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大佬坐骑的那些年》
第1章 第一章 大佬看病我叹气
“林川!你已走到死路,若此时交出不息草,我等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悬崖之巅,数个身穿白衣的修士拔剑而立,剑锋直指崖边的灰衣少年。
刺骨的夜风拂过,少年虽颇为狼狈,腰板却如同不屈的白杨一般挺得笔直,闻言,少年惨笑一声,捂住淌血的胸口,一字一顿道:“不息草是我在冲虚秘境历尽千辛万苦所得,师兄们想要,大可自行去找。”
他咳嗽了几声,眼中多了几分怒意:“若被长老们知道你们今天所做之事……”
白衣修士们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人嗤笑,傲慢无比地睥睨他道:“林川,你不会以为只有我们想要不息草吧?你猜猜,若无长老授意,我们敢做这种事?”
林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他握着断剑,一时间,只觉心中腾出无尽怒火。
深深望着对面曾被他称作师兄的那些人,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永远刻进脑海当中,林川握紧手中断剑,声音几欲泣血:“世人负我,天意欺我!若他日我为主宰,必叫尔等血债血偿!”
凄厉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云霄,久散不去,躲在一旁巨石后的白锦棠默默捂了一下耳朵,不合时宜地在心中感慨:不愧是龙傲天大佬,这句话一出,完全对味了!
悬崖,反派,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龙傲天,要素齐全。
接下来,只要林川被逼跳崖,就能在崖底发现神秘老爷爷了!
白锦棠屏住呼吸,静观事态发展。
白衣修士们听到林川口出狂言,纷纷不以为意地嘲弄道:“区区一个没背景的外门弟子罢了,好大的口气!
“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赶紧拿了不息草回去,这悬崖冷得要死!”
“林川!再给你一次机会,速速交出不息草!”
林川冷笑道:“除非我死!”
白衣修士们被激怒,当即提剑逼近,林川堪堪躲过几下,可他本就在寻找不息草的途中受了伤,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不敌,身上多了数道伤口。
饶是林川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穷途末路。
除了交出不息草,他唯一的退路,也只有身后这高达数千米的断崖。
以他如今的状况,一旦跌下断崖,只有必死的结局。
林川咬牙躲过一击,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巨石后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心念急转,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还有一条退路。
这只灵兽是他在冲虚秘境中遇到的,当时它死皮赖脸地缠上了自己,非说他是未来的大佬,要当他的坐骑。
他嫌弃这灵兽修为低,原本不想答应,没想到这只灵兽带他在秘境中找到了珍贵的不息草,他才勉为其难地将它带在了身边。
他不知道这只灵兽是何品种,不过修为如此低,对他来说简直半点用处都没有。
若是把她推出去挡剑,说不定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不过一只普通灵兽罢了,死了就死了,大不了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再来为它报仇。
须臾之间,林川心中已有打算。
白锦棠不知林川心中所想,眼看林川快要被乱剑捅死,不由有些着急。
要是林川死在这里,就得不到崖底老爷爷的传承了。
白锦棠思索半秒,而后一咬牙,义无反顾地从躲藏的石头后冲了出来。
“主人,我来救你!”
正在对付林川的修士们随意瞥她一眼,认出她是林川新收的坐骑,眼皮也不抬,不以为意道:“今日便送你们主仆俩一起上西天!”
裹挟着灵力的一剑精准刺向白锦棠的胸口,眼看要击中,白锦棠忽然脚底一滑,腰身下意识后弯,头顶几乎是擦着横扫的剑锋蹭了过去。
劈剑砍来的修士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被惯性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扑倒在地时,好巧不巧地一头撞在了石头的尖角上,当场昏死了过去。
“吓死人了……”白锦棠的心脏砰砰直跳,脚步凌乱了几秒,好歹是站稳了,她直起腰,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来不及回头,继续朝着林川跑去。
混战之中,刀剑无眼,白锦棠顶着交织的剑气艰难前行,凭着滑而不倒的神奇能力,将原本井然有序的围攻人群冲撞得乱七八糟。
朴素的粗布衣裳被划破好几道口子,可白锦棠身上却离奇地毫发无伤,不是没人试图攻击她过,然而无一成功,要么被同伴不小心误伤,要么脚下莫名其妙一滑,歪了剑锋。
他们几乎是眼睁睁看着白锦棠一路冲到了他们的最中央。
“我们快走——”
白锦棠一把抓住林川的手,心道这把稳了,只要林川在崖底接受传承,待十年后归来时,就会成为一方大佬。
到时候,她就能蹭到此大佬的气运了。
白锦棠松了口气,正要将林川带往崖边,却没想到林川忽然大力抽回了手。
下一秒,背后猛得传来一股大力。
被推向敌人们的剑尖时,白锦棠听到林川沉痛又决然的声音:“小棠,待我修成大道,我会为你报仇的……”
报仇个鬼啊!
我拿你当大佬,你却拿我当替死鬼!
原来你是这样心狠手辣的龙傲天!
白锦棠心中破口大骂,眼看剑尖近在眼前,白锦棠不得不变回白泽本体,使出了自己成为祥瑞后,唯一一个能主动施展的技能——
“闪瞎你的狗眼!”
巴掌大的毛绒小兽在刹那间爆发出了无比刺眼的白光,这原本是祥瑞自带的出场光效,现在硬是被白锦棠用出了□□的效果。
修士们猝不及防,被这光闪得瞬间致盲,正对白锦棠的剑尖歪了一下,叫白锦棠再次躲了过去。
“什么邪招!妖孽受死!”慌乱之下,一名修士双手结印,闭着眼操控自己的本命剑。
那剑腾空而起,在法诀的催动下化出几百道虚影,而后如雨般落下,无差别攻击!
白锦棠落地后急忙连滚了几下,躲过了数道剑影。
灾难始终慢她一步,而某些人……就没她这么幸运了。
身后猛得响起了惨叫声,那声音格外熟悉,白锦棠呆滞了一下,睁大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像个坏掉的木偶,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只见未来的龙傲天大佬跪倒在地,捂着流血的双眼,仰天长啸:“啊——我的眼睛!”
白锦棠:“……”
啊这……
完了。
被戳坏双眼的林川毫无反抗之力,其他人轻松将他搜刮一空,本想直接杀了他,但看林川眼睛都瞎了,怪惨的,加上杀人也会背上因果,没人愿意动手,众人推来推去的,也就作罢了。
威胁林川不许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后,众人趁夜下山,没再对过于邪门的白锦棠多做深究。
悬崖上寒风瑟瑟,一如白锦棠拔凉拔凉的内心。
龙傲天的眼睛要是瞎了,他未来还能成为大佬吗?
在寒风的呼啸声和林川的惨叫声中,白锦棠默默从身上掏出一张古朴的羊皮卷,询问它道:“咋办?”
羊皮卷上浮现出了一句话,外加三个感叹号: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去抢救啊!!!
白锦棠苦着脸地合上羊皮卷,看向满地打滚的龙傲天,心中疯狂祈祷未来大佬还有救。
*
清晨时分,云泉镇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雾蒙蒙的水汽笼罩在小镇中,远处的青山逐渐看不真切。
檐下落的雨连成一线,空气中飘浮着咸腥潮湿的气息,这种天气,最让人昏昏欲睡。
大清早通常没什么病人登门看病,水云医馆的伙计在门口瞄了眼人影稀疏的街道,确信了这一点,于是他如往常一般,打了个哈欠,懒散地找了个角落猫着,打算小眯一会儿。
雨声格外催眠,正当伙计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之时,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猛地将他惊醒。
不是错觉,空气中咸腥的气味里多了几缕血腥气。
伙计一个激灵,迅速清醒了过来,快步走到门口一看,果然看见一个姑娘架着个满身血的重伤少年,艰难地朝水云医馆的方向走来。
伙计忙过去帮忙架起少年,那少年眼上还系了一条碎布,鲜血已将碎布完全浸染,看上去十分骇人。
伙计见惯形形色色的病人,伤得这样凄惨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惊讶问道:“哎呀,这是怎么了?”
白锦棠满心苦涩,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快速解释:“被仇家追杀,伤了眼睛,现在有大夫坐诊吗,快给他瞧瞧!”
片刻后,上了岁数的白胡子医师查看了林川的情况,给出了诊断结果:“外伤不重,服用凝血丹三日便能痊愈。”
白锦棠急声问:“那眼睛呢!”
医师眯眼捋了一下胡子,摇头叹气:“送来得太迟了,只能恢复两成视力,想要完全恢复,起码得用四品复原丹。”
白锦棠局促地搓搓手:“四品复原丹的价格是……”
“五百灵石。”
囊中羞涩的白锦棠:“……”
她缓缓戳了一下林川。
林川冷笑一声,当机立断地对医师道:“她是我的坐骑,我现在把她卖了,能抵多少钱?”
“?”白锦棠震惊地睁大眼睛看向林川,可惜林川此时已经看不到了,在她的瞪视下无动于衷。
医师打量了白锦棠片刻,沉思着捋胡子:“你是灵兽,能化形,等级却不高,想必本体的血脉等级很高吧?”
白锦棠假笑,她本体是白泽,传说中的神兽,血脉等级能不高吗?
林川已经万分不耐烦地敲桌子:“到底能不能拿她抵钱?”
医师正要开口,却被白锦棠打断,白锦棠转头问林川:“你确定要将我卖掉?”
林川皱了皱眉,神色中难掩厌恶,声音提高了许多:“有何不可!我真后悔把你从冲虚秘境里带出来,你就是一只灾兽!要不是你,我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拜托,你搞搞清楚,”白锦棠也生气了:“要不是你想害我,要把我推出去挡剑,又怎么会倒霉,本来——”
白锦棠气愤地压下了剩下的话,抱臂坐在旁边生闷气:“你信不信,你要是真敢将我卖掉,很快会变得更倒霉!”
林川沉默了下来,好像在思索她话语的真实性。
他停滞片刻,咬牙吐出一口气,终究是信了白锦棠的邪,抬手指着门口,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暴躁:“那你就给我滚,我要跟你解除坐骑契约,从今往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差点被戳到鼻子的白胡子医师往后一躲,在旁边幽幽补上一刀:“你眼睛不中用了,若无复原丹,想看见她也不太可能……”
林川崩溃了:“……闭嘴啊!!”
他明确下了驱逐令,摆明要跟白锦棠势不两立,白锦棠也不好死皮赖脸留下,臭着脸同意了解除坐骑契约。
……反正林川这个未来的龙傲天大佬已经不中用了。
而且林川能毫不犹豫地卖队友保命,可见人品堪忧,白锦棠也不愿再与此人为伍,更别提帮他问鼎大道。
但是解除契约之前,白锦棠厚着脸皮提出了额外的要求。
“你能让我为你画一副画吗?”
林川沉默须臾,而后大怒:“你还敢画下我的惨状,白锦棠,你简直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好好,”白锦棠躲过他喷溅的口水,掏出玄天卷,翘起二郎腿耍无赖:“不给我画我就赖着你不走,你就说能不能画吧?”
“滚!!”
未来再也不能成为龙傲天的林川,发出了无能咆哮。
*
临近正午,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停下,白锦棠走出水云医馆,展开了手中的玄天卷。
色泽古朴的羊皮卷上,俨然多出了一个素描人像:
满身是血的林川跪倒在地,断剑落在一边,他仰起头,空洞的双眼滑下两行血泪,看上去颇为凄惨。
白锦棠:“……”
还好林川现在已经看不到了,若让他看到这幅画,说不定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白锦棠抿唇,回忆这次彻底失败的抱大腿经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是在三天前穿到这个世界的,当时她正准备去上课,结果刚抱着素描本出了宿舍楼,就一脚踩空。
下一秒,她就落在了冲虚秘境当中。
——而且还从人变成了一只白毛小兽。
不等她回过神,跟她一起摔在地上的素描本忽然说话了:“我靠,怎么拉了个小孩过来!”
白锦棠比它更惊慌,素描本成精对一个美术生来说才是最可怕的事吧!
经过素描本的解释,白锦棠才知道,她是被这个自称玄天卷的……神器?应该是神器吧,反正它是这么说的。白锦棠就是被它阴差阳错地拉到这个世界的。
据玄天卷所说,它本意是想拉一只有资历的白泽来这个世界解决一点麻烦,没想到拉了白锦棠这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白泽过来。
白锦棠当时就傻了,这件事槽点太多,她只来得及抓住一个重点:“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穿成白泽的,而是我本来就是白泽?我不是人吗?”
一直把自己当成纯血人类的白锦棠,开始怀疑人生。
玄天卷比她更疑惑:“啥,你爹妈没告诉你你的特殊身份?”
白锦棠:“……他们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留下你这个素描本就走了,没说别的啊。”
她渐渐反应过来,表情更加空白:“不是吧,我爸妈难道也是白泽?那可是现代社会……”
玄天卷没否认,一边哗啦啦地翻开了素描本的扉页,一边淡然自若地说道:“这算什么,白泽一族能在三千世界里随意行走,现代自然也有白泽的身影……让我查查,你爸叫白青隐,你妈叫白以歆是吧?”
白锦棠听到熟悉的名字,忙点点头,不熟练地用四只小爪子歪歪扭扭地走过去,看到自己画在素描本上的涂鸦消失了,变成了一串串人名。
这是什么,白泽家族的族谱吗?
玄天卷很快锁定了她的名字:“哦,你叫白锦棠,好吧,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白锦棠有了不好的预感:“……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们白泽一族受天道眷顾,无论在哪个世界,天道都会特别关照你们,给你们很高的幸运值——也就是说,你很难杀,轻易死不了。”
白锦棠吐出一口气:“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玄天卷语气略有几分羞涩:“坏消息是,我拉你过来,已经耗尽能量,暂时没法送你回去,除非——”
白锦棠嘴角一抽:“除非什么?”
玄天卷幽幽道:“除非你收集此界气运之子的气运,方可为我积攒能量。”
按照玄天卷所说,白锦棠必须找到气运之子,蹭他们的气运为玄天卷积攒能量,等到给玄天卷充满能量,它才能送白锦棠回去。
而具体的蹭气运方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只需在大佬同意后,将他们的人像画在玄天卷上即可。
林川是白锦棠第一个遇到的气运之子,而显然,白锦棠这次没能蹭到林川的气运。
林川还没来得及成为大佬就瞎了,失去了成长为大佬的潜能,因此,他身上携带的气运直接腰斩,现在的林川与普通人无异。
白锦棠虽画了他的人像,但也只蹭到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气运。
沉痛地合上玄天卷,白锦棠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垂涎地看了一眼小摊上热气腾腾的蒸笼,嗅着包子的香味,白锦棠下意识掏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口袋。
人间惨剧,没钱。
白锦棠垂头丧气地往城外走去,她记得城外的山上有棵果树,她准备摘几颗果子充饥,同时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出现!我又开文啦!本文是成长型女主,打算搞点不一样的CP,大概是天然黑吐槽役女大x抠搜且龟毛病美人大佬(?),略带一点追妻火葬场,不过应该不虐(自信叉腰)练笔文,比较放飞自我,第一次尝试升级流,逻辑废,发现bug可以评论区提醒,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顺便推推专栏另一本已完结养崽文——谢挽幽穿书了,穿成了仙侠文中未来反派的恶毒娘亲。按照剧情,她本是剑宗的万人嫌小师妹,不仅觊觎师尊、骚扰师兄,还妄图对佛子下手,最后为一个渣男叛出师门,结果被渣男所骗,不仅修为大跌,还因他人陷害跟魔尊滚在了一起,怀了魔尊的崽,也就是未来反派。而她对幼年期反派非打即骂,最后幼年反派黑化反杀,不仅她落得了凄惨下场,修仙界也遭遇了一场巨大浩劫。绑定谢挽幽的系统告诉她,只有掰正幼年期反派的三观,她才能回到原世界。谢挽幽最开始是拒绝的:养崽是不可能的!小孩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我宁愿选择狗带!可当她睁开眼,看到一团脏兮兮的毛绒绒蹲在她床边,畏惧地藏起毛发凌乱脏污的大尾巴,还怯生生地用小奶音唤她娘亲,她……忽然又可以了!谁会拒绝毛绒绒呢?可直到养了崽谢挽幽才知道,崽崽是个实打实的吞金兽,无奈之下,谢挽幽只好去找崽他爹分担抚养费。魔宫里,传闻中阴狠暴戾的魔尊转过身,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谢挽幽人傻了:……这不是被我狠狠坑了一把的狐狸精吗!怎么是你!不出意外会成为她死敌的家伙,竟然是崽他亲爹??“……”谢挽幽看着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的魔尊,默默计算魔尊知道他们有个崽之后的心理阴影面积。*修真界大新闻,剑宗那个被赶出师门的小弟子竟然又回来了!弟子甲:震惊!不喜带毛动物的渡玄仙尊为何怀里常抱毛绒绒?弟子乙:惊爆!剑宗万人嫌小师妹竟是第一丹宗团宠小师妹,两宗为抢人大打出手,是人性缺失还是道德沦丧!弟子丙:可怕!剑宗师兄与佛宗佛子竟同时爱上小师妹,魔尊凭子上位,年度修罗场即将上演!反复翻车的谢挽幽被魔尊扣在怀里,危险询问:“所以……你上午在丹宗炼丹,下午去剑宗蹭课,晚上来魔域找我?谢挽幽,是我的尾巴还不够你摸吗?你究竟还有几个好哥哥?”谢挽幽保持微笑:是我,平平无奇的时间管理员,修真界一级端水大师,翻车最高记录保持者。
第2章 第二章 大佬空缺我上路
到了没人的荒郊野岭,玄天卷才从她袖口里滑了出来,开口安慰她道:“你也别太沮丧了,第一次嘛,失败也是正常的。”
白锦棠沮丧地点点头,找到那棵果树,踮着脚去够树梢上垂落的红色果子。
用溪水洗过果子后,白锦棠坐在溪边一边啃果子,一边沉思。
有个问题她百思不得其解:“那个林川不是气运之子吗,就算他要害我,也会倒霉成那样?”
——甚至倒霉到了气运都被腰斩的地步。
玄天卷落在她膝上,语气不屑道:“就他?区区一个没成长起来的气运之子罢了,怎配与白泽的气运作对?”
见白锦棠面露不解,玄天卷言语中颇有几分自得:“若有两运相冲的局面出现,白泽的优先级永远是最高的。”
这白锦棠就好奇了:“难道一点例外都没有?”
原本得意洋洋的玄天卷忽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那……还是有例外的,这也是我想提醒你的事情,白泽虽然不容易杀,但架不住有些大佬他很强啊。”
“只要够强,强出你许多倍,哪怕天道再护着你,你也有可能被一击必杀。”
白锦棠:“……”
玄天卷沉重而严肃道:“所以,在那种危险关头,你一定要尽量苟住。”
白锦棠虚心求教:“什么叫苟住?”
玄天卷恨铁不成钢:“就是拖延时间啊!拖到他开始倒霉就行了!”
白锦棠:懂了,拖到天道反应过来就行了。
白锦棠又啃了一口果子,一边脸颊鼓了起来:“那这样也不行啊,一旦大佬想害我,他的气运就会被腰斩,我还怎么蹭他气运啊。”
她戳戳玄天卷:“你没带过其他白泽吗?他们是怎么做的?”
“是带过,”玄天卷口吐扎心之语:“但没带过你这么弱的,没经验呢。”
白锦棠:“……”
可恶啊,她这么弱,是她想的吗!
吃完了大半的果子,白锦棠终于有了主意。
“既然养成大佬有不确定因素,不如就抱现成大佬的大腿!”白锦棠一拍手:“在他想害我之前,我就把气运蹭到,这不就行了吗!”
玄天卷抖了抖卷身,语气并不热切,反而忧心忡忡:“你……唉,算了,记得遇到危险时跑得快一点就行,保命为上。”
显然,它并不觉得白锦棠真能蹭到什么大气运。
白锦棠:“……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玄天卷委婉道:“……嗯。”
白锦棠:“……你书还怪实诚的嘞。”
一人一卷相顾无言,沉默上路。
*
收集了一些果子当作路上的干粮,白锦棠踏上了寻找新大佬的路途。
对于被腰斩气运的龙傲天林川,白锦棠确实有点可惜,还有点小小的愧疚,但转念一想,人家都对她起杀心了,甚至恶劣至极地要拿她挡剑,她还可怜林川做什么?
如果林川选择与她共进退,崖底自有机缘等着林川。
白泽是祥瑞,正常情况下,是能带给身边的人好运的。
白锦棠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夭折在半路的龙傲天。
所谓大佬,要么武功高强,要么权势滔天,要么名镇一方。
以白锦棠目前的情况,自然接触不到什么特别牛逼的大佬,只能就近找小一点的大佬凑合一下。
经过一番打听和寻找,白锦棠将目光放在了这座小城的城主身上。
云水镇是隶属于永泽郡的一个小镇,这片地方,权势最大的大佬当然是永泽郡的城主——荆罗。
白锦棠这次抱大腿的对象就是他。
云水镇离郡城有点远,如果单纯靠走路,白锦棠得走上整整两天。
站在云水镇的石碑前,白锦棠瞪大眼睛看着玄天卷上展示的路线图,傻眼了。
“东西南北……哪边是北啊?老师没教啊。”
玄天卷语气怜爱:“是我的错,我单知道你傻,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傻。”
路痴的白泽,它也只见过这么一头,从这个方面来看,白锦棠也算是个人才。
白锦棠再傻也听出了玄天卷的阴阳怪气,讪讪挠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找人问问路?”
玄天卷躺在她手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去吧,傻宝。”
这卷灵怎么还骂人呢!
路痴怎么了,她刚来这个世界,分不清方向不是很正常吗!白锦棠心中嘀嘀咕咕,一边谴责玄天卷,一边裹紧了身上的麻布衣裳。
说起这衣服,还是夭折在半路的龙傲天大佬友情提供的。
她刚降落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体内灵力不足,很长一段时间使用的都是本体形态。好在冲虚秘境里灵气充沛,她照着玄天卷说的方法引气入体,引了好几天,才能化出人形。
她人形穿的还是从现代穿来的短袖短裤,这种衣服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所以跟林川签订坐骑契约后,白锦棠就问他讨了一套更符合此界画风的衣服。
林川只是个外门弟子,身上也没多少钱,就给白锦棠买了一套最便宜的麻布衣裳,不仅款式过时,穿着还有点扎皮肤。
不过白锦棠没计较那么多,除了氪金大佬,有谁刚出新手村就能穿上豪华套装?白锦棠颇为乐观地想,先凑合着穿,等抱了新大佬的大腿,再想办法升级一下服装。
只是早上下了一场雨,天气就变得有些冷了,白锦棠抱着胳膊跺了跺脚,一边驱散寒意,一边四处张望。
寒风中,半个人影也无,白锦棠望眼欲穿,不由做起了不切实际的梦。
要是现在有好心人出现就好了。
最好驾着车,跟我顺路,听到我说要去城里,他还会热情地邀请我上车,不要钱地载我一程。
白锦棠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远方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她连忙远眺,竟然真的看到一辆大马车朝着这边驶来。
最重要的是,这辆马车真的如白锦棠期盼的一般在她面前停下,赶车的车夫是个看上去很面善的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了白锦棠一番,笑容马上变得十分亲切:“小妹,天这么冷,你这是要去哪啊?”
不是吧,好心人真的出现了!
这,就是白泽的运气吗?
白锦棠震撼了,泪目了。
这个世界的天道,对她真是太友好了!
不像现代世界的天道,连一百块钱的彩票都没让她中过。
白锦棠不疑有他,连忙答到:“我要去城里,大哥,你知道北边是哪边吗?”
“哎呀,小妹妹迷路了吗?”大哥的笑容更热切了:“你也要去城里?正好,我也打算去城里,不如大哥我顺路载你一程?”
白锦棠嘴上说着“这不太好吧”,眼睛却诚实地看向了马车的车厢:“会不会太麻烦大哥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哥停好马车,利落地从车架上跳了下来,又瞥了白锦棠一眼,不经意般问道:“小妹妹,你去城里干嘛,寻亲吗?”
白锦棠点头:“差不多吧,也是找人。”
大哥目光微微一闪,绕去马车后方,打开了后门的锁,一只手拉开半边门,然后对白锦棠热情招呼道:“快上来吧,外面冷,别冻坏了。”
白锦棠心想,这大哥人还怪好的嘞,还关心我会不会冻坏呢。
就是这辆马车有点奇怪,白锦棠以前在电视剧里看的古代马车都是前开门,为什么这个马车反而是后开门?
怎么像是拉货的……
不过白锦棠没多想,走到了大哥身边,马车车厢里黑漆漆的,好像有很多道人影,白锦棠眯着眼正要细看,大哥却已经开始催促了,白锦棠不好意思让人家多等,赶紧扶着旁边的车门登上了马车。
她刚走上去,就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白锦棠眉头一皱,刚低下头,身后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后门被关上了,唯一的光源消失,整个车厢都黑了下来。
白锦棠听到外面传来落锁声,还有点奇怪。马车车速又不高,不小心掉下去也不会受伤,就算为了保护乘客的安全,也不至于多此一举地锁上车门吧?
白锦棠想不通就不想了,因为刚刚被她踩到的软乎乎的东西忽然动了,吓了她一跳。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白锦棠惊疑不定,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开启了祥瑞限定的白色光效,把这光当手电筒用。
亮起的朦胧白光照亮了车厢里的真实状况。
人,全是人。
更确切的来说,全是被捆起来的女孩子。
她们惊恐地看着白锦棠,白锦棠也惊恐地回望着她们。
“……”
到了此刻,白锦棠才突然反应过来。
我靠!我这是上了人贩子的车!?
怪不得刚刚那个大哥莫名其妙地对她那么热情,白锦棠就说有点奇怪,现在终于破案了。
送上门的大冤种,谁看了不热情啊!
白锦棠:“……”
谢邀,好运了,但没完全好运。
见她恍然大悟,玄天卷终于不再忍耐,在她的脑海里冷笑出声:“呵呵。”
白锦棠悲愤不已,在意识里大声问它:“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能笨到什么地步。”玄天卷的语气很是冷酷:“你来自于一个和平的世界,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跟现代完全不同,在这个世界里,随意相信陌生人是会死的。”不被坑一把,这傻小孩永远学不会对别人时刻保持警惕心。
白锦棠显然被社会和家人保护得很好,象牙塔里的大学生,连社会都没闯荡过,刚到这个世界就轻易就相信了一个陌生人的话。
这在修真界里无疑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玄天卷既然把白锦棠带到了这里,就必须教会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基本法则。
玄天卷严肃道:“虽然白泽运气好,但天上永远不会白掉馅饼,你明白吗?”
这次,白锦棠沉默了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说:“我明白了。”
玄天卷语气温和了一些:“明白了就好,人在异世,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总是没错的。”
白锦棠沮丧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嗯!”
事已至此,与其责怪自己,不如快点想办法解决问题。
马车晃了一下,骨碌碌地朝前驶去,白锦棠蹲下身,把刚刚被她踩到胳膊的女孩子扶坐起来,试着扯了扯捆在她身上的绳子。
那绳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打了死结,格外的结实,白锦棠扯出了塞在那女孩嘴里的布,压低声音询问道:“绳子怎么解?”
那女孩子约摸十五六岁,大概是饿久了,看上去很虚弱,白锦棠将布扯出去后,她干咳了几声,声音艰涩道:“解……解不开的……只有他那里有能割开绳子的刀。”
白锦棠抿了抿唇,环顾四周:“你们都是被他抓来的?”
“我不知道……那天我去买东西,就被他敲晕了……”瘦女孩说着说着,小声抽噎了起来。
车厢忽然被敲了两下,一道阴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些模糊不清:“小妹妹,我看你老实,就暂时不捆你,但你给要是大哥耍什么小花招,就别大哥不留情面了。”
呵呵,白锦棠扯了扯唇角,想了想,对外面道:“所以大哥,这车真的是去城里的吗?”
“大哥这点可没骗你,这车就是去城里的,”中年男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懒洋洋道:“城主府听说过吧,那可是个好去处啊,小妹你长得这么水灵,以后搞不好要被荆城主收为侍妾,到时吃香的喝辣的,你还得回来感谢我呢。”
白锦棠一句话结束战斗:“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哼,臭丫头,还敢跟老子犟嘴。”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懒得再与她争辩。
白锦棠找了块地方坐下,开始思考怎么解决掉这个人贩子。
从人数上看,这人贩子只有有一个人,看上去不太能打的样子,而她,作为一只传说级别的神兽,揍个人贩子应当是绰绰有余吧。
“你想多了,”玄天卷凉凉道:“他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而你只是个刚出新手村的一级菜鸟,顶多炼气五层,正面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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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大佬没影我遇险
马车驶出云水镇的范围后,便进入了位于荒郊野岭的路段。
这里的路修得不好,加上刚下过一场雨,道路便坑坑洼洼的,泥泞不堪,马车驶过去,不仅马脚会打滑,整个马车也会晃得不行,运气不好,甚至会翻车。
往常梁丘遇到这种路,总会骂上几句,但今天不一样。走在路上都能白捡一个“货”,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可不是天天有的,因此梁丘心情极佳,倚在颠簸的车架上还能哼着小曲。
就在此时,拉车的马忽然长嘶了一声,猛地刹住了步伐,整架马车因惯性撞上了马,惹得马匹痛鸣一声,焦躁不安地开始原地踏步。
“怎么回事?”梁丘骂了一声,收回枕在脑后的胳膊,坐起身往外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梁丘瞳孔震颤,整个人吓了一跳。
只见远处的高山前,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
那鬼东西足有半座山那么高,全身布满甲冑一般的鳞片,背脊上还长着嶙峋怪诞的尖峰,黄绿色的细长眼睛写满了邪恶可怖。
梁丘区区一个筑基,连大点的秘境都没进去过,何曾见过如此可怖的怪物!
冷汗瞬间遍布全身,来不及思考,梁丘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怪物出现得悄无声息,虽没有半点恐怖的威压,但第一眼的视觉刺激已经将梁丘吓破胆,人类的生物本能告诉他,如此庞大的可怖怪物,绝非他能抗衡。
就在梁丘浑身僵硬之时,那怪物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它低下头,身影几乎遮天蔽日,对着梁丘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利齿密集如林,光是看着,就充满了巨大的压迫感。
“吼——”
亘远的兽吟声响彻云霄,下一瞬,怪物半侧过身,那条硕大的尾巴冲他气势汹汹地横扫了过来。
若被击中,他必死无疑!
梁丘目眦欲裂,当机立断,一刀斩断了连接在车架与马匹之间的绳子,自己则跳到了马背上,扬手狠狠往马屁上一抽,强行让马匹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
马车和里面的“货”就这样被他丢在了原地。
比起钱,当然是命更要紧!
马蹄声仓皇远去,白锦棠趴在车厢壁上细听,确认自己画的哥斯拉真的把人贩子吓跑,不由松了一口气。
车厢里其他的女孩子也听到了那个恐怖的声音,都感觉到了危险,惶恐地缩在了一起:“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白锦棠安慰她们道:“没什么,那人被吓跑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逃跑。”
万一人贩子发现不对劲,杀个回马枪就完了。
“可是,没有能割开这绳子的刀,我们逃不了的……”瘦女孩看着身上的绳子,失落地说道。
割绳子的刀在人贩子身上,而人贩子已经跑了。
这倒是个问题。
白锦棠对着那绳子琢磨了一下,握紧手中山河笔,没有刀,那她自己创造一把刀不就行了。
白锦棠正要运笔,却被玄天卷急声叫停:“费那气运干啥,你用牙咬啊!”
白锦棠呆住:“用……牙?”
玄天卷一本正经道:“你在妄自菲薄什么?你可是神兽,区区黄阶中品的破绳,用你的牙绰绰有余了好吧,好不容易攒点气运,咱们能省则省。”
白锦棠:“……”行吧。
白锦棠对那些女孩轻咳一声:“我可以帮你们解开绳子吧,但是得用点别的方法……”
在女孩们好奇的目光中,白锦棠原地变身,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兽,在一片低呼声中走向离得最近的姑娘,上嘴就去啃捆在她身上的绳子。
玄天卷所言非虚,白锦棠啃了没几下,就把看上去很结实的绳子啃断了。
那姑娘身上一松,忙把剩余的绳子扒下去,愣愣对白锦棠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白锦棠用爪子一抹嘴巴,又去啃其他女孩身上的绳子。
那姑娘反应了过来,凑过来帮她一起解救其他人。
令白锦棠惊喜的是,其中一个女孩竟然是有修为的,虽然不高,只是炼气圆满,但在目前这个情况下,有一个炼气圆满,事情无疑变得简单了很多。
白锦棠啃绳子的时候,那女孩运起全身灵力,一掌劈开了被锁住的门。
大家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第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庞大狰狞的哥斯拉,险些被吓得昏厥过去。
好在白锦棠及时开口解释:“那是幻象,不是真的!别管它,你们赶紧跑吧。”
众人方才像是从梦中惊醒,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练气圆满的那位姑娘有些实心眼,不仅不跑,还满眼认真对蹲在车架上的白锦棠说:“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回报?”
其他女孩纷纷附和,白锦棠愣了一下,用爪子挠头,不好意思道:“那……你们能让我画一副你们的画像吗?我保证,不会用来做不好的事情。”
这个要求有些出人意料,女孩们面面相觑片刻,出于某种冥冥中的因果感应,她们没多做迟疑,一口答应了下来。
白锦棠笑了起来:“谢谢!你们也快走吧,那个人渣可能会回来的。”
女孩子们这才三三两两地结伴逃离,那个练气圆满的女孩却还在问白锦棠:“那你呢,你准备去哪里?”
白锦棠动了动耳尖:“我要去城里寻人。”
女孩点了点头,对白锦棠说道:“我叫柳双宜,几日前刚通过清极宗的入门选拔,你以后若有事要帮忙,尽可来清极宗寻我。”
清极宗?听着好像很厉害,肯定大佬如云吧,白锦棠满心憧憬,晃着尾巴道:“好!我记住了。”
柳双宜多看了眼她的尾巴,冲她很有江湖侠气地抱拳:“后会有期。”
目送柳双宜离去,白锦棠却没急着离开。
她回头望了眼呆立在原地的“哥斯拉”,展开玄天卷,回收了“哥斯拉的虚影”。
玄天卷自发交叠成册,白锦棠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金字写着“异物志”三个大字。
白锦棠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差点把这个册子翻烂:“这是什么?我之前收集的龙傲天大佬去哪了?”
玄天卷:“别翻了,这是玄天卷的另一个板块,专门用来放你画出来的鬼东西的。”
白锦棠气愤不已地为哥斯拉辩白:“那不叫鬼东西……那是我的奇思妙想!”
她又翻了一页,下一面就是她自己画的哥斯拉。
仔细一看,白锦棠才发现,那页纸的右上角不知何时自发浮现了几行小字:
名称:哥斯拉的虚影
没有实体,只是幻影,无攻击效果,吓人专用。
时效:1小时(已使用10分13秒)
白锦棠若有所思道:“这种虚影消耗的气运值很低诶。”
画一个才扣30点气运值,是因为没有攻击效果吗?
玄天卷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随意解释道:“画个没灵魂没实力的虚影而已,自然花不了多少气运。”
白锦棠好奇问道:“山河笔还能凭空创造灵魂吗?”
玄天卷:“理论上说是能的,但是很看持笔者的个人素质和修为境界……现在跟你讲这些也没用,你才哪到哪。”
白锦棠目露向往:“听起来山河笔还蛮逆天的。”
“你才看出来吗?”玄天卷颇有几分得意地哼了一声。
见白锦棠还坐在原地,玄天卷疑惑问道:“怎么不走,你还在等什么?”
白锦棠抖了抖浑身的毛,深沉地装了一下逼:“等风来。”
玄天卷:“……”又发什么癫。
白锦棠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目标人物出现。
她立即打起精神,蹿进了旁边的树丛当中。
踢踏的马蹄声靠近,梁丘气喘吁吁地看向远方,不是幻觉,那只怪物真的已经消失了。
没等他松一口气,看到被他丢在原地的马车后,梁丘又是一阵窒息。
马车里空空荡荡,里面的“货”一个不剩,全都不见了!
是被怪物吃了,还是自己跑了?
梁丘下了马,急步往马车而去,想在现场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然而还没赶到近前,就听到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刚有大怪物出现,梁丘不敢大意,立即警戒地朝草丛中看去,旺盛的野草无风自动,隐隐露出数双冒着红光的眼睛。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梁丘惊疑不定地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到被劈碎的半边木门,双腿开始微不可察地颤抖。
数不清的甲壳虫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每个都有脚那么大,它们背上的壳呈椭圆形,看上去无比坚硬,前生一对血红色螯足,壳下更是有着数对如蜈蚣般的足肢。
看上去就很毒,很难杀。
梁丘不敢想象被它们淹没后自己会是什么下场,眼看自己被包围,赶紧运起浑身灵力,朝着那些甲壳虫狠狠拍去。
白色灵光湮没了数只怪虫,又有其他怪虫迅速填补了空缺。
梁丘要崩溃了,发疯一般开始无差别轰击,直到浑身灵力被消耗殆尽,他才惊觉不妙。
刚要掏出补气丹补充灵力,脚下忽而一空,失重感传来,梁丘没来得及挣扎,就扑通一声,落入了一滩泥泞当中。
是沼泽!
这地方刚刚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变成沼泽?!
手中的丹药掉进了沼泽当中,梁丘微微咬牙,动作艰难地想在泥泞当中寻找,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白锦棠笑靥如花的一张漂亮脸蛋。
“你——”梁丘终于反应过来了,刚刚的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白锦棠歪了歪头,对他一笑,看上去依旧真诚好骗。
她侧过脸,神秘兮兮道:“嘘,大哥,小妹给你看个大宝贝。”
说着,白锦棠弯下腰,搬起了什么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这下梁丘看清了。
那是——一块大石头!
未等梁丘说些什么,那块大石头就劈头盖脸地朝他脸上砸了下来。
梁丘:“……”我日!
这是梁丘看到的最后一段画面。
脑袋遭到重击,梁丘当场昏厥了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马车黑漆漆的车顶。
马车晃晃悠悠,时不时颠簸一下,显然正在行驶中。
他霍然坐起身,身上却传来被束缚的感觉,他低头一看,险些背过气。
是捆在那些女孩身上的黄品中等绳子——现在那些绳子居然全部都捆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像是怕他逃跑,还丧心病狂地把他捆成了毛毛虫。
白锦棠轻快的声音模糊地从外面传来:“哎呀大哥,你终于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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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大佬没影我打怪
不知从何时开始,道路两旁的树林里弥漫起了白雾。
透过白雾,依稀可见影影绰绰的诡谲黑影正朝这边围拢而来。
不仅如此,明明马车并未移动,可白锦棠总觉得“脑花之路”与她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白锦棠一个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恐怖场景,眼见自己被怪物前后夹击,当即两眼一黑。
玄天卷从她袖中滑出,大致搞清当前情况,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东西啊……”
它沉吟片刻,稍微凝重了些许,对白锦棠道:“不太妙,你才刚离开冲虚秘境几天,竟然就被这种东西盯上了。这个世界对小孩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你想离开,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白锦棠:“……”
玄天卷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发现白锦棠没反应,不由飞到白锦棠脸侧,却发现她面容惨白,双眼不知何时也紧闭了起来,它还有些纳闷:“你闭眼作甚,赶紧把这玩意收了,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可不兴睡在半路上的啊。”
任它怎么说,白锦棠依旧不睁眼。
玄天卷疑惑地上前戳了她一下,白锦棠的身体立即往旁边一歪,“啪”的一声靠在了栏杆上,显然已经不省人事。
有些人看着是睡着了,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玄天卷:“……”
想过这傻宝不争气,但没想过她会如此不争气啊!
玄天卷很久没有这么无语凝噎过了,但“蜃兽”步步紧逼,白锦棠再不醒来解决这个麻烦,怕是会沦为对方的盘中餐。
玄天卷只能狠狠心,让山河笔把白锦棠戳醒。
白锦棠猛一激灵,整个人诈尸般坐直,看到漂浮在她面前的玄天卷,顿时激动无比地大声逼逼道:“我去!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撞邪了,看到一条脑花之路,你还说那些脑花下火锅很香!”
玄天卷:“你要不……看看四周?”
白锦棠往四周看了一眼,双眼一黑,显然又要原地昏迷,玄天卷赶紧冲上去敲了她脑袋一下,把人敲醒:“傻宝!再晕就真的要被这玩意吃了!”
白锦棠猛掐人中才勉强缓过气来,无比虚弱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是鬼吗?”
见她清醒过来,玄天卷松了口气,沉稳地解释道:“不是鬼,是‘蜃兽’。”
白锦棠强撑着坐直,努力忽视离她更近的黑影:“蜃兽?”
“嗯,蜃兽是一种精怪,能制造幻境,由它散发出的瘴雾会让人产生幻觉。”玄天卷快速解释了一句:“你看到的黑影也是一种幻觉,幻由心生,中瘴毒者会看到生平最害怕的东西。”
白锦棠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说得通了,我确实有点怕鬼来着……”
“那该怎么解决掉它?”听说鬼是假的,白锦棠稍微冷静了一点,眯起眼,忍着恶心看向那条脑花路:“它好像是冲着我来的,能力好像也蛮强的样子。”
玄天卷接话:“但好在你运气不错,这只蜃兽等级不高,解决起来还算容易。”
白锦棠虚心求教:“那具体该怎么解决呢?”
“加足马力,创飞它。”
“啥?”
它说创飞啥?
玄天卷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开玩笑:“单纯的幻觉是无法杀人的,它之所以制造出幻觉,究其根本,就是为了……”
玄天卷话未说完,忽然语气一变:“闪开!”
不用它提醒,白锦棠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妙,下意识往旁边一侧,一把袖珍小刀恰好擦着她的脸侧划过。
是那个人贩子,白锦棠心下狂跳,他身上居然还留着一把备用小刀!
梁丘一击不成,刀锋回转,狠厉地直直扎向白锦棠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白锦棠一把拽过玄天卷,格挡在了他们中间,但梁丘毕竟是个筑基期,就算被耗空了体内灵力,光凭体能,依旧能吊打刚出新手村的白锦棠。
白锦棠挡住了刀,但没完全挡住,整个人渐渐被那股大力给压了下去,直到半个身子都挂在了车架外。
夹在他们中间的玄天卷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它堂堂神器,被后人供奉着都来不及,这种拿它当盾牌的小辈它还是第一次遇到!
白锦棠顾不上骂骂咧咧的玄天卷,眼角余光瞄到逼近到马车旁的黑影,勉力挤出一句话:“大哥,你看四周……”
梁丘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诡异情况,他皱了皱眉,很快就在杀白锦棠和逃跑之间做出了抉择。
脑花之路肯定不能走,那就只能走其他三条路,现在也没时间辨别那条路更安全,梁丘朝着马背猛拍了一记,随便选了一条路驶入。
先甩开那些一看就不妙的黑影再说!
马匹快速奔驰了起来,颠簸的马车使得半挂在车架外的白锦棠更加摇摇欲坠。
梁丘狠狠盯着白锦棠,眼中凶光乍现:“本想将你卖个好价钱,现在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他要把白锦棠推下去,让白锦棠去吸引那些鬼东西的注意力,换取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
白锦棠被颠得头晕目眩,闻言,却是微微扯了一下唇角。
她原本是双手持玄天卷,格挡在梁丘与自己之间。
可这时,白锦棠忽然勉强腾出了右手。
随着她一只手卸力,近在眼前的刀尖更加逼近,很快离她的眉心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白锦棠右手持山海笔,用一秒时间绘出一把小刀,握紧刀柄,同时刺向梁丘的腹部。
梁丘未料到她还有这种绘物化形的能力,愕然之下冷不防中了招,趁梁丘卸力去捂伤口之时,白锦棠堪堪脱身,踩着车架跳上了正在狂奔的马匹脊背。
他们驶进了从左往右数的第四条路,这条路上满是雾气,看不清前路,但从影影绰绰的树枝轮廓来看,这条路应当还算安全。
可不知为何,白锦棠心中仍生出一丝不安。
逃过“蜃兽”的伏击,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蜃兽”制造幻觉,幻觉却不能让中毒者立即毙命,那么幻觉的作用是什么?
联想到看上去无害的其他三条路,白锦棠忽而脸色一变,猛地拉起缰绳,但由于白锦棠技术不精,马匹急刹不及,还受了惊,连带着整座马车都开始侧滑。
混乱当中,白锦棠瞥见梁丘欲朝自己扑来,她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地挥刀割断了连接在马匹和马车之间的绳索。
在惯性之下,失去控制的马车终于完全侧翻,白锦棠眼睁睁看着马车车厢飞了出去,冲向不远处更为浓厚的白雾当中。
而白锦棠勒紧缰绳,堪堪停下,待她定睛看清白雾后是什么,身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前路哪是什么树林,白锦棠清清楚楚地看到,被马车撞散,还没来得及复原的白雾之后,分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梁丘和他那不知运送过多少女孩的车厢已经跌落山崖,而白锦棠因为反应及时,身下马匹的前蹄恰好落在崖边。
她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
白锦棠人都吓傻了。
玄天卷这时才幽幽出声,继续说之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单纯的幻觉是无法杀人的,它之所以制造出幻觉,究其根本,就是为了恐吓猎物,将他们逼进它制造的陷阱里弄死。”
“而要想解决蜃兽,方式其实很简单,找到他们的本体,然后打死就好。”
被寒风一吹,白锦棠猛地一哆嗦,跟上了思路:“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以这只蜃兽的本体,其实就藏在看似很恶心的脑花路上?”
玄天卷哼了一声:“倒不算太笨。”
白锦棠“啊”了一声,终于完全回过神来,失落地看向崖底的方向。
玄天卷不太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在失落什么?”
“哦,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白锦棠挠挠头:“本来还打算把那个人贩子卖点钱来着,结果他非要搞事……”
说到这里,白锦棠不由真情实感地遗憾道:“他只是失去了一条命,我可是失去了一笔意外之财啊!”
玄天卷:“……”
一时之间,玄天卷陷入了巨大的沉默。
什么?她居然是真心要卖掉人贩子的?不是开玩笑?
白锦棠没发觉玄天卷的沉默,摸摸马头,思考着怎么让马调转方向。
她不会骑马,牵着马回去又太浪费时间——要是马能自己跑回去就好了。
白锦棠刚有这个想法,身下的马就调转了方向,小跑着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白锦棠有些惊讶地低头:“它能读心?难道它是一匹妖马?”
“妖马个鬼,”玄天卷无语道,不得不跟她强调白泽的技能:“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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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大佬烧家我叹息
凭着出色的外形,白锦棠顺利把自己卖入了城主府,并被管事的连夜安排到了城主府今晚的晚宴上。
听说白锦棠还有一项弹琴的才艺,管事更是大喜,专门叫人送来精致的衣饰和古琴,还指派了丫鬟来为白锦棠梳洗打扮。
白锦棠风尘仆仆了一路,终于得以换下第一任大佬林川友情赠送的初始麻布套装。
管事眼光独到,给白锦棠选了一套白色衣裙,虽然颜色稍显素雅,但白锦棠穿上后,反倒更显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让人一眼望去,过目难忘。
铜镜里倒影出一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白锦棠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微微诧异。
自从掉落到这个世界,她忙于寻找大佬蹭气运,一直没机会照一照自己的脸。
现在照上了镜子,白锦棠才发现了一点不同,她稍稍凑近镜面,目光上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的额心多了一层浅淡的金色花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白锦棠用手指搓了搓,那点浅淡金色很快被皮肤晕上的薄红取代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
玄天卷在白锦棠的脑海里随口回答了她的小小疑问:“兽纹罢了,觉醒体内的白泽血脉后就会出现。”
既然是兽纹,那她的兽纹这么淡,是不是也跟血脉没完全觉醒有关?白锦棠心中浮现出这样的猜测,“哦”了一声,不再好奇。
身后的小姐姐还在给她弄头发,白锦棠重新后靠,方便小姐姐动作。
名叫“春华”的丫鬟笑着夸她道:“白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像极了天上的仙子,必能在晚宴上大放光彩。”
白锦棠弯起眼睛:“谢谢。”
有了这一段对话,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聊了一会儿后,春华一边帮白锦棠绾发,忽然压低询问白锦棠:“白姑娘,你怎么会想到来城主府的啊?”
白锦棠有些惊讶,同样压低声音:“啊,这里不好吗?”
见她似乎对城主府的情况毫不知情,春华愣了愣,也急了:“白姑娘,你……你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就敢来这里?”
白锦棠支支吾吾:“嗯……囊中羞涩嘛,你懂的。”气运值紧缺,不来城主府碰碰运气还能去哪?
“这里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说?”白锦棠用八卦专用气声小声询问春华。
春华目光飘了飘,快速扭头看了眼四周,弯下腰,借着给白锦棠编发的动作遮掩,几乎是用气声回答道:“城主的确喜欢美人,但在这里做事的人都知道,城主他在私底下会很粗.暴,喜好施虐,有很多美人进了他的房门,第二天出来都会浑身是伤……”
说到这里,春华的声音里带上了颤音:“白姑娘,趁现在还有机会——”
春华还未说完,便被外面仆役的询问声打断:“好了没有?”
春华立即站直,扬声道:“快了,马上就好!”
说罢,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轻声提醒白锦棠:“姑娘,你得快些做决定,再迟就来不及了。”
白锦棠沉思着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样子,她刚逃出虎穴,又进了狼窝。
不过白锦棠倒是没生出退缩的意思——来都来了,不带点气运值走,总觉得有点亏。
所以白锦棠对春华一笑:“多谢提醒,我有分寸的!”
春华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她还是要去,春华摇了摇头,这种明知山有虎,仍要去闯闯的美人,她见过很多,没见过不后悔的。
劝不住,就尊重祝福好了。
目送白锦棠抱琴离去,春华心中暗自可惜,这么好看的姑娘,明天再见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说来也奇怪,她很少会对陌生人说这么多话,但是今天一看见白锦棠,她就觉得格外亲切,忍不住开口提醒了她。
虽然最后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就是了。
她看着白锦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另一边,白锦棠被管事的叫过去,考察了一下她弹琴的功底,发现白锦棠琴弹得的确不错,顿时笑得颇具深意:“我们城主偏爱有才情的女子……”
“是吗?那我真是超荣幸的。”
白锦棠嘴上这么说,随手拨了一下弦。
“铮——”琴弦嗡鸣震颤,白锦棠心中默默地想,等会儿就把你们城主的气运蹭光。
白锦棠被安排在了一个靠近主座的位置上,管事还事前安排好了白锦棠登场的流程。
据管事所说,晚宴上会有专门的乐师弹琴,而就在乐师弹完第一曲的空隙,白锦棠弹琴接上,同时白衣飘飘地从场外惊艳登场。
白锦棠对此发表以下六点看法:……
还真是……很老套的登场方式呢。
照着管家所说,白锦棠在乐师一曲奏毕后抱着琴登场。
随着一道清亮的琴鸣自门外响起,宴上的喧闹声为之一静,宴席上的客人纷纷饶有兴趣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连带着脸上染上醉红的城主也撑着下巴,眯眼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白衣女子抱琴而来,半面薄纱遮面,身影缥缈若天外仙子。
她手指纤纤,轻抚素弦,潺潺流水般的琴声瞬间从她指下倾泻而出。
花前月下,美人抚琴,这下,所有人都来了兴致,不少人借着醉意闭眼聆听,想要细品美人所弹的是何名曲。
只听那琴声忽而急转而上,节奏变得快且激昂,众人越听,脑子就莫名越是清醒。
也不能说难听……反正跟他们想象中的风花雪月之曲完全不搭边。
随着白锦棠越弹越投入,曲子的风格越显怪诞,众人脑袋上的问号也越来越大,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他们为何从未听过?
不断重复的音符,白锦棠狂舞的手指,这两者结合起来,更显得这曲子魔性且鬼畜了起来。
客人们惊讶之时,城主却对这忽然出现的白衣女子生出了十足的兴趣。
见多了女人,那些庸脂俗粉已经再难打动他,白锦棠的出现,叫他眼前一亮。
简单来说,便是弹着鬼畜神曲的白锦棠成功引起了城主的注意。
等白锦棠一曲终了,城主单手持着酒杯,眯起眼对白锦棠道:“你方才所弹曲子叫什么名字,本城主竟从未听过。”
白锦棠睁眼说瞎话:“回城主,此曲没有名字,是民女从前偶然听过的无名曲。”
其实这曲子是有名字的,而且名字相当接地气。
它的全称是——我在东北玩泥巴。
白锦棠登场之前就思考过自己应该弹什么曲目,并纠结了好一会儿,思来想去,最后干脆随便挑了一首鬼畜神曲,敷衍地弹弹。
反正她的目的又不是真的去讨那什么城主的欢心,凑合凑合算了。
而且白锦棠一头扎进这个晚宴,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紧张,她人生地不熟的,身上任务又重,弹鬼畜曲也能很好地放松一下。
——就是效果有点过于拔群了。
城主好像对她真的生出了兴趣。
白锦棠:气运难挣,屎难吃。
面纱很好地遮挡了白锦棠嫌弃的神情,感受到城主投来的令人不适的目光,白锦棠决定速战速决,当即道:“民女自知琴艺略有不足,然民女还有另一项才艺可以向诸位大人展示。”
城主当即感兴趣道:“是何才艺,说来听听。”
终于到正题上来了,真是不容易啊,白锦棠从怀里掏出伪装成普通画卷的玄天卷,对城主及其他客人真诚道:“民女琴艺只能称尚可,画技却是一绝。”
“哦,是吗?”城主果然惊异地打量她一眼,醉醺醺道:“那你走上前来,现场为本城主画一副。”
“是。”
想要蹭到气运,就要将对方的人像画在玄天卷上,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得到对方的允许。
刚刚城主主动让白锦棠为自己画人像,便相当于一种“应允”,这种“应允”同样具备效力。
事情竟如此顺利,白锦棠不由对此暗自欣喜,她抱着画卷上前,刚要展开,忽有一人从城主后面走出,单手按住了白锦棠要展开的画卷,冷冰冰道:“且慢。”
白锦棠手一顿,抬头看向他,眼中写满了疑惑,同时还有点小心虚。
他拦我干什么……难道是发现了玄天卷的猫腻?
总归是第一次偷摸蹭人气运,白锦棠被这么一拦,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连带着眼神都飘忽了一下。
好在那人的注意力都在画卷上,他紧盯着画卷,沉声道了一句:“这位姑娘,为了城主的安全,在下得检查一下画卷。”
白锦棠恍然大悟,马上表示理解,并主动将玄天卷递给了那个护卫。
玄天卷毕竟是堂堂神器,应当不会轻易被一个侍卫看出真身的……吧?
玄天卷感知到她所想,在她脑海里阴阳怪气道:“放心,比你演技好。”
这话说得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它一张纸,又没五官又没四肢,要什么演技。白锦棠暗暗嘀咕,看着护卫拿着玄天卷翻看片刻,而后展开卷轴——并且一展到底,白锦棠猜测,他可能是怕她画卷里藏着刀,来一出“图穷匕见”的戏码刺杀城主。
他最后当然没能发现什么,于是把画卷还给了白锦棠。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白锦棠借着展示才艺的幌子,在绘下城主人像的那个瞬间,同时蹭到了一千点气运值。
那可是整整一千点气运值!白锦棠心下暗爽,更别提之后其他客人看她真的将城主画得栩栩如生,半开玩笑地表示要白锦棠也给他们画一副。
白锦棠虽然现场来不及画,但她完全可以回去画啊!这些人让她画画,相当于授予了白锦棠绘制人像权,只要白锦棠画,就能蹭到授权者的气运。
买一赠多,白锦棠就像是空着手进了海鲜市场,不花钱就捞了大批的水货——这一趟可谓是十分划算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大捞一笔之后的扫尾工作,在晚宴结束后,城主就将白锦棠叫到了小房间里,毫不掩饰自己对白锦棠的兴趣。
白锦棠当然不是奔着城主来的,眼看气运值到手,她接下来当然是要跑路了,可城主不是那么好拒绝的,在白锦棠委婉地表示自己卖艺不卖身后,城主大怒,觉得自己被耍了,直接派人将白锦棠关进了地牢里,等白锦棠什么时候想通了才会将她放出来。
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打算强行逼良为.娼了。
望着在眼前落锁的铁门,白锦棠无语地耸了耸肩。
地牢里很暗,只有走廊上燃着零星几根蜡烛,白锦棠没急着走,而是就地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重新展开玄天卷。
她闭起眼,在脑海里回忆晚宴上的情形。
这也是白锦棠开启的天赋技能之一——记忆回溯,通俗点来说,白锦棠觉得它像现代医学上所说的“超忆症”,因为记忆力太强,导致她可以直接在脑海里复刻出当时的具体场景,并进行复盘。
这次复盘的目的很简单,白锦棠得回忆起授权给她肖像权的那几个客人的脸,把他们的人像画在玄天卷上。
俗话说得好,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参加城主晚宴的人,想必身份也不会太低,搞不好还能蹭一点气运。
白锦棠回忆片刻,提起山河笔,认真地开始绘画。
她打算等薅完所有羊毛后再离开。
玄天卷这时忽而开口问道:“你会弹琴?”
白锦棠一边勾勒线条,一边简单答道:“嗯,小时候我报了不少兴趣班,学了音乐、舞蹈、绘画……总之艺术类的都有涉猎。”
玄天卷倒是没有太大意外,听完后理所当然道:“白泽就是这样的,大部分的白泽都博学多才——只不过博学的方向有各自的侧重点。”
闻言,白锦棠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山河笔,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她很久前就想问的问题:“你好像很了解白泽,那你知道,我爸妈——”
玄天卷打断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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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大佬残废我救人
趁着城主府因城主被烧伤而兵荒马乱之际,白锦棠偷偷化作本体,从地牢的铁栏杆中间挤了出来,成功越狱。
她出来得还算顺利,因为她体型小,加上修为不高,因此很难被人注意到。
从地牢出来后,一阵夜风迎面袭来,白锦棠鼻子耸动了一下,闻到风中夹杂的浅淡焦味。
结合玄天卷上画面的变动,白锦棠大该猜到城主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白锦棠有点好奇,城主四肢健全,身边还有护卫保护,到底是怎么被烧成那副鬼样的。
不过她无心多想,因为有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正从不远处传来,白锦棠急忙加快脚步,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草丛当中。
深更半夜,整个城主府灯火通明,下人们全都起来了,行色匆匆地在府内走来走去。
白锦棠听说,他们是在找害了城主的那个“刺客”,但这件事本就是天道动的手,可想而知,不会有什么结果。
城主府内弯弯绕绕,白锦棠避着人一通瞎走,不知怎么的,绕到了城主府的马厩处,在那里遇到了一匹似曾相识的黑马。
对上黑马炯炯有神的目光,白锦棠有些惊喜,试探地喊它:“黑风?”
黑风就是人贩子梁丘用来拉车的那匹马,梁丘坠崖后,白锦棠接手了这匹马,后来进了城主府,白锦棠把自己卖掉后,怕没人照顾黑风,干脆连带着黑风一起卖给了城主府。
说来可笑,进入这城主府的女人下场大多凄惨,黑风明明只是一匹马,在这城主府中,却反而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白锦棠心中叹息。
黑风似乎也认出了她,热情地将脑袋探过来蹭她的手,时不时打一个激动的响鼻。
白锦棠笑了一下,解开了系在柱子上的缰绳,牵着它往外走,一本正经道:“相遇即是缘,既然我们又见面了,那么接下来的路也一起走吧。”
玄天卷呵呵了一声:“其实只是某些懒鬼懒得自己走路吧。”
白锦棠尴尬了一下,假装没听到,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
当下人们大张旗鼓地一间间搜厢房时,白锦棠牵着马站在城主府外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展开了玄天卷,苦恼地自言自语:“接下来要去蹭哪个大佬的气运呢?”
玄天卷道:“永泽郡的大佬基本上被你蹭完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搞不好能遇到野生大佬。”
白锦棠“嗯”了一声,觉得玄天卷说的有理,于是翻身骑上马背,刚骑上去,又觉不对。
白锦棠忽然想起来,这个时间城门已经关了,她是没法出城的。
没办法,白锦棠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一丝疲惫:“正好有点累,干脆先找个客栈睡一觉吧。”
她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袋子,那里面装着她和黑风的卖身钱,付个房费绰绰有余。
总的来说,这次去的城主府性价比是很高的,她不仅捞……咳,赚了异世的第一桶金,还蹭了一大波气运值,算是两个层面上的暴富了。
在客栈的马厩里安顿好黑风,白锦棠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那件普通房,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后,白锦棠已经困得不行了,便没有再想别的,昏昏沉沉地滚进床铺,美美睡了她来到异世之后的第一个好觉。
她睡前还把玄天卷整个抱在了怀里,玄天卷刚开始是不肯的,它堂堂一把惊天地泣鬼神的牛逼神器,被小辈怀里同床共枕,像什么样子。
但架不住白锦棠眼眶含泪,可怜巴巴地说自己从小怕鬼,今天又被蜃兽吓到了,需要人陪着才能睡着。
……岂有此理!这世上怎么还会有怕鬼的白泽!你是祥瑞,是万邪皆惧的祥瑞啊!
玄天卷无比崩溃:“麻烦你正视一下你的身份好吗?”
白锦棠好像没听清,闭着眼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搂着玄天卷,呼吸逐渐均匀了下来。
玄天卷:“……”算了,跟个小辈计较什么。
她能活下来就已经很棒了。
不过——
玄天卷若有所思地打量白锦棠的睡颜,这家伙居然怕鬼吗。
那么她白天跟蜃兽对峙时,头脑还能保持清醒,及时识破蜃兽设下的幻觉,从这点来看,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天赋不错,就是实力差了点,否则那件事说不定真能交给她做。
玄天卷很快否决了那个想法,这个世界无比危险,真让白锦棠去解决那个高危麻烦,与压榨童工有何不同?
睡梦中的白锦棠不知玄天卷私底下的盘算。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小团黑色的光球。
她好奇地朝黑色光球伸出手,手指触碰那团黑色光球的瞬间,白锦棠豁然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玄天卷正立在她的枕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只是没有阳光,显得阴沉沉的。
“又下雨了吗?”白锦棠揉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柔顺的头发已经变得乱糟糟的,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潦草。
这简直是它见过的最没形象的一任主人,玄天卷不忍直视,转过半圈,硬邦邦道:“你升级了。”
白锦棠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发出了疑惑的鼻音:“嗯?”
玄天卷问她:“你昨晚有做什么梦吗?”
“有啊,”白锦棠想起梦中的黑色光球,对玄天卷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玄天卷似乎见怪不怪,淡定地解释道:“那是蜃兽的一部分力量,理论上来说,每收录一只精怪,玄天卷就会将一部分精怪的力量回馈给持卷者。”
白锦棠反应过来了:“所以我昨晚其实是吸收了蜃兽的一小部分力量?”
“是这样没错,”玄天卷绕着白锦棠转了一圈:“你现在是筑基期,唔……可能还会多出一个小技能,具体是什么,你得自己翻阅玄天卷。”
又多一个技能?白锦棠当即把悬浮在半空的玄天卷捞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展开,找到了个人技能页。
此时,除了“圣光降临”和“笔绘山海”,纸页上面又多了几行字。
“梦魇撞击”:每使用兽角撞击一次目标,有50%的几率使得目标陷入“梦魇幻觉”,时效5s,梦魇效果随目标等级上升而减弱。
白锦棠把这几行字看完,忍不住赞叹道:“强控技能,不错啊,多方便逃跑。”
玄天卷凉凉补上一句:“前提是,你得能撞上对方,并且触发概率只有50%。”
这概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归不是百分百触发,而且时间很短,只有区区5秒,说起来其实有点鸡肋。
真遇到强悍对手,光是近身,就够白锦棠死个几百次了,万一没法触发技能——那直接跟白给没啥两样。
白锦棠心态却很好,盯着新鲜出炉的新技能美滋滋道:“话不能这么说,有总比没有好。”
看完了新技能,白锦棠总算能分出心思琢磨寻找下一个大佬的事。
正如玄天卷所说,永泽郡的羊毛基本上都已经被她薅完了,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
因此,白锦棠决定等会儿向小二打听一下这个世界还有哪些大佬,万一有离得近的,她可以试着争取一下。
这家客栈提供早饭,白锦棠下楼吃早饭时,听到隔壁桌的房客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要我说啊,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找不到刺客……哪有这么巧,我看真的是现世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白锦棠还是在瞬间就辨认出了他们议论的主人公。
八卦谁不爱听?白锦棠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竖起耳朵细听。
“那丹云郡主也是真惨,嫁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那荆罗一天换一个女人,郡主怎么也没反应?就这么忍下来啦?”
“你是不知道,郡主早就被荆罗架空了,手上没权,又联系不到娘家,就算忍不了又有什么办法?”
“那郡主也蛮惨的,好歹也是忠义侯的女儿,当年还是皇帝亲自为她赐的婚,怎么就沦落到这个下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锦棠听着听着,有些喝不下粥了,缓缓放下了碗。
那几个人还在谈论着有关丹云郡主的事:
“过了那么久,也没见郡主露面,莫不是……没了吧?”
“咳,瞎说什么,好好吃你的饭!”
“我听说啊,郡主是被荆罗圈禁起来了,”一人压低声音道:“那可是郡主,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把人害死,但关起来折磨,再谎称她因病去世不就行了?”
其他人深以为然,这时又有人进店,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闭嘴,不再谈及郡主。
白锦棠却彻底喝不下粥了。
被气的。
好家伙,那个色鬼城主原来不仅是变态,还是个凤凰男!
踩着郡主上位,还过河拆桥,什么垃圾东西!
白锦棠不由蹙眉,一直到牵了黑风,准备离开时还没松开眉头。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渐渐迟疑,犹豫着问玄天卷:“那个……我有一个想法……”
“不,你没有。”玄天卷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冷酷开口,毫不犹豫地制止她那危险的念头:“我跟你说过,贸然干涉除气运之子外的普通人的命运,会对你自己造成不利的影响。”
“有多不利?”白锦棠执拗问:“会死吗?”
玄天卷顿了顿:“那倒不会——但你可能会被扣走气运,因为你改变了别人的气运,相当于拿你自己的气运补别人的气运。”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就是以支付你自己的健康为代价,到时候你可能会头疼,也可能会内伤,”玄天卷再度强调,就差拿个大喇叭在白锦棠耳边喊了:“所以,不要插手!不要插手!不要插手!”
白锦棠:“……”
听到了听到了,她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白锦棠翻身上马,让黑风往前走了几步,转头望了眼城主府的方向,微微抿唇:“真的不能那么做吗?”
玄天卷缄默了一会儿,只轻声问了一句:“你不想回家了吗?”
白锦棠没回答,只是有些落寞地笑了一下,而后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城主府而去。
*
城主府,后宅的一座荒败的院子外,一个仆人正不耐地用钥匙打开门上的锁,而后大力推开门,提起脚边的饭盒,拧着眉头跨过半人高的荒草,来到了院子里同样落了锁的阁楼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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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大佬背叛我动手
“哒、哒、哒……”
黑马在官道上疾驰而过,只留烟尘漂浮在空气中,久久未散。
到了傍晚,白锦棠的腰也差不多被颠断了,不得不找了一处驿站休整。
“要命,我不是神兽吗,这副神兽之躯为何如此娇弱!”她扶着腰小声同玄天卷抱怨,龇牙咧嘴地下了马,全程小心翼翼,因为她的腿侧也在一整天的颠簸中蹭破了皮。
玄天卷躺在她袖中,不紧不慢道:“都说了,白泽本身的战斗力不强,身体强度更是比不上其他的神兽,文人!文人你懂吗?就是这么脆皮。”
白锦棠:“……”我可去你的文人。
玄天卷:“况且,还是那句话,你刚引气入体,接触到灵气,身体强度还没来得及发生改变,等你再往上升几级,灵气完全淬炼掉你体内杂质,你的身体素质才会向神兽的水平靠拢。”
被玄天卷科普了一番,白锦棠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着脸将黑风交给了店小二,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陈设略旧的客栈。
简单洗漱过后,白锦棠端坐在破了一角的木桌前,郑重其事地在玄天卷上提笔绘下丹云郡主的画像。
玄天卷收录了丹云郡主的人像,却没有气运值入账,原因很简单,丹云郡主如今身陷囹圄,已是油尽灯枯。
若无白锦棠横插一脚,丹云郡主所在,即是必死之局,不可能有别的转机。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运”,白锦棠自然不可能再蹭到任何“运”。
玄天卷如此点评:“若救回郡主还好,能回点本,若郡主死亡,妥妥的赔本买卖。”
白锦棠兴致缺缺地合上玄天卷,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人活在世,若做任何事只为一本万利,那多没意思,我又不是商人,过得开心最重要啦。”
她说着,来到床边,正要合衣躺下,脑袋刚沾到枕头,忽然警觉地弹坐了起来。
玄天卷被她宛如僵尸复活的动作吓了一跳:“干嘛!”
白锦棠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微微皱眉:“不对!”
“哪里不对?”四下无人,玄天卷在房间里飘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危险气息,再看白锦棠满脸的警觉,不由有些纳闷。
这小白泽,该警觉的时候傻乎乎跟人贩子上车,不该警觉的时候忽然敏锐,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白锦棠振振有词:“我觉得,此处必有蹊跷!”
玄天卷:“??何以见得?”
“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吗?”白锦棠细数相似案例:“主角在荒郊野岭入住一家荒败驿站,却没想到——那竟然是一家会做人肉包子的黑店!”
白锦棠越想越笃定,指着破破烂烂的窗纸,咬牙切齿:“这里说不定也是家黑店!他们半夜会放迷烟进来,等我被迷晕后,就会把我拉走剁碎!”
玄天卷:“……大半夜的,你别这样,我害怕。”
白锦棠摇了摇头,扭头看向玄天卷,忽然问:“已经收录的蜃兽,我还能再把它放出来吗?”
*
深夜。
均匀的呼吸声从屋里传来,显然,里面的人已经陷入深睡当中。
屋外的三个大汉侧耳倾听片刻,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同时确认了一件事。
不是高境界的修仙者,只是个低等级小菜鸡。
无人陪同,身娇体弱。
柔弱,好抓!
白锦棠其实猜对了一半,这家建在荒郊野岭的驿站的确是一家黑店,但这家店并不做人肉包子,私底下只干人.口.买卖的黑活。
在这个世界里,身上既没有修为傍身,身后又没有贵人仰仗的人,总是最容易受欺负的那批人。白锦棠一介孤女,样貌又好,进店的那一刻就被盯上了。
但这些人怕白锦棠另有什么自保的手段,谨慎起见,照常选择在深夜动手。
眼见白锦棠毫无警惕心,在屋里睡得香甜,他们便没再犹豫,悄悄点燃迷香,从窗纸处伸了进去。
盯着迷香燃了一会儿,三人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于是一齐破门而入。
然而进门后,三人眼前一晃,没看到躺在床上酣睡的小美人,反而在床上看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形身影。
鲜血浸透了床铺,一滴一滴地坠在地上,很快积了小小一滩血水,缓缓淌向他们的脚下。
“这……这……”老大只绑过人,还没杀过人,见此瞬间瞪大眼睛,忙不迭避开那道淌过来的血水,声音颤抖:“这什么鬼东西!”
他正说着,床上那道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忽然动了,它缓缓转过身,三个大汉这才发现,它之所血肉模糊,是因……它被扒了浑身的皮!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恐惧,那无皮人扯着血肉模糊的脸,对他们缓缓绽开一个血腥恐怖的笑。
“啊——”
三道尖叫声划破长空,白锦棠还以为鞭炮声响了,不耐地烦了个身,很快又重新睡熟。
一夜好梦,第二天,白锦棠活力满满地起身。
神兽的自愈能力发挥了作用,白锦棠腰不酸了,昨天腿上蹭破的皮也已经好了,整个人完全恢复了精气神。
收拾了一下自己少的可怜的包裹,白锦棠准备下楼吃个早饭再出发。
“奇怪,”白锦棠对着椅子嘟囔了一句:“这椅子我睡觉前是这么放的吗?”
她说着,很礼貌地把椅子摆正了,被子也叠好,确认没丢下垃圾,这才满意出了门。
然而一出门,门外宛如被小偷洗劫的惨状顿时令白锦棠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了?”白锦棠提起裙摆,小心避开倒下的栏杆,踮脚跨过砖瓦碎屑,仰头看了眼头顶,屋顶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大洞,阳光从缝隙里漏了下来。
白锦棠纳闷了一会儿,小心避开一地狼藉下了楼,在柜台后面找到瑟瑟发抖的掌柜。
见掌柜脸色苍白,满眼惊恐,白锦棠迟疑着开口询问:“额……你们店昨晚是被强盗洗劫了?”
掌柜看着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怪物,牙齿打战,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是……是的。”
白锦棠无言以对,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安慰的话:“没关系掌柜的,只要努力,你总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
掌柜:“好好好……好的。”
白锦棠说着,肚子响了一下,饥饿瞬间占据了所有的思绪,白锦棠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掌柜:“那个,你们店卖早饭吗?”
掌柜不知为何,听了她的问话以后脸色更白,而后竟然慌忙站了起来,忙不迭应声:“卖的卖的!这就为客人准备!”
像是生怕自己说慢了一步,就会被白锦棠整个吞掉。
白锦棠:“?”
她疑惑地摸了一下脸。
我有那么吓人吗?
吃完掌柜呈上来的早餐后,白锦棠询问了价格,没想到掌柜的死也不肯收她的钱,甚至把她昨晚的住宿费也全部退还给了她。
被热情送出门的时候,白锦棠还有点懵逼。
就这么让她白吃白住?
掌柜人还怪好的嘞。
白锦棠不由感慨,看来是她把修真界的人想得太坏了。
世界上还是好人比较多嘛。
掌柜亲自去马厩牵了白锦棠的马过来,白锦棠等待的时候,听到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痴痴的呓语声。
“脑子……嘿嘿,都是脑子……脑子追着脑子,我杀了我……”
白锦棠:“?”
白锦棠疑惑地挠了挠头,刚好这时掌柜牵了马来,白锦棠便不想了,摸了摸黑风的大脑袋,翻身上了马。
驿站很快被甩在身后,白锦棠坐在马背上颠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玄天卷后悔道:“早知道没危险,就不让蜃兽出来散播毒瘴了,整整扣了我三十点气运呢!”
目睹昨晚所有经过的玄天卷,对此只有一个评价:“呵呵,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白锦棠:“?好端端的,怎么还骂人呢?”
玄天卷堪称和蔼地对她说:“没事,傻宝,你昨晚做得很好,以后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
白锦棠:“?”更茫然了。
她摇了摇头,专心赶路。
随着离燕都越来越近,路边的景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繁华。
一天过后,白锦棠终于在黄昏十分抵达了燕都。
相较于永泽郡,燕都显得无比繁华,毕竟是王都,连城门都显得更加巍峨高大,尽显皇威。
白锦棠站在城外赞叹地观赏了一下城门,忍住将这幅景色画下来的冲动,准备先进燕都送信。
王都的核查要比其他地方严格许多,通关需要路引,白锦棠自然没有这种东西,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
第一步:在郊外找到一个进京商队,把黑风低价卖给他们。
第二步:变成白泽兽形,悄悄混进商队运送的货物当中。
第三步:跟随商队,偷渡入城。
前两步还算顺利,到第三步的时候,事情就变得有些惊险了,因为那些官兵会检查货物,为了防止有人藏身于垫在货物底下的草杆里,他们会用刀猛戳草杆堆。
刀戳进来的时候,白锦棠浑身僵硬地躲在草堆里,眼睁睁看着数个刀锋从自己身边落下,最险的一次,几乎擦着她的绒毛落下。
但,哪怕白锦棠已经被刀锋描了个边,那刀就是戳不中她。
白锦棠:“……”
这就是白泽的运气吗,好、好牛。
白锦棠冒了一身的冷汗,好在最后顺利进了城。
一进王都,白锦棠便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隐隐发生了某种变化,有什么东西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白锦棠身上,让白锦棠有点不舒服。
白锦棠好奇询问了玄天卷,玄天卷随口解释道:“那是帝王紫气,白泽身为祥瑞,对这东西很敏感。”
白锦棠难受地用爪子搓了搓脸:“可我怎么感觉不太舒服?”
玄天卷冷嗤一声:“王者有德,白泽才会奉书而至,现在的帝王德不配位,你相当于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的人,他的紫气自然会让你感到不爽。”
白锦棠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个说法。”
玄天卷又在冷笑了:“以往皇帝为了彰显自己贤明德高,甚至会祭天祈福,祈求白泽降临,他倒好,竟敢把你拦在城门外,他的士兵还敢乱刀捅你……”
“简直荒唐!”白锦棠没得到应有的礼遇,玄天卷对此显然恼火不已,霸道而冷酷道:“天凉了,他的国绝对快亡了!”
“……”白锦棠讪讪一笑。
那人家也不知道我来了啊。
玄天卷还在恼火时,白锦棠透过草堆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商队走进一条繁华无比的大街,然后在一家一看就很贵的店铺门前停下。
白锦棠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要送货了,赶紧从草堆下悄悄溜了出来,换了个人少的地方化作人形,而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装作后悔的模样,想要从商队头领手中将黑风重新赎买回来。
头顶是个神色冷峻的中年人,面容带着饱经风霜的粗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上上下下将白锦棠扫视了一圈。
“姑娘,你刚刚低价将马匹卖给了我们,应该是急着用钱,为何一进燕都,就又想把马买回去了?”
白锦棠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古怪,所幸她早已编好了理由,当即面不改色道:“实不相瞒,我来燕都,是为了投奔一好友,既是投奔,自然不能空手去,所以才想着将黑风卖掉凑点钱……”
白锦棠说着说着,对上一旁黑风天真无邪的目光,微微别开眼,做出一副沉痛模样:“谁知我刚刚一打听,我那朋友原来早就离开了燕都!我拿着这钱也没用,才想着赎回黑风,继续浪迹天涯。”
她看向头领,不好意思地问:“不知大哥可不可以……”
头领扫她一眼,斟酌片刻,开口道:“可以,我们队里也不缺这一匹马。”
白锦棠就缓缓掏出了黑风的卖身钱:“那……”
头领淡淡“嗯”了一声,示意身边人把黑风牵给白锦棠。
白锦棠将钱交给对方,抚了抚黑风的马头,不由弯起眼睛,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大哥!”
这时,头领忽然问白锦棠:“会做饭吗?”
白锦棠:“啊?”
“你反正要浪迹天涯,不如考虑来我们队里。”头领说道:“正好,孔丽总说自己做饭缺一个打下手的人。”
白锦棠:“……”
不缺马,但缺一个牛马打工人是吧。
白锦棠想了想,倒没立即拒绝,而是道:“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帮丹云郡主送完信后,她接下来确实无处可去,与其自己乱走,不如跟着商队,说不定能遇到更多大佬。
头领同意让白锦棠再考虑一下,并简略交代道:“我们明日午时就会离开燕都,要跟我们走,明日准时来东城门与我们汇合。”
白锦棠点头应下。
等到跟商队分开,天色已经全黑,白锦棠找人问了路,在宵禁之前寻到了忠义侯府所在的位置,让门房把丹云郡主的那封血书递了进去。
白锦棠没急着走,将黑风留在忠义侯府门口,自己则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等了片刻,没一会儿,整个忠义侯府便骚动了起来,隐隐有哭声传来。
白锦棠化作小兽,轻巧地蹿上了屋顶。
远眺偌大的忠义侯府,白锦棠可以清晰地看到,侯府内各个院子的灯火正在逐一亮起,她闭起眼,细听夜风中传来的声音。
“好他个狼心狗肺的荆罗,竟敢如此轻贱我儿!”大概是忠义侯的声音,其中满是震怒。
又传来一道悲痛欲绝的女声:“侯爷,你可一定要为我们萱儿做主啊!!”
老侯爷怒急攻心,猛拍桌板:“来人!将世子叫来,让他带上三百家丁和本侯玉印,快马加鞭去往永泽郡,把他妹妹接回来!”
月上柳梢,白锦棠目送着一队人马快速集结,朝着王城外疾驰而去,而门口的黑风,由于忠义侯府的人没找到白锦棠,便将黑风牵进了门。
白锦棠蹲在屋檐上,喃喃自语道:“黑风,就送你到这了。”
玄天卷纳闷问道:“你怎么把黑风送给侯府了?”
白锦棠简略道:“我接下来要跟着商队,如果带着黑风,它少不了也要拉车。”
有她一个当牛马就够了,总不能连累黑风一起当工具马。
“我帮了郡主,看在这份情面上,侯府的人应该会好好照顾黑风的。”
玄天卷默然片刻:“不错,你为它考虑得蛮周全。”自己平时过得迷迷糊糊的,照顾别人倒是殚精竭虑。
夜风越来越大,白锦棠不再停留,转身跃下屋檐。
瑟瑟风声中,玄天卷开口道:“刚刚看到忠义侯府真的派人去救郡主,你似乎有点感伤。”
“不是感伤……只是有点羡慕。”
白锦棠笑了笑,身影没入黑暗当中。
第二天,白锦棠跟随无涯商队出了城门。
刚打了个照面,头领就皱起了眉,目光在白锦棠身后扫了一圈:“你的那匹黑马呢?”
白锦棠睁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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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大佬登场我得罪
白锦棠尚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不知名的存在盯上,她此时正蹲在狭小的笼子里,瑟瑟发抖地看着笼子外一排排高高挂起的人皮。
她所在的地方,正是那香料商生产香料的“加工厂”。
说是“加工厂”,其实更像是一个三无黑作坊,不仅环境脏污,制作香料的“原材料”也不是正经东西,光是白锦棠看到的,就有熏制过的人皮、色泽格外鲜艳的血液、长得奇形怪状的异草邪花……这些东西被分门别类地放置在“加工厂”的各个角落,品质稍差的,就会被随意堆在地上。
而品质稍好的原材料——譬如白锦棠,就会得到好一点的待遇,不仅不必被大卸八块丢在地上,还能尊享豪华单人笼,收获独一份的尊重。
白锦棠:“……”
玄天卷都被她整无语了:“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你究竟是运气极好,还是运气极差。”
白锦棠沉痛地闭上眼睛,郑重发誓:“若我还能离开南疆,我发誓,此生再也不踏入这里一步!”
这地方真是太邪性了!
她一个午夜x铃都不敢看的女大,如今却不得不面对一大片货真价实的人皮,白锦棠真的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好在玄天卷的话及时拉回了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确定要晕吗?”玄天卷幽幽道:“晕过去的话,说不定会成为它们当中的一员哦~”
白锦棠一个激灵,又被吓得清醒了过来。
“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出去才行。”白锦棠一屁股坐下,勉强集中注意力,开始思索如何破局。
她在永泽郡拿到七百气运值,加上她在路上陆陆续续薅到的气运值,加起来总共有八百左右。
八百气运值,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光是“笔绘山海”这个技能,其实已经足够她离开这个笼子了,至于如何混出去,大可故技重施,暂时放出蜃兽释放毒瘴,制造幻觉。
但南疆毕竟也遍布毒瘴,白锦棠怕这里的人不受毒瘴的影响,保险起见,最好还是使用“笔绘山海”这个技能。
白锦棠暗自琢磨了一会儿,不由微微叹气。
正如玄天卷所说,白泽本身战斗力不强,就算后续升了级,也很难使出什么攻击力极强的群攻招数。
脆皮又没技能,白泽一族之所以能繁衍到现在,怕不是全靠天道赏饭吃吧。
玄天卷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纠正了她不像话的想法:“什么叫靠天道赏饭吃!都说了,白泽是‘记录者’,一般情况下只负责旁观记录,你见过哪个旁观者亲身去参与打架的?!”
“而且白泽这不是有牛逼技能吗?”玄天卷把自己抖得哗哗响,骄傲震声:“落笔定乾坤,一笔绘山海!这还不够强!?”
白锦棠面无表情:“问题是,它扣气运啊。”
“气运怎么了!哪个技能不耗——”
白锦棠振振有词:“气运从哪来?是不是要蹭大佬的?”
玄天卷梗着声音:“对啊,怎么了?”
“那我没实力,是不是不仅蹭不到大佬的气运——”白锦棠的眼中透出几分怨念:“还会被大佬按着打?”
“四舍五入,没实力,等于蹭不到气运,等于用不了技能——这跟桌上摆着满桌美食,而我因为凳子不够高,连上桌吃饭都做不到有什么区别?”
玄天卷:“……”
该死!居然被绕进去了。
玄天卷缄默无语,白锦棠满脸郁闷,一时间,一人一卷都没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是那个香料商,只是他似乎在跟别人说话,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敬畏和恐惧。
“大人,这里关着的就是我新收的一批美人,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尽可随意带走!”
白锦棠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连香料商都怕的,估计是个更牛的大佬。
她凑到笼边,小心翼翼地往外瞄了一眼。
只见一身黑袍的枯瘦香料商点头哈腰地引了一人进来。
那人束发盘髻,发冠上横插着一根雕刻着八卦图的黑木簪,隐隐散发着血色光泽,身着一袭黄色道袍,两袖宽大,几乎垂地。领口皆用朱砂绘着凌乱的线条,袖口上也绣着她看不懂的符号,腰佩一只碧色琉璃铃铛。
看装束打扮,像是个道士。
那道士神色阴鸷,唇边两撇胡须,面相有几分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也正常,毕竟香料商自己就是拿人皮当原料的狠人,连他都害怕的大佬,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正常人。
白锦棠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她总觉得那道士身上萦绕着一层黑气。
“不是错觉,”玄天卷在她脑海里低语:“那是他所背负的‘恶孽’,凡是犯下罪业的人,身上都会背上因果,这人身上的恶孽如此重,手里恐怕有无数条人命。”
白锦棠:“那为什么我能看到他的‘恶孽’?”
玄天卷并不惊讶,随意道:“正常,白泽成长到一定程度,甚至能看透世间因果——可你现在等级太低,因此只能看到一些比较浓厚的‘恶孽’。”
原来是这样,白锦棠暗自点头,看着那个道士像进了自家后花园一样,直接无视香料商,自己在脏污血腥的“加工厂”里逛了起来。
这里除了她,还关着其他活人,道士一个个看过去,都不太满意,一边看一边冷冷点评道:“这个太媚了,他不喜欢这种……这个年龄太小,他也不喜欢……”
白锦棠偷偷听着,他?他是谁?
挑三拣四的,搁这选妃呢?
不知不觉间,脚步声逐渐靠近了白锦棠所在的笼子,白锦棠的身体悄然紧绷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了山河笔。
一道声音忽然从她头顶落下:“这个……”
白锦棠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那个道士的脸,他弯下了腰,审视地打量起了白锦棠的脸片刻,竟当即拍板道:“就她吧。”
嗯??
白锦棠万分不可置信。
不是说白泽运气好的吗?我就这么随意地被邪恶道士选中了?
白锦棠没有抗议的权利,道士摇了摇他腰间的碧色铃铛,很快,门口便传来沉重而有节奏的落地声。
白锦棠循声望过去,猝不及防看到两只额头贴着黄符的青白色僵尸朝自己蹦来,险些原地昏厥。
爹的,猜到这个道士不是正经道士,没想到他居然养僵尸!
除了鬼,白锦棠第二怕的就是僵尸。
僵尸抬起笼子的同时,近距离被僵尸贴脸的白锦棠也安详倒下,身体往下软软一滑,不动了。
玄天卷:“?”
不是吧,又晕了!
这次,任凭玄天卷如何呼唤白锦棠,白锦棠都没能从昏厥中清醒过来。
到了后面,玄天卷眼睁睁看着白锦棠被抬进了僵尸大本营,渐渐就不吭声了。
主要是怕白锦棠被喊醒后,发现自己被僵尸完全包围,再次昏厥过去。
*
白锦棠是在一阵颠簸中清醒过来的。
昏厥前的记忆逐渐复苏,白锦棠不是很想知道现在架着笼子往前崩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虚弱地问玄天卷:“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玄天卷默了一下:“你一个地宫里——应该是那个道士的地盘。”
白锦棠环顾四周,空气里飘来不太美好的气息,好在环境昏暗,很好地遮掩了某些惊悚存在的诡谲身影。
白锦棠吐出一口气,勉强接受了自己身陷僵尸大本营的事实。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微薄的光源,僵尸畏光,停在那道散发光源的门口好一会儿,直到门内响起不耐的铃声,它们才迟疑地抬着白锦棠,僵硬地跳进了门。
“啪”,白锦棠所在的笼子终于被僵尸放下了,笼子的前面,就坐着那个八字胡道士。
道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满眼皆是冰冷,像是在看着一个死物:“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白锦棠不明所以,诚实地摇头。
那道士见此冷嗤一声,倨傲道:“我抓了一个人,如今急需破他元阳,你的任务,便是使尽浑身解数勾引他。”
他的话落到白锦棠耳中,让白锦棠感到无比震撼。
什么叫使尽浑身解数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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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大佬上课我装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白锦棠解释的第五遍:“我是真的忽然觉得你很香,绝没别的意思,你信我!”
一直不肯搭理她的人压抑着低咳了几声,终于有气无力地问:“……你不是人?”
怎么还骂人呢?白锦棠脸黑了一下,考虑到还要从这人身上套点情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道:“对,我对你下手,我不是人,满意了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对方声音凉凉:“你是妖怪,还是鬼修?”
闻言,白锦棠惊了一下。
白泽可以掩盖身上的气息,遮掩自己神兽的身份,伪装成人类,寻常人都无法看破她的真身,这病秧子看着半死不活的,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白锦棠想了想,有了个猜测:“妖怪和鬼修都会觉得你闻起来很香?”
病秧子没回答,又闷声咳嗽了起来。
他的身体看上去不是很好,白锦棠不确定自己刚刚压他的那一下有没有加重他的病情。
就这,那个道士还撺掇自己去勾引他?
白锦棠迟疑了一会儿,指间亮起一点白光,朝着他的面颊照去。
柔和的白光照亮了那人的面容,他咳得次数太多,脖颈和脸都染上了异样的潮红。
一直黑暗的地方忽然多了亮光,他睫毛微颤,不适应地垂下眼帘,微侧过脸,抬手挡下映在脸上的亮光,声音恹恹,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把光熄了。”
白锦棠愣愣地“哦”了一声,搓灭了指尖的光。
牢房里再度陷入黑暗,白锦棠刚开始还不解其意,直到听到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脊背一下子绷紧。
白锦棠默默抱紧了自己:“刚刚那个……是什么?”
“毛僵,一旦有光,就会被唤醒,并本能地趋光。”那人一口气说话,呼吸急促了一些,又强行压下微乱的气息:“是那道士布置在此处的这里的守卫。”
毛僵……白锦棠咽了咽口水,努力不在脑海里想象毛僵的模样。
牢房里缄默须臾,那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什么境界?”
白锦棠愣了一下,老实道:“刚到筑基。”
“筑基啊……”他喃喃自语道:“应该也够用了。”
他声音太低,白锦棠不得不凑近了一些:“什么够用?”
“出去啊,”他低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在黑暗当中,更是多了几分难言的蛊惑:“你不想出去吗?”
白锦棠听着这声音,不知为何,莫名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脑子也像是被电到,倏然清醒了几分。
她悄悄搓了搓胳膊,寒毛直竖,直觉告诉她,有危险悄然来临。
这是白锦棠第一次感受到属于白泽的危险第六感。
这个人……不太像好人。
她抿了一下唇,心中提起了几分警觉,嘴上应道:“想啊,你难道有办法出去?”
那人顿了顿,开口道:“你先扶我起来。”
白锦棠没动,定定注视着黑暗里他的方向:“为什么要去扶你,我毕竟是那个道士派来那什么你的,万一你偷袭我怎么办?”
思路之清醒,连正在她袖中暗自旁观的玄天卷也暗自欣慰。
不错不错,总算有点进步,不会再被人三言两语哄走了。
只是……这个男人确实有点不对劲。
以玄天卷的眼光来看,这人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有点不对劲,每当它试图窥视对方时,只能看到一团混沌的迷雾。
怕是真不是个好东西。
玄天卷正要开口提醒白锦棠,那人忽然低低地笑了:“我若是要对你动手,刚刚你对我动手动脚,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白锦棠被他过于夸大其词的形容搞得一阵无语,大声道:“……什么叫不、不知天地为何物!我只是被香味迷住了而已!”
“有什么两样?”那人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过不过来。”
白锦棠坚定立场:“你先说你叫我过去干什么。”
一道无奈的叹息声响起,对方咳了咳,虚弱道:“你大可不必如此防着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形如废人,就算你对我动手动脚,我也没有还手之力,这样的我,你也怕吗?”
白锦棠坚定点头:“怕,万一你是演的呢?”
那人哽了一下,随后像是拿她没有办法,无奈开口:“好吧,我叫你过来,其实是想教你一套克制僵尸的符文……咳咳……如今我修为被废,无法使用这些符文,而你是筑基,勉强能用。”
他声音虚弱,听上去怪可怜的,白锦棠动摇了一下,偏头问道:“真的?”
“嗯,真的。”他声音和缓:“我发誓。”
听上去还怪诚恳的。
白锦棠决定勉强相信他一回,小心地挪了过去,照着记忆力的方位四处摸索。
不知摸到了哪里,那人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虞:“又在乱摸什么?”
白锦棠:“不是你说要扶你起来的吗?”
“不用扶了,”那人忍耐片刻,终究还是克制地握住了白锦棠的手:“现在我就将符文教你,这是封印符文,你仔细记住。”
白锦棠“嗯”了一声,很快感受到掌心传来了冰凉的触感,随着对方指尖的滑动,一根根无形的线条被勾勒了出来。
一遍绘毕,白锦棠蜷了蜷手指,听到对方低咳着问:“记住了吗?”
白锦棠茫然回应道:“你画的什么,这么多线条,你难道指望我一遍记住?”
黑暗中,白锦棠听到对方忍耐着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再画一遍,你好好记。”
白锦棠再度认真地“嗯”了一声。
又是一遍后,他问:“这下总该记住了吧。”
白锦棠沉默片刻:“请牢记我的修为,筑基,筑基你懂吗,就是刚入门、水平很低的新人……你懂我意思吧?”
那人似乎被她气到了,几乎是咬牙笑道:“哪怕修为再低,这么简单的符文,你也不该……事不过三,我最多再教你一遍。”
白锦棠蛮不好意思道:“要是我还学不会呢?”
他冷笑:“那就一起死。”
“……”
反正不管他怎么死亡威胁,学不会就是学不会,天赋不会因客观事实而改变。
被迫教了白锦棠八次后,他像是终于确认白锦棠不堪大用,放弃了教她更为复杂的封印符文,转而教起了简单的火符。
饶是如此,白锦棠也学了五六遍,才堪堪在他手上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火符。
那人对此结果非常恼火,但依旧拿白锦棠没有办法。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情绪起伏太大,空气中的那缕异香好像忽然变得更加浓重。
白锦棠因这异香恍惚了一瞬,险些又要往他那边凑,直到手心被狠掐了一下,才恍然回过神。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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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大佬开大我偷袭
“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
白锦棠盘膝坐在旁边,询问这个自称“柳无别”的病秧子。
柳无别淡淡道:“那道士师承万煞渊鬼谷,有点名头,人称罗煞鬼师,擅长驱鬼驭尸,这座地宫便是他的地盘,地宫中到处都是他炼制的鬼仆,凭你们之力,若想强攻逃离,难于登天。”
听上去也是个大佬啊,要是能蹭到这什么罗煞鬼师的气运就好了,白锦棠压下心头的几分遗憾,努力跟上柳无别的思路:“既然强攻不行,那要怎么智取呢。”
柳无别低咳了几声:“首先,我们得先从这个地牢里出去,黑暗不仅阻挡我们的视线,还更有利于鬼物活动。”
白锦棠托着下巴,更茫然了:“怎么出去?”
他们一来看不到地牢出口在哪里,二来看不到守在地牢里的僵尸,想出去很难吧。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很简单,”柳无别低低地笑了起来,话锋忽而一转:“你知道那道士为何派你过来破我元阳吗?”
啊,元阳,白锦棠按了按额头,莫名觉得这两个字有点烫嘴,口中诚实道:“不知道。”
柳无别语气微嘲:“他想将我炼制为尸王,可我偏偏体质特殊,他唯有破我元阳,才能成功将至纯阴气灌注入我的体内。”
白锦棠似懂非懂,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哦。”
柳无别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你就一个哦字?没有别的话想说?”
这个倒还是有的,白锦棠想了想,提出了其中一个疑点:“既然他想破你……呃……那你现在病恹恹的,不是任人宰割吗?为什么他还要专门找那么多女人过来呢?”
柳无别似乎因她的话而沉默了一会儿,好半晌才语气复杂地问:“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白锦棠一听就警惕了:“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但凡有点修为的人都该知道,”柳无别缓缓道:“只有修士本人心甘情愿,才能散出元阳,不然,是可以强行忍住的,可你,竟连这个最基础的修真界常识都一窍不通,这让我不由怀疑……”
白锦棠听不下去了,她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谁知道破个元阳还有那么多讲究,白锦棠生怕柳无别刨根问底,不由打断他,并斩钉截铁道:“不用怀疑,我今年的确还没成年,只有区区八岁,不知道难道不正常吗?”
“……”
柳无别似乎再度被她的话噎到了,好半晌没说话,好久才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你,八岁?”
白锦棠坚定地应了一声。
“啊,恕在下眼拙,竟没能看出你的真实年龄,”柳无别口吐阴阳怪气之语:“你会原谅我的吧,巨婴妖兽宝宝?”
白锦棠:“?”什么鬼!
好贱,啊啊啊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贱嘴!
成功将白锦棠阴阳怪气到不吱声,柳无别似乎满意了不少,恢复了正常人的语气:“炼尸王呢,需要在圆月之日,尸体最好也是新鲜的,成功率会更大。我算了算时间,下一个圆月大概就在两日后。”
“届时,我便假装被你勾引,但没有完全被你勾引,时间紧迫,那道士必定不会另找女人过来,而会选择再给你宽限点时间。”
白锦棠若有所悟:“等两日期限已到,他就会把我们转移到圆月之下,而且,为了保证你的尸体新鲜,他大概率会选择破了你元阳后再现杀……”
柳无别:“对了,就是这样。”
白锦棠:“出去是出去了,那个罗煞鬼师怎么对付?”
柳无别正要开口,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忽然从某个方向传来,白锦棠反应了几秒,才忽然意识到,那是开锁声!
该不会是道士过来考察我的勾引成果了吧!
刚刚还在和柳无别密谋如何对付人家,转眼间正主就出现了,白锦棠一时间呆滞在了原地,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一只手忽而伸了过来,精准地握住白锦棠的手腕,而后大力一拽——
白锦棠猝不及防,再次扑倒在柳无别的身上,瞬间异香扑鼻,白锦棠被这香味冲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勉强拉回思绪,就听身下的柳无别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快演!”
演?演什么?
黑暗里,白锦棠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他们的计划。
“……”
都是为了活下去,成大事者不拘名节!白锦棠在心里默念一句勿怪,而后一鼓作气,开演!
只听“撕拉”一声,白锦棠出手如电,先把柳无别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大片,然后又伸出罪恶的手,顺手把柳无别的头发揉得更像惨遭.蹂.躏的模样。
柳无别:“……”
白锦棠:不能怪我粗鲁,电视里都是那么演的,先混过去,大不了出去后再赔他一套衣服。
随着地牢大门开启,一缕白色的亮光从门缝溢了进来,牢中的低等毛僵瞬间又生出异动,直到空灵的铃铛声响起,方才恢复了平静。
“到什么地步了,”一个黄袍道士缓缓走近,借着门口落进来的隐约亮光看清了牢里的情况。
令他欣慰的是,这次抓来的女子的确颇有手段,竟连从前不让任何人近身的柳无别也难以招架,任她摆布。
可等他走近细看,才发现这两人并未真正成事。
甚至柳无别听到动静,好像忽然惊醒了过来,落在虚空里的目光动了动,像是木偶挣脱了丝线的束缚,竟伸出手,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俨然是一个抗拒的信号。
那女子好像急了:“道长,你怎么偏要这时候过来,我按照你的吩咐,本来都快成功了……”
罗煞鬼师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交谈间,那柳无别好像彻底清醒了过来,并不愿再配合。
罗煞鬼师皱了一下眉,制止了白锦棠的动作,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勾引他的?”
居然连这都要问?你这鬼师还怪变态的,白锦棠心中无语了一瞬,张口便说瞎话:“道长,我其实是人狐混血,所以有一些魅惑的手段。”
罗煞鬼师斟酌了片刻,话锋一转:“你能保证用这一招,下次也能成事?”
白锦棠一口咬定:“自然!这人气息奄奄,半昏半醒间似乎将我认作了他的青梅竹马,若再来一次,我一定还能成功!”
罗煞鬼师似乎信了她这套说辞,微微颔首:“那你便暂时不要动手,待两日后再破他元阳。”
说罢,罗煞鬼师像是怕白锦棠提前污了柳无别的清白,摆了摆手,还特意让鬼仆将白锦棠拖出来,关到了隔壁的牢房。
被两个骷髅拖起来的白锦棠溪:“……”
谢邀,但下次大可不必如此贴心,我可以自己走。
到了新牢房,被骷髅贴脸的白锦棠靠在墙壁上眩晕了好一会儿,隐约间听到罗煞鬼师阴冷的声音自隔壁牢房传来:“柳无别,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若乖乖就范,成为本座的尸王,还能少吃些苦头。”
柳无别则是哼笑了一声,哑声道:“你在狗叫什么,真是烦人。”
一如既往的嘴贱。
白锦棠忽然觉得,柳无别这厮混到这个地步,是他活该的。
罗煞鬼师自然被柳无别的话气得不轻,要笑不笑道:“你且等着,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何时。”
随后便拂袖离开。
地牢内很快再次陷入黑暗,白锦棠听到隔壁牢房喘息声渐大,忍不住问道:“喂,你人还好吧。”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恹恹开口:“暂时死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白锦棠没过多久,又听到了他的咳嗽声,很快,一股更浓郁的异香飘了过来。
上次白锦棠闻到这么香的味道,还是在柳无别放血绘符的时候。
白锦棠讪讪问:“你咳血了?不会是被我压的吧。”
柳无别声音嘲讽:“呵,就凭你那八岁的身体?”
“……”这梗还没过去?
不过他还能嘴贱,看来问题不大。
白锦棠靠在墙壁上:“你之前还没说,出去后要怎么打败道士。”
“两天后再说。”
白锦棠很不理解:“为啥?”
“现在告诉你,今夜就是我的死期。”
白锦棠好半天才品出他的言下之意,顿时满心复杂:“……你不要自己阴暗,就把别人也想得那么阴暗好不好。”
隔壁没人回答,只传来了更重的咳嗽声。
白锦棠叹了口气,在咳嗽声中倚靠着墙,抱住了膝盖。
玄天卷这时在她脑海里开口:“你真打算跟他合作?”
白锦棠耸肩:“反正我自己出去肯定要花费一大笔气运值,不如试一试他说的法子,如果到时候真遇到了危险,再用气运值当底牌。”
“也可,”玄天卷赞同了她的说法,同时忍不住提醒她:“但此人来历不明,心机又颇深,你万不可全信他的话。”
白锦棠:“知道,但是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什么问题?”
“柳无别为什么会这么香?”
“这个啊,”玄天卷慢条斯理道:“他这种情况,应该是体质特别好,吃了能增长修为,炼化能成高级邪物,堪称异界唐僧肉的那种。”
白锦棠同情地点了点头,不由感慨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她记得玄天卷说过,她在一些精怪那里闻着也特别香,也是精怪眼中的唐僧肉来着。
玄天卷继续道:“他说的那个击败鬼师的方法,应该是让你喝他的血。”
白锦棠:“?”
“不然你一个区区筑基期,怎么可能带着他一个病秧子杀出重围?”玄天卷以过来人的语气沧桑道:“喝了他的血,你的修为应该可以强行提升到结丹期——再牛一点,直升元婴也是有可能的,到时搭配一些符文,说不定真有机会逃出生天。”
白锦棠:“这么牛,这不就相当于作弊了吗,那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副作用肯定是有的,”玄天卷道:“提升速度太快,经脉很可能会撑不住汹涌的灵力,直接爆掉。”
白锦棠:“……我也不是傻的,我能答应吗?”
玄天卷幽幽道:“他不是觉得你是从乡下来的吗,连元阳都不懂,哪还能懂这么多弯弯绕绕?明摆着好骗。”
况且就算白锦棠真的知道喝血后的副作用,柳无别其实也备了后手,控制符文一控制,饶是白锦棠不愿意,也没法反抗。
有些人看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实则包藏一肚子坏水。
白锦棠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6。”
玄天卷:“不过你不一样,你可是神兽,本就因为出生在末法时代输在了起跑线上,经脉里的灵力空得很,到时他喂你血,你就可劲猛吸,让他尝尝八岁巨婴的厉害。”
白锦棠:“?你也绕不过去这个梗了是吧?”
白锦棠有些无语,不过玄天卷都这么说了,她便稍稍放下了心,开始昏昏欲睡。
黑暗里,时间的流逝变得很难察觉,白锦棠也说不清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再醒来,隔壁已经不咳了,空气里充满了死寂。
白锦棠感觉有些不妙,小声唤道:“柳无别,柳无别,你还活着吗?”
隔壁没回应,白锦棠细听了片刻,连呼吸声都没听到。
该不会真死了吧?
不是说好暂时死不了的吗?
……要不要去看看?
白锦棠抓耳挠腮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悄悄摸过去看看。
白锦棠思忖着,化作白泽本体。
白泽本身便能散发淡淡的祥瑞吉光,那光很快唤醒了低等毛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白锦棠硬着头皮找到了牢门,一扭身,从栏杆中间钻了出去。
抓过来的腐烂手掌刚触碰到她身上的白光就被逼退,毛僵痛苦地嘶吼了一声,不敢再靠近,白锦棠趁此机会,钻进了柳无别的牢房。
白泽是祥瑞,诸邪皆退避,这种低等毛僵对白锦棠其实根本没有威胁,白锦棠怕的也只是毛僵恐怖的外表罢了。
进入柳无别的牢房后,白锦棠借着自己身上的微光看到了柳无别,她急忙跑过去,感受到柳无别微弱的鼻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柳无别?”白锦棠用爪子拍了拍他的侧脸,人没叫醒,爪子反而被他的脸冰到了。
他身上好冷。
白锦棠望着他胸口被自己撕破的衣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跃到了他身上,找到他心口的位置,兀自趴了下来,用尾巴团住了自己。
她的尾巴很是蓬松,的确有点像狐尾,捂着柳无别的心口,说不定能有点用处。
鼻尖环绕着浓郁的异香,白锦棠光是闻着就感觉很舒服,她深吸了几口气,将下巴搭在尾巴上,不知怎的,再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白锦棠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人提了起来,她困蔫蔫地睁开眼,看到柳无别竟然已经清醒了过来,正发丝凌乱地看着自己。
“你是什么妖怪?”他晃了晃白锦棠,打量她的全身,目露沉思:“人狐混血,头上怎么还长角?”
病秧子,一醒来就烦人,白锦棠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尖牙:“我骗那个鬼师的,我其实是鹿狐混血来着。”
“哦,鹿狐混血啊……”他挑了一下眉,病弱的面容上,显而易见地多出了一抹笑意。
不是嘲讽,不是讥笑,而是实打实的愉悦。
像是被逗乐了。
明明是很平凡的样貌,白锦棠却忽然有种被这笑容击中的感觉,莫名有点目眩神迷。
直到她听到柳无别笑吟吟道:“你觉得我像你一样,也是傻子?”
白锦棠:“?”
白锦棠暗暗磨牙,大声宣布:“你再人身攻击,我就不给你暖身了!”
“谁稀罕,捂得我胸口发麻……”
此人翻脸不认人的功夫也不知跟谁学的,说完就毫不留恋地把白锦棠往旁边一放,自己撑着地面,勉强坐了起来。
白锦棠看到他坐起身,不亚于看到尸体诈尸,忍不住开口:“天晴了,雨停了,无别你又能行了?”
“……”
柳无别一噎,回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心眼不多,顶嘴倒快。”
白锦棠:“管好你的嘴,不然我要闹了!”
早知如此,刚刚就不管他了,干脆让他那张破嘴在鬼师的炼尸炉里发烂发臭。
“你叫什么?”
白锦棠还在心里大骂柳无别傻逼,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柳无别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人在江湖飘,当然不能用真名,白锦棠就随便报了个名字:“叫我白有颜就行。”
柳无别:“白有颜……你故意的?”
白锦棠理直气壮:“你敢说你报的也是真名?”
“行吧,”柳无别终究是按了按眉心:“你先回你的牢房。”
白锦棠才不跟他客气,三两下就蹿了回去。
还好她回去得快,没过多久,罗煞鬼师就来了。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今日原来就是月圆之夜。
白锦棠和柳无别两人如预想中那样被押了出去,一路押到了地宫外。
月圆如盘,却并非白锦棠记忆中那般皎洁,那是一轮看上去就十分不详的血月。
淡淡红光倾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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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大佬垂死我对狙……
柳无别说的没错,符文没能控制罗煞鬼师多久,白锦棠刚架着柳无别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罗煞鬼师愤怒的嘶吼声。
眼看柳无别所说的瘴林离他们还有不短的路程,而身后的尸潮已然迅速逼近,白锦棠估算了一下距离,暗道不妙,照这个速度,不等他们进入瘴林,就会被尸潮淹没。
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僵尸扑脸啃噬的画面,白锦棠瞬间求生欲拉满,咬牙腾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画符,第一次没画成功,第二次才成功绘出柳无别曾教她的火符。
白锦棠看都没来得及细看,反手就把火符往后丢,也幸亏她运气好,不知丢到了那只僵尸身上,爆炸声后,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焦臭味中,白锦棠只顾着往前冲。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被她架着的柳无别像是笑了一下:“刚入门……水平很低的新人?”
白锦棠:“闭嘴,否则把你丢下去喂僵尸!”
正说着,忽闻一道空灵的笛声响起,穿透凝滞的空气,如层层巨浪一般传递而出。
那曲调低沉喑哑,飘零流转,时而如鬼泣般幽怨哀婉,时而如万鬼尖啸般高昂刺耳,白锦棠如有所感,回头望去,只见袅袅笛声升到云端,连树梢上的血月都更显肃杀诡谲。
那罗煞鬼师手持一根血色玉箫,唇抵笛孔,正满眼狠厉地看向他们。
方才因畏火而产生退缩之意的僵尸听到这笛声,当即不再踟蹰不前,整齐划一地再度扑咬过来,这下,饶是白锦棠也猜到了——罗煞鬼师吹的肯定是能驱策僵尸的邪曲!
最糟糕的是,白锦棠还注意到,前方那片瘴林中也并非完全安全,白雾中影影绰绰浮现出细长的鬼影,看上去就很诡异。
前有鬼后有尸,白锦棠整个人都麻了。
南疆这鬼地方,对她真是太不友好了!!
柳无别似乎也注意到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低声咳了咳,将手按在白锦棠的肩上,却是果断道:“把我放下,你自己走。”
白锦棠瞬间瞪大眼睛看向他,满头问号:“你很想死吗?”
他现在处于虚弱状态,把他放下,他怕是能在一秒钟之内就被僵尸活活撕碎。
白锦棠之所以带柳无别一起跑路,当然也不是全出于那点人道主义战友情,主要是柳无别明显懂得很多,带上他逃跑,可能比白锦棠一个人在瘴林中闷头乱窜的存活率要高。
而且,还有一个比较难以启齿的原因……白锦棠从小就怕鬼,身边有一个活人,多少能让她没有那么害怕,她就不至于那么崩溃了。
可让白锦棠没想到的是,他们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到了紧要关头,柳无别居然失去了求生欲,打算躺平等死。
白锦棠不理解,白锦棠大为震惊。
白锦棠试图给他打点鸡血:“都跑到这了,你都不打算再挣扎一下的吗?”
柳无别闷闷地低笑了一声,忽而伸手拽了把白锦棠的肩膀,白锦棠被拽得侧身一歪,避开背后抓来的僵尸利爪。
就在白锦棠惊魂未定之时,柳无别动作格外干脆利落地将白锦棠往树后一拍,自己则“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什么东西。
白锦棠回头望去,只见幢幢鬼影当中,柳无别手中溢出点点符文金光,那金光迅速拉成一张网,罩住了他们两个,将奇形怪状的僵尸拦在了外面。
“这是什么?”
“不重要,”柳无别简洁答道,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物,反手丢给白锦棠:“别傻着,把这东西也给我带走。”
白锦棠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丢过来的东西,打开一看,发现这玩意竟然就是刚刚从罗煞鬼师身上搜罗到的《梵天驭鬼策》。
白锦棠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这《梵天驭鬼策》明摆着不是凡品,他就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给自己了?
白锦棠疑惑归疑惑,当然不会跟柳无别客气,直接把《梵天驭鬼策》收入怀中。再看柳无别,就在他把《梵天驭鬼策》丢给白锦棠后,便像是彻底脱了力,靠着树干缓缓下滑,脸色如纸般苍白。
白锦棠用余光瞄了眼被拦在金光外的僵尸潮,一咬牙,快速在他身边蹲下,拍拍他的脸:“你真不行了?”
柳无别的双眼已经阖上了,呼吸也变得很轻,被白锦棠拍了拍脸,艰难地掀起眼帘,睫毛微颤,从喉咙里挤出一道气声,隐隐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还不走?”
白锦棠努力无视愈发高昂的笛声和四面八方传来的僵尸尖啸声,目不斜视地盯着柳无别满是死气的脸,强作镇定道:“我必须带你一起走——否则我也一定会被吓死在这片林子里!”
“你——”柳无别模模糊糊间听到这句话,只觉自己就算真的死了,也会被白锦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气活。
这时,笛声猛地一转,变得越发急促,如同某种催促,僵尸们很快响应,拍打金光屏障的动作越发大力,金光开始不停闪烁。
僵尸围城的局面令白锦棠更加崩溃,大力摇晃柳无别:“你坚持一下再死,别留我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尸体啊!”
柳无别:“……”
要不是他此时已经很难发声,他真的很想告诉白锦棠,要是她现在再不跑,面对的可能就不是鬼了,而是阴曹地府的大门。
笛声尖锐,几乎刺破耳膜,又有无数僵尸围拢了过来,一层叠一层,如山一般将白锦棠和柳无别两人层层环绕,屏障上的金色符文在僵尸的围攻下呈现出消散之势,整个屏障都开始摇摇欲坠。
眼看情况危急,这下,就连玄天卷也开始着急了,连声催促白锦棠尽快离开。
好吵,真是太吵了。
白锦棠痛苦闭上眼,可就算她不看,都能感知到四周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恶意。
“别吹了……”
罗煞鬼师满眼嘲讽,远远望着那座由僵尸构成的小山。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他们竟妄图逃出他的手掌心。
真是不自量力。
他手指微动,曲调更急。
白锦棠只觉脑海里的那根弦在刹那间完全崩断,想到环绕着自己的那些僵尸,还有那个步步紧逼的罗煞鬼师,她既是害怕,又从心里生出一丝怒意。
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凭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吹吹吹,就你会吹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白锦棠霍然站起身,抬手召出玄天卷,山河笔在握,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点堪称凶狠的金光。
“我说——别吹了!!”
她一笔点在玄天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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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大佬祭天我逃生……
崩溃归崩溃,但不可否认的是——柳无别的血确实很香。
真的太香了。
天宫里的琼浆玉液也差不多就这味道了。
那样的芬芳沿着喉咙滑进食道,浑身的细胞都像是渴极的土壤沐浴了雨露,全都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这一刻,理智的弦消失了,她已经顾不上自身上涨的修为,几乎堪称迫切地抓住了那根手指,像个饿了几百年的吸血鬼一样猛吸了一口。
啊,真香。
白锦棠是在玄天卷的爆鸣声中清醒过来的,她的目光已经有些迷蒙了,好在还记得自己当下是什么处境,重新吹起了血笛。
僵尸们退没退,白锦棠已经不关心了,刚开始的上头感过去后,她整个人就像是喝了假酒,头晕目眩,看什么都觉得有重影。
耳边忽然一道雷霆炸响,激得白锦棠猛然从那种脚踩云端的飘飘然状态中回神。
她睁大眼睛,这才发现头顶的血月不知何时已被一大片乌云遮挡,隐隐闪烁的紫雷在云中穿梭,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沉闷轰响。
玄天卷松了口气:“啊,是劫雷啊,那没事了。”
白锦棠:“……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劫雷好像是来劈我的吧。”
玄天卷轻哼了一声:“怕什么,白泽在天道那有渡劫豁免权,不会劈你的。”
它话音刚落,白锦棠就见头顶盘桓的紫雷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而后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倾泻而下。
白锦棠下意识闭了闭眼,却没感到疼痛落在自己身上,相反的,一道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忽而自不远处响起。
白锦棠睁开眼,然后她发现,对面罗煞鬼师的地宫炸了。
对,是真炸了。
被天雷劈炸了。
白锦棠:“……”
玄天卷:“傻宝!天道来捞你了,感动不感动!”
白锦棠:不敢动,真不敢动。
一道天雷劈炸了大本营,罗煞鬼师瞬间脸色扭曲,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跟白锦棠对狙了,转头就往燃起熊熊烈火的地宫跑。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白锦棠其实还挺想凑凑热闹的,她深深望了地宫一眼,化作本体,再抖落几下,将自己的身型强行拉大,背上靠在树边不知死活的柳无别,便朝树林深处奔去。
大体型白锦棠也能变,但体型大了,相对应的也耗灵力。为了节省灵力,一般白锦棠都用小体型行走,像今天这样变大驮人还是头一遭。
柳无别,你这里欠我的要用什么还!
白锦棠心中腹诽,脚下不停,她大概变成了一匹马的大小,带着柳无别一路穿林拂叶,快速遁入瘴林深处。
直到确认完全甩开罗煞鬼师的僵尸,白锦棠才停了下来,寻了一个挡风的洞口,将柳无别放下。
柳无别被颠了一路,原本苍白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白锦棠几乎以为他已经没气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嗅嗅,发现他还有微弱的气息,方才松了口气。
“柳无别,醒醒。”白锦棠将自己的大尾巴盖在柳无别身上,拱了拱柳无别的脑袋。
玄天卷叹息道:“别喊了,他没救了。”
白锦棠偏不信这个邪,花了一百气运值画了个小药丸,强行给柳无别喂下去,等了好一会儿,听到他的呼吸声大了一点,连忙凑过去继续唤他。
柳无别安静地闭着眼,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白锦棠不由有些沮丧。
玄天卷安慰道:“你没把他丢在那,任凭他被僵尸撕碎,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不用自责。”
白锦棠叹气:“我没自责,我就是……”
“就是有点害怕。”
玄天卷更纳闷了:“怕什么,我和山河笔不一直陪着你嘛。”
山河笔适时飞出来,自发在玄天卷上写下一串歌词:“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白锦棠:“……”
玄天卷:“……”
白锦棠捂住脑瓜子,沉痛道:“山河笔,是我带坏了你。”
要不是她K歌的时候都不忘带上当时还是普通笔的山河笔,山河笔也不至于在耳濡目染之下成为中华小曲库。
这么一打岔,白锦棠也稍稍冷静了一些,反正她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干脆守在了原地。
要么等到柳无别醒来,要么等到他彻底咽气,总之,白锦棠不太想把他随手丢在这里。
好在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柳无别竟然真的醒来了。
他刚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了一大片温暖柔顺的白毛里。
柳无别的确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醒来,愣了片刻,勉强抬起手指,随意捻了一下那毛,手感还怪好的。
白锦棠被这动静惊醒,抬头发现柳无别醒了,说不惊喜是不可能的。
“你可算醒了,”白锦棠凑过去:“我以为你会死在昨晚。”
柳无别淡淡道:“你给我吃了丹药?其实没必要,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这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居然这么平静的吗?白锦棠搞不懂他,只道:“至少活到陪我走出这片鬼林子,可以吗?”
柳无别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角,嘲讽反问:“凭什么?”
白锦棠语气特别诚恳:“就看在我带你出来的份上,求你了,再活几天吧!”
柳无别无法理解,闭上眼睛说道:“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你……是不能自己独立行走吗?”
白锦棠默默道:“是的,遇到鬼就不能了。”
“……”
柳无别没回答,恹恹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白锦棠。
白锦棠就当他同意了,等瘴林间的白雾稍散,她便带上柳无别,鼓起勇气继续上路。
瘴林里有很多危险的存在,除了瘴毒,还有各种瘴毒和阴气下催生出的鬼物。
十步一鬼,百步一尸,偶尔还会出现食人的诡异植物,稍不留神就会掉入致命陷阱。
虽然白锦棠的修为已经到了结丹中期,但她根本没有系统地学过任何法术,空有一身灵力却无法施展,刚开始见到鬼物只有一边嗷嗷叫一边疯狂吹笛子的份。
后来还是柳无别被笛声扰得尸体不宁,勉强动动手指,教了她几道降鬼符,情况才好了很多。
比起不断遇险,走不出这片瘴林才最让人绝望,白锦棠兜兜转转好几天,忽然在某棵树上发现自己一天前做的标记,整个人一下子就沮丧了。
到了晚上,阴冷的雾气再度弥漫整片瘴林,白锦棠生起火堆,把柳无别放在旁边取暖,自己则抱膝坐在旁边,一边啃着干饼,一边翻开《梵天驭鬼策》,认真学习其中撰写的奇门遁甲术。
她怀疑这片瘴林中藏着某种阵法,她没能看出来,所以才会一直走不出去。
“喂……”
旁边响起一道低哑难辨的虚弱气声,白锦棠好半天才意识到是柳无别在叫她。
“我不叫喂,我叫白有颜,”白锦棠说着,往他那边挪了挪:“你想说什么?”
柳无别阖着眼,头上冷汗涔涔:“你……不喝……”
“不喝什么?”
白锦棠俯身,听到柳无别缓缓说完接下来的话:“……我的血吗?”
白锦棠抿了一下唇:“我又不是吸血鬼,没事干嘛喝你的血。”
柳无别听完,却弯了一下唇角,不无讥讽道:“想喝……就喝吧,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白锦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又懂我了?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喝你的血了。”
虽然他的血确实很香,还能让她快速升级……但多年以来的义务教育告诉她,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她不想突破道德底线,像个吸血鬼一样疯狂去喝柳无别的血,这很难理解吗。
柳无别却忽然犯了倔,执着于在她这里求得一个答案:“为何不想?”
人心皆贪婪,应当没人能经受得起这种诱惑才对。
白锦棠理所当然道:“因为从小我父母就教我,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柳无别慢慢笑了:“好啊,那我现在同意了——我允许你喝我的血。”
白锦棠却忽然大怒:“呸!我才不吃嗟来之食!”
“……”
柳无别彻底失语。
白锦棠觉得柳无别今天难得的精神,就掰了块干饼递过去:“吃吗?”
柳无别顿了顿:“想噎死我就直说。”
白锦棠:“不吃拉倒。”
好心当作驴肝肺。
白锦棠自己啃了那块饼,拿出备考的激情,抱着《梵天驭鬼策》念念有词。
柳无别咳了咳:“你为什么……这么怕鬼?”
为什么怕鬼?白锦棠回忆了一下,随口道:“小时候做了噩梦,醒来后就很怕鬼了。”
柳无别:“嗯,听上去有点离谱,但放在你身上,好像又显得无比正常了。”
白锦棠默默握紧拳头:“不会说话其实可以闭嘴的。”
柳无别就笑了,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白锦棠一边觉得他活该,一边又觉得他罪不至死,拧着眉头,勉强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然而刚触碰到他的身体,白锦棠就意识到不对——他身上好烫!
柳无别发高烧了。
白锦棠坐在柳无别身边,一时有些麻爪,她下意识想探手摸柳无别的额头,手腕却在半空就被抓住。
“做什么?”他昏昏沉沉中不忘警惕白锦棠。
柳无别这人总是这样,每次看着病得快死了,但总能忽然诈尸。
白锦棠讪讪道:“你发烧了,什么时候的事?”
柳无别:“不知道……咳……或许是在你驮着我在树林里绕来绕去,再把我卸货一样倒下来的时候。”
这番话说得着实有点阴阳怪气,白锦棠刚开始是有点恼火的,但看他被折腾得也挺惨,就稍稍有点心虚了。
“第一次载人,业务不熟练,你忍一下。”
柳无别声音越发低微:“忍……忍什么?”
这人是真烧迷糊了,白锦棠借着火光凑近去看他,便见他额头冷汗涔涔,颊边却染上不太正常的绯色,嘴唇干裂,长发几乎快被汗湿。
白锦棠试着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竟然没成功,柳无别死死攥着她的手,就像资本家死死抓住打工人的命脉,白锦棠叹了口气,只能任他攥着右手,用左手在玄天卷上画了张退热贴,“啪”的一下贴柳无别额头上。
也亏白锦棠天生骨骼惊奇,左右手画画都是一样的灵活,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目前的情况。
白锦棠又画了一杯水,喂柳无别喝下。
瘴林已经入夜,火堆之外是如浓墨般的黑暗,偶尔有几道幽幽的鬼哭声传来,白锦棠抱紧膝盖,默默又往柳无别身边缩了缩,时不时探探他的气息,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棠棠……”
黑暗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女声,白锦棠猛地抬头,看向声源处。
“来,到妈妈这里来……”
那道女声带着笑意,轻声呼唤着白锦棠。
白锦棠深吸一口气,快速在四周又加了一圈防鬼符文,然后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不看不听。
她能感应到自己画下的符文阵在颤动,不由咬了咬唇,闭着眼大声道:“滚开!不然就弄死你们!”
围绕在周围的鬼物似乎看出了她的外强中干,撞击阵法更加频繁,白锦棠忍无可忍,壮着胆子怒喝一声,在一片诡谲的鬼笑声中唰唰唰画了十几张降鬼符,不要钱一般往四面八方撒了出去。
数道尖细的叫声响起,四周奇怪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白锦棠吐出一口气,却不敢再睁眼了,生怕看到些不该看的。
她怂怂地变回了巴掌大的小兽,趁柳无别昏迷,厚着脸皮钻进了他的臂弯里,顺便用他的袖子完完全全地盖住了自己。
好了,这下不怕了。
白锦棠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白锦棠如往日一样,将体型变大,带着柳无别上路。
一夜过去,柳无别还在发烧,没有清醒的迹象,白锦棠习以为常,到了这种时候,其实只要柳无别还有一口气,她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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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大佬出关我赶路……
“傻宝啊,你就别难过了,你想想,要是你没出现,他最后的下场估计会更惨。”
玄天卷斜靠在白锦棠的包裹里,随着她的脚步有规律地晃晃荡荡:“若是被活生生炼成尸王,他十有八九能保留一丝神智。清醒地看到自己被操控,这对那个骄傲的家伙来说,才是最残忍的事情,对不对?”
玄天卷苦口婆心地安慰白锦棠,白锦棠郁闷地啃了口干饼,再次否认:“都说了,我没为他难过。”
玄天卷:“嗯嗯嗯,我都懂的。”
“……”白锦棠仰头灌了一口水,用力把嘴里的干饼咽下去,不愿再跟玄天卷争论。
她正走在一条山间小路上,据当地人所说,只要翻过这片山,就能离开南疆最毒的瘴林。
当时那指路人操着一口异域方言,白锦棠却神奇地听懂了,玄天卷解释说,这是她身上白泽的天赋在发挥作用。
白泽本就是通晓万物的神兽,听懂个新语言并非什么难事。
要是天分高点,有些白泽甚至能分辨万物之声,聆听天道之语。
白锦棠觉得这些技能都挺厉害,可惜她不像是有这天赋的白泽,或许这辈子也就只能听懂个方言了。
山道很窄,越往上越泥泞寒冷,逐渐变得难行,白锦棠眼看天色渐暗,生怕又遇上什么山野精怪,爬山的动作都快了很多,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提防看上去十分静谧的山林里蹦出什么怪物。
饶是如此,白锦棠还是中了几次招。
一次是鬼打墙,白锦棠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同样的山路,害怕之下连丢了十多张降鬼符,阴差阳错地灭了拦路的鬼,这才得以走出去。
一次是一脚踩中了泥巴怪设下的陷阱,冷不丁陷进了深潭当中。
脚踝被泥巴怪拽着死命往下拖,白锦棠在彻底沉没之前,紧急画出几张从《梵天驭鬼策》中学到的水符,聚来水汽将泥巴冲得稀烂,借此脱身后,还用玄天卷收录了这个泥巴怪。
收了泥巴怪后,玄天卷还有点不情不愿:“你不要什么精怪都收录进来,我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神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上异物志的……”
白锦棠耐心劝导它:“你就说泥巴怪它算不算异物吧?”
“算……”
“那不就得了!”白锦棠一合掌,而后叹息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委屈你了,待我日后抱到大腿,飞黄腾达,必定给你收录几个符合你逼格的大精怪!”
玄天卷半信半疑:“真的吗,怎么听着像是在给我画大饼?”
白锦棠一脸正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又不是那种会说谎骗人的白泽。”
玄天卷故作惊讶:“啊,真的吗,八岁巨婴宝宝白有颜小姐?”
“……”
白锦棠沉默了。
事实证明,嘴贱是会传染的,柳无别虽然离开了,但他的嘴贱病毒却仍然倔强地存活于世。
——并传染给了玄天卷。
收了泥巴怪,白锦棠浑身都是泥巴,心力交瘁,眼看下山还有一大段路,眼睛都发直了。
再加上夜幕即将来临,不用预判,白锦棠都能想象到下山途中她被三步一偷袭的惨状。
“要不,还是想个快速下山的方法吧……”
比如——
“画个降落伞,然后跳崖,直接降落山底!”
白锦棠站在悬崖边上,眯眼往下看,颠了颠背后的降落伞背包。
玄天卷被她吓死了,惊恐大叫:“不——傻宝!这法子太硬核了,搞不好要直接落地成盒的,你别想不开啊!”
白锦棠淡定道:“怕什么,我可是祥瑞,摔不死。”
而且,比起跳崖,她更怕被鬼缠上。
光是想想,白锦棠就打了个哆嗦,要是得跟鬼贴脸斗法,白锦棠更愿意尝试一下自由落体。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毅然跳下悬崖。
“走你——”
在玄天卷的吱哇大叫声中,白锦棠快速坠落,穿过崖间袅袅的云雾,并在半空拉开了伞包。
白色的伞罩瞬间膨胀,变成一朵空中蘑菇,减缓了白锦棠的降落速度。
白锦棠拽着伞绳,晃晃悠悠地下落,玄天卷看着,语气有些复杂:“你是懂下山的。”
白锦棠自信地拍了拍包裹:“跟着我,靠谱!”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忽然吹来,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将白锦棠连带着降落伞吹向山壁。
下一秒就挂在悬崖峭壁上的白锦棠:“……你就当我刚刚那句话没说。”
……
……
费了好一阵功夫,白锦棠才降落到山底,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白锦棠不敢在山脚下的树林里停留,顺着山路往下,总算寻到了人烟的痕迹。
那是个小村子,白锦棠一进去,就因外乡人的打扮而备受注目,所幸这个村子并不排外,白锦棠称自己是某修仙宗门的弟子,来这边历练,给了点灵石当房费,就顺利借宿在了一个大姐的家里。
终于得以洗掉身上的泥巴和脏污,白锦棠舒服地叹了口气,躺倒在大姐新铺的床铺上。
玄天卷自动从她放在桌上的包裹里飞出来,敲了敲白锦棠的额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就这么睡了?”
白锦棠眼睛都困得眯了起来,闻言,勉强抬手揉了揉,含糊答道:“我让泥巴怪和蜃兽出去守着吧。”
她也不是傻的,这村子离满是鬼物的山这么近,要是没点保命手段,早就被怪物屠村了。
照理说,这些村民为了防止鬼物进村作乱,对陌生人应当十分警惕。可他们见到她一个陌生人,居然毫无防备就把她放了进来,还收留了她——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所以白锦棠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村民放她进村,一定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换作平时,白锦棠肯定就找借口溜了,可今日不一样,白锦棠在瘴林里奔逃了多日,又爬了一天的山,早已疲惫不堪,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这村子虽然气场诡异,但总体上没让白锦棠有太大的危机感,白锦棠才想着干脆在这里凑合一晚。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绘制罗煞鬼师的人像时,白锦棠蹭到了整整一万点气运值,之后画血笛氪了四千,加上之前攒的,画符消耗的,零零总总还剩五千左右——反正是完全负担得起蜃兽和泥巴怪的消耗了。
让泥巴怪绕着屋子布下一圈深潭,再让蜃兽放出致幻瘴物,白锦棠用被子将自己一裹,放心地睡了过去。
并很快就睡熟了。
玄天卷忍不住嘀咕道:“……小白泽,就这么睡着了,没心眼。”
它说着,自己飘到窗外,观察外面的情况。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到了半夜,果然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摸到了白锦棠的屋外,此刻是午夜时分,这些村民的身上皆出了些非人特征。
“竟然是群人皮鬼……”
玄天卷啧啧称奇,眼看这群人皮鬼面带垂涎地靠近白锦棠的屋门,而后忽然面色一滞,像喝了假酒一般,踉踉跄跄地跌进了泥潭里。
泥巴怪跟蜃兽打配合,来一个它吞一个,打头阵的人皮鬼下饺子一样跌进了泥潭,就再也没出来。
其他人皮鬼当然不想放弃白锦棠这口鲜肉,哪怕有失足者在前,仍前仆后续地试图突破白锦棠设下的防线,最后都以被泥巴怪吞噬告终。
玄天卷看了一会儿,心中稍稍有些动摇。
这泥巴怪看着埋汰,其实还是蛮有用的嘛……
正想着,它就听泥巴怪哼哧了一声,好像再也吃不下更多人皮鬼,无数稀烂的黄色泥巴裹挟着面目全非的尸体,像……化粪池爆炸一般,猛地喷涌了出来。
一时间,泥巴尸体满天飞,黄色稀烂的不明物体如下雨一般落了下来。
玄天卷:“……”
呕!
就这种埋汰精怪,它配上异物志吗,它配吗!!
玄天卷不愿再看,疲惫地飞到床上,被白锦棠摸索着抱在了怀里,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撒娇也没用!”玄天卷咬牙切齿:“只此一次!”
*
白锦棠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经过充分的休息,白锦棠的精力恢复了大半。
“昨晚怎么样了,有人过来搞我吗?”白锦棠伸了个懒腰,摸到梳子,一边给自己梳头发,一边好奇询问玄天卷。
玄天卷:“来了,来了一群人皮鬼,这是个鬼村,没想到吧。”
白锦棠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梳头。
玄天卷奇了:“傻宝,你不怕鬼了?”
白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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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大佬可怕我惊讶……
左思右想,白锦棠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抚仙陵。
杀人狂魔虽危险,但只要不进入破虚宗,送了骨灰就跑,问题应该不大。
商队晃晃悠悠地前行,往南疆边界处驶去。
其实若是在修仙界,修士出门在外,大多使用飞行法器,像这样坐车赶路,遇见危险的概率也会增大,运气不好的,一天下来,只能走个几百里,效率十分底下。
——但南疆环境奇特,总归是不同的。
南疆毒瘴遍布,气候阴潮,密林深处,常能孕育出诡状异形,若从南疆空域飞过,极易被那些异兽鬼物伏击,人在高空,难免被动,更何况南疆地处两界交界处,灵气稀少,万一在高空打起来,也容易后继无力。
综合各方面情况,坐兽车就成了南疆最主要的交通方式。
介于南疆危机四伏的情况,他们所在的商队还专门雇佣了镖局,这对怕鬼的白锦棠来说十分友好,至少再遇到鬼物的时候,不需要由她亲自去跟鬼贴面斗法了。
这钱花得值!
白锦棠占据了车架的一个角落,像来时一样,沿路写写画画,记录记录路上见到的风景和遇到的人,倒也还算悠然自得。
跟队的修士大多都成群结队,只有白锦棠孤身一人坐着,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商队出发没多久,就有个青年修士跟白锦棠搭话:“你画得可真好。”
白锦棠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笑了一下:“多谢道友夸奖。”
那青年对上她目光,莫名脸颊一红,笨拙地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夸赞道:“真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画,简直——简直像是将画面照搬到纸上一样!”
这样的夸赞白锦棠从前就听过不少,闻言只是谦虚一笑:“哪里哪里,雕虫小技罢了。”
或许是觉得她挺好说话,青年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我看你一直一个人坐在这里绘画,你来南疆,没有带其他同伴吗?”青年好奇问道,不怪他八卦,大多数人都会产生这个疑问,南疆这鬼地方危机四伏,白锦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前来,怎么看怎么离奇。
白锦棠被坑了几次,也学聪明了,这次没有傻傻承认自己是一个人前来,而是小小编纂了一下:“我原本是跟师兄一起来的,只是中途不小心走散了,师兄说让我先离开南疆,之后再汇合来着。”
青年不疑有他,恍然道:“原来如此!”
白锦棠微笑点头。
青年又热络道:“我叫沈睢,来自无妄剑宗,不知道友师承哪个门派,若是顺路,我可以送你过去。”
“白有颜,”白锦棠熟练运用了假名:“我要去破虚宗,应当跟沈道友不顺路吧。”
不知是不是白锦棠的错觉,在她话音落下后,身旁的沈睢脸色好像忽然僵了一下,话语里的热情也凝滞住了,反而变得磕磕绊绊:“破、破虚宗?”
“你和你师兄是破虚宗弟子?”沈睢看着白锦棠,眼神也变得十分奇怪。
白锦棠有些疑惑,破虚宗是什么名声很烂的宗门吗?为什么别人听了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白锦棠一想,又觉得不是不可能,如果破虚宗的弟子都像柳无别一样,天天带着一张贱嘴在外面晃荡,破虚宗的名声能好吗?
白锦棠的沉默被沈睢误认成了默认,沈睢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对着白锦棠,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涨红了脸,勉强憋出一句:“不好意思白道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而后便像是见到鬼一样,匆匆离开。
白锦棠目送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疑惑歪头。
另一边,沈睢匆匆逃回同伴所在的那辆车。
同伴们见到他回来,起哄道:“唷,说曹操曹操到,沈师兄回来了!怎么样,问到那位道友的姓名门派了吗?”
沈睢一言难尽道:“问到了……”
同伴马上追问道:“怎么样,是哪个宗门的?”
“破虚宗。”
“……啥?”
车上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好半天,才有人哀叹道:“不是吧,这种大美人,怎么偏偏是破虚宗的……真是可惜了。”
看到沈睢发着愣,同伴意识到什么,用力推了他一下,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忌惮地皱眉:“沈师兄,知道你对梦中情人念念不忘,但那可是破虚宗的弟子,你就别想了!”
他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到什么:“谁不知道,整个破虚宗已经……被那位诅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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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睢的出现对白锦棠来说这是个小小的插曲,至于破虚宗究竟在修真界风评如何,白锦棠也懒得去深入了解,毕竟她送了骨灰就会离开,又不是真的破虚宗弟子。
之后沈睢就再也没来找过她,倒是有其他人来搭讪过,但无一例外,只要听到白锦棠是破虚宗弟子,全都会匆匆离开。
无人打扰,白锦棠乐得清净,一路吃吃睡睡,写写画画,终于在两天后离开了南疆。
出了南疆,众人便各奔东西,离开前,白锦棠又看到了沈睢,见他目光幽幽望着自己,便对他挥了挥手。
沈睢不知道为何,反而走了过来,没头没脑地对她说:“寂虚道君要出关了,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急着回宗吗?”
白锦棠愣了一下:“道君出不出关,跟我回不回宗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沈睢显然有些惊讶:“寂虚道君曾经对破虚宗施下了那样恶毒的诅咒,肯定是恨极了破虚宗,怎么这么巧,他刚出关,你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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