的气质。 他和这淫靡的环境形成巨大的反差,宛若坠入凡尘的神明。 江影身穿一件白色外袍,上面还有祥云暗纹,如墨的长发用玉冠束起,面若白雪,唇若桃花。 那一双冷冽的凤眸,更让他填了几分清冷。 “我凑,这小魔头比逍遥子他们更像仙人。”柳望舒低叹。 “什么?”若风没有听清。 “没什么”柳望舒指着台上,“开始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柳望舒终于以五百二十两的高价拍下了江影的一晚。 柳望舒觉得心在滴血,说好的一百足够呢。 这可都是她的私房钱。 不过,为了讨好大反派,这钱花的值。 若风把柳望舒送到江影的门前,泪眼婆娑,“姑娘明日可别忘了我。” “好好好,”柳望舒一把关上房门。 让她意外的是,这房间不像外面一样装扮的浮华奢靡,倒是十分清雅。 “过来吧”,珠帘后,传来江影清冷的声音。 如珠玉碰撞,清脆冷冽。 不知道为什么,这语调又让她想来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她不敢上前了。 珠帘掀开,江影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 柳望舒看着他露出来的锁骨和健硕的腹肌,咽了咽口水,这小魔头身材还不错啊。 江影凤眸瞥了她一眼,将她拦腰抱起向床走去。 突然腾空让柳望舒吓了一跳,她想伸手推开江影,却碰到了他的腹肌。 手感好像不错耶,她又摸了几下。 “你很急?” 清冷的嗓音从头上传来,柳望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觉得脸烫的厉害,“那个、我想让你放我下来。” “好啊。” 他的手一松,柳望舒就掉到了床上。 江影的手伸到她的腰带时,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住手。” “你要自己来?”江影反问。 柳望舒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赶紧解释,“我是来替你赎身的,不是来寻欢的。” 江影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为何?” 他正经的样子还挺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果然,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因为我们是姐弟啊”,柳望舒从床上坐起来,“哪有姐姐忍心让弟弟受这种苦的。” “也是”,江影抿了一口茶,“那若要救我便要杀人,姐姐还救吗?” 这话把柳望舒问傻了,给钱就完事了,怎么还扯上杀人了?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柳望舒模棱两可的回答,“若是有人伤害你,我一定保护你。” 第4章 凝霜 江影只是盯着窗外的那一轮圆月,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关了窗,“夜深了,睡吧。” 柳望舒被他搞蒙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的小脑袋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江影已经灭了灯躺到了她身边。 呸,管他想什么呢,无脑对他好就完事了,总能感动他。 想通后,柳望舒拽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睡越冷。 她怀疑是江影那小子睡觉抢被子,她把手伸到江影的身上,打算把被子拽回来。 刚一碰到他的身体,她的手就赶紧缩了回来。 这小子是冰块成精了? 这么冷。 借着窗户里散落进来的几缕月光,她看到江影的身上笼着一层薄薄的寒冰。 她一挥手,屋子里的灯便亮了起来。 “江影、江影”,她推了推身旁的人,没有回应。 她把手伸到江影额头上,一道蓝色的灵力从指间渡入他的体内。 柳望舒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江影的体内有一道凝霜咒。 这个咒术倒也不是太难,但是极为恶毒,中咒者每到月圆之夜体内会生出寒霜,如坠冰窟。 随着中咒时间越长,凝结的寒冰就越厚,直至周身血液凝结,成为冰雕。 看江影的样子,这凝霜咒至少已经有五年了。 这是哪个宗门干的,难道已经有人发现他的身份了? 柳望舒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修士若是看到魔族便会立即动手除去,怎么会只下一个凝霜咒这么简单。 “冷”,江影的呢喃打断了柳望舒的思绪。 江影感觉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漫天大雪中,雪片儿像刀子般刮着他的脸。 他走啊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就在他要倒下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让他感觉无比亲切。 柳望舒看着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的江影楞了一下,刚想推开他,就听见江影的低语,“娘,阿影冷,好冷啊。” 柳望舒打算推他的手愣在了半空,最终还是把人拥入怀里。 她想到了上一世魔尊死前的那番话。 “这世界从未善待过我,却要我对这个世界宽容。 你们一步步把我推入深渊,却又站在高处嘲笑从炼狱爬出的我肮脏龌龊。 你们和我,到底熟善熟恶?” 要是抛开魔族的身份,他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中禁制,又流落到这种烟花之地,让他如何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 世人若能对他多一分的善意,他也会是一个清风霁月的温润少年吧。 柳望舒突然有些心酸,下意识的拍了拍他的背,江影似乎好受了许多,像一只猫儿一般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江影觉得昨晚是中了凝霜以来,过的最舒服的一晚。 他好像梦到了娘亲,虽然他自幼就没见娘亲的模样。 但昨晚,那份温暖就像躺在母亲的怀里一般。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江影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正被柳望舒搂在怀里,他原本就松垮的里衣更是散落无几,露出大片的胸肌。 他想到昨天晚上,柳望舒把他搂到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内心便涌出一丝莫名的温暖。 他以为她会抛下他自己离开,或者是发现他的秘密杀了他,可是她都没有。 他是魔族,她是修士,怎么可能是他的姐姐?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呵”,江影突苦笑一声,“我什么都没有,你又能图我什么呢。” 望着那失了血色的唇,有一种想狠狠咬一口的冲动,他可最终只是用手划过她的唇。 “姐姐?”他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既然你想做姐弟,依你就是了。” 因为吃痛,柳望舒的睫毛颤了颤,察觉到她要醒,江影赶紧乖乖闭上眼睛。 柳望舒睁开眼睛,先是摸了摸江影,感觉他恢复正常才放下心来。 “江影,醒醒。”柳望舒轻轻地拍了拍他。 江影睁开眼睛,“嗯?” “你收拾收拾,我替你赎身。” “好。” 让柳望舒惊讶的是,江影这次没有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而是乖巧跟她出了门。 “什么?赎身?”蓉妈妈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不断打量。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万花楼的头牌,昨天更是拍出五百二十两的摇钱树。 不过,看这姑娘通身的气派,想必是个有钱的主儿。 柳望舒点了点头,“没错,妈妈开个价儿吧。” 蓉妈妈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脸上堆满了假笑,“既然一晚上就能让姑娘替她赎身,想必姑娘是满意的。” “是是是”,柳望舒脸红着敷衍。 看柳望舒这囧样,江影勾了勾嘴角,这便宜姐姐尴尬的样子还怪可爱。 “那我蓉妈妈也是个爽快人,一口价,一万两银子。”蓉妈妈狮子大开口。 凑,你是真敢要。 柳望舒真想上去给她几拳。 不过,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儿,毕竟她可是有掌门给的满是珍宝的小包裹。 “可以”。柳望舒十分自信的在众人面前打开小包裹。 看到里面的东西傻眼了:两百灵石,附带一些常用的丹药。 蓉妈妈的脸色暗了下来,“来人,把这个修士给我抓起来。” 嗯? 为什么修士要被抓,修士没有逛青楼的权利? 来不及多想,柳望舒抓着江影就往外跑。 “啪嗒”一声,大门关上了,一个黑衣男子挡在两人面前,应当也是金丹修为。 柳望舒不敢大意,正欲召唤出霜华剑,那黑衣人死了。 什么情况? 我的修为又提升了? 江影最先反应过来,拉着一脸懵逼的柳望舒就跑。 蓉妈妈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半天才开口,“主上,这是何意?” 她不解,主上怎么突然动手杀自己人,还放那女修士离开。 万一那女修是来调查他们的怎么办? 明若初那好的桃花眼扫向蓉妈妈,“你可知,那黄衣女子是谁?” 不等蓉妈妈说话,他又自顾自地回答,“逍遥宗五长老,柳望舒。” “那此人更不能留”,蓉妈妈有些焦急。 明若初摇了摇扇子,心里暗骂蠢货。 却还是开口解释,“她不是来调查我们的,不过……” 她为什么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男子呢。 这话他没说出口,而是转头看向蓉妈妈。 “蓉妈妈,你为宗门效力多久了?” 蓉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如实回答,“二十年了。” “那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巨大的火龙从万花楼升起,顷刻间,曾红极一时的万花楼化为一堆废墟。 第5章 要一间房 “好了,歇歇吧”。柳望舒靠在一株桃花树上,大口喘着气。 江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着面色如常的江影,柳望舒叹了一口气,这家伙体力真好。 似乎是猜到柳望舒的想法,少年缓缓开口,“小时候经常被人追,习惯了。” 魔族就算转生成人,也会一生坎坷孤苦,仿佛连天道都不想让他们存活于世。 江影身为魔尊,他的遭遇只会比别人更苦,想到这里,柳望舒心里涌出一丝丝的心疼。 “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了。” 江影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是刚刚拉着她的时候沾上的。 半响,他才沉沉的应了一声,“那我以后,叫你姐姐?” 柳望舒点了点头,揽住他的肩头,“当然,我们是姐弟。” 江影咀嚼着“姐弟”二字,突然往柳望舒身前挪了挪。 看着放大的俊脸,柳望舒推开他,“干嘛?” 语气中有一丝丝紧张。 “你头发上有片花瓣”,江影面色如常。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柳望舒尴尬的岔开话题,“我们快些赶路吧,否则今晚要露宿荒野了。” 这一路上,江影也不说话,柳望舒总觉得身边跟着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浑身不舒服。 幸好,天黑之前二人赶到了苏州城。 柳望舒看到一家装修尚可客栈,赶紧钻了进去。 “要两间上房。” 银子被甩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掌柜的一把抱住还在打转儿的银子,两眼放光,“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江影却不动,“要一间。” 柳望舒心里直骂娘,面上却笑着,“阿影,姐姐有钱。” “要一间”,像是没听到柳望舒的话,江影又重复一遍。 掌柜的被江影那冷冰冰的眼神盯的发憷,却又舍不得到手的银子,只能求救似的看柳望舒。 柳望舒微微扶额,“阿影,男女有别,我们还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江影打断,“又不是” 没一起睡过。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柳望舒赶紧捂住他的嘴。 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敢说啊。 掌柜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打量,由不解再到姨母笑。 看的柳望舒十分膈应,换了半天,她长舒一口气,“一间就一间,送些吃食上来。” 掌柜连连点头,江影则乖乖跟着上了楼。 四菜一汤很快就送了上来,有荤有素,柳望舒十分满意。 吃饭的时候,柳望舒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阿影,你身上的凝霜是怎么回事?” 江影夹菜的手一顿,“一个修士种下的。” 他把青菜夹到柳望舒碗里,继续说,“我十岁的时候遇到一个修士,他说我体质特殊适合修炼,要收我为徒。” 柳望舒点点头,江影的天赋确实很高,若是悉心教导,不要误入歧途,将来飞升成神的可能性很大。 这小魔头看起来也不坏,要是自己现在用心教导,他将来是不是不会成为魔尊,而是成为一代仙师,甚至飞升成神。 自己也就不用担心被他杀死。 这个大胆的想法在柳望舒心里闪过。 “姐姐?” 江影的声音把柳望舒拉回现实。 “你继续说”,柳望舒尴尬地笑了笑。 “他带我回去之后,把我关在一个屋子里,全是白森森的骸骨,都是死于凝霜。” 柳望舒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江影笑了笑,语气中有几分让人读不懂的情绪,“我是活的最久的,我很厉害吧。” “阿影”柳望舒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姐姐会替你解了凝霜,也会好好保护你,不让别人伤你半分。” 江影没有接话,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进柳望舒碗里。 看着白花花的鱼肉,柳望舒的心思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大概是饿极了,柳望舒吃了两碗饭,才满意的拍拍肚子上了床。 夜里,江影看着女子熟睡的侧颜,勾了勾嘴角。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女修呢。 大概是她提的条件太诱人了。 一个人太寂寞了,他孤孤单单的活了十六年,他无数次的幻想要是也能有个人陪陪他,对他笑一笑,该多好啊。 虽然他不知道和女修是什么目的,但他还是想靠近她,想从她身上获得一丝丝温暖和关爱。 想到这,江影把柳望舒抱进怀里,沉沉睡去。 柳望舒是被热醒的。 意识到自己在江影怀里,她一把把人推开。 罪过罪过。 自己怎么就睡到他怀里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江影揉了揉眼睛,“姐姐,昨天累坏了吧,再多睡儿。” 说完,就要拉柳望舒躺下。 气氛有一丝丝的尴尬,这对话怎么也不像姐弟之间的。 柳望舒心里有些懊悔,就该坚持要两间房。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柳望舒下了床,“今天的事儿多着呢,我们去买解凝霜的灵草。” 两人吃了早饭,就去了城里的药铺,这里物品全,柳望舒要的灵草基本上都有。 以前在宗门,灵草是随时供应,柳望舒感觉不到物价的高低。 今天一来药铺,她才发现,这两百灵石屁都不是。 她和掌柜砍了半天价,才让掌柜把要的灵草以两百灵石的低价卖给她。 但是还缺了一味最重要的,炙阳草。 药铺掌柜捏着嘴角的小胡子,“仙师,这炙阳草虽然稀罕,小店却也有几株,但昨晚都被人买去了。” 柳望舒无奈的点了点头,就算有,她现在也没钱买啊。 江影拉了拉她的衣袖,“算了姐姐。” “不过”,药铺掌柜想了想,“听说城外的落霞山上有,就是那山邪乎得很。” 掌柜的是个机灵人,他看出柳望舒他们迫切需要炙阳草,便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不管成不成,柳望舒他们总念着点儿他的好。 果然,柳望舒听了后,笑着对掌柜抱了个拳,“多谢。” 一出药铺,江影就问,“姐姐是打算自己去采?” 柳望舒点点头,“当然,不然怎么为你解凝霜?” 江影不说话了了,垂下眼眸,把他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他不懂,这个刚认识两天女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姐弟那套说辞就是骗鬼。 半晌,他才沉沉开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影也听说过落霞山,据说那里常年大雾弥漫,光照不散,时不时还传来女子的哭泣,十分诡异。 进去了,很少有人出来,那些侥幸出来的人也都疯了。 他不想柳望舒去,虽然知道她是修士。 可还是怕她出事。 不就是凝霜吗,这五年他都忍过来了,他不怕。 第6章 鬼新娘 “我说过,你是我弟弟,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柳望舒笑着摸了摸江影的头。 她只是觉得,帮他解了寒霜,一方面能刷一点儿好感;另一方面,她觉得江影确实可怜,有些心疼。 可江影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是这套说辞。 难道她真的有一个弟弟?只是她认错了人? 那她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他江影,还是她的弟弟。 江影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我真的是你弟弟吗?” 压了很久的心里话问出,江影觉得有一丝丝痛快,但很快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取代。 他期待她说不是,又怕她说不是。 若不是姐弟,自己没什么理由再赖在她身边了吧。 柳望舒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她知道,江影又不是傻子,姐弟那套说辞骗不了他,但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的问了出来。 沉吟一会儿,她才开口,“只要你愿意,你就是”。 她觉得江影应该能听懂她的意思吧。 柳望舒的话刚说出口,江影握紧的拳松了松。 下一刻,他就把人拉入怀里。 江影把头埋在柳望舒的颈窝,“那你会一直都在吗?” “四年后我有一劫,若平安度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柳望舒话里满是暗示。 只要你四年后不杀我,我一辈子给你当丫鬟都行。 在江影看来,这话却是另一层意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影沉沉回答,“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柳望舒哪知道江影误解自己的意思了,还在那笑嘻嘻的打趣他,“那你要好好努力,变强一些哦。” 俊男美女总是吸引人的眼球,两个人在大街上这般,吸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柳望舒觉得老脸红的厉害,推了推江影,“好啦,我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上山。” 为了做好完全的准备,柳望舒回到客栈就向店小二打听落霞山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无外乎是,那里闹鬼,劝他们别去。 柳望舒觉得无所谓,毕竟修仙的,哪有怕鬼的道理。 就是江影让她不放心,她决定让江影留在客栈,自己去。 江影一听立刻炸毛了,那落霞山邪门,又是为了自己去采药,怎么也要跟着去。火山文学 被他闹得没办法,柳望舒只好同意。 出发前,她拿出一枚精巧的勾玉。 “这是我心头血凝成的,你带着,能护你周全。” 江影接过那铜币般大小的勾玉,心里一阵烦躁。 都怪自己太弱了啊,应该是自己保护她的。 柳望舒看出了江影的心思,柔声安慰,“阿影啊,采药回来,我教你修行吧。” 江影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落霞山离苏州城不远,但柳望舒懒得走,捏了个瞬移术就到了山脚下。 果然如传言般,雾气环绕,光照不散。 可在柳望舒看来,这不过是障眼法。 淡淡的青光从她指尖涌出,她的双手飞快变化,青色的光如萤火般向白雾飘去。 不消片刻,白雾尽散,神秘的落霞山终于露出本来的面貌。 山上全是参天古树,到不像是山,反而是一片远古密林。 但是,这样的环境也确实最适合炙阳草生长。 柳望舒无奈,只好拿出霜华剑来开路。 霜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件神器,居然被自己主子拿来砍草,真是暴殄天物。 柳望舒和江影走在林间,不时有鸟叫传来,显得林子更加清幽。 阳光透过枝叶散在土地上映出点点光斑,除了霉味重了点儿,这林子倒是没什么缺点了。 越往深处走,树木也就越密,柳望舒渐渐发现了些异常。 林子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白骨,且这白骨越走越多。 她本想蹲下身子看看这些白骨,林子里却响起“沙沙”的响声,柳望舒知道,有东西来了。 她下意识往江影身边靠了靠,如果有意外,她可以第一时间保护他。 事实证明,柳望舒的感觉没错。 原本还有稀疏阳光的林子突然暗了下来,厚重的白雾再次在山中升起。 “新嫁娘,着红装,拜别双亲泪汪汪。落霞山,散绫罗,满腹仇怨无人听。” 歌声就像被人捏着嗓子唱出来的,又尖又细,还夹杂着低沉的抽泣。 林深处的黑暗中,隐隐能见一顶红色的喜轿,轿子颜色有些发旧,在这诡异的氛围下更显得可怖。 霜华剑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周围的白雾淡了些。 柳望舒皱了皱眉,这女鬼的修为,应该散不下这漫天白雾吧。 难道,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大红的轿子里传出一声娇笑,十分悦耳好听,“姑娘,奴家不为难你,你拿了东西离去便是。” 柳望舒都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被她这么一说整懵了。 摸不清这家伙葫芦里什么药,但顾忌她背后可能有更难缠的东西,柳望舒便顺着她的话回应,“那多谢姑娘。” 说完,拉着江影就走。 “他要留下。”轿子里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怨毒。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柳望舒眯着眼睛,“姑娘这是何意?” “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在山里回荡,惊起满山候鸟。 “你说呢。” 轿子里猛然飞出两条红绸,直奔江影而来。 柳望舒挥着霜华剑要替江影抵挡,可那红绸却突然调转方向,攻向她的心头。 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变数,柳望舒往后退了十余步,肩头却还是被狠狠砸了一下。 江影急得大喊,“姐姐,你没事吧。” 此刻,他只恨不得那些红绸是砸在他身上。 下一秒,江影觉得手腕一凉,怨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那顶红色轿子已近出现在江影面前,刚刚那一击,只是为了逼柳望舒和江影拉开身位。 柳望舒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轿子里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把江影拉入轿子里。 白雾更浓了,红色轿子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最后湮于雾中。 柳望舒何时被人这般戏弄过,气恼的甩了甩衣袖,但她很快平复下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江影。 这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历,柳望舒脑海里回想起那首歌谣。 那歌谣唱的是她的遭遇? 第7章 江嫣的过往 “咔嚓”一声,柳望舒觉得自己踩上了什么东西。 她俯身一看,是一根骨头,成年男子的骨头。 果然,这地上的骨头除了兽骨,都是人骨,并且无一例外,全是男子的。 再结合和鬼新娘的对话,她好像只要男人,不要女人。 难道?这鬼新娘心心念念想给自己找一个夫婿? 柳望舒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炙阳草没找到,江影被抓,鬼新娘的破事儿有没有头绪,柳望舒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 霜华散发出淡淡青光,让柳望舒觉得心中郁结散了些。 “这雾,能乱人心志。” 被抓走的江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些曾经的遭遇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涌现。 “你这狗杂种,有人生没人养” “想吃饭啊,我家大黄盆子里还剩了些,哈哈哈哈” “离他远点,他这人是个疯子” “你就该去死,还活着做什么啊” 这些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恨意从胸中涌起,他恨不得把那些人扒皮抽骨。 江影胸前起伏,不断喘着粗气。 那小小的勾玉挂在心间,上面传来丝丝凉意,让他恢复了些理智。 女鬼把江影抓过来,嗅了嗅江影的气息,“你是谁?我们见过?” 不等江影回答,她就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都死了,都死了。” 江影懒得想女鬼要干嘛,他只想逃出去,去见姐姐。 柳望舒也十分焦急,虽然江影有她给的勾玉保护,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 可这线索这么少,一时无法下手。 她想靠那枚勾玉感知江影在哪儿,可释放的灵力都石沉大海。 思虑再三,柳望舒决定用归衍术。 归衍术,能推演出那女鬼的过往,可以知道那女鬼是为何而死,死在哪儿。 鬼魂死后,都会停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那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家。 鬼新娘一定会把江影带去那里。 只是归衍术十分消耗修为,若是那女鬼再来,就…… 况且,这女鬼背后或许还有一个难缠的人物。 值吗? 若只是为了增加他的好感,那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柳望舒心里犹豫起来。 柳望舒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一走了之。 江影是可怜,她也心疼,但不足以让她将自己置于危难之地。 可她想起江影对世人的质问,想起他抱着自己问,会不会一直陪着他。 柳望舒觉得自己的就像被人用手狠狠揉了又揉。 “罢了罢了”柳望舒甩甩头,开始施咒。 身为修士,职责便是护卫苍生,不管江影以后如何,他也是芸芸众生。 落霞山青光大盛,柳望舒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座古朴的院落上。 江府。 江府是苏州城有名的商户,今日是江家小姐和裴府大公子裴钰的大喜日子。火山文学 红艳的灯笼挂满了江府,丫鬟们也是脚不沾地的忙活着,生怕出了点儿差错,耽误大事。 内院,江嫣一袭红衣正对着镜子梳妆。 “小姐,够美了,你现在这打扮,姑爷看了你就走不动道了”,丫环小云打趣。 江嫣娇羞的瞥了小云一眼,“就你贫嘴,再如此我就罚你了。” 嘴上是责怪,心里确实欢喜,今日她终于要嫁给她的裴郎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位面貌雍容和善的妇人走了进来,“嫣儿啊,快到时辰了。” 江嫣回头,扑倒夫人怀里,“娘,嫣儿舍不得你,嫣儿不嫁了。” 江夫人拍了拍江嫣的头,“傻丫头,又说胡话。裴钰是个好孩子,娘还指望早日抱孙子呢。”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江嫣羞红了脸,娇嗔一声,“娘。” 母女两又说了一些体己话,等迎亲的队伍来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江嫣在小云的搀扶下,慢慢跨过大门。 可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硬是把江嫣的盖头吹了起来。 江嫣那娇艳的脸蛋儿被人看了个真切。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叹,无外乎是惊叹其貌美。 江家父母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新婚当新娘日若被外人看了,那是大大的不吉。 至于如何不吉,也没人知道,但老一辈儿是这么说的。 裴钰看江家父母脸色不对,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笑吟吟的说:“爹,娘,多谢你们能把嫣儿交给我,我会用生命去爱护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听了裴钰的话,江家父母脸色有所缓和。 “落霞山道路崎岖,我带人先行。”裴钰继续说。 裴钰这话的意思,自己带人先探探路,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家父母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 “嫣儿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看裴钰细心谦和,江母十分欣慰。 女子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疼自己爱自己的好夫君嘛?想到这些,江母对裴钰更是满意。 裴钰从马上跃下,走到江嫣面前,语气坚定,“嫣儿,我想让你做我的妻,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江嫣没想到裴钰会在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番话,虽然有盖头挡着,她还是觉得脸烫的厉害。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你小心啊。” “好”,裴钰跨上马,朝江嫣深深地望了一眼,拍马而去。 人群中不少少女已经羞红了脸,裴钰本就长得俊秀,还如此温柔,哪个情窦初开的女子不心动。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江父看时辰差不多了,缓缓开口开口,“嫣儿,去吧。” 江嫣知道,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朝父母拜了三拜,“女儿跪辞爹娘。” 江夫人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江老爷眼眶也有些湿润,“去吧。” 众人抬着轿子,浩浩荡荡向落霞山走去。 江嫣坐在轿子里,心里满是甜蜜。 她觉得轿子晃了些,却也没有在意,她只当是轿夫们为了赶时间走得快。 可速度越来越快,江嫣觉得轿子似是飞了起来 她偷偷掀开帘子,发现他们走的并不是大路,而是一条崎岖的小路。 “停下,这不是去裴家的路,你们带我去哪儿”,江嫣有些慌了。 “姑娘放心,是裴公子让我们带你来的”,一个轿夫回答她。 听到是裴钰,江嫣的心放下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来。 江嫣顶着盖头,但她还是察觉到有人掀开了轿帘。 她下意识认为是裴钰,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她在空中摸了几下,便抓住了那掀帘子的手。 对方却一用力,把她从轿子里拉了出来,江嫣身子一软,倒在了那人怀里。 “嫂嫂对我投怀送抱,就不怕我哥哥吃醋?”轻佻的语气从头顶传来。 江嫣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裴钰,而是他的弟弟裴铭。 第8章 下辈子,你还来娶我,好不好? 明明是他把自己拉到怀里,还说这般话,让江嫣心里十分不舒服。 顾念他是裴钰的弟弟,她还是客气回应:“抱歉,轿子坐的有些晕,失礼了。” 裴铭笑了笑,“嫂嫂若是累了,我扶你歇一歇可好?” 江嫣不想和他多待,推了推他,“不必了,我们还是先回去,那么多宾客等着。” 这一推,让裴铭有些不满,“嫂嫂不喜欢我抱你?” 这话说的无理极了,江嫣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裴铭,我是你嫂嫂。” 裴铭抱得更紧了,一把掀开她的盖头,咬住她的耳垂,“我可没把你当嫂嫂。” 新婚之日被小叔子如此对待,江嫣又羞又恼,偏在这深山之中,她还无法呼救。 她只能好言相劝,“裴铭,我就当你是喝醉发疯,你送我回去,要是事情闹大了,你怎么面对你哥哥。” “你还敢提他?他都快把老子逼疯了。”一说到裴钰,裴铭的声音没了先前的轻浮,冷的可怕。 裴铭的手抚上江嫣的脸,猛然用力拧住江嫣的下巴,“真好看,难怪他裴钰那么喜欢你。” “裴”铭字没有说出口,裴铭就吻上了江嫣的唇。 他的手也放在了江嫣的肩膀上。 “嘶”一声,大红的嫁衣被撕开,露出大半个圆润的肩膀。 白玉般的肌肤在火红的嫁衣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香艳的场面,刺激了在场的每一个男人。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山中响起,江嫣眼角泛红,声音颤抖,“裴铭你疯了?” 裴铭喉结动了动,他原本只想劫了江嫣和裴钰换钱,没想到江嫣这么好看,尤其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若自己把江嫣睡了,那裴钰…… 要钱哪有让裴钰痛苦来得痛快。 这想法像毒蛇一样盘在他的心头,尤其是想到裴钰那张满是怒气的脸,他就觉得无比畅快。 “来人”,裴铭喊了一声。 “去告诉裴钰,江嫣在这儿,让他来看看,我是怎么帮他伺候嫂嫂的。” 他故意把“伺候”二字咬的极重。 小厮得了命令,向山下跑去。 江嫣觉得裴铭疯了,虽然之前就听裴钰说过,他这弟弟做事放浪形骸,却没想他敢在大婚之日劫了自己,甚至想…… 一滴清泪自眼边划过,江嫣咬住舌尖,她宁愿死,也不会被这畜生侮辱。 裴铭早就看穿了江嫣的想法,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嫂嫂,别怕啊。” 他的语气十分温柔,可江嫣却觉得这人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几分。 “呸”,江嫣往裴铭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就是畜生,你不得好死,裴郎不会放过你的。” 裴铭被这话激怒了,“他裴钰算什么东西啊,他不放过我?你还是想想我会不会放过你。” 江嫣只觉得身子一晃,就被裴铭推到在草地上。 还不待她反应,一道身影就压了下来。 裴铭看着身下的江嫣,心里升起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要是裴钰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被自己压在身下,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裴铭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报复裴钰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不断叫嚣。 红色嫁衣被丢在草丛里,江嫣绝望的盯着天空,忍受着裴铭的动作。 湛蓝的天空中有几只云雀在盘旋,它们哀怨的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江嫣感觉压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脑子里一片混沌。 裴铭这会儿脑子已经清醒不少,他着双眼无神的江嫣,知道自己这次玩儿大了。 他没想过要玷污她,他只是想调戏她,吓吓她,给裴钰要点钱而已。 但事已至此,懊悔也没用。 他的目光扫过边上的小厮、轿夫,顿时有了主意。 裴钰能杀一人,却不能杀十人、百人。 “你们可想尝尝我嫂嫂的滋味啊”,裴铭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看着那些人想动又不敢动的表情,裴铭冷笑,一群孬种。 可嘴上还是说:“法不责众。” 此话一出,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一个轿夫先走了过去,有一就有二,有了人带头,那些人都大起了胆子。 江嫣觉得自己像一个草人,被他们争来夺去,他们用最恶毒的手段凌辱她,嘴上说着各种羞辱的词汇。 “嫣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钰的声音在山中响起。 裴钰的声音带着愤怒、带着心疼,甚至还带着几分脆弱。 他把江嫣抱在怀里,小心又温柔,仿佛在抱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嘴里不断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的痛苦。 江嫣身上那些痕迹,就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这世上最恶毒的事,无外乎是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被别人肆意践踏。 裴钰只想把这些杂种碎尸万段,不,就算是把他们剁成肉泥也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愤恨。 江嫣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听到裴钰的声音,还是不可遏制的抽痛起来。 可惜,他来晚了。 若是只有裴铭一人,她还能说服自己面对裴钰。 可是,那么多人,那么多脸,她说服不了自己,她说服不了啊。 这些人都该死,都该死啊,是他们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裴铭看着两人的神情,尤其是裴钰的脸,他就畅快的不行。 “大哥,嫂嫂菩萨心肠,愿意恩泽众人,我也难不住啊。” 裴钰抬起头,瞠目欲裂,“闭嘴。” 这让裴铭太痛快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裴钰的剑正插在他的喉间。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裴钰真的敢杀了自己。 他像树叶般落在地上,睁大了双眼。 鲜血顺着脖颈留下,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条小河。 其他人看到这场面,都吓得腿软了软,他们没想到裴钰真敢杀人。 裴钰目光扫过他们,像是在看死人。 江嫣拉了拉裴钰的衣角,“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我越喜欢你,我就越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裴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不,嫣儿,别多想。我带你离开这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江嫣虚弱的抬起头,“你亲亲我吧。” 裴钰温柔的在她额上吻了吻,江嫣趁他不备,拔下了他头上的玉簪。 等反裴钰应过来的时候,玉簪已经在扎在江嫣的胸前。 鲜血染红了那洁白的玉簪,江嫣望着裴钰,一字一句,“下辈子,你还来娶我,让我名正言顺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裴钰用手捂住伤口,想阻止鲜血流出,可终究是徒劳。 他是听不到江嫣的话,“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妻子,嫣儿,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大夫。” 江嫣也不回答他,只是固执地问,“好不好。” 看着江嫣逐渐苍白的嘴唇,裴钰终是认清现实,点了点头,“好,不止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你都是我裴钰唯一的妻子。” 火山文学 第9章 江嫣背后的人 江嫣死了,死在了她最爱的人的怀里。 画面突然消散了,柳望舒再睁眼,已经是中午。 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受,大概同为女子,她有些心疼江嫣当时的绝望和悲痛。 缓了缓情绪,她从地上站起来,向东边走去,那是江嫣被侮辱的地方。 刚走几步,察觉到身后有些异常。 鹅黄的衣角在风中飘动,柳望舒凌空转了几圈,避开了背后的偷袭。 “何人?”柳望舒凝眉。 雾中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可是柳长老?若初唐突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可柳望舒一时想不起来。 当一袭白衣的明若初从白雾中走出来时,柳望舒愣了愣。 这不是那天在万花楼遇见的若风?只是他比那时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清冷出尘。 他有如此修为,怎会被困在那万花楼? 难道他就是鬼新娘背后的人? 想到这些,柳望舒不禁绷紧了神经。 柳望舒脸上那忽明忽暗的表情把明若初逗笑了,他微微颔首。 “玄风门明若初,拜见柳长老。”明若初微微点头,祭出流光剑。 看到白光流转的流光剑,柳望舒才舒了口气。 明若初,玄风门掌门明亦净的儿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元婴修为,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天才。 “那你当日在万花楼?”柳望舒问。 她还是无法忘记明若初当日的举动,那分明就是老手啊。 明若初轻咳几声,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我是刻意伪装去查一桩案子,并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柳望舒尴尬的笑了笑,赶紧岔开话题,“那明公子今日是?” “来解决落霞山的事”。明若初回到。 这对柳望舒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若是有明若初,这件事儿就好办多了。 两人迅速统一战线,交换了信息,整个事情就清晰了起来。 在江嫣死后,裴钰杀光了当日所有人。 世人却觉得裴钰疯了,就为了一个女子,不仅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还了那么多乡里乡亲。 裴钰为江嫣杀那么多人,那这江嫣再可怜,再值得同情,也是祸害,她死有余辜。 后来裴钰被盛怒的村民用火烧死,江嫣的父母也被人用石头活活砸死。 江嫣的尸骨也被人从地里挖出来,丢去喂狗。 回魂之夜,江嫣看到爱人,亲人被如此虐杀,更是怒不可遏,执念不散,便一直在这落霞山游荡。 只要有人进山,她就杀了他们泄愤,怨气越来越重,落霞山就成了百姓口中的禁地。 “明公子,若是遇上江嫣,你打算如何做?”柳望舒问。 按照宗门规矩,江嫣这样的厉鬼,应该就地诛杀才是。 可柳望舒终是心有不忍,这不是江嫣的错,若把置于她江嫣的处境,自己只怕会做的更疯狂。 “按理就地诛杀”,明若初的语气十分平静。 他顿了顿,又说:“可江嫣的遭遇又让人唏嘘,不若让我带回宗门,化其戾气,送她去投胎吧。” 这也是他此行父亲交代的最主要的任务,带江嫣回玄风门。 柳望舒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了。 二人边说边走,就到了地方。 江影被树藤绑在树上,虽然昏了过去,身上并无任何伤口。 柳望舒赶紧用霜华砍断藤蔓,失去支撑的江倒在了她的怀里。 “阿影”柳望舒给他注了一点儿灵力,小声唤他。 江影悠悠睁眼,语气中满是自责,“姐姐,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明若初看二人这样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那鬼新娘呢”,柳望舒问。 江影摇了摇头。 柳望舒还想再说些什么,山里突然狂风大作,更加浓密的白雾降了下来。 “我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却来自寻死路。”是江嫣的声音。 鲜红的轿子在白雾中涌现,轿帘被一阵风吹开,江嫣缓缓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她双眼血红,额间点着一枚小小的红梅花钿,脸色苍白的有些泛青,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红嫁衣。 饶是如此,江嫣依旧是美的,甚至多了几分破碎感,更是惹人怜惜。 “江姑娘,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事儿,我们是来帮你的。”柳望舒言辞恳切。 江嫣仰天大笑,“帮?若真要帮我,就去下山杀了那些畜生。” “江姑娘,那些人早就被裴钰杀了”,明若初淡淡开口。 听到裴钰,江嫣的脸色温和了几分,却也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初。 她用红色的指尖挑起一抹长发,“只杀他们怎么够,我要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不得好死。” 没想到她这么固执,明若初面上闪过一丝不悦,“江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 话音刚落,江嫣周身的戾气骤增,“我放过他们?他们放过我了吗?放过我父母,放过裴钰了吗?” “一直都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我啊。”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酸楚。 “江姑娘,”柳望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我们没有资格要求你去原谅那些人,他们对不起你,但你为了这些人在落霞山游荡这么久,值吗?你不想和你父母、裴钰重来一世吗?” 是的,我们都是旁观者,没资格要求受害者原谅施暴者。 江嫣的眼眶留下两行血泪,“裴钰早就没有下一世了,那些人该死,该死啊。” “什么?” 柳望舒还没想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数条红绸从江嫣身后飞出,砸向他们。 “小心”,明若初的反应快得多,他祭起流光剑,在三人面前形成一道结界。 “看来只能诛杀了”,明若初神色凝重。 柳望舒感觉江影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只当他害怕,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便对上明若初的眼睛,“可我还是” 话没说完,结界就被红绸砸的出了一丝裂缝。 暴怒的江嫣攻击力也高了不少。 “来不及了”,明若初收回流光剑,双手结了一个莲花印,便有数道白光向江嫣散去,逼得她后退了几步。 无论修为多高的鬼,都怕光。 趁着江嫣分神,明若初催动流光剑直抵其心口。 可剑在离江嫣一寸远的时候,似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再前进半分。 山里的温度骤降,树叶“唰唰”往下落,偌大的山里除了落叶声,再无其他声音。 柳望舒察觉有些不对,忙喊,“明公子小心。” 话音刚落,明若初就被一道大力弹了回来,后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江嫣的身前出现了一团黑气,隐约可见是个人形。 这就是江嫣背后的人吗? 柳望舒想起身帮明若初,那人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左手凝聚出一团黑雾砸了过来。 江影此刻被柳望舒抱在怀里,背对着黑衣人。 不出意外,这一击,会全部砸江影身上。 这根本不是江影所能承受的。 柳望舒心下一动,将两人对调身位,替江影挡下了那一击。 第10章 魔君姬九幽 几滴温热的血迹溅在江影的脸上,他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姐姐,姐姐”江影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颤抖。 肩颈处传来的痛让柳望舒皱了皱眉,她虚弱的回应,“我没事。” 说罢,她借着江影的支撑勉强站稳,擦去嘴角的血迹。 黑衣人没想到这一击会被人挡下,左手的黑雾又开始凝结。 明若初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手执流光剑挡在前面。 不知道他念了什么咒语,流光剑光芒大盛,黑衣人怀里的江嫣发出一丝痛苦地低吟。 察觉到江嫣的异常,黑衣人不再恋战,冷笑一声,“逍遥宗,玄风门。今日就先放过你们,日后本君会一一拜会。” 语毕,化作一团黑烟离去。 黑衣人一走,明若初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我们先离开这儿。” 柳望舒摇了摇头,“我要寻炙阳草。” 江影和明若初皆是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柳望舒都这样了,还惦记的一株草。 虽然这炙阳草珍贵,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柳望舒觉得,此行目的就是为了炙阳草,总不能白挨一掌,草还没寻到,这太亏了吧。 何况,这神秘人和江嫣刚走,现在是寻找炙阳草最好的时机。 两人拗不过柳望舒,只能答应她。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三人终于在一条石缝中找到了炙阳草。 炙阳草草如其名,通体鲜红,花朵形状像小太阳。 江影十分粗暴的拽下它,语气中难掩不满,“现在能安心回去了吧。” 知道他是为担心自己生气,柳望舒自动忽略了他语气中的不善,笑着点了点头。 柳望舒受了伤,就由明若初用瞬移术,带二人回了客栈。 刚回客栈,柳望舒就被江影按在了床上,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看着江影忙前忙后的身影,柳望舒心里有些欣慰,看来自己努力这么久还是有点儿成效的。 明若初坐在床边,用灵力替柳望舒探了探伤势,皱起了眉。 “那黑雾游离在你的灵脉之中,估摸一年才能散去,在此期间你的灵力恐怕很难凝结。” 明若初真搞不懂,柳望舒在想什么,一个刚认识几天的毛头小子,值得如此对待? 柳望舒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了,笑着点了点头,“有劳了,对于那个黑衣人,你怎么看?” “他周身黑气环绕,不见真容,倒是符合北君姬九幽的特征。”明若初淡然回应。 魔族除了魔尊,还有四位魔君。分别是东君顾青冥,西君雨轻烟,南君宋秋水,北君姬九幽。 只是他们向来只听魔尊之命,不会贸然出现在人间。 “没错”柳望舒点了点头,“能让姬九幽亲自相救,这江嫣的身份怕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姬九幽身为魔君,自然能察觉到江影就是魔尊,魔尊是魔族的神,那姬九幽怎么敢对江影动手啊? 明若初还想说些什么,看柳望舒一脸出神,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晃了晃,“望舒,望舒。” “咔嚓”一声,可怜的茶杯在江影手里破裂。 看着两人望过来的眼神,江影面无表情的擦了擦手,“杯子太脆了。” “没伤着吧,阿影。”柳望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江影笑着摇了摇头。 “望舒,你受了伤,先好好休息,这事我们明日再商议。”明若初知道江影这是在催他走,十分识趣的辞行。 出门前,他回头瞥了江影一眼,勾了勾嘴角,他好像很在意柳望舒啊。 明若初刚走,江影就坐在床边,用小狗狗般热切的眼神看着柳望舒。 “阿影,以后不能这样了”,柳望舒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她当然也看出来,江影故意捏碎杯子,逼明若初离开。 “嗯”江影抱住柳望舒,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那姐姐以后能不能不和他说话。”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柳望舒笑了笑,“阿影,这是正常交际,我总不能每天就和你说话啊。” “为什么不能?”江影反问。 这有些孩子气的话让柳望舒哭笑不得。 “姐姐,你都不知道,今天我有多害怕”,江影的声音带了几分脆弱, “都是我太没用了,才让你受伤。” “我要是像明公子一样厉害就好了,姐姐,你会不会嫌弃我。” 原来这小家伙看到明若初有些自卑,缺安全感了。 柳望舒微微侧身,盯着江影那张有些委屈的脸,“阿影,不管我和别人如何,你都是我弟弟,我会永远对你好,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真的?”江影抬起有些湿润的眼眸,那样子就像一只小奶狗。 看他这么孩子气,柳望舒捏了捏他的脸,“真的。” “好,那姐姐也要答应我,遇到危险自己先跑,不要管我。”江影的脸色十分认真。 “这我可不能答应,你要真不想拖累我,就赶快变强。”柳望舒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天晚饭后,明若初和柳望舒对落霞山的事简单商议了一下,他们认为还是先回宗门。 柳望舒心里有些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 一年之内不能用灵力,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要是那姬九幽来寻仇,她怕是有一万条小命也不够死。 并且,她养身子也要不少灵草,这可都要灵石,她已经没灵石了。 回宗门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那就麻烦明公护送我们回去了。”柳望舒笑了笑。 得知要去逍遥宗,江影明显楞了一下,他是魔族,若去宗门…… 但也只是片刻,他就笑着答应了。 他会隐藏好,不让他们发现的。 三人准备了一些食物,租了一辆马车就出发了。 期间江影总喜欢缠着柳望舒,明若初也偶尔和她谈谈修道心得,这日子过的也快。 半个月后,三人到了逍遥宗门口。 柳望舒看着门前的玉柱,叹了一口气。 离开的时候狼狈,回来的时候更狼狈,要被他们知道自己近来的遭遇,怕是要被笑话死。 爱热闹是人的本性,尤其是听到柳望舒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之后,都很惊奇她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故此,逍遥宗里除了在闭关的,都跑来围观。 柳望舒看着木青州、余清音这几张脸,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日子过的太闲,哪里都有他们。 第11章 姐姐,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师妹这么快就回来了?来让师兄探探你的修为。”木青州向来直来直去,说着就拉起柳望舒的手。 “这”,他露出些许迷茫之色,又认真感受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四个字,“不愧是你。” 这话一出,众人都一头雾水。 这话是什意思,莫非柳望舒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想到这,余清音也拉起了柳望舒的手,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吐出几个字,“柳师妹真有本事啊。” 这话引得众人更是抓心挠腮,这五长老如今是个啥境界了? 闵声也想上前探一探,被柳望舒无情打断。 “此事稍后再说”她指了指明若初,“这是玄风门明掌门之子,明若初。” 弟子们早就注意到柳望舒身后的两位俊美少年,没想到这白衣少年竟是修仙界有名的天才。 “这是”,她拉过江影,“我弟弟。” 这下,轮到长老们傻眼了,但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忍住心中的困惑。 “明公子失敬,这一路奔波,我带你去休息吧。”闵声彬彬有礼。 明若初点了点头,“有劳长老。” 木青州则一脸严肃,“望舒,去玉顶峰。” 几人刚到玉顶峰,木青州就拍了拍桌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修为没有长进就算了,还带一身伤回来?” “是啊,以你的修为,虽不说一顶一,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吧。”余清音也有些不悦。 她是不太看的惯柳望舒,可是那也只能是她欺负柳望舒,怎么能让别人把她伤成这样。 看他们这架势,柳望舒知道少不了一顿骂,为了避免尴尬,她回头对江影说:“阿影,你先去清净峰休息,姐姐和各位长老商讨些事情。” 江影心中不舍,面上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逍遥子则十分淡定的抿了一口茶,“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弟弟,怎么没听说过?” 柳望舒轻咳两声,“这不是重点,我这次下山,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我怀疑与魔君姬九幽有关。” 一听魔族,众人表情也严肃起来。 逍遥宗的人平时玩归玩,遇到正事还是很靠谱的。 柳望舒把落霞山的事说完,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周身黑雾环绕,这确实是姬九幽的特征。”木青州先开了口。 逍遥子捋了捋胡子,“姬九幽多年未曾现世,怎会为了一个女鬼贸然出手?” 余清音挑了挑眉,“莫非,看上那女鬼了?” 好像,有点儿道理哦。 木青州剜了她一眼,“管他什么意思,他要是真敢来逍遥宗,定让他有来无回。” “还是把此事告知其他宗门,万一魔尊来犯,也好有个准备。”逍遥子说。 众人点头附和,又说了几句,就换了话题。 “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逍遥子把话引到江影身上。 端着茶杯的柳望舒突然有些心虚,毕竟刚才他们还在声讨魔尊。 要是让他们知道江影就是魔尊转世,自己这伤就是为他受的,不得把她逐出师门。 柳望舒抿了口茶,十分自然的开口,“刚下山捡的,看他可怜,又是修炼的好苗子就认了姐弟带回来了。” 说完,还偷偷瞄了瞄其余三人的眼色,看他们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若是悉心教导,江影的造化不可估量。 魔族也好,修士也罢,唯一的分别就是道心了。 又说了一会,众人也都散了。 柳望舒刚回清净峰,就看到江影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狗,蹲在屋子边。 清净峰的梨花树开得正旺,几片花瓣飘落在少年肩头,看上去颇有几分仙人入尘的感觉。 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暖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等她回来。 “阿影”,柳望舒笑着喊了一声。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江影拉着柳望舒的手摇啊摇。 现在的江影就像一只被主人驯化了的小狗,十分乖巧粘人。 他拼命忍住想把人抱入怀的冲动,因为回来的路上柳望舒说过,回了宗门要收敛,不然她一个长老天天被人抱,会被笑话的。 柳望舒摸了摸他的头,“饿了吧,我带了吃的回来。” 吃饭的时候,江影一直偷瞄柳望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想说什么啊”,柳望舒瞥了江影一眼。 江影面色有些发烫,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什么时候教我修行啊。” 搞了半天就为这个。 “明日吧,我带你去找闵声,让他教你。”柳望舒想了想说。 江影不是正儿八经收来的,只能让他先做外门弟子。 在这种原则问题上,逍遥宗从来不含糊。 “啊?”江影有些不满,“我想让你教。” 柳望舒有些为难,“你要想让我教也可以,五年后,外门弟子考核,你若夺魁,我就收你为徒,亲自教你。” 逍遥宗今年的内门考核刚结束,只能等五年后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不怕江影跟不上进度。 江影高兴的跳了起来,“真的?那你说到时候,我是叫你姐姐还是叫你师尊啊。” “这才刚黑,就开始做梦啦。”柳望舒打趣。 江影也不安示弱的反击,两人说说笑,这顿饭也就过去了。 “姐姐,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收拾完碗筷,江影就一直眨巴着眼睛问。 回宗门的这半个月,三个人为了赶路,都是露宿荒野,所以二人也不曾像在苏州城那般同睡。 柳望舒觉得这样甚好,毕竟江影也不小了,宗门人多眼杂该避嫌。 思及此处,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你现在十六了,男女有别,自己睡,听话。” 江影小声咕哝过了一声,也没继续纠缠。 看他回到屋子里,柳望舒长舒一口气,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美滋滋的回房上了床。 看了会儿话本,刚要入睡,听到院子里有阵阵声响。 “我去,敢有人来我清净峰撒野?”柳望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仔细辨别后,那声响是从江影的屋子里传来的。 柳望舒悄悄靠近屋子,听到屋子里传来江影痛苦的声音。 第12章 我会做个好人的 “滚开,你们都滚开。” “阿影”,柳望舒一脚踢开房门。 江影躺在床上,嘴里还在不断念叨。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黑气,柳望舒一眼就看出,他这是被山上的梦诡给缠上了。 梦诡非魔非妖非人非仙,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 逍遥宗有护山大阵,能阻挡妖魔入侵,却阻挡不住这些小东西。 毕竟,他们太弱了,除了能入梦,影响宿主的梦,也没啥用了。 稍微有点儿修为的,都不会被这东西缠上。 看江影的样子,一定是梦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柳望舒长叹一口气,“大意了。” 她把指尖点在江影额头,淡淡的青光涌入,一股黑气从江影体内涌出,在空中慢慢消散。 柳望舒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儿灵力,又没了。 好在江影渐渐平复下来,柳望舒想收回手,却被江影握的死死的。 “姐姐,你别走,别不要我。” 他最害怕的,是自己不要他吗? 柳望舒愣了愣,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阿影不怕,姐姐不走。” 无论她怎么哄,江影就是不肯松手。 搞得她都有些好奇,这家伙到底梦到了什么。 江影这一觉睡的十分不安稳,梦里他被无数黑影缠绕,那些人都叫他尊上。 入眼所见皆是鲜红,空气中飘散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 江影一袭黑衣,手执骨剑一步一步的向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走去。 可那人却把霜华剑扎入他的胸膛,没有一丝的犹豫。 “为什么?”江影有些不可置信,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她不是说好要一直和他在一起的。 柳望舒神情冷冽,“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前的一切,都是骗你的,蠢货。” 胸口传来阵阵绞痛,他已经分不清是她刺的那一剑痛,还是她的话更让人难受。 “砰”江影半跪在地上,抬头哀求,“我改,我都改,你别不要我。” 柳望舒却丝毫不为所动,“魔族生来嗜血好杀,本性如此,你能改吗?” 说罢,狠狠推开他。 “姐姐”江影再次伸手,想拉住她,却抓了空。 “你别不要我,我可以改的。” “我可以为你反坑本能,你别走。” 江影还在小声哀求,可那抹背影却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阳光照进屋子里,柳望舒揉了揉眼睛。 从床边爬起来,看到床上的人,她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就这么睡了一夜。 顿时,她觉得自己脖子不舒服,腰不舒服,哪哪都难受。 看到睡的十分安稳的江影,柳望舒皱了皱眉,“你倒是睡得踏实。” 说罢,恶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她刚出门,江影就睁开了眼睛,“她真的在演戏?” 想到这,他又飞快摇了摇头,劝慰自己,“江影,你是不是傻,梦里和现实都是反的。” 但是,昨晚的梦给江影敲响了警钟,他的魔族身份可不能让她知道。 江影抿了抿嘴,“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我会做一个好人的。” 这天吃饭,江影有些沉默,柳望舒只当他是要离开自己,心情不好,也没在意。 吃完饭,柳望舒就带着江影去了翠竹峰。 闵声正在房内作画,听弟子通传柳望舒来了,他忙拿了白纸遮住画作,整了整衣衫才出去。 “好茶”,柳望舒抿了口茶水,赞叹一声。 闵声吹了吹杯中的茶叶,“师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有何事?” “来给师弟送个好苗子,”柳望舒挑了挑眉,“可有兴趣?” “哈哈”,闵声笑了笑,“师姐是想让我替你调教调教吧。” 被拆穿的柳望舒也不尴尬,轻笑一声,算是承认。 闵声眉眼弯弯,“师姐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 得了想要的回答,柳望舒立刻起身,“那便劳烦师弟了。” 闵声微微颔首,“师姐慢走不送。” “以后你就跟着他”,柳望舒拍了拍江影,“晚上我来接你。” 柳望舒本想让他和外门弟子一起住,他的特殊身份,还是决定让他回清净峰住。 安排好江影,柳望舒觉得轻松不少。 现在,就是配凝霜的解药。 她马不停蹄的去了百草园,那里种着无数奇珍异草。 守园子的白竹看柳望舒来了,笑着打开园门,“柳长老来的巧,园子里的养灵草长的很好。” 养灵草是专门给受伤的人恢复灵力用的,柳望舒点了点头,“除了养灵草,我还要炙阳草。” 可听到炙阳草三个字,白竹脸上满是为难。 “长老,炙阳草全被人拿走了。” “什么?,谁拿的?” 这炙阳草也不是太稀罕的东西,最近怎么这么抢手? 大概是柳望舒的表情太过凶悍,白竹缩了缩脖子,“昨晚,掌门和一位白衣公子来的。” 白衣公子?那一定是明若初了,毕竟逍遥宗的人没几个穿白色。 只是明若初要这么多炙阳草干嘛? 柳望舒有些头大,颇为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白竹退下。 白竹咽了咽唾沫,小声嗫喏,“长老,这是百草园。” 言外之意,这是百草园,我上班的地儿,要走也是你走。 听他这么一说,柳望舒才反应过来,但还是嘴硬着说:“我知道。” 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这些药总有吧。”火山文学 白竹扫了一眼,就去拿药了。 “这炙阳草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怎么每次都没有。”柳望舒摸了摸怀里的炙阳草犯起了嘀咕。 这是从落霞山采的那一株,但她私心不太想用。 当初采它是觉得不能白去一趟,后来想想,这草在那鬼地方长了那么久,药效有没有先不说,有没有被污染都有待考究。 再加上苏州城的炙阳草没了,宗门里也没了,这一切的一切倒像是在逼着她用落霞山的那株。 这太巧了,让她心里对这株炙阳草有些抵触。 白竹很快就收拾好了药,交给柳望舒。 “你跟你师父学了多久?”柳望舒接过草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白竹有些懵,还是老实回答,“十二年了。” “嗯,那也有些年头了”,柳望舒点了点头,掏出怀中的炙阳草,“你看看,这草可有异常?” 你自己有,刚刚还那么凶的问我要? 白竹觉得柳望舒今天是来找茬儿的,但为了饭碗还是忍住了,“这草灵力充沛,叶片肥嫩,是上品。” “当真?”柳望舒反问。 “当真。” 柳望舒点了点头,这小子是一代药王的亲传弟子,他说没问题,那应该可以用。 第13章 她们说要送给喜欢的人 “掌门师兄,明公子走了?” 柳望舒本来想去问明若初要一株炙阳草,可她去了才知道,明若初昨晚就走了。 逍遥子盯着桌上的麻将,头也不回一下,“是啊,昨晚接到消息,明掌门的腿疾犯了,他连夜赶回去了。” 难怪整个逍遥宗的炙阳草都被拿走了。 明亦净的腿疾每次发作,都需要大量的炙阳草,以往各宗门出于道义都会送一些,如今明若初也算有恩于柳望舒,逍遥子出于感激便把炙阳草都送了。 看柳望舒没有说话,逍遥子打趣,“怎么,人家送你回来,所以喜欢上人家了?” “我喜欢年纪大,有俸禄,死的早的。”柳望舒剜了他一眼,甩门离去。 “啧啧”,逍遥子拿起一块麻将,“可惜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没有炙阳草柳望舒已经有些郁闷了,偏这段时间她走到那儿都有人跟着她,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前几天她想去树上摘个果子,立刻有弟子拦了下来,“长老,您伤势未好,弟子来。” 然后,她就收获了一框果子。 昨天,她看翠竹峰的笋子长势喜人,想摘一些尝尝,不知从哪儿冒出几名弟子,“长老,您歇着,弟子来。” 后来,她看着眼前堆成山的竹笋傻眼了。 我又不是熊猫,吃得了这么多吗?这些人是把翠竹峰的竹笋薅光了吗? 为这事儿,闵声还特意在掌门面前控诉了她一番。 柳望舒表示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我只是暂时不能用灵力,我又不是残了,你们至于这样子吗。 但弟子们是好意,柳望舒又不忍苛责,这让她十分憋屈,一气之下她连着一个月没有出清净峰,幸亏晚上江影回来陪她说话。 江影对此十分开心,他巴不得柳望舒不见那些人呢。 这段时间江影的进步十分大,他有天赋又肯吃苦,是这一辈外门弟子中的翘楚。 闵声曾不止一次说,不到两年,江影就能超过很多内门弟子。 这天晚上,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柳望舒靠在床上幻想两年后的江影是何等芝兰玉树。 “嘻嘻,我家阿影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如玉君子。”柳望舒一手拿笔,一手按纸,趴在床上开始想以后要给江影找个什么样的女子才相配。 “要温柔点儿的吧”,柳望舒咬着笔。 “不不不,阿影性子闷,还是找个活泼点儿的”,她边说边点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写越冷,这才七月啊。 她一抬头,看到天边那轮满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被子,奔向江影的房间。 越靠近江影的屋子,寒气就越重。 是他的凝霜发作了。 看着身上满是白霜的江影,柳望舒懊恼的锤了锤头。 怎么就把满月之日,凝霜发作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柳望舒,回宗门以来,江影的凝霜都未曾发作过。 柳望舒也就没太留意,以为是开始修行,体内的灵力压制了凝霜,为此早就制成的解药也一直没有给江影吃。 躺在床上的江影十分痛苦,可看到柳望舒还是小声说道;“姐姐,我没事,你出去,这太冷了。” 他这话更是让柳望舒心疼不已,他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啊,自己都这样了,还怕冻着她。 柳望舒上前,把江影抱在怀里,将早就制成的解药送入他的嘴里。 刚接触到江影的身体,柳望舒觉得冰的发烫,过低的温度让她的指尖都泛起了红晕。 “姐姐,我没事,你放开我。”江影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知道这是什么温度,柳望舒现在灵力没有恢复,和凡人差不多,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冷。 柳望舒的脸上已经有了红晕,但她还是倔强的抱着他不肯松手。 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江影想推开她,却用不上一丝力气。 凝霜发作,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他只能任柳望舒抱着。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影缓缓睁开眼睛。 他还被柳望舒抱在怀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想起她昨晚不顾一切的抱着他,他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江影轻轻松开柳望舒的手,把她放到床上。 用手指描摹着她的唇形,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这是第二次,有这样的冲动了。 这一次,他也这么做了。 她的唇就像天边的云彩一样软。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碰唇瓣,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少年的魔尊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后来他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巨大的欣喜过后,江影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对她做出这般举动。 她应该是天上的明月,被敬仰。 江影把被角掖好,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柳望舒睁开了眼睛,看着这有些陌生的屋子,柳望舒皱起了眉,“这是?” “姐姐”,江影做好了早饭,推门进来。 看到江影,柳望舒顿时反应过来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那药吃了,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江影端了一碗白粥坐在床前,“我很好”,他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先吃点儿东西。” 看着眼前的白粥,柳望舒楞了一下,“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接过勺子。 “姐姐”,江影有些不满,“你昨晚照顾我一宿,现在换我来照顾你。” 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柳望舒还是乖巧的让江影喂完一碗粥。 江影还十分贴心的给柳望舒擦了擦嘴角。 这气氛不对啊,柳望舒穿书前没谈过恋爱,但她没少看偶像剧。 感觉气氛有些暧昧,柳望舒赶紧开口,“阿影,你该去翠竹峰了。” 江影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了,姐姐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是的,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变强,这样才能少让她为自己操心自己才能保护她。 “嗯嗯”,柳望舒点了点头。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江影这家伙这么多话。 这家伙,不会对自己有点儿意思吧? 直到那天下午,青涩的少年捧着淡蓝色的雏菊,有些害羞的看着她时,她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把江影养歪了。 “阿影,你知道送这花儿是什么意思吗?”柳望舒问。 江影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她们说要送给喜欢的人。” “我,我很喜欢姐姐。” 柳望舒断定,他说的一定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在宗门里送雏菊示爱是最常见的方式。 “阿影,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柳望舒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想到这件事柳望舒就头疼,他才十六岁懂什么是喜欢,应该是把感激错当成好感了。 虽然说她不介意什么姐弟恋,但起码他不能是个未成年吧。 看来自己是要注意对孩子爱情观的培养了,毕竟话本中因爱深恨,误入歧途的反派也不少。 “唉,我真难啊,年纪轻轻,又当姐姐又当妈。”柳望舒抚了抚额头。 第14章 她有喜欢的人了? 琢磨了好久,柳望舒也没想明白怎么和江影开这个口。 她决定把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闵声。 闵声本来正竹椅上优哉游哉的吃茶,一听柳望舒来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嘴里小声咕哝,“柳师姐今日怎么想起找我来了,真是一天消停日子都舍不得让我过。” 还未走远的小弟子把话听了个大概,在小弟子的耳朵听来,闵声长老在说“师姐可算想起我了,一天都舍不得我。” 小弟子的脚步快了几分,柳长老和闵长老居然有这层关系,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大瓜,他要赶紧告诉大家。 每次到闵声这儿来柳望舒都像到自己家一样,所以刚进门,也不等闵声招呼,她就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师姐,你今日来有何事?”闵声递了一杯泡好的茶。 柳望舒被他这话问得有些心虚,搞得我好像每次找你来都是有事相求一样。 柳望舒笑着接过茶,沉吟了一下,决定直接进入主题,“闵声啊,你可懂何为男女情爱?” “噗”,闵声刚入口的茶全部喷了出去。 柳望舒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儿吧,这么大的人了喝个茶还能被呛着。” 许是呛狠了,闵声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师姐今日怎么突然提到这些事,难道师姐看出自己的心思了? 闵声的大脑飞速运站,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定了定神,“师姐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觉得,我们的弟子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古因情爱影响仙途的人数不胜数。”柳望舒说完,看了看闵声的脸色。 闵声把玩着茶杯,“师姐说的是。” “所以,身为他们的第一位教习长老,帮他们树立正确的爱情观,你义不容辞。”柳望舒飞快地说完剩余的话。 “哐当”茶杯从闵声纤长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堪堪停下。 闵声一副见鬼的表情,“让我教?”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怎么教。 也不知道柳望舒最后用了什么方法,闵声还真答应他了。 柳望舒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打算回清净峰。 外门弟子都住在翠竹峰的半山腰,下山的时候,柳望舒路过,不自觉的走了进去,她想看看江影和同门相处如何。 为了避免再被人当残废一样对待,柳望舒索性贴了一张隐身符。 她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江影。 柳望舒纵身一跃,跳到了树上,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看着他。 江影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奇才,看的柳望舒有些嫉妒。 观察了一会儿,她发现江影除了打坐、练剑甚少和人交流。 这可把柳望舒急坏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可她现在又不能暴露,只能对着无辜的树叶撒气。 一片树叶刚好落到江影的肩上,江影用手夹起树叶,看向柳望舒藏身的方向。 这可把柳望舒吓了一跳,不敢再有动作。 “江师兄,您都练这么久了,过来喝口茶,歇会吧。”一道甜美的女声把江影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让柳望舒松了一口气。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娇小的粉衣姑娘。 巴掌大的脸,水汪汪的眼睛,就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娇花。 哦吼,什么情况? 柳望舒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小姑娘倒好茶,“江师兄,喝茶。” “多谢”,江影坐得笔直,盯着茶杯。 “直男”,柳望舒翻了个白眼儿。 小姑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崇拜,“江师兄是我们这届弟子中最厉害的,怎么做到的啊。” “多练”江影平静回答。 小姑娘笑了笑,“江师兄有天赋还刻苦,比那方瑞好多了。” 江影依旧是一副面瘫脸,“过奖了。” 两人还说了什么,柳望舒已经听不下去了,没意思,回清净峰吧, 她一定是闲疯了,才会跑来听两个小屁孩说话。 “江师兄,你可听到一个秘密?”小姑娘像是察觉不到江影的冷漠继续找话题。 江影面色如常,“没兴趣。” 这下小姑娘急了,“和柳长老有关。” 江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什么?” 小姑娘被江影的反应吓了一跳,“师兄,你抓疼我了。” 察觉到自己失态,江影松开了她的手腕,“对不起,你说的秘密?” 小姑娘揉了揉自己通红的手腕儿,嘟着嘴说:“她们都说柳长老和闵长是一对儿呢。” “你听谁说的”,江影捏紧了拳头。 终于有一个江影感兴趣的话题了,小姑娘一股脑儿的把自己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我听王师兄说的,柳长老今天特意来看闵长老,闵长老嘴里还念叨着想啊、舍不得之类的话。”小姑娘神情严肃,甚至把王毅供了出来,生怕江影觉得自己骗他。 江影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可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柳长老和闵长老是一对儿。” 难怪她那么急切拒绝自己,原来她早就喜欢的人了,而那人确实比自己优秀。 心中气血翻涌,喉中有淡淡的铁锈味蔓延。 小姑娘没有看出江影的异常,笑着说:“我倒觉得他们两个挺般配的,柳长老善良漂亮,闵长老亲切随和,师兄你觉得呢?” 江影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确实。” 论身份相貌,他们确实很般配。 她确实应该喜欢闵声这般举止得体、秉性温和之人。 这天晚上,江影破天荒的没有去看柳望舒。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冷清。 大概是今天练功累着了吧,柳望舒一遍扒饭一边想。 江影柳突然开口,“姐姐今天去翠竹峰了。” 柳望舒一抬头对上了那如墨的眸子,楞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反应让江影的心更是沉了沉,传言是真的? “是有要事吗?”江影有些不死心。 没准,他们是有什么要紧事商议呢,他的心里有一丝侥幸。 柳望舒被问的有些不自在。 难道他知道自己让闵声给他们培养正确爱情观的事儿了? 不应该啊,闵声的嘴很严的。 “一些私事儿”,柳望舒语气中有些闪躲。 这话在江影听来,就是肯定了她和闵声有点啥。 他们两个谈情说爱,可不就是私事儿嘛。 “我吃饱了”江影吃了几口放下放下碗筷。 看着没怎么动的饭,柳望舒心里有些疑惑。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去翠竹峰没去看他生气了? 第15章 小崽子和人打架了 玉顶峰大殿上,逍遥子和几位长老正襟危坐。 “自上次落霞山之后,姬九幽又出现了。”逍遥子神情严肃。 这三个月来,各宗门都在讨论落霞山的事,姬九幽突然出现在人间,各大宗门得了消息都不敢大意。 毕竟,十六年前的战争实在太残酷了,谁都不想重蹈覆辙。 “他近期在苍云门附近出现,与苍云门三长老苏妍交过手”,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说。 闵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话语中难掩焦急,“那苏长老可有受伤?” “瞧把你急的”,余清音撑着脑袋轻笑一声。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闵声坐回位置,抿了一口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柳望舒笑了笑,“阿声也是关心道友嘛。” “咳咳”,逍遥子咳嗽了两声,“苏妍无碍,姬九幽只是为了抢夺还魂草并未伤人,并且,他好像受了很重伤。” “还魂草是极品仙草,若是为了抢它,也正常。”余清音皱了皱眉。 这还魂草据说有借尸还魂的功效,再想起他带走的江嫣,柳望舒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还魂草,是不是为了让江嫣复生?”柳望舒说。 这话说的有些荒唐,可柳望舒总觉得他就是为了江嫣。 逍遥子略微思索了一下,“青州近期也去苏州城查探了一番,三百年前,姬九幽确实与魔尊去过苏州城。” 柳望舒点了点头,“看江嫣的修为,应该也在落霞山呆了近三百年,如此一来,时间对上了。” “魔族做事,向来只为利己,那姬九幽莫不是喜欢江嫣?”闵声一脸疑惑。 众人没有说话,虽然觉得不是很合理,但是好像这一切也只能这样才能解释通。 一个魔君,一个凡人,两人身份悬殊,除了爱情,实在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行了,管他喜欢谁呢。”余清音挥了挥手。 柳望舒挑了挑眉,“我们还是想想,以姬九幽的修为,谁能伤着他吧?” 确实,魔界的四位魔君修为都已至化神初期,放眼整个修仙界除了几位掌门,还真没人有能耐伤着他们。 “这也是今日召你们来的主要目的。”逍遥子一脸冷峻,看上去还真像是天上的老仙翁。 “我和其他几位掌门商议过了,我们认为是魔族内乱。” 这话一出,众人倒没有多惊讶。 毕竟魔族以魔尊为主,四魔君互看不惯,一直明争暗斗,想吞掉其他人的地盘。以前魔尊在的时候还有所收敛,现在魔尊不在了,他们应该更加肆无忌惮。 闵声喃喃道,“看来又要有一场恶战了。” 一直以来,魔族内乱,最后都会演变为魔族和各大宗门之间的战争。 “是,所以我想把内门弟子的考核提前,定在两年后,让弟子们早些有作战能力。”逍遥子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余清音有些惊讶,“两年?是不是太快了些?” 逍遥子摇了摇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后大家还是决定把内门考核定在两年后。 众人散了后,柳望舒打算去闵声处讨杯茶喝,好好答谢他一番,就跟着他去了翠竹峰。 这段时间,柳望舒能明显感到江影有些不同了,他克己守礼,虽对柳望舒还是关爱,却不再总是搂搂抱抱,两人相处倒真像是寻常姐弟一般。 并且,江影修行上十分刻苦,经常半夜还在打坐修炼。 起初,柳望舒还有些不适应,可转念一想自己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她觉得一定是闵声教得好,才及时让江影认清自己的本心。 两人刚到半山腰,就听到一阵骚动。 闵声早就见怪不怪,大概又是哪两个弟子闹了起来。 “师姐陪我去看看。”闵声笑着说。 柳望舒微微颔首,示意他带路。 她本来想跟着来看个热闹,可看到人群中的人,她不淡定了。 那一袭青衣,挺拔如松的少年,不是江影又是谁。 柳望舒有些尴尬,没想到是江影和人闹了起来,早知道她不来了。 可有不少弟子都看到她了,她也只能忍住想跑的冲动,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随着二人的到来,原本喧闹的竹林立刻静了下来。 江影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人,只觉得分外刺眼。 刚才那么多弟子起哄围观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却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因为刚打完架,他青色的袍子占了不少灰尘,发髻也有些松散,显得有些狼狈。 他不想让柳望舒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尤其是闵声也在场。 “这是怎么回事?” 闵声此时少了平时的随和,目光所到之处弟子们都低下了头。 可却没有一个弟子敢开口,毕竟他们两个打架的理由弟子们私下可能会当个笑谈,可却不敢提到各位长老面前。 “嗯?”闵声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都是哑巴了?” 依旧无一人敢开口。 闵声指了指和江影打架的少年,“方瑞,你说。” 这方瑞的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脸也肿的和猪头一样, 柳望舒瞥了一眼,心里感叹,这家伙到底怎么惹着江影了,被揍这么惨。 被点名的方瑞,觉得腿在发软。 他和江影今天打架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练完剑和一群弟子说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江影。 江影天赋好,进步快,让无数弟子为之嫉妒,所以他们也就吐槽了一下。 很多男弟子中流传,江影是柳望舒的男宠,柳望舒宠爱他,给了他很多灵丹帮助他,他才能进步神速。 他还顺便吐槽了一下柳望舒的作风,说柳望舒水性杨花,明明和闵声长老在一起,还和江影不清不楚真是不检点。 方瑞觉得他说的没错呀,江影是柳望舒从山下带回来的,明明和他们同为外门弟子,却住在清净峰,这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这话他私下没少说,可偏今天他说的时候被江影听到了,还闹这么大,真晦气。 方瑞此刻在心里把江影骂了八百遍。 闵声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不说话的弟子,尤其是柳望舒也在场,让他也颇为尴尬。 他的语气更冷了,“怎么,说不出口。” 方瑞还是没有回答。 许是气急,闵声敛了神色,轻笑一声,“既然说不出口,那就让我用问心咒验一验。” 问心咒是闵声的独门小咒术,中咒者对于施咒者提的问题都会如实回答。 外门弟子是他负责的,柳望舒不便多问,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可看他真生气了,柳望舒也顾不得那么多,好生相劝,“你们之间争吵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我和闵长老也都是随和之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她还用眼色暗示了一番。 第16章 谁都不能玷污我的月亮 “是我的错”,江影的话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闵声扫了他一眼,冷声:“继续。” “我与方师兄切磋,一时冲动,没有控制好,这才有如此闹剧。”江影把早就想好的理由缓缓说出。 他不想让柳望舒知道那些话,太脏了,他怕污了她的耳朵。 何况,这么多人在,这些话说出来,柳望舒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至于方瑞,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看江影开口,方瑞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直到江影说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同门私下内斗算大过要受罚,可侮辱长老是要逐出师门的,现在虽然免不了一顿责罚,可至少还能留在逍遥宗,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方瑞还是有些惊讶,如果江影说出实情,那就是他被逐出师门,江影顶多是挨一顿训,可现在江影这么说,两人都要去领罚,他图什么呢? 闵声听了后,瞥了二人一眼:“弟子内斗是宗门大忌,自己滚去戒律堂领罚。” 两人道了声“是”,一起去了戒律阁。 等弟子散去,闵声才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让师姐看笑话了。” “这说的什么话”,柳望舒摆了摆手,“他们刚入门不到半年,心性不稳,打打闹闹也正常。” 出了这档子事,柳望舒也没啥心情喝茶,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对于今天江影的说辞是不相信的,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江影和方瑞各受了五十鞭,也不知道是谁执刑,江影回来时,青色的衣袍上尽是血痕。 这一看就是执刑的人下了狠手,这把柳望舒心疼坏了。 她一直是把江影当亲弟弟的,自己养的娃,自己都没舍得打过,让别人打成这样。 “这些人不知道你是我弟弟?”,柳望舒心下不悦,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戒律堂的人理论。 “姐姐”,江影拉住她鹅黄的衣衫,“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别去。” 听到这话,柳望舒拔高了声调,“江影,你是不是傻了啊,别人都是想方设法让别人轻点儿行刑,你倒好。” 因为生气,她的胸口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浮动,江影刚看到就飞快移开眼睛。 柳望舒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江影今天的所作所为都让她难以理解,这孩子今天怎么净做蠢事。 看柳望舒生气,江影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好疼啊。” 语气中满是委屈。 柳望舒心里早就被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搞得没了脾气,面上却还是不悦,只是也不舍得骂江影了。 开口的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生硬,“现在知道疼了,打死就不疼了。” 说完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姐姐”,江影的语调中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柳望舒阴着脸,拍掉了江影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她低着头进了屋子,刚走两步,发现江影还站在那,又有些生气,“愣着干嘛,回来上药了。” 这笨蛋,不会真以为自己生他气了吧,想到这,柳望舒那刚压下去的火,又开始往外冒。 原本有些错愕的江影听到这话,顿时眉目弯弯,“来啦。” 他就知道,姐姐才把不舍得真生气。 回到屋子里,江影乖巧的趴在床上,柳望舒拿着白色的乳膏缓缓涂在他的伤口处。 冰凉的药膏刚接触伤口,有些疼,江影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吓的柳望舒涂药的手轻了几分,一边涂一边念叨,“你干嘛让别人下这么狠的手?”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戒律堂为了顾及你的面子,对我偏私。”江影把头侧枕在胳膊上,与柳望舒对视。 听他这么说,柳望舒心里有些错愕,他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这么做? 心里有些暖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想的倒是周全。” 江影笑了笑,没有说话。 直到涂完药膏,柳望舒才又开口,“以后不必想这么多,安心修炼。” 江影面上还是笑吟吟的,心里涌起一丝苦涩,他们那些人的嘴那样恶毒,让他怎么能不在意。 今天,当他听到方瑞那样揣摩二人的关系,他心里的怒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烧光了。 他可以忍受谩骂、侮辱,反正十六年来他都是这么过得。 可方瑞不该,不该把柳望舒也牵扯进来。 柳望舒对他来说,那就是苍空皓月,他敬仰爱护都来不及,方瑞却敢这么侮辱她,那他就该死。 谁也不能玷污他的月亮。 他今日本是动了杀心的,杀死方瑞那种废物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他忍住了。 若是他杀了人,只怕会让柳望舒为难吧。 柳望舒哪里知道江影因为这一句话有这么多想法,看他一直不说话,她只当是江影有些感动,也没多想,就打算离开。 可她刚转身,洁白的手腕就被江影拉住,“姐姐别走,陪我说会儿话,好嘛。” 柳望舒本来想拒绝,可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问清楚,又重新坐了下来。 冷着脸,“正好,我有话问你。” 猜到柳望舒要问什么。江影开始打马虎眼,轻轻晃了晃她的衣角,“姐姐,你别这么凶嘛。” 又是这一套,可偏柳望舒被吃得死死的。 她缓和了语气,“你今天和方瑞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真想知道?”江影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嗯。” 江影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谁让她说余长老比你在弟子中受欢迎,我气不过,就打他了呗。” 在宗门呆了三个月,他摸清了柳望舒和其他几位长老的关系。 柳望舒和余清音的关系,颇有几分中锋相对的味道,谁让整个宗门就她们两个女长老呢。 果不其然,听了江影的话,柳望舒面色带了几分鄙夷,“他真这么说?真是猪油蒙了心。” 柳望舒难得这么孩子气,江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不是,所以我把他揍了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干得好”,柳望舒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意识到这话不太符合自己的身份,又赶紧皱着眉补充,“下不为例啊。” 柳望舒这明明很高兴但又要故意装正将的样子让江影觉得十分可爱。 “好好好,下不为例。”他笑着附和。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看江影有些乏了,柳望舒才离开。 江影看着那鹅黄的身影一点一点儿变小,直到消失不见,才收回了目光。 他十六年来都是一个人,不懂人际关系,可在逍遥宗待了几个月,他也慢慢摸清了与人相处之道。 比如,他和柳望舒的关系会引人非议,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开始刻意疏远柳望舒,就是怕那些人嘴碎。 可尽管如此,今天还是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今天是碰巧听到方瑞胡说,那在他听不到地方,还有多少个方瑞呢。 想到这,他的眉眼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戾气。 他舍不得离开柳望舒,也不舍得他在意的人被人如此造谣。 他现在只恨自己不是个女子,这样,他就可以和姐姐在一起,那些人也不能说什么。 这一晚上,江影辗转反侧,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决定去找柳望舒说清楚。。 “你要搬去翠竹峰?”柳望舒有些震惊。 江影点了点头,“是,两年后就要内门考核,我们的课业有些紧,每日往返两峰,有些浪费时间。” 柳望舒想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17章 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自从江影搬去翠竹林后,清净峰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柳望舒每天浇浇花,打打坐,顺便还把修为提升到了元婴。 这两年来,柳望舒和江影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 两人一个是外门弟子,一个是宗门长老,确实也不该有什么交集。 柳望舒去闵声那喝茶,有时会远远站在那看看江影练剑。 十八岁的江影褪去稚气,脸颊上的线条更加明朗,眉眼间多了几分自信张扬。 江影成了柳望舒想让他成为的模样,芝兰玉树,清风霁月的少年郎。 “师兄,歇一会儿吧。”粉衣少女娇艳得就像春日盛放的桃花儿。 正是当初给江影讲柳望舒和闵声八卦的那位姑娘。 闻声,江影收了剑,笑着坐在石凳上。 唐柔递过一杯茶,“师兄喝杯茶,润润嗓子。” “多谢师妹。”江影笑着接过茶。 这一笑,让唐柔有些失神,随即低下头,红着脸,“师兄客气了。” 江影笑了笑,没有说话。 “柳长老来了,好像是为了七日后的内门弟子考核。”看有些冷场,唐柔又赶紧找了个话题。 听到柳望舒的名字,江影心里微动,可面上依旧如常,“是吗。” 他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人误会什么。 看江影没有多大兴趣,唐柔又开口,“师兄,你想选哪位长老做师父啊。” “那要看哪位长老肯收我。”江影淡淡回应。 他还记得,那天柳望舒对自己说,若能夺得榜首,就收他为徒。 若能做他的弟子,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回到清净峰了吧。 唐柔的手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师兄你这般厉害,各位长老怕是都想要呢,不像我,应该没有长老肯收我。”说到最后,脸上已经满是懊恼。 旁人若是看到唐柔这模样,肯定会温声细语安慰一番,可江影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准的笑:“师妹过奖了,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 江影对她总是淡淡的,可越是如此,就越让唐柔着迷。 柳望舒和闵声商量完内门考核之事,路过外门弟子的院落,便想来看看江影,一进门就看到他和一位粉衣姑娘相谈甚欢。 江影背着着们,并未察觉柳望舒来了,反而是坐在江影对面的唐柔十分兴奋。 “柳长老好。” 唐柔这一声喊,让江影转了身,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直到那熟悉的栀子香在空气中飘荡,他才意识到,她真的来了,这不是梦。 “长老,七日后内门考核,你要不发发慈悲收我为徒吧。”唐柔向来胆大活泼,拉着柳望舒的手撒娇。 “呵”柳望舒轻笑一声,“那余长老非要把我劈了不可。”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柔十分对余清音的胃口,此次弟子选拔,她肯定会收唐柔。 江影此时也调整好了情绪,道了声,“柳长老。” “嗯”,柳望舒点了点头,“近日修行可用功。” 一听要问修行,唐柔赶紧扯了个谎逃了。 看着唐柔逃跑的身影,柳望舒笑了笑,“这小姑娘挺可爱。” 江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坐啊”,柳望舒坐在石凳上,看江影还站着,就招呼他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其实两人都在找话题,可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良久,江影开口了,“姐姐,你当初说的话可还算数?” 这是江影离开清净峰后,第一次喊他姐姐,柳望舒明显楞了一下。 “只要你夺得榜首,我就收你为徒”,柳望舒把两年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江影弯了弯嘴角,“嗯,我想回清净峰了。” “好”,柳望舒回到。 因为七日后的弟子考核,整个逍遥宗的气氛都透露着紧张。 除了江影,他自信,以自己的实力,一定能夺魁。 所以,当他听到黑衣人提的好处时,眼都没抬一下。 江影每天都会在翠竹峰的后山练剑,因为很少有人来,所以显得格外清净,这正是他想要的。 剑上的灵力涌出,压弯了一片青竹,当灵力散去,青竹又纷纷恢复原状,一倒一起,就像是绿色的波浪。 “啪啪”,身后传来响亮的掌声,江影微微回头,就看到了那掌声的主人。 这人周身被黑雾包裹,露出一双魅惑的狐狸眼,显然不是逍遥宗的人。 江影警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剑,这人能不惊动任何人来到这,实力不容小觑。 “别紧张”,黑衣人摊了摊手,“我是来帮你的。” 是个娇媚的女声。 “哦?”江影抬了抬眉。 黑衣人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三日后弟子考核,你不想夺魁吗?” “你这个问题很愚蠢。”江影冷冷道。 黑衣人笑了笑,“我可以帮你。” 淡淡的剑气擦着地攻向了黑衣人,江影冷笑,“你找错人了。” 确实,这黑衣人找谁都比找江影的成功率高。 黑衣人微微抬手就挡下了这道剑气,“你确实很厉害,但你也感觉到了吧,你身体已经有些不对了。” 心里的秘密被拆穿,江影心里一惊,面上却还十分镇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黑衣人继续引诱:“这功法不适合你,我教给你最适合的,能让你比现在强大千倍百倍。” 这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魅惑,她的声音好像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红线,在江影的脑子里盘错,让他的大脑混乱不堪。 江影只觉得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劝他 “答应她,答应她。” “答应她了,你就可以获得无上功法,你就可以变强,站在你姐姐的身边了。” 江影的眸中泛起淡淡的红色,黑衣女子看到这副模样十分满意,她声音低婉柔媚,“答应我吧。” 这声音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哀求,任谁也无法拒绝她的邀请。 江影拼命捏紧脖子上的勾玉,那是柳望舒送给他的。 不,不能这样,她不喜欢我那样。 江影眼中的红色慢慢散去,黑衣女子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轻笑一声,心里暗叹,“不愧是尊上啊。” 江影虽然摆脱蛊惑却并不好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呵呵”,黑衣女子娇媚地笑了笑,“罢了,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以后你会来求我的。” 她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儿,一截红线出现在空中,向江影飞去, 江影下意识想用剑抵挡,可那红线似有灵性一般,避开长剑,绕上了他的手腕。 “你若想通了,就把血滴在上面,我自会来找你。”说完,她看了看天边,语气中有些不屑,“这群废物发现的也太慢了吧。” 江影抬头,天边有几道光影在向这边赶,看来是诸位长老发现了异常。 “看你这么想留在这儿,我再帮你一把吧。”女子娇笑一声,无数竹叶从枝头落下,化作一道道利刃逼向江影。 以江影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千钧一发之际,柳望舒手执霜华剑替他挡下这一击。 竹叶在空中飘荡,待一切回归寂静后,那黑衣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可她那娇媚的声音还在江影耳边回荡,“别让我等太久哦。” 第18章 风波再起 “怎么样,没受伤吧。”柳望舒收回霜华剑,柔声询问。 江影乖巧行了个礼,“无碍,多谢长老相救。” 在人前,他的言行举止总是十分得体,丝毫不给旁人多想的余地。 木青州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语气中的怒火显而易见,“又是魔族,他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真当我逍遥宗无人吗。” 他瞥了江影一眼,“那魔修找你做什么?”眼神中带着丝丝审视的意味。 听他这么问,柳望舒心里也有些好奇,按理说魔族都该敬仰魔尊才是,怎么每一个魔族人见了江影都想杀他? 这太奇怪了。 “她想劝我加入他们,我不答应,她就想杀人灭口。”江影的语气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嗯”,余清音点了点头,“这倒符合魔族做派,自己得不到就要毁掉。” 众人没有怀疑江影的说辞,一方面江影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另一方面,众人赶来之时看到那黑衣人确实想要对江影下死手。 柳望舒笑着安慰道:“此事是我们思虑不周才让魔族趁虚而入,你受惊了,先回去好好歇着吧,记得别和其他弟子提及此事,以免引起恐慌。” “是,那弟子退下了。”江影行了个礼就走了。 江影走后,余清音蹲下身子,拈起一片竹叶观察了一番,叶子虽然还是完整的,可内在的脉络却已经被破坏。 余清音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竹叶便化作清末散入泥土中。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紫色的衣袍,缓缓开口,“看来,又是一位魔君啊。” “唉”,木青州叹了一口气,“走吧,先去见见掌门。” 半盏茶后,众人坐在玉顶峰的大殿上。 “这时隔两年,又有魔君现世,就出现在我逍遥宗眼皮子底下,还想伤我弟子,简直狂妄至极。”木青州的嗓门向来很大。 在座的听到这话都不舒服,魔族的行为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师兄,现在最要紧的是三日之后的弟子考核”,闵声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魔族居然能出现在宗门内,这三日后的弟子考核该不该如期举行就有待商榷了。 “自然是要如期举行”,柳望舒直接回到。 木青州有些不赞成,“那魔族要是趁这个时候再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可是”,余清音捋了捋碎发,“弟子考核对我宗门来说是盛事,若突然取消,怎么和弟子解释?”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众人都看向逍遥子,等着他开口。 逍遥子沉吟了一会,缓缓说:“考核还是如期举行,在这三日里把宗门防护加强,以防万一。”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就各自回去了。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考核这一天分外热闹,如果能通过这次考核就成了内门弟子,如果表现好,还有可能被长老选中,成为亲传弟子,这可是莫大的机遇。 弟子们聚集在玉顶峰前的空地上,摩拳擦掌,打算抓住这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当他们听完选拔方式,不淡定了。 按照以往,内门弟子考核都是让弟子们进入一个虚构的空间,在里面放上一些魔兽,能斩杀一头就算合格,今年却变成了内门弟子的名额只有三百个,按照斩杀魔兽的数量依次排列,选出前三百名。 这难度比往年提升了不少,对弟子而言是噩耗。 可对宗门来说,能够选拔出更加优秀的弟子,这样才能把有限的资源分配给他们,让强者更强。 江影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没有起一丝波澜,无论如何,他都会成为第一。 他看向台上的柳望舒,因为今天是重要场合,所有长老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衣袍,这让气质温婉柳望舒多了几分清冷之感,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中仙。 不,她本来就是天上的神明,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明。 这两年,为了柳望舒的声誉,他拼命做出一副弟子该有的模样,可有些情感越压抑就越疯狂,对柳望舒的思念就像是野草,在他心里疯狂生长,漫无边际。 “师兄,你打算和谁组队啊。”唐柔的话打断了江影的思绪。 他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被打扰的江影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隐藏,脸上依旧是那标准的微笑:“我一个人。” 江影阴沉的眼神着实把唐柔吓了一跳,但看到他脸上的笑,又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想去拉江影的手,却被他巧妙避开,江影只是淡淡说道:“人多眼杂,莫让人误会,污了师妹清誉。” 可实际上,他才懒得在乎唐柔的清誉不清誉,他是怕柳望舒看到会误解什么,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关注自己,也不可能会误解。 江影的反应让唐柔心里有些难受,可面上还是笑着:“师兄,这次规则有变,大家都觉得团体合作有利,一个人怕是有些困难,你不如加入我们吧。” “多谢师妹好意,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江影说。 唐柔又劝了几句,可江影依旧是那副样子,唐柔只得放弃,苦笑道:“那师兄自己多保重。” 不一会儿,空地上就出现了四个入口。 若是往年,只有一个入口,但是为了配合此次规则,特意开辟了四个空间。 木青州、余清音、柳望舒、闵声四人各自站在入口一侧,他们负责进入自己空间里弟子的安危。 一声令下,预示着弟子们可以进场了,可没有一个人动,他们都在观望,若是有强者进入哪一个空间,自己就避开哪一个空间。 对于他们而言,江影是他们最想避开的。 所以当他们看到江影进入柳望舒看守的空间后,都一溜烟的进入其他三个空间。 其他三位的入口前门庭若市,而柳望舒这门可罗雀。 看到这场景,柳望舒无奈的摇了摇头,“江影有这么可怕吗?他也不能一个人把魔兽杀光啊。” 可这个时候,一个白衣女子走到了柳望舒的入口前,与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可把众人看呆了,这女子怕不是傻了吧,和江影去一块,上赶着做炮灰吗? 柳望舒原也有些不解,可看到这女子的脸,她楞了一下,她怎么也来了? 第19章 遇上熟人了 这女子不是别人,是逍遥宗大长老谢安的女儿,谢婉清。 谢安和宗门三长老吴梦雪是一对道侣。 吴梦雪在十六年前的大战中不幸身陨,痛失爱妻的谢安自此闭关不与人来往,谢婉清也待在常明峰甚少与人来往。 谢婉清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肤若白雪,手若凝脂,黑发被一枚白玉簪挽在脑后,无一丝赘余。 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配上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活脱脱一个冰山美人。 弟子们几乎都不认识她,可早就被她的美貌折服,主动向她解释:“这位师妹,这空间里有大佬,你还是换一个空间吧。” “要不,你加入我们?”有人发来邀请。 可谢婉清仿佛没听到一样,径直走了进去。 “好狂啊。” 这举动引起了很多弟子的不满,眼看场面要控制不住了,木青州大喊一声:“各空间有人数限制,你们自己把握。” 这话一出,弟子们也懒得计较刚才的小插曲,纷纷往空间内挤。 等弟子们都进去后,几位长老点了点头,也都进入空间。 逍遥子一个人坐在玉顶峰的大殿上,眼前出现四个画面,分别是四个空间里的情况。 江影是第一个进入空间的,所以在其他弟子磨叽的时候,他已经杀了两只魔兽。 现在,他正在等待自己的第三只猎物。 一条黑色的蛇在地上慢慢爬过。 此时,江影正蹲在一株古树上屏住呼吸,只等那魔蛇爬过,给它致命一击。 当魔蛇就要爬到树下之时,一柄满是寒意的剑破空而出,飞向魔蛇。 这魔蛇十分有灵性,感觉到危险,扑闪了几下,一对红色的翅膀从背后显现,带着他飞到空中,避开了那柄长剑。 这蛇的背后居然还对隐形的翅膀,这让江影也有些吃惊。 眼看到手的猎物飞了,江影有些恼怒,看到插在地上的那把剑,他的心里泛起了疑惑,这剑是把仙器,弟子中应该没人有这个实力。 对于未知的东西,江影向来谨慎,他捏了捏手中的剑,并未再有动作。 这把剑的主人显然没想到这蛇还会飞,寒声道:“小瞧你这畜生了。” 是个女人?江影心里的疑惑更盛了。 弟子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女弟子,他竟不知。 灌木丛晃了几下,从里面走出一个清冷高挑的白女子。 正是第二个进入空间的谢婉清。 江影看到她的脸,也被她的美貌震惊叹几秒,不过在他心里,只要不是柳望舒,再美也不过是皮囊罢了。 那魔蛇被人这么袭击,有些暴躁,看到袭击自己的人出现,更是直接冲了上去。 谢婉清毫不慌张,捏了一个法诀挥向空中。 林中的空气骤然降了几分,那魔蛇的动作也迟缓了下来,谢婉清趁机操纵初雪剑刺向魔蛇。 原本飞在半空的魔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谢婉清拿出储物袋打算把蛇收入囊中。 一直观察的江影心里冷笑一声,修为是不错,可惜缺乏实战经验,这魔蛇除非打七寸,否则是杀不死的。 果然,在谢婉清的手就要碰到魔蛇的时候,原本双眼紧闭的魔蛇突然睁开了眼睛,这让谢婉清有些猝不及防。 这变故太突然了,谢婉清竟一时愣在了原地,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那蛇被一柄铁剑从七寸处钉在了地上,魔蛇的身躯在地上剧烈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江影知道这蛇会反击,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其实他不想管这闲事儿,反正被魔蛇咬一口顶多疼几天,但柳望舒是这场比赛的监考官,他想让柳望舒看到,他有努力做成为她想要的样子。 即使他的内心并不情愿,但只要柳望舒喜欢,他就能做。 江影从树上跳了下来,把魔蛇捡起放入自己的储物袋里。 突然从树上跳下的人让谢婉清吓了一跳,看清男子的面容,她有片刻失神。 江影却只是向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远去的青色背影,谢婉清终于回过了神,向着林子另一头走去。 柳望舒身为这场比赛的监考官,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可以啊,傻小子长大了,知道英雄救美了。” 江影和谢婉清的实力都不容小觑,两个人的比分咬得很紧。 整个空间里一直回荡着他们两个的名字。 “江影,斩杀十八头魔兽,位居第一。” “谢婉清斩杀十四头魔兽,位居第二。” 听到这个声音,江影的脸色冷了几分,他不仅要第一,他还要从数量上远超第二,他迫不及待地想向柳望舒展示他这两年来的成果。 可林子里的魔兽就那么多,都被你们杀了,其他弟子还怎么比? 所以,当江影和方瑞带的队伍因为一头魔熊遇上的时候,双方都分外眼红。 两人都因为两年前的事互相记恨,尤其是现在都看上了同一只魔熊,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紧张。 方瑞看到江影的时候心下还是有些害怕,但想着自己身后这么多人,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江影,以你现在的成绩拿第一没跑了,还这么拼命杀魔兽,你让我们怎么办??”方瑞脸色阴沉。 这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心中都对江影有几分不满。 有一位小弟子附和:“江师兄,您都杀了这么多了,这魔熊让给我们吧。” 江影瞥了他们一眼,冷声道:“这是比赛,我凭什么要让。” 这话就是谈不拢了,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些不悦却也没人敢说什么,江影确实没有理由让他们。 方瑞听了这话,冷笑着说:“你就这么自信,能杀了这魔熊?你一个人,抢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江影把手中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淡淡回击。 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让众人气的吐血,你江影是厉害,但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吧。 可他们忘了,从一开始江影并没打算和他们有什么交集,是他们先道德绑架,让江影让出魔熊,道德绑架失败后也是方瑞先挑衅江影的,而江影说的也都是事实。 但是因为此事涉及到他们的利益没他们便自动打所有的过错归到了江影身上。 一时间,众人看江影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怨毒。 第20章 魔气 “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方瑞咬牙说。 若是刚进场之时,遇上江影他也就躲了,可现在考核已经过了大半,他们这个五人团队才杀了十只魔兽,这让他怎么不焦急。 所以这魔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的。 方瑞冷哼一声,就带人朝着魔熊的方向追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江影好看的的凤眸眯了眯,方瑞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哪儿见过呢? 是三日前那个黑衣女子的,方瑞和魔族合作了? 江影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缓步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想干什么。 当他到的时候,方瑞五人已经把魔熊团团围住,魔熊白色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看着恐怖,可对魔熊来说就是挠痒痒。 没想到这魔熊这么难缠,五人已经把自己能用的招式都用上了,却还是无法斩杀,这让方瑞心里有些急躁,当他看到江影,心里更是急躁。 让他烦躁的事还在后头,江影双手结印,一道道灵力从他的指尖溢出化作一张巨网向魔熊盖了过去。 按照规矩,弟子可以抢夺一只魔兽,并不是谁杀死就算谁的,而是看谁给魔兽造成的伤害更高。 看江影这架势,方瑞就知道,这魔熊算是没戏了。 难道真要让他得了去?方瑞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这小子真是自己的克星。 两年前让自己在那么多弟子和长老前丢脸,这两年来还处处压自己一头,今天还非要和自己抢一只魔物,这小子怎么不去死啊。 明明自己也不差,却总被他的光辉衬得自己像一粒沙子。 巨大的愤怒让他摸上了袖子里的玉珠。 说起这个珠子也是蹊跷,是考核前一夜他做了一个梦,这珠子是一位红衣仙女给她的,说是能帮他赢得今日的比赛。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太想赢所以才做了这可笑梦,可第二天看到手里清澈透明的珠子,他才相信这不是梦。 但他还是对这事抱着警惕的心理,可是现在他已经被心中的怒火冲昏了头脑,也顾不上想这事合理不合理,轻轻一用力,捏碎了那枚透明光洁的珠子。 珠子破碎,淡淡的黑气从方瑞的袖子中溢出,立刻向四周散去。 正在巡视的柳望舒察觉有异,立刻赶了过去。 看着还在四处飘散的魔气,柳望舒心下大惊,如果被空间里的魔兽吸收了这些魔气,后果不堪设想。 她口中念着一串冗长的咒语,双手也在飞快变化,青色的结界自她为中心向四周铺开,将魔气笼罩在结界内。 怎么会有魔气?柳望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影暴露了,毕竟空间关上后,除了逍遥子,谁也无法打开。 可她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若真是江影暴露,那魔气会顷刻间将这个空间撑爆。 脑子里有些乱,她快步朝着魔气最浓郁的地方赶去,边走边放出灵气查探,看是否有弟子在附近。 幸亏这里位于空间的偏僻处,所以一路上并未发现有弟子。 当她来到魔气源头之时,看到江影正在和魔熊缠斗。 这魔熊吸收了大量魔气,体型变大了无数倍,像一座白色的小山,江影应对的十分吃力。 江影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这魔熊吸收了魔气后这么难搞,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此刻心里火大得很,这魔熊伤害不高,但是防御力高的惊人,无数的灵力砸在它身上犹如石沉大海。 罪魁祸首方瑞此刻正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当他看到魔气时,脑子已经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捅了大篓子了。 魔熊已经不想和江影继续缠斗了,他挥动着自己那巨大的爪子,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江影此时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了,只能用剑去挡这一击,可普通的铁剑哪里能承受这样的攻击。 “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段。 “该死”,江影暗骂一声,目光扫向方瑞带来的四人,“给我把剑。” 那些弟子似乎是被这场面吓傻了,抱着剑在原地发抖。 江影要被这些废物气炸了,魔熊趁这个空隙,又是一掌挥了过来,江影纵身一跃,堪堪躲过这一击。 可恶,还是自己太弱了啊。 脑海里又开始回荡那娇媚的笑声:“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滚”,江影狠狠吐出一个字。 那魔熊又开始挥舞着胳膊砸了过来,江影避开了攻击,可因为巨大冲击被溅飞的石子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江影大口喘着气,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有些吃不消,可那魔熊似不知疲倦,又把胳膊砸了过来。 江影想动,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也动不了,难道真要死在这儿了吗? 他被拥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柳望舒抱着江影纵身一跃,跳到了一块巨石上。 “没事吧?”柳望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没事”,江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看着这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江影的心里突然涌出无尽的自卑,自己和她比起来,还是差很远啊。 柳望舒没再说话,而是凝起一团灵力,挥向魔熊。 元婴期的攻击是魔熊无法承受的,它的后背上被灵气灼伤一片,露出血淋淋的肉。 魔熊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前,表示自己的愤怒。 柳望舒祭起霜华剑,霜华在灵力的催动下,瞬间分列出无数的小剑悬在空中,柳望舒手一挥,无数剑影向魔熊砸了过去。 “轰隆”一声,那大山似的魔熊终于到下了,激起无数尘土。 江影挥手替柳望舒挥去眼前的尘土。 看魔熊倒下,剩下的五个人也都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柳望舒冷冷扫过眼前几人。 一个小弟子结结巴巴的说:“回……回长老。我们也不知道……为啥它就突然发狂了。” 柳望舒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到了方瑞身上,这家伙身上魔气最重。 感觉到柳望舒的目光在打量自己,方瑞此刻已经冷汗直流。 完了,完了,都完了。 第21章 他疯了 “罢了”,柳望舒收回目光,“先回去吧。” 经过这么一闹,考核早就结束了,再不回去,怕是会让人多想。 弟子们跟在柳望舒身后亦步亦趋,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等了好一会儿,脸上都带着疑惑。 柳望舒笑了笑,“这几个弟子顽皮,走的地方偏,让我一顿好找。” 这话是说给弟子听的,不然别人到点都出来了,就你们没出来,别人难免多想。 几个掌门的脸色却依旧不好看,刚刚逍遥子已经用传音术把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 “咳咳”,木青州清了清嗓子,“今日考核到此结束,结果明日公布,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弟子们应了声,也都散了。 柳望舒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几个人,“方瑞和江影留下。” 这事不便被太多人知道,她原本只想留下方瑞,也觉得又太明显,便让江影也留了下来。 被点名的二人跟着几位长老去了玉顶峰大殿。 “方瑞,你可知罪啊?”木青州目光冷冽。 方瑞只觉得心跳的快极了,他想说话,可嗓子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火山文学 “唉”,闵声看他这幅样子,失望地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己呆了两年的第一,如今做出如此糊涂事,最伤心的还是他。 逍遥子显得冷静的多,语气如常,“孩子,别害怕,我们知道你只是一时受邪魔挑唆才做下错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这话,方瑞宛如死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柳望舒笑了笑,“自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有悔过之心就不算无药可救。” 这话仿佛说到了方瑞的心坎上。 他激动地跪行两步,泪眼朦胧地拉住柳望舒的手,“长老,我后悔,我早就后悔了。” 这样子,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柳望舒心下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柳望舒对这种人真的温柔,江影心里怒火翻涌,可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他又不能做什么。 他捂着自己的左胸,用力咳了两声。 柳望舒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上前查探他的伤势。 “好了”,眼看要偏题了,余清音开口,“你说说,这魔气是哪儿来的。” 方瑞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还把自己衣袖中的玉珠残片拿了出来。 众人仔细看了看那玉片,确实是魔族特有的水玉。 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木青州便开口,“好了,我们已经清楚了。” “念在你本心不坏,受人蛊惑,便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你服是不服?” 听到这个消息,方瑞瘫坐在地上,却还是回答,“弟子服。” 江影和方瑞二人离开后,逍遥子叹了一口气,“又来了一个。” “能入梦,会蛊惑人心,是西君雨轻烟无疑了。”余清音靠在椅背上,也是愁容满面。 逍遥宗的人都要麻了,魔族四位魔君,现世的就两位,还都被逍遥宗给遇上。 柳望舒有些疑惑,“这雨轻烟还能凭空入梦?” 虽然这是一部修仙文,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余清音嗤笑一声,“这有什么,那北君宋秋水还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呢。” 嗯? 这不是更逆天。 柳望舒突然开始发愁,这要是真打起来,魔族的人这么厉害,修仙界能打的过吗? 看柳望舒一脸担忧,闵声解释:“师姐放心,宋秋水的功法是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轻易不会用。” 毕竟,没几个人想让人看透自己的前世种种,那和扒光了给人看有什么区别。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就打算散了。 几人刚出玉顶峰,一个弟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正好和木青州撞了个满怀。 木青州本来就烦躁,看到这跌跌撞撞的竟然是自己的弟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跑这么急赶着投胎啊。”木青州脸色有些不好看。 小弟子被吓得不轻,柳望舒看了木青州一眼,“师兄,瞧你这样子,我看了都害怕。” 第22章 下山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小弟子来唤柳望舒去参加弟子入门大典。 因为昨日的事儿,今天大家显然都不在状态,尤其是柳望舒。 昨晚辗转了一夜没合眼,现在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椅子上,嘴里还不断打着哈欠。 但为了顾及形象,每次打哈欠都会稍稍用衣袖遮掩一下,江影看到柳望舒这被迫营业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毫无悬念,这次第一是江影,其次是谢婉清…… 确定好内门弟子名单,江影就眼光就一直在柳望舒身上没没移开过,自己的师傅,自己盯着看看不过分吧? “江影,柳长老和余长老都想收你,你自己决定吧。”木青州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众弟子听了,眼里都流露出羡慕之色。 不少弟子已经咕哝了起来。 “唉,我要是也能被两位长老抢,那我死了也愿意啊。”一个瘦的像竹竿的弟子感叹。 “不,你不用死,你只需要昨日斩杀五十二只魔兽就够了。”胖乎乎的弟子用手拍了他拍他的肩膀。 瘦弟子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还是选择死吧,早点投胎,重开一把。” “你说,这江影选谁啊?”胖弟子问。 “是啊,柳长老美丽温柔,余长老虽然严厉但是修为高啊。”瘦弟子皱了皱眉,这可真不好选。 弟子们的讨论传进了柳望舒耳朵里,她笑着挑了挑眉。 她知道江影肯定选她,而余清音,也不是真的想要收江影,就是看出她有收江影的意思,故意来掺和一脚给她添堵。 众人讨论间,江影已经做好了选择。 “多谢余长老厚爱。”江影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着现在身旁的江影,柳望舒觉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打算借着江影的遮挡眯一会儿。 江影也十分有眼色,把身子挪了挪,把弟子们的视线全挡住了。 柳望舒刚眯上眼睛,一道清冷的女声又逼得她睁开了眼睛。 “弟子仰慕五长老已久,还望长老能收弟子为徒。” 柳望舒一睁眼,人都傻了,只见谢婉清这个冰山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柳望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像是上班摸鱼被老板抓住了。 站在柳望舒身旁的江影眉头微蹙,心里暗道:她来瞎掺和什么。 柳望舒坐正了身子,心想:她这个长老团里战力垫底的小菜鸡,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自己这修为,若真要教,只怕会误人子弟吧。 但这谢婉清身份特殊,若拒绝还要委婉一些,这让柳望舒顿时有些头疼。 注意到这里的情况,逍遥子轻咳几声,“婉清,宗门规矩,你该懂得。” 听了逍遥子这话,江影的眉来舒展开来。 哦,宗门好像是有一个规矩:前三名是不能拜在一位长老门下。 这是为了保证各峰的生源质量均衡一些,柳望舒刚来还感叹过,这平均意识还挺先进啊。 柳望舒心里也舒了一口气,面上还是略带惋惜,“抱歉了。” 最后,这谢婉清有些意难平的拜入了余清音门下。 其实,她是觉得江影这个人很特别,想和江影一同修炼的。 今日的大典持续了一天,天黑透了,柳望舒和江影才回到清净峰。 看到这熟悉的草木、摆设,江影心情大好,现在他终于能名正言顺的住在这儿了。 看到傻笑的江影,柳望舒用胳膊怼了怼他,“傻笑什么呢。” “回到这儿,我很开心。”江影如实回答。 柳望舒笑了笑,没说话。 三日后,柳望舒带着江影去了玉顶峰。 “什么?你又要下山?” 听到柳望舒说自己又要下山,大家脸上露出各式各样的表情,但什么也没说,只有木青州把心里说了出来。 柳望舒心里吐槽:虽然我两年前下山搞得有点儿狼狈,但是你们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还是逍遥子有领导风范,面色如常:“你这次下山,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我徒弟找一把趁手的兵器。”柳望舒拉过一旁做背景板的江影。 这理由也没问题,弟子拜了师父,师父有责任帮弟子找武器。 “现在是多事之秋,过一段时间再去吧。”闵声温声说。 柳望舒心里想:就是为了让宗门太平,所以我才要带他下山啊。 她认为,魔族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逍遥宗捣乱,就是冲江影来的。 至于她下山遇上魔君怎么办,她看了看身旁的江影。 逍遥子沉思了一会儿:“闵声所言有理,不过寻一件兵器也确实重要,不如你们去苍穹山找找。” 苍穹山是离逍遥宗不远处的一个上古战场,战争中无数大能在此陨落,他们的仙器也都落在了那。 不过,那里的武器讲究机缘,如果兵器不认你,你拿了也是白拿。 柳望舒眨了眨眼睛,“好,那我们明日就出发。” 反正她的目的是出宗门,这寻兵器找个十年八年的大有人在。 第二日,天刚亮,柳望舒就带着江影出发了。 江影刚想用御剑飞行,就被柳望舒打断。 “就这么几步路还要御剑?” 实际上逍遥宗离苍穹山还是有一段儿距离,若不御剑,少说也要五日才能走到,但柳望舒本就是想故意拖延时间。 江影巴不得能和柳望舒有多相处的时间,收了剑,提起行李,乖乖跟在柳望舒身后。 一黄一青两道背影离逍遥宗越来越远,直至不见。 走路是柳望舒提的,喊累也是柳望舒喊的。 江影看着揉着大腿,嘟着嘴咕哝的柳望舒笑了笑,“要不我们寻个客栈吧。” 他早就看出来柳望舒走不了几步,本想看看她能撑多久,可看到她这委屈的模样,他顿时就心疼了。 “行啊,”柳望舒眼中闪过一丝开心。 她早就想休息了,在逍遥宗这么多年,她很少走这么远,就算出门不是御剑也是坐马车,导致她对走路有了很大的误解。 原本只想着走路能多耗点儿时间,没想到最先受不住的是她的腿。 但这走路又是她自己说的,她想休息又拉不下这个脸。 江影这个提议,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 第23章 她不喜欢他 柳望舒又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又开始走,不知道走走停停了多久,两人终于来到一个镇子上。 这镇子不大,但也十分热闹。看到街上琳琅满目的货物,柳望舒眼睛都亮了起来。 两年前那次下山关乎自己的小命,所以柳望舒都没好好逛逛,为此,她还遗憾了好久。 如今嘛,柳望舒看了看乖巧跟在自己身后的江影笑了笑,现在不用担心啦。 柳望舒拉着江影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逛,逛到一个姑娘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姑娘摊位上卖的都是一些情侣之间会互送的小玩意儿。 柳望舒拿起一对玉佩,这玉佩的样式简,单材料也普通,两个拼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心形。 柳望舒似乎很是喜欢,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 江影的心跟着紧了紧,她看这个做什么?难道? 他又想起了当初弟子之间的传闻,柳望舒和闵声是一对儿。 起初,他也信了,但这两年来,这两人也只是普通交际,他便以为是误传,如今看柳望舒这样子,让他心里又开始打鼓了。 老板看到柳望舒一直把玩着玉佩,便笑着说:“姑娘,可是送人?” 女儿家脸皮都薄,所以老板娘也并没有说太直白,但大家都懂,买这东西不就是送给心上人的嘛。 江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以前那些弟子间的传言,他还可以骗自己是谣传,若是柳望舒自己说出来,他要如何骗自己呢? “是。”柳望舒这话像一把刀,狠狠刺向江影的心。 果然,她是喜欢闵声的。 “是送闵声长老吧?江影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柳望舒的笑僵住了,神情也古怪了几分。 这在江影眼里就是承认了,心好像被什么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送他干嘛?,”柳望舒皱了皱眉,“再说了,人家有心悦之人,我送这搞事儿呢?” 心上的大石头消失了,江影有些错愕,“那?你买这个是?” 柳望舒翻了个白眼,“替闵声买的。” 江影的眸子沉了沉,果然,她喜欢他。 “闵声他喜欢人家苍云门的苏妍,便托我下山替他买个物件儿。”柳望舒解释。 “真的?”心中的阴云散了干净,江影声音中满是喜悦。 柳望舒点了点头,“不然呢?我一个孤家寡人买这个?” 江影已经没心思听柳望舒说什么了,他一把抱住柳望舒转了几个圈。 他脑海里不断回旋着孤家寡人四个字,她没有喜欢的人,她没有,太好了。 柳望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拍了拍他,“又发什么疯啊,放我下来,我头晕。” 听到头晕,江影这才把人放了下来,挠着头傻笑,“对不起,我,我太高兴了。” 柳望舒是真有些晕了,脚步都有晃动,压根没听清江影刚才说了什么。 老板全程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看他们现在这幅样子,眼色暧昧,“你们这是恋人之间闹误会了吧?” 也不怪老板误会,两人看起来确实差不多大。 “啊?”柳望舒有些尴尬,“不是,我们不是。” 老板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女孩子害羞嘛,不愿意承认很正常。 江影听到这话却十分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老板,这个我们要了。”江影丢下一块银子。 老板笑眯眯的说:“好嘞,祝二位白头到老。” “我,我们”不是二字并没有说出口,柳望舒就被江影拉走了。 柳望舒狠狠瞪了江影一眼,“你拉我干嘛,怎么不让我说完。” 江影双手背在腰后,歪了歪头,“你说呢?” “我。”柳望舒没想到他会反问,一时有些懵了。 看柳望舒这呆呆的样子,江影拼命忍住脸上的笑意,“走啦,再晚没客房了。” “哦,也对。”柳望舒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柳望舒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买那对玉佩干嘛?” “你不是要替六长老买?”江影又反问。 柳望舒皱了皱眉,“我还没选好呢,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江影的眉微不可见的皱了下,“他喜欢,你放心吧。” 本来想反驳几句,但一想江影在翠竹峰呆了两年,应该比较懂闵声的品味。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前,还没进门,小二就满是歉意的出来了:“客官,小店满了,不好意思啊。” 柳望舒叹了口气,“没事。” 可接连走了几家,都是满了,这让柳望舒郁闷坏了。 “怎么突然都满了?”柳望舒已经有些生气了。 走了一天的路,本来想着能好好歇会儿,却都满了。 这小地方,哪儿来这么多人住店啊。 两人刚打算离开,掌柜突然喊住了他们:“实不相瞒,还有一间,若是二位不嫌弃,不如挤一挤?” “行。”柳望舒赶紧答应。 一间总比没有强。 两人进了客栈,发现店里有不少人,看样子都是修士。 柳望舒心里有些疑惑:这么多修士在这干什么? “小二,近来是有什么大事,怎么这么多人?”江影问。 店小二是个热心肠的,看他们是平常人打扮,就压低了声音好心提醒,“我劝二位客官离他们远一些,那些人都是去寻宝的,不好惹嘞。” “哦?寻宝”柳望舒来了兴趣,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宝贝。 可是那店小二却不愿意再说了,领二人进了屋子,就走了。 柳望舒被小二的话勾起了浓重的好奇心,可偏这小二又不说清楚,搞得她心里就像猫抓一样。 “阿影”。 “好,我下去打听打听。”柳望舒刚一开口,江影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柳望舒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么多人,说不定真有什么稀世珍宝呢。” 江影没说什么,便出去了。 他一走,柳望舒就迫不及待的躺到床上,嘴里还不断咕哝,“累死了,累死了。” 没过一会,传来了敲门声。 柳望舒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不会吧,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是看屋子里没有动静,门外的人说话了:“姑娘,您睡了吗?” 是店小二的声音。 第24章 血灵芝 这店小二怎么来了? 柳望舒虽然疑惑,还是张了张口,“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店小二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嗯?”柳望舒有些疑惑,“你送错了吧。” 自己没让他们送热水啊。 店小二满脸堆笑,“没错,是那位青衣公子让送的,他说让你泡泡脚,好好歇歇。” 江影让送的?这小子,长大了还挺会照顾人啊。 “好,您放这儿吧,谢谢啦。”柳望舒笑眯眯地说。 店小二出了门,柳望舒就把脚伸进了盆里。 这水温略微有些高,里面还放了些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走了一天的柳望舒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毛孔都被打开了,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江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柳望舒闭着眼睛倚靠在床边,她的裤腿挽到了小腿肚处,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她小巧的玉足泛着微微的分红,在盆子里轻轻的拍打,水珠从脚背滑落,又滴在盆中。 江影的喉结动了动,有些不忍打破眼前的美景,好半天才喊了句,“我回来了。” “嗯?”柳望舒轻轻睁开眼睛,“回来啦?怎么样?” 江影坐到茶桌边的椅子上,这椅子正对着床,让他更近距离的看到那双小脚。 意识到江影在看自己的脚,意识到自己正在洗脚的柳望舒老脸一红,忙把脚从盆子里拿了出了。 毕竟,当着别人的面洗脚,谁都会尴尬。 这时候的江影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连忙开口,“我听他们说,这里出了一朵血灵芝。” 柳望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地方,居然能遇上血灵芝。” 血灵芝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提升修为,所以是无数修士追捧的对象。 但这也只是那些散修,正儿八经的修仙门派都不屑于用这些东西。 他们认为,这算是投机取巧。 “我们,也去找找吧?”江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试探,眼神中却满是渴望。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眼前,他怎么能错过。 可他又怕柳望舒会斥责他不肯吃苦。 他不是不能吃苦,这两年来他能有这样的成就,不仅是天赋,还有就是他能吃苦。 但是弟子考核让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修为还不够,远远不够。 “好啊。”柳望舒点了点头。 江影看柳望舒答应,眸子都亮了几分。 柳望舒也有自己的顾虑,江影身上的凝霜虽然解了,但是体内还是有一些残余的寒毒。 而这血灵芝就是最好的驱寒灵药。 到了睡觉的时候,柳望舒犯起了愁,这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 “我睡地上,你睡床。”江影似乎是看穿了柳望舒的想法。 柳望舒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下楼吃早饭,听到隔壁桌两个修士的对话。 “听说这次有一个大门派也来抢东西。” 另一个人语气中带着惊讶,“不会吧?正儿八经的仙门也瞧得上这个?” “这可说不准哦,谁会嫌弃自己修为提的快?”那人夹了一颗花生米说道。 正在喝粥的柳望舒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会是谁呢? “吃点菜,别只喝粥。”江影加了点小菜放到柳望舒碗里。 “啊?好。”柳望舒这才回过了神。 江影看着柳望舒,神色温柔,“有心事?” “我在想,那个大宗门会是谁。”柳望舒如实回答。 知道柳望舒在担心什么,江影笑着说,“没事的,这东西我们也不是非要不可。” “嗯。”柳望舒笑着点了点头。 也对,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愁也没用。 两人吃完饭,刚打算上楼,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望舒,好久不见。” 听到有人叫的这么亲切,江影噌的一下就回过头,看清了那声音的主人。 那人一袭白衣,面若冠玉,一双桃花眼不知道能让多少女子沉沦。 不是明若初又是谁。 看到明若初柳望舒十分开心,虽然这两年未见,但是偶尔也会有书信往来。 三人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找了一件雅室。 “莫非,他们口中的大宗门是你?”柳望舒眉眼含笑。 明若初也笑眯眯的说:“大概是吧。” 看到他们两人这亲密样子,江影心里泛起了一丝烦躁。 两个人在那里聊的热火朝天,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江影一个人站在边上,冷眼看着他们,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在听到两人住一间房时,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江影身上。 “若不嫌弃,让江公子和我住一间房吧。”明若初说。 柳望舒心里是十分赞成的,毕竟她和江影确实不适合住一起。 可面上还是说:“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明若初说:“怎么会。” “那,阿影。” “我怕生。”柳望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影冷冷打断。火山文学 他才不要和明若初住一起,他就要和柳望舒住,就算是打地铺他也乐意。 没想到江影会这么直截了当,柳望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阿影确实有些怕生,多谢明公子美意了。” “无妨,叫明公子太客气了,你以后叫我若初吧。”,明若初依旧是一副二月春风的模样。 柳望舒点了点头,“若初,以你的修为不需要血灵芝吧?” 这血灵芝虽好,可对于金丹以上的修为都没有用。 听柳望舒这么喊明若初,江影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管柳望舒怎么称呼别人,但是听到她这么亲密的喊别人,他还是有几分难受。 “是,”明若初点了点头,“但是火灵芝家父的腿伤大有好处,故此前来。” 柳望舒心里暗道:这可难办了。大家都是熟人,总不能为了一朵血灵芝抢起来吧。 “以你的修为应该也不需要血灵芝,你又是为了谁呢?”明若初嘴角噙着笑,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第25章 我是你的谁? 柳望舒对着江影抬了抬下巴,“喏。” “原来如此。”明若初淡淡扫了江影一眼。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江影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咳了两声,“我饿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柳望舒笑了笑,“若初,那我们改日再聊。” 明若初笑着点了点头。 刚走了几步,柳望舒又突然回头,脸上带着些许尴尬,“若是我们都遇上那血灵芝。” 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明白,免得到时候尴尬。 “我们各取一半,如何?”明若初听懂了柳望舒的意思。 两人说话这会儿功夫,江影已经出了雅室,柳望舒小跑了两步,追了上去,“想吃什么啊。” “不知道。”江影口气有些生硬。 知道自己刚才只顾着和明若初说话,忽略了他,柳望舒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那我们去吃昨日那家的糖醋鱼?” “不要。” “那葱油面?” “不要。” …… 连着说了好几个,江影都说不要,这让柳望舒有些忍不住了,“不是饿了?” “不饿了。”江影口气依旧冷漠。 柳望舒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气人的,说饿的是你,说不饿的也是你。 “那就别吃了。”她的语气中也带了一丝怒意。 看柳望舒生气了,江影慌了。 立刻像一只犯错的小狗狗一样看着柳望舒。 半晌,才小声开口,语气中满是委屈,“你说过的,不和他走那么近的。” “啊?”柳望舒还在气头上,这话题又转的太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落霞山的时候。”江影小声补充。 哦,他想起来了。那时候江影有些自卑,自己为了安慰他,就说少和明若初来往。 看江影这委屈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确实承诺了,柳望舒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她想伸手揉一揉江影的头,发现自己已经够不着了,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好啦,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嗯,我想吃昨天的糖醋鱼。”江影笑着抬起头。 柳望舒对他翻了个白眼,“不是某人说不想吃嘛。” “姐姐”,江影拽了拽她的衣袖,“那我现在又想吃了嘛。”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看着眨巴着眼睛的江影,柳望舒暗道,明明在宗门里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山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茶楼上,一红一蓝两道身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咔嚓”,细长的竹筷被那白玉般的手拦腰掰断。 “可恶”,一身红衣的雨轻烟暗骂一声。 不少食客被这动静吸引,注意到了这个明艳美人。 她的长发如海浪般落在肩头,额间坠着一颗红色的水滴额饰,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带着无尽魅惑。 雨轻烟的穿着也十分大胆,上衣只到肚脐上方,下面还坠着一圈小小的银铃,露出纤细的腰身,下身穿着一条红色纱裤,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一旁的蓝衣男子笑了笑,“别动怒,不然就不美了。” 雨轻烟白了他一眼,“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这女修居然敢当街如此对待我们的尊上,她当她是在训狗嘛?” “咳”,蓝衣男子打断了她。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雨轻烟语气低了几分,“我们尊上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在魔族人眼里,他们的尊上一直都是高大、伟岸的,怎么会像这般,还撒娇? 那个女修也是,居然敢揉尊上脑袋?虽然她没有成功,但她一定是以前经常这样,才会有如此动作。 雨轻烟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过去一刀砍了那女修。 “不行,我现在就去把尊上带回魔族。” 蓝衣男子拉住她的手腕,“尊上会跟你走?” “打晕带走。”雨轻烟毫不犹豫。 蓝衣男子摇了摇头,“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除非尊上自愿入魔,否则我们就算带他回魔族,尊上也不会是我们想要的尊上。” 雨轻烟这时也冷静了几分,重新坐了下来,“那怎么办?我上次也试过了,尊上他好像对功法没兴趣。” 魔尊酷爱修炼,所以雨轻烟上次用功法引诱他,却不想他根本不上钩。 闻言,蓝衣男子也叹了口气,“再看看吧。” 或许,那女修就是突破口呢?只是这话,他并未说出口。 “哎呦,小美人儿,可愿意陪哥哥喝一杯啊。”一个醉汉歪歪晃晃的走向雨轻烟。 “滚”,蓝衣男子嘴里缓缓开口。 这醉汉看着这病殃殃的小白脸敢如此和自己说话,顿时火冒三丈,“你算哪根葱啊,也敢这么和大爷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雨轻烟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媚着嗓子开口,“大哥,我这弟弟不懂规矩,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我陪您玩玩。” 蓝衣男子的脸色暗了几分。 醉汉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那我们。” 青葱般的玉手点在醉汉的唇上,“陪您玩可以,但是您得给奴家一些好处吧。” “哈哈哈”,醉汉大笑,“你把哥哥伺候好了你想要什么都行。” “要什么都行?”雨轻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 “当然,当然。”醉汉笑的像一朵菊花。 一想起马上就能和如此美人共渡良辰,他就激动的不行。 蓝衣男子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我先拿好处,如何?”雨轻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憨。 “好好。” 下一刻,无数尖叫在楼里响起。 “杀人了。” “鬼啊,鬼啊。” 人们都争先恐后的往门外跑,仿佛屋子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个醉汉倒在血泊之中,胸前被掏了一个大洞,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那缺失的心脏,此刻正在雨轻烟的手上跳动。 “真脏。”那颗跳动的心脏顷刻间化作血雾,散于空气之中。 蓝衣男子上前,用帕子擦了擦雨轻烟的手,“怎么还自己动手了?” “谁让他说你。”雨轻烟皱了皱眉。 “就因为他说我?”蓝衣男子笑了笑,捏起雨轻烟的下巴,“弟弟?你倒是敢说。” “不是。”雨轻烟推了推他。 蓝衣男子盯着雨轻烟的眼睛,语气温柔的要溺死人,“那你现在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第26章 李寻 柳望舒和江影刚吃完饭,就听到街上有些吵闹。 忙拉了一个路人,问了才知道有个茶楼里闹出人命了。 “去瞧瞧。”柳望舒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茶楼早就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二人费了好大劲才挤到了前头。 官府的人早就到了,多亏了明若初二人才顺利进了茶楼。 看柳望舒有些疑惑,明若初笑了笑,“我和他们的头儿有些交情,他们觉得这事不像人做的,就喊我来看看。” 柳望舒点了点头,这些年,明若初一直在外降魔除妖,结识朋友多这也不奇怪。 明若初边走边说,“这事怕是和那血灵芝有关。。” 柳望舒有些疑惑,“那血灵芝被人找到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楼上。 明若初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自己看吧。” “这就是个普通人啊。”柳望舒皱了皱眉。 “他叫李斯,血灵芝的消息就是他传出去的。”江影在她耳旁小声说。 “没错,”明若初点了点头,“这小子因为这个消息,最近过得可是十分得意,所有人都指着他的消息呢,他这一死,消息全断了。” 明若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 “这人下手可真狠,看着倒像是魔族。”柳望舒有些不忍的别过头。 江影本想上前拉她的手一顿,原来在她心里是如此看待魔族。 明若初摇了摇头,“不是魔族,我猜应该是那血灵芝找他寻仇来了。” 原来这里的血灵芝是一株千年血灵芝,任何草木修了千年都能成精,何况是这血灵芝。 李斯无意中发现血灵芝的存在,便开始高价售卖线索,那血灵芝本来修炼得好好的,现在这被么多人来打扰,不恨他才怪。 “如此说来,也有可能,那这血灵芝我们边非找不可了。”柳望舒冷着脸。 血灵芝就算成修成人形,也是精怪,一旦杀过人,就会上瘾。 为了这镇上百姓的安危,几人也必须找到血灵芝。 “姐姐”,江影拽了拽柳望舒,“还有一个人,他应该也知道血灵芝的下落。” “谁?” “他的弟弟,李寻。”江影缓缓开口。 原来,江影那天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路过一条小巷子,正好看到这两兄弟在争执,内容就是关于这血灵芝的。 三个人打听了好一圈儿,才找到李寻的家。 七拐八拐之后,三人已经出了镇子。 眼前这座破旧的小土屋,已经不能用破旧来形容,感觉随时刮一阵风,都能把它倒。 柳望舒不禁有些钦佩,这李寻家境如此,却并没有像他哥哥一样借着血灵芝的消息敛财,倒也是有几分骨气。 江影上前敲了敲那破旧的木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看天色晚了,想来借宿一宵。”柳望舒乖巧回到。 屋子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老人从门后探出了头。 这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脸上的皱纹就像是用刀刻上去一样。 “进来吧”,老人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让开身子,招呼他们进了屋。 屋子里的陈设也十分简单,墙壁上挂着几张兽皮,还有一些晒干的山珍。 他们一进屋子,老妇人有些局促,“家里穷,几位莫要嫌弃。” 说着,用粗瓷碗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水。 明若初接过瓷碗,“婆婆你说的哪里话,你能让我们有个住处,不至于露宿荒野,我们很感激了。” “坐,坐”,婆婆招呼站在一旁的江影。 江影顺势坐在了柳望舒身边,这条凳不算长,两个人坐就要紧挨着。 柳望舒早就见怪不怪了,笑着问:“婆婆,您一个人住吗?” 他们这次来是找李寻的,可半天没见着他人。 “我还有个儿子,他上山打猎去了”,婆婆看了看窗外,“这会子,应该就回来了。” 话说完没多久,一道粗狂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娘,我回来了,今天我可是” 当看到一屋子人,李寻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中,指着他们几个,“你们是?” “他们是客人”,老婆婆语气中带着一点儿不悦。 李寻经常上山打猎,她一个人在家里,今天有这几个孩子陪她聊聊天,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柳望舒看到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糙汉子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不好意思,我叫李寻,要不嫌弃你们叫我李大哥吧。” 众人聊了几句后,柳望舒发现李寻是一个朴实的农家汉子,说着说着几人就说到了婚姻大事上。 李母坐在床边一脸焦急,“你们说说,他都二十八了,还没娶媳妇,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的爹啊。” “娘”,李寻被说的有些尴尬。 柳望舒笑了笑,“李大哥这般敦厚老实,将来肯定会给您带一个温柔贤淑的媳妇回来的。” 李母听了这话,脸上这才带了几分笑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望舒总觉得李寻的耳朵好像红了几分。 难道,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天晚上,柳望舒和李母睡一间,江影、明若初、李寻三人睡一间。 李母拉着柳望舒的手,“要是我家寻儿能娶你这么个媳妇儿多好啊。” “呵呵”,柳望舒笑了笑,“您这么和善,李大哥这么勤劳,那个姑娘能嫁给李大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这话似乎是戳到了李母的痛处,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要不是我。寻儿也不会被拖累至此啊。” 大概是压抑太久,终于能有个倾诉对象了,李母拉着柳望舒的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原本,李寻家境虽不说大富大贵,可也算是小康之间,可是后来李寻的父亲去山里打猎,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母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那时候的李寻才六岁,孤儿寡母,总是受村子里的人欺负,李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把李寻抚养长大。 好不容易将李寻拉扯大李母却因为多年积劳,得了咳血之症。、 “这一病,就是十年啊,寻儿孝顺,变卖了所有家产给我治病,这才让他二十八了,还没有姑娘肯嫁给他啊。”李母的声音有些哽咽。 “婆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看起来,并非”柳望舒点到为止。 李母缓缓开口,“本来我也想死了算了,可是那天寻儿回来带了一块红色的灵芝,也是奇怪,吃了之后,我这病竟然好了起来。”火山文学 能有这般功效,只有血灵芝了。 第27章 凭这,你就想带他走? 柳望舒心里有些激动,脸上却带着几分惊讶,“这世上竟有这般奇药?” “是啊,起初我也惊讶,可后来想想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李母淡笑。 得了消息的柳望舒一夜都没有睡好,同样没有睡好的还有明若初和江影二人。 第二天,三人都顶着黑眼圈,李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呼噜声大,我也没法控制。” “没事李大哥,本来就是我们叨扰。”明若初笑着说。 江影则跟个小狗狗一样,一直跟着柳望舒帮李母做饭。 李母把鸡蛋打入锅里,看到江影笑了笑,“这孩子挺黏你啊。” 柳望舒吹着灶火,“他怕生,跟在我身边他才有安全感。” 李母笑了笑没有说话,她都快入土的人了,怎么能看不出来,江影是喜欢柳望舒啊。 吃了早饭,李寻就要上山打猎。 明若初赶紧上前,“李大哥,我们都没有上过山,不如你带我们一起去玩玩?” 李母也在一旁劝,“对,你要不今天别去打猎了,带他们去山上转转。” 李寻的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行,不过这山路不好走,你们可想好了。” 上了山,李寻就变得沉默起来,偶尔问他什么才回答几句,这让几人有些为难,这还怎么问血灵芝的事啊。 “李大哥,那个”柳望舒最先忍不住了。 “你们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吧。”李寻打断了她。 看他这么说,几人也不藏着,向他说明来意。 在听到李斯死后,李寻也只是愣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这不应该啊,他们不是兄弟吗?几人都有些疑惑。 在听到是血灵芝杀了李斯后,李寻的反应明显大了很多。 他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怒火,“不可能,人绝对不是他杀的。” “李大哥怎么这么肯定。”江影幽幽开口。 李寻的反应太奇怪了。 听到自己家人死了没啥反应,听到这血灵芝杀人倒是急了。 “我、我”李寻涨红了脸,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反正不可能是他。” 柳望舒柔声劝道,“李大哥,你别急,我们也只是猜测,但是若血灵芝真杀了人,那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听了这话,李寻捏紧了手中的弓箭,似乎有些犹豫,但也只是片刻,就坚定开口,“我以性命担保,不会是他。” “你,”明若初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死板的人。 李寻看着他们眯起了眼睛,“你们莫不是想用这些话来框我,让我带你们去找血灵芝。” 还不等几人回答,他就开口,“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转身离开,可刚走几步,他又回过头,“你们向东走,就能下山了。” 看着远去的李寻,柳望舒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难搞。” “我去把他绑回来”,江影脸色有些不好。 他看不得柳望舒失落,就要追上去,被柳望舒一把拉住,“阿影,我们不是坏人,别冲动。” 要不是明若初在,柳望舒绝对不拦他,可现在有外人在,还是要顾忌宗门形象的。 明若初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估摸就在这山上了,我们找找吧。” 李寻跑了几步,看他们没有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向南边走了几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几秒,还是向山下走去。 刚到家门口,看到敞开的大门,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有人来了?难道是那三个人回来抓了娘,想威胁自己? 李寻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冲进了屋子。 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李母安静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李寻顿时泄了气,瘫坐在条凳上。 “你回来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李寻立刻紧绷起来。 回头望去,这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子,面若冠玉,恍若神明。 他一身红袍,看着像是喜服,长发被白玉簪挽着,细看那簪子上好像泛着些许红晕。 直觉告诉李寻,这个男人很危险。 “你是谁?来干什么?”李寻脸上带着警惕。 “呵”,男子轻笑一声,负手而立,“你话太多了,带我去找血灵芝。” 李寻的心揪了起来,面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芝,我就是一个打猎的。” 男人抬起眼眸,盯着李寻,“我耐心有限。” “公子,我真” 不知道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那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他的喉咙。 “我知道你不怕死”,男子的眼睛扫过床上。 李寻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挣扎,“别,别。” 因为被捏着嗓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男子把李寻丢到地上,“那就带我去找。” 看着眼前的男子,李寻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好,只要你不杀我娘。” 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要血灵芝。” 男子没再看李寻,迈着长腿率先出了屋子。 李寻看了他娘一眼,跟了上去。 两人在林子里不知道走了多久,男子扫了一眼周围,冷声,“你耍我?” “没、没有”。自己的心思被揭穿,李寻语气中带了几分慌张。 男子一个闪身,再次捏住李寻的脖子,李寻的腿在空中乱登,脸色也变得通红。 “别逼我”,男子似是已经忍到了极限。 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李寻觉得头有些发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一白一黑两个人影在向自己招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松开了。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李寻原本有些失神的双眼清醒了几分。 疯了一般大喊,“走,你快走,别管我。” 可这里,除了他和穿着喜服的男子外,再无任何人。 男子早就发现了空气中的异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这,你就想带走他?”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屑。 似乎是为了表达对他这话的抗议,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树上的鸟察觉到了危险,扑闪着翅膀,飞向空中。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出来了。 第28章 再遇姬九幽 男子并没有动,而是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身后突然飞出一片树叶,男子微微歪了歪头便避开了。 “不愧是北君姬九幽”,一个娇俏的少女从男子身后走了出来。 姬九幽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女子飞快地闪到李寻边上,娃娃脸上满是担忧,“还好吗?” 李寻面上布满了惊恐,不断推着他,“银铃,你快走。” “走?我答应了吗?”姬九幽冷笑一声。 银铃的脸上带着怒火,指着姬九幽,“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姬九幽往前几步,“还有更欺负人的呢。” “你”,银铃脸上闪过一丝愤恨,“你是为了那个女鬼吧?” 姬九幽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看他的反应,银铃继续说:“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我把内丹给你,你放我们离开。” 内丹几乎凝聚了她所有的修为,但为了李寻,她愿意放弃。 “你有资格和我提条件吗?”姬九幽的语气中满是轻蔑。 “你去死吧”,这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寻突然从地上冲了出去。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尖刀,打算和姬九幽同归于尽。 他绝对不会让人伤害银铃,伤害母亲。 “李寻”,看着冲去的李寻,银铃吓了一跳,当她反应过来,想拉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姬九幽空手接住了那白刃,脸上划过冷笑,“不自量力。” 下一秒,李寻的身上多了无数细密的小口,血液争先恐后的往外钻。火山文学 银铃飞身,接住那往后坠的身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李寻,李寻,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简单的几个字,却好像耗费了李寻全部的力气。 他伸出手,想替银临擦掉眼角的累,可看到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又缩了回去,只是虚弱的说,“别哭,别哭。” “帮我照顾我娘”,说完这句话,李寻便垂下来双手。 “不,”银铃疯狂摇晃着李寻,“你别死,你别死啊,你自己的娘自己照顾,我才不管。” 一直冷眼旁观的姬九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又很快恢复了冷漠。 这些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要江嫣活着,他只要江嫣好。 为了江嫣,哪怕是形神俱灭他也再所不惜,何况是杀几个人呢。 “姬、九、幽”,银临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喊。 “我不想杀他”,姬九幽淡淡地说。 红色的水滴在手中汇聚,银临一挥手,那水球就朝着姬九幽飞了过去。 姬九幽纵身一跃,避开了那水球。 原本长在那里的树就没这么幸运了,被这一击打得粉碎。 这动静让同在山里的柳望舒三人一惊,御剑向声响处飞去。 “姬九幽,我杀了你”。无数水珠化作水箭向姬九幽射去。 姬九幽则淡定的在身前用黑气凝了一道屏障,将这水箭都挡了下来。 三人赶到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以及地上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看着那一身红色喜服的男人,柳望舒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儿呢? 对,在江嫣的过往中,这个人和裴钰竟有几分相似。 可听到疯狂攻击的女子喊他姬九幽,柳望舒又迷茫了。 这人身上怎么没有魔气? 看柳望舒的眼神一直在姬九幽身上,江影微微侧身,挡住了柳望舒的视线。 “唉,你往边上点儿,我还没看清”,柳望舒不满的拽了拽江影。 这更让江影火大,任柳望舒怎么拽,他都纹丝不动。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正在激战的二人的注意。 银铃已经被怒火烧尽了理智,“你们不也是来找血灵芝的吗?来啊,我就在这儿,来杀我啊。” 明若初的流光剑已经出鞘,不过是刺向姬九幽的方向。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走姬九幽。 柳望舒和江影也持剑加入了战斗。 原本云淡风轻的姬九幽脸上有了一丝烦躁。 这群废物怎么也来了,上次在落霞山就该杀了他们。 姬九幽右手一挥,一把长缨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长缨插入地面,闭上双眼,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 黑色的雾气从地地涌出。 整个山里狂风大作,无数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断往人耳朵里钻。 一道道黑影出现在姬九幽伸手,姬九幽神情冷冽,“去,拦住他们。” 黑影得了命令,便一波一波涌上前。 这些黑影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数量太多了,怎么杀也杀不完。 砍死一个,另一个又补上,无穷无尽。 奇怪的是,这些人影都不敢靠近江影。 江影也发现了这个,他站在柳望舒身旁,那些人影只是把他们围住,却不敢上前。 明若初正在拼命砍杀这些黑影,压根没注意这些小细节。 姬九幽嘴动了动,“尊上。” 魔族骨子里对魔尊的敬畏让他有些犹豫,沉思一秒,飞向银铃。 “阿影,去保护银铃”,注意到姬九幽的动作,柳望舒下意识拉着江影也奔向银铃。 因为有他在,就没有这些黑影。 霜华剑泛着青光,挡在了姬九幽的身前。 姬九幽提着长缨的手动了动,可身体里传来的撕裂感让他放下了手。 可恶,怎么这个时候…… 看来今天带不走了,那好歹把她的内丹带回去吧。 他收起长缨,用一种诡异的身法闪到柳望舒身后,他五指成爪,穿过来银铃的胸膛。 看着手中的红色珠子,他一挥衣袖,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他一走,那些黑影也都化作黑烟散去。 “这是什么身法?”柳望舒扶起躺在地上的银铃。 明若初抿了抿嘴,“姬九幽是四位魔君里修为最高的,有如此身手,也不奇怪。” 银铃周身的灵气在不断散去,她看到柳望舒几人,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你们是好人。” 其实李寻进山后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 “你别说话,我给你渡些灵力吧”,柳望舒说。 银铃挣扎着起身,抱起了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人,大笑,“姬九幽,没想到吧,你拿走的是假的。” 几人这才发觉,这居然是李寻,李寻死了? 可她后面的话跟让人惊讶,那内丹是假的? 第29章 聚魂 银铃冷笑一声,“这么多人想杀我,你们不会真觉得我把内丹带在身上吧?” 她是特意说出这番话的,这样才好和柳望舒他们提条件。 江影轻笑一声,“你在威胁我们?” 柳望舒扶额,这孩子怎么一下山成这样子了,我们不是反派啊喂。 “那姑娘的意思是?”明若初问。 银铃抬起头,“帮我给李寻聚魂。” “这”,柳望舒愣了一下,“李寻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强求。” 这生死之事,岂是能强求的。 银铃双眼泛红,“不,他的灵魂还在这林子里。” “可就凭你的内丹,不足以让我们做这些。”江影冷冷看着她。 一颗内丹就想让别人替她救人,把别人当傻子吗。 柳望舒和明若初也都没有说话,这确实不划算。 若是李寻还有一口气,他们都会救,可李寻都死透了,若救有违天理。 “不,还有”,银铃补充,“我知道魔族的秘密。” 柳望舒心下一惊,“这话可不能乱说。” “况且,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明若初说。 “呵呵”,银铃笑了几声,“信不信由你啊,我可以先告诉你们,魔族在复活一个人。” “江嫣?”柳望舒问。 这不经大脑的话一出口,柳望舒就后悔了。 银铃看柳望舒的眼神带了几分鄙夷,“那个女鬼也配?” 那能让魔族处心积虑复活的,只有…… “魔尊”,明若初咬牙切齿道。 明若初对魔尊的态度柳望舒不奇怪,毕竟他父亲的一双腿就是在十六年前围剿魔尊时受的伤。 江影听了这话,脸色也不太好。 看他们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银铃十分满意,她要的效果达到了,“对,所以,要不要和我合作?” “好,我们帮你”。明若初没有丝毫犹豫。 柳望舒看了一眼一旁的江影,也点了点头。 知道魔族下一步行动,才能更好地应对,才能保护好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改变自己的结局了,她保护他,更多是出于本心。 她是真心希望这个少年也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让明若初和银铃一起施法,柳望舒和江影在一旁守着,以防万一。 淡淡的白光在山中亮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了一层光墙,将明若初几人包裹起来。 山中一时有些寂静,半响,江影拉了拉柳望舒。 “若是知道魔族的动向,你打算怎么办?”江影小声问。 柳望舒莞尔一笑,“自然是阻止他们,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替你寻一把趁手的灵剑最重要。” 银铃那个复活其实用的不准确,毕竟江影现在活着,魔族想做的,应该是引江影入魔。 “那”江影小心翼翼的看了柳望舒一眼,“有没有可能,那个魔尊现在。” “阿影,没有可能”,柳望舒看着他,“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记着,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无论如何,她都会阻止江影成为魔尊。 “姐姐”,江影把人拉入怀中。 怀里的人口气有些不自然,“你要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要一心向善。” “好,我以后要成为像姐姐这样的人。”江影语气中带着欢喜。 柳望舒苦笑一声,江影不知道实情,只当她是心善才救了他,若知道自己一开始是有目的对他好,只怕…… 阿影,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我不算好人的,柳望舒心里暗道。 江影看着怀里娇小的身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趁现在把自己是魔族的身份告诉她。 “姐姐,我”江影刚开口,柳望舒就挣开他的怀抱。 江影有些疑惑,“怎么了?” “有萤火虫”,柳望舒指着丛林里飘来的星星点点。 看她这般欢喜,江影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再告诉她吧。 柳望舒在那些萤火虫中转了个圈,“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萤火虫。” 她伸出手,戳了戳其中一个光点,那光点瞬间成了一副画面。 那画面上的人,正是银铃和李寻二人。 柳望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漫天萤火,都是李寻的记忆,自己刚巧点到了她和银铃相遇的那一段。 她其实挺好奇,这两个人怎么能遇到一起。 看着眼前这画面,像极了露天电影,她坐在地上,拉着江影坐在一旁。 “来,让我们为别人的绝美爱情奉献点眼泪吧。”语气中带着欢快。 江影有些宠溺的看着她,“好。” 画面上的人影动了起来。 一束束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林,一个娇小的少女在林子中不断穿行,她的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群。 看这群人的装扮,应该是散修。 为首的那人看了一眼四周,声音阴沉,“这血灵芝刚渡劫化形,现在是她最弱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抓住她。” 后面的人应了一声,便四散开,分头去找。 而那血灵芝,变成了一株枯木,就在为首那人的身侧。 看到这,柳望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按照一般故事发展,这血灵芝一定会被人发现。 果然,为首那人有些疲惫的倚在树上,他突然在空气中嗅了两下,有些狐疑的看向身后。 他起身,盯着眼前的这颗枯树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把刀拿来。” 很快,一把大刀递到了他手上。 他的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难怪,难怪,我就说,怎么都找不到呢。” 冰冷的刀刃缓缓挪到枯树前,后面的人也紧张的盯着这一幕,难道眼前这枯树就是那血灵芝化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让人看不懂了,因为为首的男人把自己的手也递了过去。 大刀划过那人的手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枯树前的土壤里,为首的汉子脸上带着无比的虔诚。 这诡异的一幕其余的人都吓傻了眼,一个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周哥,你没事吧。” 周哥猛地回头,眼里布满了血丝,“闭嘴,没看老子正在拜神?” 这话一出,这些人更害怕了,看来周哥不仅疯了,还疯的不轻。 第30章 师尊的惩罚 “看你们都是啥眼神?”这群人眼里的情绪让周晨十分不爽。 “你们没听过规矩?看到这种千年古树要拜一拜,否则你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 看到这里,不只是柳望舒,连江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就是一个神棍吧?他怎么当上老大的,凭搞笑吗?” 这话一出,原本就笑个不停的柳望舒更是笑岔了气,身子一歪倒在江影怀里,“阿影,你的吐槽也很搞笑啊。” 江影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让柳望舒笑的这般灿烂,也跟着傻笑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柳望舒才平复,“好了,继续看,继续看,我估计接下来就是英雄救美了。” 江影轻笑一声,凑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姐姐懂得真多。” 被他搞得有些脸红,柳望舒赶紧推开他,坐直了身子,“这么多年的话本总不能白看了。” 看到自家姐姐害羞了,江影心情大好,“你说的英雄救美来了。” 原本的画面一转,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群散修在山上找了一夜,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离开了这儿。 他们一走,银铃就撑不住了,变回人形倒在了地上。 画面静止了很久,就在柳望舒要睡过去的时候,江影推了推她,“来了。” 柳望舒立马来了精神,画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汉子,不就是李寻吗。 李寻看到躺在路上的少女,立刻丢下了手中的砍刀。 他轻轻推了推银铃,“姑娘,姑娘?” 可叫了半天,人也没有反应,他把手轻轻放到银铃鼻下,“还好,有气。” “得罪了”,李寻弯下腰,打算把人抱起来。 银铃那双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中带着几分冷意,“你是谁。” “我”,李寻看到双明亮的眸子,突然有些结巴,“我想救你。” 银铃打量了他一会儿,察觉他身上并没有灵气,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按照我说的做。” 李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识点了点头。 “抱我”,银铃吩咐。 “啊?”李寻脸上闪过惊讶。 “快点,我现在不能走路”,银铃有些不耐烦。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李寻没多说什么,把人抱了起来。 他那小心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他在抱什么稀世珍宝。 两个人按照银铃说的,不知道绕了多久,来到一处隐秘的山洞。 一进山洞,李寻便飞快把人丢在石床上,“姑娘,我先走了,” 银铃看他这样子,有些不满,“怎么,本姑娘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走?” “不,不是”,李寻语气中带着几分慌张与焦急,“我,我要回去给我娘煎药了。” 银铃轻笑一声,“你还挺孝顺。” 李寻没有说话,只是捏紧了手中的砍刀,那银铃一般的笑声一直他脑海里回荡。 “傻大个儿,我替你救你母亲,你以后每天来照顾我,怎么样?”银铃挑了挑眉。火山文学 李寻苦笑一声,“姑娘莫拿我寻开心了,我娘的病……”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他这表情,银铃冷哼一声,“你看不起谁呢。” 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枚小巧的弯刀,冲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下去。 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李寻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紧忙上前,语气中带着薄怒,“你这是做什么?” 银铃一脸娇笑,“帮你娘治病啊。” 明明是这么一张少女般的脸,明明是这么普通的话语,配合着眼前的一幕却显得十分诡异。 难道,我这是碰到妖精了? 想到这,李寻吓得退后了几步。 那血液并没有滴到地上,而是凝结成了一块红色的灵芝。 看到这一幕,李寻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傻愣着干嘛?”银铃的话响起,“拿去给你娘吃了,包她长命百岁。” 看着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灵芝块,李寻有些迟疑,这药,真能救娘? 李寻拿着灵芝半信半疑的回到了家里。 还未进门,屋子里就传来猛烈的咳嗽声。 “娘”,李寻一把推开屋子,地上还有一摊未干的血迹。 李母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倒下,可看到李寻,还是强撑笑脸,“你回来了。” “嗯,我去给你煎药”,李寻说。 “别了,天天吃,也不见好,这钱还不如留着给你娶媳妇儿呢”,李母说。 这话李寻已经听了无数遍,也没说什么,转身去煎药了。 煮药的时候,李寻满脑子都是他娘的话,他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衣袖,掏出来那块红色灵芝,丢进药罐里。 试试吧,万一呢。 李寻看着母亲把那碗药一饮而尽,他有些紧张,“怎么样,娘。” “嗯,这药比以前的好喝多了,多了些清香”,李母说。 第二日一大早。李寻就上山去找银铃。 银铃也不意外,“来了。” “多谢”,李寻红着脸。 银临摆了摆手,“你怎么动不动脸红啊。” 后来,李寻去后山的次数逐渐增多,李母的病也奇迹般好了起来。 好像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可李寻的表哥无意中撞见了李寻的秘密,李寻苦苦哀求他别说出去。 可这李斯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私下却大肆宣扬,引来无数修士聚集在这小镇上。 而李寻和银铃一来二去,便生了情愫。 看着眼前的画面消散,柳望舒感叹,“原来是这样。” 江影却在一旁打趣,“怎么,不是要为别人的爱情流泪,泪呢?” 被他问得有些尴尬,柳望舒尴尬的别过了脸,“江影,你这是和师父说话的态度?” 这假正经的样子把江影逗笑了,却还是强忍着,一脸认真,“是,弟子知错,请师父罚徒儿吧。” “这还差不多”,柳望舒这才慢慢把脸转了过来,“那为师就罚你” “师、师父”?江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居然亲他了? 两人刚才挨太近啦,柳望舒一转头,就吻上了江影的脸。 反应过来的柳望舒恨不得扎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31章 东君顾青冥 江影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是啊,她怎么会主动吻他啊。 “没,没事。”江影的语气带着几分僵硬。 以为他是被自己的举动吓着了,柳望舒想说些什么,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懊恼的“哎呀”一声。 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这更让柳望舒觉得难熬。 不知知道过了多久,原本耀眼的光球暗了下来,盘腿而坐的明若初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起身,因为消耗太多的灵力,身子还是微微晃了一下。 “若如”,柳望舒赶紧上前想扶住他。 可有一双手比他更快,江影扶着明若初,笑道:“我来吧,你去看看李寻他们。” 柳望舒点了点头,把地上的银铃扶了起来,银临的情况比明若初遭很多,但她还是强撑着身子看了眼李寻。 看到李寻的面色恢复红润,她才放下心来。 “多谢几位。”银铃冲他们点了点头。 明若初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扫了她一眼,“各取所需而已。” 银铃苦笑一声,“内丹在山洞里。” 柳望舒点了点头,“好,那魔族的事?” 比起魔族,这内丹根本不值一提。 银铃也不废话,缓缓开口,“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在清风镇……” 话没说完,银铃瞪大了双眼,一把黑色的匕首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人。 “李寻,你疯了?”柳望舒大喊。 可李寻似乎是没听到一般,把匕首剩余部分全部插入银铃的胸膛。 江影闪身上前,一脚踢向李寻,李寻灵巧一闪,避开了攻击。 银铃像一片落叶,缓缓倒在地上,柳望舒赶紧上前接住了她。 这不是李寻,李寻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明若初眯着眼,嘴里吐出三个字,“顾青冥”。 李寻黝黑的脸蛋上浮出一抹笑意,“看来诸位,对我魔族之事很感兴趣啊。” “从李寻的身子里滚出去”,银铃捂着胸口狠狠说道。 “哦?”李寻挑了挑眉,“这身子,本君还不屑于用。” 柳望舒解释,“这是傀儡术,顾青冥本人没有来。” 东君顾青冥擅长傀儡之术,只要这个人身上有一丝魔气,他都能控制这个人的行动和意志,让他为自己做事。 李寻是被姬九幽杀的,身上肯定沾了魔气,被顾青冥控制也是合情合理。 “啪啪啪”,李寻拍了拍手,往前走了几步,“柳长老说得对。” 看他的动作,江影下意识往柳望舒身前靠了靠。 注意到江影的小动作,李寻勾了勾嘴角,“诸位若想知道我魔族之事,大可来魔域问我,何必听这小丫头信口雌黄。” “你”,银铃被顾青冥气的瞠目欲裂,吐出一口鲜血。 李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本君还有事便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刚落,李寻便像一滩泥,倒在地上。 银铃挣开柳望舒,向李寻慢慢爬了过去,黑色匕首上的魔气在不断侵蚀她的身体,她终于握住了李寻的手。 一旁的明若初有些焦急,“你快说,他们在清风镇做什么?” 银铃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般,死死抱着李寻,脸上满是笑意。 一旁的柳望舒也十分着急,便开口,“银铃姑娘。” 银铃终于反映过来,她的嘴动了动,“清风镇,有……” 后面的话,像是什么诅咒,银铃刚要说,侵蚀她的魔气浓郁了几分,顷刻间,银铃便散于山间的晨风之中。 “可恶”,明若初对着树就是一拳。 无数的树叶被震落下来。 柳望舒长舒一口气,“我们先回去吧。” 几人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李寻身上没有魔气,这才放心带他下山。 把李寻送回家后,几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扬血灵芝已经被找到了。 当众人看到柳望舒几人带回的血红的内丹时,虽然满脸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逍遥宗和玄风门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明若初拿到一半的内丹后,就起身辞行,他要回宗门商议一下清风镇的事。 看着明若初离去,江影问:“我们不回宗门?” 柳望舒摇了摇头,“我已经飞书给宗门,我们先去清风镇瞧一瞧。” “不过,我们还要在这儿多待几天” 江影有些错愕,“为什么?” “等你把那半颗内丹吸收了我们再走。”柳望舒说。 这次去清风镇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江影的修为多提升一份,也就少一份危险。 江影自然知道柳望舒的意思,应了一声,便低着眸子出去了。 这天晚上,江影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么也睡不着。 他脑海里全是柳望舒亲自己的场景,虽然知道只是意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起。 可他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会如何。 江影在床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这把窗户外的两人看傻眼了。 雨轻烟恨铁不成钢,“我们尊上怎么就成这幅样子了?” 蓝衣男子揽着她的腰,低声哄道:“怎么,这样不好?” “哎呀”,雨轻烟推了推他,“尊上杀伐果决,怎么能变成这般只知道男女情爱?” 蓝衣男子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调笑道:“你不也是?” “我在说正事啊”,雨轻烟有些生气,嘴上嘟哝道:“要是她们两个情投意合也就罢了,尊上他是单相思啊。” 堂堂魔尊居然喜欢一个女修,人家却压根不把他当回事儿,这说出去,多少有些丢人。 “好了”,蓝衣男子正色道,“尊上现在陷得越深,以后才能醒悟的更彻底啊。” 听了这话,雨轻烟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走吧,顾青冥找我们商量事儿呢”,蓝衣男子说。 雨轻烟皱了皱眉,“他也真是,说好了让小灵芝把他们引去清风镇,结果人家话还没说完,他就把人家杀了。” “呵呵”,男子宠溺的捏了捏雨轻烟的鼻尖,“不这样,他们能信吗?” 雨轻烟的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轻烟,你这般,让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