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暴富,我娇养了禁欲世子爷》 第1章 傻女带一儿 “老贺死了,贺老太就要把他们家那傻闺女卖给下村的老光棍,卖三两银子!” “她把傻闺女生的那小野种也卖了,人家就给一两银子。” “都要晦气死了,那孩子的爹是死人,傻闺女当时在义庄的棺材里睡了一夜就有孕了。” “这么不吉利的孩子还有人敢买呢?” “贺老太没说实话呗,她活这大半辈子整天奸懒馋滑胡说八道连碗都不洗全指着老贺忙里忙外。在外搬死人赚钱回家还得给她做饭洗裤衩,她就不是个东西。” 低矮破旧的院墙外围了一群人看热闹,院子里小孩哭女人骂乱成了一团。 贺星棠脸颊胀痛头皮撕扯的疼,可眼前的一切让她也顾不上疼了,这什么情况? 她明明在海岛救援,受海核污染一个岛国的人都变异了,抓住他们做试验研究出药物来以防我国百姓遭殃。 正抓住了一批变异人,她进入实验室一开门眼前一片恍惚,再清晰时就在这儿了。 穿越?! 零星断续的记忆快速涌入脑海,这个身体叫贺小丫,爹是这大魏边陲穷苦县城里的二皮匠收尸人半月前去世了,娘就是那个正拖着个小娃娃踢踹的刁钻刻薄的贺老太陈氏。 陈氏自来不喜痴傻的贺小丫,动辄打骂虐待不给饭吃。亏得老贺心软疼爱,贺小丫才波波折折的长大了。 而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的一岁半小娃娃就是贺小丫的儿子,儿子爹……记忆里没有。 头皮又一阵撕扯的疼,她整个人被拽着头发拖行了半米,“傻婆娘跟老子回家,老子他娘的终于能睡女人了!” 回过神儿来,贺星棠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捏准了豌豆骨和手舟骨向下一折。 “啊!!” 一声惨叫院里院外都安静了,脏兮兮瘦巴巴一口大黄牙老光棍抱着胳膊窜到陈氏旁边。 “他娘的你家这傻婆娘会发疯,老子不要了!” 陈氏一听到手的银子飞了,气急败坏冲过来就要甩巴掌。 贺星棠站起身扣住她的手,双眸凌厉的盯着这老太太,“你今日要活卖人口?” “你……” 这傻子今日怎的说话如此利落?还有她这眼睛,陈氏对上了后心里头莫名一阵发寒。 深吸口气扬起下巴,陈氏抽回手啐了一口。 “好不容易有人不嫌你傻,就跟了他!” “我若不肯呢。” “你这痴呆儿赔钱货贱蹄子,生了个连爹都没有的野种丢尽我家脸面,今日就打死你跟那野种。” 陈氏破口大骂,抓起扫帚就朝着那边的小崽崽挥了过去。 贺星棠冲过去抱起崽崽闪开,陈氏打了个空。 “你可知在大魏贩卖人口必须经过衙门过册盖章,私下买卖两方同罪。先挨打再坐牢,不如咱们现在就去衙门走一趟?” 她沉稳平静,一侧脸颊红肿不堪眼睛的锐利如刀锋。 那买家老光棍跟另一对贼眉鼠眼的夫妻互相看了看,冲到陈氏这里把银子抢回去就跑了。 一看银子飞了他们都跑了,陈氏彻底疯了,抓起墙边的砍柴刀就冲了过来。 “不要脸的赔钱货不知被谁给睡了生了个野种,还有脸要去衙门!” “老贺死了这房子就是我的,你这贱蹄子跟个野种吃我的喝我的今儿胆敢顶撞我!” “有人买你这身臭皮肉是给你脸面,就应该把你这贱东西卖到窑子里去千人枕万人睡!” 贺星棠抱着小家伙躲避,亦是眼冒金星浑身发抖,贺小丫这身体虚弱不堪肚子里根本就没什么食物。 再看怀里的小家伙,瘦小干枯唇发白眼睛都睁不开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极度营养不良。 看陈氏那凶相毕露无半分亲情血缘之爱的模样,贺星棠知道她就是想把自己赶走。 这小破房子是老贺生前给她置办的,亦是担心他死了陈氏容不下她。但他错估了这陈氏的贪婪不要脸,为了霸占这房子不惜卖人。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开始小幅度的发抖,贺星棠上手一试探,他饿的不行了。 陈氏正好举着劈柴刀过来,扣住她手腕一捏她痛叫一声就松了刀,再狠踹一脚她膝骨这老东西就跪在地上了。 捡起柴刀指她面门,双眼凶戾鱼死网破。 “天底下居然还有你这样的母亲?宰了你也算替天行道了。” 院墙外看热闹的都惊呼起来,“这傻丫头真要砍了贺老太!” “她是个傻的真杀了人衙门也不会给她治罪,最多送到庙里当姑子去。” “贺老太活卖女儿外孙逼人太甚,活该。” “不如咱们到时给傻丫头做个证,让衙门饶了傻丫头。”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话陈氏都听到了,咽了口口水腿也开始发软。 “小丫,我不卖你了。” “还敢再来我就断你一条腿!” 看着她凶戾的双眼陈氏点了点头,往后爬了一段就起身跑了,到门口时又回身指着贺星棠叫骂,“贱蹄子你等着,叫我家侄儿过来活活扒了你的皮!” 没空理会那老婆子的威胁,贺星棠抱着小家伙匆匆回房间。 米缸里只剩下一点点黍米又扒拉出仅剩的一个鸡蛋,没有油盐没有酱醋,破烂的厨房里最多的是灰尘。 太穷了! 自己若是不穿越过来,这贺小丫跟孩子不被卖也逃不过一死。 黍米煮粥,鸡蛋添水上锅蒸。 用最快的速度做好赶紧给他喂饭,小家伙都迷糊了但粥送进嘴里他就自动的往下咽。 喂了几口之后他开始狼吞虎咽甚至抓着她的手不放开。 软软的小小的,闭着眼睛也能瞧出五官生的极好,可爱又可怜。 “吃慢点儿。往后阿娘给你找更多的好吃的,绝不再让你饿着了。” 无法理解那陈氏为何对自己的闺女如此刻薄心狠,自己生的哪怕是个傻得也想尽全力护着爱着。 怀里的崽崽忽然睁开眼睛,贺星棠低头一看就乐了。 他就龇着还没长全的小牙笑,黑溜溜的大眼睛特别明亮,虽是不会说话但瞧着这孩子脑子应该没问题。 “这大眼睛真漂亮。就是太瘦了,阿娘想法子赚钱必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小家伙一听,从她怀里下来爬到床底下拽出一个破盒子来。打开,里头居然是一枚鎏金镶底玉佩。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脑子里忽然窜出一段模糊的记忆,老贺嘱咐贺小丫把这东西藏好了千万别被陈氏看到。 估计是他搬尸从死人身上拿到的。 贺小丫极其听话把这玉佩藏起来,然后她自己就忘了…… 徒手把鎏金底托抠出来光秃秃的玉佩藏好,一把抱起小家伙。 “这东西就是用来救急的,留着也不会下蛋。走,娘带你买肉去!” 第2章 断你左腿绝不动你右腿 这个世界的油盐贵到离谱,再加上买了米面酱醋那鎏金底托也撑不了多久。 贺星棠算计着得赚钱,尤其看向那啃着糖人不撒手的小家伙得有更多更多的钱才行。 贺小丫跟孩子过的太苦了,连糖都没吃过。 以前那老贺赚了钱大部分都被陈氏拿走了,辛辛苦苦积攒些才能给贺小丫叮嘱她买粮食,哪还有多余的钱买零嘴儿吃。 “小野种,把糖给我。” “死人的野种不配吃糖!” “小野种小野种。” 外头一阵吵闹,贺星棠从厨房出来便瞧见门口那里四五个小孩儿围着自家的崽崽,正抢夺他手里的糖人。 那小家伙死死攥着糖,比别人长得瘦小眼看着糖人就要被夺走了。 “谁家的小兔崽子,都给我放开!” 贺星棠大喝一声,提着柴刀就冲过去了。 几个小孩儿哇的一叫跑出门外去,“大傻子睡死人,生个野种没有爹!” 唉我去! 贺星棠这小暴脾气压不住,扬手就把柴刀甩出去了,那刀顺着几个小孩儿的中间飞过去,刷的钉在墙根底下。 几个家伙目瞪口呆,扭头看刀又看大傻子。 只见她目露凶光又馋涎欲滴,“我最喜欢吃胡乱说话的小孩儿了,一口一个嘎嘣脆!” “救命呀!” “大傻子吃人啦!” 一群兔崽子哇哇乱叫的逃跑,贺星棠冷哼一声把柴刀拿回来,这玩意儿太钝了得磨磨。 门内,那小家伙还举着糖人看她呢,黑溜溜的眼睛都是汹涌的崇拜。 看他那可爱的样子贺星棠不由笑,“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必须还手,不如他强壮的话就抠他眼睛踹他裆下,就算头破血流了也得让他伤的比自己重。” “不要害怕,有阿娘给你撑腰,听懂了吗?” 小家伙星星眼的看着她,之后重重的点头,他听懂了。 看,多聪明啊,说什么话他都听得懂,但就是自己不张嘴。 也不知他爹到底是谁,传说的死人根本不可信,必是哪个王八蛋看贺小丫痴傻不懂诱骗了她。 而这脑子不好使,没有一点点关于孩子爹的记忆。 “那厨房上头破了,阿娘一会儿爬到房顶上去修一修,你就坐在屋子里老老实实待着好不好?” 小家伙一点头,举着糖人就跑回屋子了。 贺星棠提着木头叼着柴刀上了房,瘦弱的身体动作利落无比矫健。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大门进来了,正是刻薄的陈氏和她那烂赌的侄子陈通。 陈氏一眼看到开着门的厨房里堆放着米袋油桶,立即发疯了一般的跑过去。 “就知道那老不死的偷偷攒了不少钱给那傻子,还有这么好的芝麻油我都没吃过!陈通,都搬走。” 陈氏围着那些东西都要疯了,她所有的积蓄都给陈通还赌债了,住的那房子也抵出去了,什么都没有了。 陈通贼眉鼠眼的看了一圈儿,“姑母你先别急,不是还要把那傻子卖到窑子里去吗。虽然傻但长得不赖,我再找找熟人能给咱们五两银子。” “五两?” 陈氏眼睛都放光了。 把傻子卖了,再把野种卖了,这房子还有地上这些粮油盐酱蛋就都归自己了。 “我是不是说过再敢踏入我家大门,就留下你一条腿。” 冷戾之声从头顶传下来,陈氏和陈通猛地抬头。 房顶破了的一角影子一闪,贺星棠叼着柴刀直接顺着破口下来了。 脚踩灶台轻松跃下,那姿态又猛又野,如山野中的孤狼。 陈氏往后退了一步,“陈通收拾这贱蹄子,忽然间的会说人话胆子也大了。” 陈通贼眉鼠眼的上下看了她一通,“比前阵子更标致了,窑子里还能再加点钱。” 看着他的脸,贺星棠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一段记忆。 就是这个陈通把贺小丫连哄带吓的给带走了,带到一艘画舫上还给她灌了药。 他欠了赌债还不上,就跟债主说要自家妹妹身体还债随他们怎么玩儿。 记忆终止在被灌了药之后,那房间里有五六个男人,贺小丫被他们…… 孩子爹八成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 瞳眸中的冷意凝聚成一把刀,死死地盯着陈通,“原来是你!” “是我什么?” 陈通上前一步猛地抬手就要抓她头发。 贺星棠一甩柴刀狠狠的敲在他手臂上同时一脚踹他胯下,他嗷的一嗓子捂着裤裆倒下,她拎着柴刀找准了位置劈在他膝窝关节处。 陈通身体抽搐了下,“我的腿!” 陈氏都傻了,眼看着她三两下就把陈通给撂倒了,还有他的腿,膝盖都变形了。 抬腿跨过陈通,贺星棠直奔陈氏,“本人向来言出必行,今日要你左腿绝不动你右腿。再有下回,四肢都留下!” “你……你敢?” “这世上就没我不敢干的事儿。” 话落,柴刀就飞了过去。陈氏躲都没躲开,卷刃的柴刀如铁棍敲在她膝窝,只觉着小腿好像离开了自己身体继而剧痛钻心。 陈氏直接趴在了地上。 她今日是为贺小丫报仇,可怜的傻姑娘懵懂之际遭受多少非人的对待,杀了他们都不解恨。 “我数十个数滚出我家,不然就断你们另外一条腿。” 两个人拖着瘸腿又哭又嚎的爬了出去,贺星棠就拎着柴刀跟在他们身后。 如那玩弄猎物的猛兽,悠闲中隐藏凶猛,只要露出獠牙就能把猎物撕的粉碎。 第3章 杀猪仙女 作为一个王牌军医,数年的时间都是跟那作死岛国上的变异人打交道,平日里的解压项目就是做美食。 香煎鸡肉糜小饼,青菜粥,小家伙吃的肚子圆鼓鼓才停手。 看着娃儿满足的脸,这个时候就体现出赚钱的重要性了。只要有多多的钱,什么高端食材都能买来。 烧了热水打算给自己和小家伙都洗洗,谁想到把他衣服一脱那右腿后侧连着屁股蛋上一片红印。 贺星棠吓一跳以为是烫伤,再仔细一看发现是胎记。 “你这胎记倒是也会长,这么大一片长在屁股上谁也瞧不见,若是长在脸蛋儿上可麻烦了。” 边说边rua他小屁股,虽是瘦但手感依旧好,他笑嘻嘻的躲见她停手了又蹭过来。 很明显极其依赖,贺星棠把他抱在怀里,“你也没有个正式的名字,阿娘给你取一个,往后就叫九安怎么样?” 他蹭着她颈窝一边点头,都听懂了。 亲亲他的小脑门儿,她期望他往后十全十美,但满则溢,九安正好。 —— 翌日,贺星棠打算先观察观察这边陲小县城里有什么活计可以做,当下的首要条件是能够让自己有时间带九安。 他太小了,自己无法全心投入工作当中,时间分配上必须得有大半分给他。 所以,这种时候打零工最合适,就是工钱有点儿少。 正抱着九安顺着长街走呢,前头起了喧嚣声还有人喊找郎中。 走过去便瞧见一个老妇人躺在地上身体绷直已经一动不动了,有人试探了她的呼吸迅速收回手,“死啦死啦!” 一堆人呼啦退开,贺星棠反倒抱着九安过去了。 先把他放下,复抓住那老妇人的手试探了下,随后迅速的从衣服里抽出卷镇。 这是刚刚买的,虽有些粗劣但不耽误用,原本打算给九安调理身体的,哪想到刚入手便用上了。 刷的展开,用食指弹出长针迅速的打入老妇人的三阳五会。 最后一根针下去她忽的长出一口气,眼睛也睁开了。 贺星棠迅速撤针,那老妇人挣扎着起身,“我这是怎么了?” “您是尸厥,急火攻心所致,现在没事了您快回家休息吧。” 贺星棠一说老妇人忽然急了起来,眼泪也噼里啪啦的掉,“我得去找郎中我家媳妇儿手断了。诶,你是郎中吧,求求你跟我去一趟吧。” 拉着贺星棠就要走,没办法她单臂把九安抱起来就跟着去了。 围观的一堆人看着她们走远,才有人发声,“刚刚那个是二皮匠老贺那傻闺女吧?!” “就是她。睡了死人生了个孩子,她刚刚抱着那个就是,晦气死了!” “可你们刚也看到了吧,她不傻了还会治病呢!” 贺星棠被老妇人拽到了这县城里唯一的屠肆,一头刚被放了血的大肥猪还躺在地上呢。 而她的儿媳妇婉娘就是这屠肆的屠夫,别看名字叫婉娘却是生的膀大腰圆,还有个四岁的小女儿宝丫。 一家三口三代人,守着这屠肆。 婉娘右臂不自然的端着,肘下一处肿胀犯紫。 贺星棠把九安放下之后上手检查,婉娘盯了她一会儿蓦地道:“你是二皮匠贺大叔的女儿贺小丫?” 掀起眼睫看了她一眼,“我叫贺星棠。” 婉娘点点头,又道:“我夫君去世的时候头破血流破了面相,还是贺大叔给缝补上的,哎呦!” 一声痛呼,低头一看贺星棠在捏她伤处,疼的她冷汗瞬时就下来了。 “骨裂,所幸没有骨折。我写个方子你们去抓药内服外敷都不可耽搁,好好休养不做重活三个月就能痊愈。” 快速的把方子写下来,就准备带着被宝丫抓着手的九安离开,婉娘忽然道:“等一下,还没给你钱呢。” 贺星棠回头看了看她,蓦地想起外面摊在地上的大肥猪,“你现在做不了重活,外面的猪怎么办?” “是啊。都是因为这头猪太凶了,我那一刀扎进去谁想到它挣开了绳索把我撞倒,脖子边飙血边乱窜。唉,白瞎了那些猪血了。” 婆婆柳氏在旁安慰,“你没事就好,这要是真有个闪失,我和宝丫可怎么活?”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婆媳相依为命情深亦是真,贺星棠忽然想到陈氏,同样都是母亲人家一个婆婆都能如此真心善待儿媳,她却是禽兽不如要把女儿卖到窑子里去。 “这样吧,我帮你杀猪不要工钱,给我些肉便好。” 婉娘一愣,“好的呀。不过这是个力气活儿,你能行吗?”她太瘦了。 贺星棠一笑,“试试看就知道了。” 这种世道能养出这么肥的猪也是罕见,血已放完架到大锅上方淋热水剃毛,热气蒸腾贺星棠踩在锅台上有劲儿又利落。 宝丫睁大了圆圆的眼睛,“你阿娘力气真大!” 九安大大的眼睛都是骄傲,使劲儿的一点小脑袋,以表示自己阿娘最厉害了。 婉娘和柳氏也惊讶万分,真没想到这种活儿她都会做。 而且以前还听说二皮匠老贺的女儿是个傻子,可这一看就不傻啊,还特别聪明能干呢。 剃毛完毕,这大肥猪光溜溜的,贺星棠十分满意。 但凡见过那岛国上的变异人,就会发现世上所有牲畜都长得特好看。 开膛破肚,下手不迟疑且每一个步骤都准确又轻松。 见她能胜任婉娘也答应了,这几个月内屠肆的生意都得交给她了。 一大早屠肆开门,猪肉摊上一个女子穿着白色围裙斜编的辫子搭在肩颈一侧,面容清丽脱俗,操刀割肉时眼眸微垂血腥之中竟然展现出一抹妩媚来。 “这年头仙女儿都下凡来杀猪了?” “什么仙女儿?那是二皮匠老贺家的傻闺女,老贺死了她被刺激的正常了。” “何止正常了,就我手里这条肉,我说要一斤那一刀下去正正好好不带少一两的。” 围观的跟买肉的议论纷纷,把屠肆挤得水泄不通。 拖着一条瘸腿的陈通站在墙角窥视,贼眉鼠眼恨意滔天。 “小贱人,老子这回非得整死你不可!” 第4章 亲爹家来抢娃? 贺星棠屠肆宰猪一日成名,半个城的人都跑来围观将这屠肆围得水泄不通。 就说您要哪个部位几斤几两,手上掂一掂一刀下去不多不少。 遇着年岁大的她再多问一句切块切片还是切丝,手起刀落服务妥妥的。 也有那不怀好意的下流之徒,专门拎着个野兔子过来,色眯眯道:“小丫帮我把这兔子剥了,我这两文钱就给你。” 贺星棠一接钱他就探出爪子想占便宜,这时婉娘就端着骨裂的胳膊另一手提着刀冲出来了。 “再他娘的敢乱伸爪子老娘剁了你胯下二两肉!” 气势汹汹凶相毕露再加上那体格身板,婉娘在屠肆这一片可是‘战绩辉煌’,那人提着死兔子灰溜溜的就跑了。 “再遇到这样的就骂他用不着客气!自我夫君去世我接了屠肆这摊子少不了有这等不要脸的,我提着刀就干此后再也没有敢惹我的。” “放心吧,我吃什么都不会吃亏。你回屋歇着吧,刚刚敷了膏药需要渗透。” “棠棠你这医术当真不错,以前只知道贺大叔搬尸缝尸没想到医术还这么好,都教给了你往后你就开个医馆。” 这膏药都是她亲手熬出来的,往自己这手臂上一敷夜里都不疼了。 婉娘就觉着以前是贺大叔想保护她,但保护的太好了忘了自己会早一步离世的事儿。 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炙热的天气里猪肉很难保存,剩下的一些今天必须卖掉或是用别的方法处理。 贺星棠打算做卤肉或是烧烤,无敌的下酒菜酒鬼最爱了。 就在这时宝丫忽然跑来,“阿娘阿娘不好了,九安被坏人抱走了!” “什么?” “在哪儿?” 宝丫小手一指,“就在那边。” 两个女人提刀就冲了过去,狭窄的水巷里一个老太太抱着挣扎的九安后头还跟着四五个人。 贺星棠冲上前一刀背敲到那老太太手臂上,吃痛了就松了九安。 一把接住小家伙同时提刀架在老东西的脖子上,“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简直无法无天!” “这是我家的孩子,我儿没命了这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宋家有钱,把孙儿给我!” 老太太边嚷着边让身后的人上来抢。 贺星棠心里还真咯噔一声,她本就怀疑九安的爹是陈通的债主之一,这老太太的儿子…… “放屁!人人都知道我孩儿的爹是个死人早就烂成泥了。你自家绝户就抢别人的孩子,此行径与人牙子何异?” “陈通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这孩子就是我家的,你这傻子当时不要廉耻的爬我儿子床,不就是打算生个孩子讹一笔钱吗?今儿给你十两银子孩子我得带走。” 果然是陈通。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找到这儿来! “从现在开始,谁敢碰我儿子我就剁了他的手!” 贺星棠抱紧了九安握刀的手收紧,当下情境她不在乎血拼! 忽然有人大喊:“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宋老太先发制人官兵过来她就告状,同时表明她是开赌场的宋家人暗示有钱。 官兵却不管那些,扣住所有人去官府。 婉娘把九安接过来给了婆婆柳氏让她带着孩子回家,她则与贺星棠一起跟着官兵走。 “你别担心县老爷我是认识的,过年过节时我都亲自去县衙给宰羊。”婉娘安慰道。 后头跟着看热闹的立即有人应声,“你还不知道县老爷换人了?半个月前新上任的,听说是从京都来的还是个才子呢,写了一本书全城人都抢着买。” 婉娘还真不知道这事儿,继而心下有些慌。 以前那位县老爷虽说也贪财但起码有良心,新上任的也不认识不知人品何样,若那宋老太砸钱……九安兴许保不住。 果不其然,到了县衙还没见着县太爷呢宋老太就砸钱了。 小银锭子装了一大包,一个年轻黑袍男人打开看了看之后就收了。 贺星棠心里一沉,当堂行贿。 狗官! 之后这宋老太下巴就扬起来了,必胜的姿态。 这种情况十分不妙,婉娘亦是发慌不断的想着自己还认识县城里哪些比较地位高的人请求他们帮忙不知成不成。 贺星棠反而脑子急速开转,这种时候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将近两刻钟才有人步伐慵懒的出来了,月白的华袍同色的锦靴不染纤尘,身姿颀长挺拔每走一步都透着金贵的味儿。 宋老太眼睛都直了,这是县太爷?长得也太好看了。 贺星棠则眉头一皱,这TM的是县太爷?分明是个浪荡纨绔子! 褚行骁慢悠悠的走到公堂上旋身坐下,两条大长腿架在了桌案上,还顺势把惊堂木给蹬到了一边儿。 剑眉星目,瞳眸黑亮宛如最好的黑玛瑙。 薄唇微抿,只一个动作就看得出他心情不佳。 抬眼看向公堂下首先就看到了贺星棠,四目相对他眉头一动耳边响起嘶哑又娇弱的喘息声,柔软无骨则在他怀中,看不清楚脸可也清楚是个女人。 贺星棠也同样在那瞬间懵了下,脑子里窜出模糊的画面,看不清楚人但听得到充满了荷尔蒙的粗喘,以及坚硬的禁锢和冷冽的梅香。 这少儿不宜的画面是闹哪样? 贺小丫的脑子不是她能控制的。 褚行骁冷了面色纨绔之气却更盛,俯视着堂下的人蓦地道:“孝敬了五十两银子的是谁?”还是个低音炮。 宋老太立即上前一步,“是老妇。县太爷初到咱们也没机会拜见,今日匆忙见面礼准备的也不足往后定当补上。” 她这话摆明了就是今日官司赢了她们宋家还会给更多的钱。 褚行骁倒是没搭理她那茬儿,又去看贺星棠,“她们家给了五十两银子,你给什么呀?” “回大人,小女子没有钱。”有钱也不会给这种狗官。 “没有钱?那就难办了!” 宋老太趾高气昂,自古有钱好办事,今日那孩子她抢定了! 第5章 给我砸死她 “老妇的儿子前日忽然就走了,膝下只有个丫头没了香火。偶然得知之前这傻子为了从我儿那讹钱不要脸的爬他床还生了个孩子,那是我宋家的血脉岂能流落在外。” 宋老太扬着下巴颏开始了她的个人秀。 “再说我宋家有的是钱此后那孩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个傻子强!还敢跟我抢,大人啊您可得给老妇做主啊!” 从趾高气昂到哭天抢地只是一瞬间,她戏可真好。 贺星棠抬眼看堂上,那狗官摇晃着架在桌子上的脚百无聊赖。 “一个傻子这么有心机。”狗官说话了。 宋老太立即点头,“粗劣的心机手段,可瞒不过老妇的眼。” “那你们家夺走了孩子之后打算如何呢?毕竟这女人是生母。” “这种女人我们宋家不能要的,大人您不知道她家是做什么的。她已经死了的那个爹是个二皮匠整天不是搬尸就是缝尸,太晦气了!不如……大人您把她抓了关牢里去吧,不吃不喝她也撑不了多久。” 明目张胆,夺子杀母的招儿这老东西都想好了。 婉娘气的脸都白了! 贺星棠也握紧了拳头。 褚行骁笑了,笑容之夺目堪比冬日暖阳,那宋老太眼睛都直了。 “主意不错。既夺走了孩子又免除了后顾之忧,都不用本官多动脑筋了。” “老妇也是为了大人分忧。” 褚行骁依旧在笑,漆黑的瞳眸深处溢出一抹残忍来,他生平最忌恨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迫使他人母子分离,千刀万剐了也不解恨。 立在一侧的黑袍侍从潘睦也微微皱眉,真没想到这边陲小城也有这种狠毒的人。 瞧她站在堂下挺直的腰板儿得意洋洋的样子,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他主子的底线。 而那孩子的母亲则属于运气好了,她今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这一场官司。 褚行骁示意潘睦把惊堂木递过来,他要宣判了。 贺星棠双眼冷寒看着他接过惊堂木时蓦地道:“我家九安的父亲不是她儿子,大人不能听凭她一面之词就草率断案,我要求当堂滴血验亲!” “我儿子躺在棺材里血都凉了,怎么验?”宋老太厉声道。 “你不是还有个亲孙女吗?难不成那孙女不是你儿子的种?” “少胡说八道,那丫头长得跟我儿一模一样。可是也用不着如此麻烦,大人……” 褚行骁惊堂木一甩,“验!” 贺星棠走到婉娘身前请她回去一趟把九安抱过来,顺势小声的跟她交代了一句,用浓盐水把九安的小手涂抹一遍。 婉娘点点头就走了。 很快宋老太那小孙女就由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带来了,一看那小女孩儿……贺星棠彻底确认九安的生父跟姓宋的没半毛钱关系。 不大的脸上那两只眼睛如同绿豆蝇趴在上头似得,宋老太自己说这孙女长得跟她儿子一样。 基因再突变也得合理呀,九安那么漂亮亲爹必然样貌极好。 宋老太大力的把小女孩儿扯过去又推搡了一下那女人,母女俩都怯懦的不敢吱声可见寻常在家里经常受欺负。 婉娘也抱着九安来了,小家伙趴伏在她肩膀上晃悠一路已经睡着了,重要的是他只穿了一个肚兜兜没穿裤子。 小屁股露着,大腿上的胎记红艳艳的好似用桃花染了色。 “怎么没穿裤子?” “他跟宝丫疯闹的浑身都是汗,我娘就把他裤子脱了担心他长痱子。这是年纪小不知羞耻为何物,再长大一些才不会让人脱他裤子呢。” 贺星棠也忍不住笑,软软白白的一小坨光着屁股也没人说他耍流氓。 “大人,人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贺星棠边说边转身看向堂上,哪想到那狗官双腿都从桌子上拿下去了,漂亮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 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她面色就冷了下来,九安的屁股? 变态! 解下腰上的围裙盖住小家伙,阻绝那狗官的视线。 实际上在婉娘抱着九安出现时褚行骁就坐直了,没瞧见那孩子长什么模样可那胎记……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颜色,位置,形状都是一样的。 潘睦也一样震惊非常,跟他主子身上的毫无二致啊,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开始验血,官兵端来一碗清水两个孩子的手指也准备好了。 贺星棠亲自扎破九安的指尖,疼了他也醒了,抬起小脸儿还有些迷迷糊糊,可一瞧见了阿娘他就笑了。 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明眸善睐的。 “快看啊,跟我那苦命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我家的孩子啊!”宋老太忽然扯着嗓子叹道。 贺星棠婉娘:“……” 潘睦:“?” 这老东西还说她那孙女长得跟她死儿子一样,这会儿又说人家这孩子跟她儿子一样,她是瞎吗? 这大眼睛……他瞅着像自家主子。 扭头再看褚行骁,果不其然他眯着眼睛看那孩子呢。 血挤出来,在九安的指尖停了片刻之后滴进水中。 宋家小女孩儿的血也滴了进去在水中晕染漾开,九安的血却像一粒珠子似得沉到碗底与她的血根本不融。 端着碗的官兵全程亲见,“禀大人,血没有相融这两个孩子不是一家的。” “怎么可能?” 宋老太不死心的把碗抢过去摇晃,可九安的那滴血就在碗底根本不融。 “这不可能!大人她们肯定是搞鬼了,这孩子我今天就得带走你快把这傻子抓走。” 尖利的声音刺耳至极。 褚行骁也嫌恶的皱起眉头,“干脆我这县老爷的位置让你来坐好了?!” “见面礼你都收了不能不办事!” “办,这就办!” 笑的残忍,他扫了一眼潘睦,“动手。” 贺星棠警戒全开的抱着九安往后退,婉娘也护住了她。 数个官兵冲上来越过她们粗暴的将宋老太和她的狗腿子按住了,还将她受气的儿媳妇小孙女推到了一边儿。 这反转让贺星棠大为意外,只听得宋老太嚎叫,“收了我的钱还敢抓我?知不知道我宋家在这县城里什么地位?告诉你我家上头有人明日就将你从县衙赶出去!” 褚行骁漂亮的眼眸戾气浮升微弯的嘴角勾勒出四个字,无法无天! “潘睦,本官最不缺的是什么啊。” “银子。” “把银子推上来,给我砸死她!” 第6章 他还是个孩子 十数个官兵推上来五辆大推车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十两一锭纯度极高可不是宋老太贿赂的那种银锭子可比的。 宋老太和她狗腿子被捆了个四马倒全蹄趴在地上嗷嗷叫,那受气的儿媳妇搂着小女孩儿站在远处瑟瑟发抖。 贺星棠也抱着九安和婉娘退开,看着官兵推着银子把宋老太等人围住,上头潘睦一声令下他们就拿着银子开始砸。 噼里啪啦不大的银子像石头一样四面八方的砸过去,眨眼间他们几个人就被埋住了。 贺星棠几不可微的皱眉,这么多年来她见识过人的各种死法,但被银子砸死真是头回见。 那堂上的狗官摆明了无所顾忌也不按国家律法断案,底气十足必是大有来头。 褚行骁根本没看堂下,皱眉盯着贺星棠抱着的九安,那小家伙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官兵砸人。 眼睛又大又黑像两颗世间最好的黑玛瑙,白嫩嫩的小脸鼓嘟嘟的可爱极了,脑袋上顶着冲天啾像个假娃娃。 眸光幽暗如渊,他忽的起身走下去挺拔修长的身形处处透着金贵和嚣张。哪怕他当下喊一声‘大魏天下他是爹’也不会觉着他吹牛,就是有那个气质! 走到近处,“他屁股上……” “大人,他还是个孩子!” “……” 贺星棠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甚至短短时刻在脑子里这死变态整齐阉割了四五轮。 她那眼神也让褚行骁极不痛快,自己是有个名号叫京都第一纨绔,暴揍权贵公子当街火烧二皇子马车,甚至写了一本《狗为什么改不了吃屎》的书来骂京都各官员。 但他可从不做下流事! “回家吧。” “多谢大人。” “诶,他多大了?” 贺星棠抱紧了九安,“一岁半。” 见他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九安,贺星棠抱紧了赶紧跟婉娘离开。 死变态,别落她手里! 看着那母子二人的身影消失,褚行骁眉峰再次皱起来,一岁半?时间似乎也对的上…… 潘睦走过来小心的看了一眼他主子的面色,“世子爷,您刚刚过问了那孩子的年岁难不成还惦记着两年半前的事儿?” “咱们当晚包下了流云坊属下整晚都在门口一只蚊子都没飞进去也没听着房间里有任何声音,属下觉着那就是您的……” ‘幻觉’俩字被褚行骁冷寒如刀的眼神儿给噎回去了。 潘睦也不说了,两年半前他们秘密来到这边陲小城,事儿还没办呢他家这主子一夜醒来就说自己房间闯进去了一个女人。 一整晚翻云覆雨啊! 实际上根本没那回事儿,他那床铺整整齐齐应当是他躺上去就没再动弹过,哪有女人? 潘睦认为他就是二十年童子身想女人想疯了出现了幻觉! 实际上连潘睦都不知的是,那个胎记不同凡响。 褚行骁自己身上有,他亲爹身上也有,只有一脉相承才会有那种胎记,绝无巧合之说! 而两年半前在此处遇到的事他是被暗算了,被下了药如同野兽,暗算自己的人是谁至今没查清。 那个女人…… 再看那堂下的银子堆,褚行骁眼底森寒如刀:“一刻钟后把人抠出来,不管死活拖出去游街。此后在本官治下再胆敢有夺人子女者,格杀勿论!” “那对母女……”潘睦看向那受气的母女俩。 “派人把这未来的宋家女主人送回去吧。” 从未受过善待的母女都没想到短短时刻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往回走婉娘心下仍旧惴惴,“这新上任的县太爷断案不看律例要人命眼睛都不眨,简直草菅人命。” “还是个变态。盯着九安那眼神儿,让我忍不住想抠他眼珠子。” 贺星棠咬牙切齿,九安歪着小脑袋看她,眨着黑亮的眼睛若有所思。 婉娘也一脸嫌恶,“以前就听说过一些不是人的东西对小孩子下手,就该像骟猪一样把他们都骟了!” 回了家贺星棠先把宝丫和九安聚在一块儿‘上课’,除了阿娘之外任何人要触摸他们衣服遮盖之下的皮肤那都是坏人。 坏人甚至还会用糖和别的零嘴儿来骗他们,坚决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想吃糖的话阿娘给买。 宝丫举起胖胖的小指头,“我知道,发现了坏人就找阿娘,阿娘拿着刀把坏人骟的干干净净。” 贺星棠:“……” 婉娘在一旁讪笑,的确是自己口头禅。 “说得对,阿娘的力气最大什么坏人都能打跑。” 贺星棠认为应该让孩子对自己最亲的人建立起自信,这样他们自己才会有勇气,面对恶意和凶险不会因为惧怕而选择沉默。 —— 白日里卖剩下的猪蹄和猪头贺星棠给卤上了,卤肉的料精心调配其中草药就十多种。 那边大锅咕噜噜的煮着,她一边调精肉末烤简单版小面包,准备给两个家伙做小汉堡。 精致味美还新奇,婉娘看着不由叹道:“短短两三日宝丫就说再也不吃我做的饭菜了。” “看他们吃得香我也开心。”掌勺之人统一心理。 “不过你家九安的确挑剔是需要你做的精细,宝丫啃猪蹄时头都不抬,哪想喂了九安一口他就吐的不行。” 贺星棠也疑惑呢,九安不吃肥肉不吃生冷辛辣其实并非因为之前与贺小丫生活太苦所致,更像是遗传。 院子里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堆石子,低矮的后门外潘睦的脑袋露出来还举起一个糖人。 “小孩儿?” 他们俩扭头一看,九安大眼睛闪了闪之后就起身要走过去。 宝丫一把抓住他,指了指潘睦手里的糖人,“坏人。” 九安还是固执的过去潘睦也把木门推开些蹲下来,“小家伙儿,跟我说说你爹是谁,说了就把这糖人给你。” 黑溜溜的瞳眸看了看糖人,又看向故笑友善的潘睦,下一刻就抬手直奔他眼珠子。 “啊!!” 潘睦‘受了重伤’,两方‘家长’也很快赶到。 贺星棠仔细检查了下他那眼皮肿起来都睁不开的右眼,这才看向面色冷然好像不会善罢甘休的褚行骁。 “大人,我家九安他还是个孩子!” 第7章 那么小却那么坏 是啊,他还是个孩子! 潘睦捂着右眼用‘仅剩’的左眼看那‘凶手’,小家伙满脸的懵懂无辜好像什么坏事儿都没干过似得。 自己奉命调查这对母子,的确疑点重重。 首先都说这女子是个傻子最近才变正常的,那得吃了什么神药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这孩子是她在棺材里跟死人睡一夜生出来的,这不扯犊子吗?! 他就想孩子生父除了这女人清楚外,孩子自己应当也知道吧,这才冒险来问问。 哪想到眼珠子差点交代出去。 双方家长就解决和赔偿事宜相谈,贺星棠为了避免狗官狮子大开口主动表示自己医术不错,会治疗潘睦的眼睛完好如初。 褚行骁似笑非笑,“多久能治好?” “十天。” “十天之内他的眼睛若是恢复不了,本官要你赔偿五百两银子!” “……” 贺星棠就知他会狮子大开口,狗官。 潘睦的左眼感动异常,原来自己在主子心中这么有价值?! 长腿劈开褚行骁微微俯身凑近那‘凶手’,脸对着脸除了大小区别之外,他愈发觉着像照镜子。 “他爹到底是谁?” “死了,就埋在城外乱葬岗。” “……” 褚行骁听着莫名的不是很开心。 “十天之后把他送回去,这几天就把他放在这儿了。” ‘家长’甩手离开潘睦捂着眼睛跟上去,小声道:“主子,她们都是女人属下在这儿待着不合适啊!” “盯紧了她,若当初受人指使逃不开军营里的。” “二皇子的小舅。”潘睦也知道,守关将领之一。 知道归知道,但把他留在这儿还是不合适啊, “属下在这儿真不合适,再说我这眼睛……” “啧,他就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劲儿?捅就捅一下呗过不了几天就好了!交给你的任务做好了。” “……” 亏得刚刚这位还说自己值五百两银子,那瞬间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终究是错付了! 潘睦踌躇的回了屠肆迎接好几双不友好的视线。 “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住在这儿不合规矩,这样吧,这阵子你去棠棠家里住她跟九安就住在我这儿。治疗你眼睛还有饭食我们都供应,有什么吃什么。” 婉娘干脆利落道。 潘睦点头,明明一身武艺面对她这身板子莫名有点儿怵。 晚饭给两个小家伙准备的小汉堡分了他一份,小小一个托在手里极其袖珍。 一口干进去半个然后他眼睛就亮了,“好吃!” 不止肉好吃,上下两层松软的饼也好吃,还有一些黄色的酱,香! 宝丫偷偷的把装小汉堡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拉,猝不及防潘睦手贼快的又拿走一个,她气的脸蛋儿都鼓起来了。 九安默默的把勺子放下,再挨个的拿起来递到宝丫跟前让她咬一口。 盘子里剩下的五个都被宝丫咬了,再摆到盘子里主打一个吃着碗里的占着盘里的。 潘睦左眼都是震惊,太坏了! 连话都不会说长得像个豆儿似得,满肚子坏心眼儿啊。 贺星棠把大铁锅的盖子扣上,让里头的卤肉充分浸味明早就能卖了。 卤肉的香气还有鲜亮的色泽,婉娘觉着用不上一上午就能卖光。 “那县太爷临走时特意问了九安的爹也不知何意,一个死了的人有什么好打听的?”婉娘忽然道。 贺星棠妩媚的眉眼一动,小声道:“其实我也不知九安的爹是谁。” “啊?” 婉娘惊讶万分,“其实下午回来时我就想说了,九安跟那县太爷长得有点儿像。” “像吗?虽说眼睛都挺大的但我家九安更好看啊。” 贺星棠不觉着像。 婉娘倒是没好再说,仔细回想还是觉着像。 而且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的故事,那县太爷忽然来到这种小县城里做官没准儿目的就是九安呢? 九安的生父或是他兄弟或是他爹? 家大业大争家产他终极目的是斩草除根,那九安危险了呀! “有个人或许知道九安生父是谁。” 陈通。 而且她还没找那王八蛋算账呢,宋老太的事儿就是他搞出来的,断了他一条腿还不老实。 深更半夜,陈通躺在破房子里半睡不睡。 迷迷糊糊中只觉着支起来的右腿疼的钻心,睁开眼睛便看到寒光一闪冰冰凉抵在了他脖子上。 “谁?” “上回断了你一条腿还不长记性,妄想着找宋家人坑我,今儿废了你另一条腿都算老子善心大发!” “小丫?” “少废话!两年半前你欠了一屁股赌债就把我骗走给那姓宋的几个人还债,老实交代除了姓宋的还有谁。” 又疼又害怕,陈通哆哆嗦嗦的都交代了。 当时一共五个人,除了姓宋的家里有钱之外其他四个都是普通狗友,分别住在哪里哪里也一一交代清楚。 “他们说话不算话第二天把我揍了不说,姑母的房子都抵出去了。再说都两年前的事儿了小丫你还计较啥?咱们表兄妹真真的你要担心嫁不出去咱俩凑合过吧。” “我去你娘的!” 一刀把儿把他敲晕了,本想走心里那股气还是出不去,抽出银针来在他头顶和后腰上狠狠地扎了几下。 连夜去往陈通交代的那几家夜探,探了三家找到了正主各个尖嘴猴腮各有各的丑。 最后一个马大山倒是浓眉大眼可黑的跟煤炭似得,而且大半夜的他媳妇儿正在生孩子呢。 他跪在院子里对着月亮磕头连连祈祷,屋子里头他媳妇儿痛苦不堪的嚎叫,接生婆从里头慌忙跑出来。 “快准备后事吧,孩子胳膊先伸出来这是活活要你媳妇儿的命啊!这是个要债鬼太不吉利了。” 说完她撒丫子就跑了。 马大山跪在那儿都懵了,嗷的一嗓子就往屋子里冲,“媳妇儿啊,你没命了我可咋办啊?!” 贺星棠皱紧眉头随后就进去了。 屋子里血腥气十分重,马大山都吓瘫了,他媳妇儿双腿大开血刺呼啦中一条血粼粼的小胳膊伸出来。 撸起袖子走过去,“情况紧急我现在可以帮你接生,但危险性也很大还会很疼,能不能坚持住?” 床上的女人都没什么力气了,但求生欲还很强,“救我……” 拿过酒坛子淋到自己手上,之后抓住那条伸出来的小胳膊运用巧劲儿慢慢的塞了回去。 第8章 真的是她 手动转胎,讲究的就是个巧劲儿稳当和经验。 好歹贺家祖祖辈辈行医,她奶奶更是妇产科大拿从小就跟着学习长见识。 虽说后来跟作死岛国杠上了,可学到手了就没再丢。 取银针在产妇头上几处穴位下针让她瞬时清醒提力,求生的欲望也到达顶点终于把肚子里的家伙挤出来了。 是个男孩儿哭声有些弱,脐带没什么问题,贺星棠快速给处理了一下吼马大山拿被子。 关键时刻什么都指望不上,要男人何用?! 给产妇处理好,她已经虚弱的迷糊过去了。也多亏了身板子结实,换了虚弱的这条命都折进去了。 写了两副方子,正好马大山的岳父母赶来了,跟两位焦急的老人交代了产妇的情况后她终于循着机会逮马大山了。 缺了一只手的老梁扭头看了一阵儿,“这不老贺那闺女吗?” “还真是。你之前喝醉了说陈氏那老母鸡不下蛋这会儿我信了,就凭她那模样可生不出这样的闺女来,这么多年一直苛待人家也找着原因了。这闺女是老贺跟别人生的吧?”抱着外孙的梁妻道。 老梁脸上一瞬不自然,“不说这个,去看看闺女咋样了。” 院子里马大山被贺星棠拎到了墙角,身上血都没洗干净双眼冰冷满是煞气手里还拎着刀,马大山不由自主的就蹲在那儿了。 “认出我了吗?” “贺……” “认出来就好说了。两年半前的事儿还记得吗?陈通给我灌了药后他就走了,之后房间里五个人也有你的份儿。你觉着我阉了你怎么样?也正好免得你媳妇儿日后受苦了。” 马大山直接跪那儿了,双手合十举高,“姐饶命啊!我没欺负你……不对是我们都没欺负你。那陈通走了之后我们就都被打晕了,我当时后脑勺都开了现在还有疤呢。” 边说边扒拉自己脑袋给她看。 看清楚了他后脑勺的疤贺星棠也疑惑了,“这么说你们都没得手。” “是啊。第二天听说你是从义庄的棺材里睡了一夜,难道不是你自己走的吗?” 这她哪知道?! 这九安的亲爹成谜了,她原本只是想找到这个人严惩一下,再知己知彼往后出了什么意外好掌控。 哪成想越来越扑朔迷离。 转身就走,马大山立即追上来,“姐,还没给你钱呢。” 本来就是顺手而已她也没想要钱,可一看马大山那德性气不打一处来,“一两。” 他立即给钱又小声求道:“姐,那事儿你别跟我媳妇儿还有岳父母说,我都改邪归正了也不再跟他们混了。这要是被我媳妇儿知道了我岳父能把我打死。” “彼此彼此!回去给你媳妇儿当牛做马吧。” 贺星棠离开没过片刻,马大山脑袋被麻袋套住就给拖走了。 县衙里,昨晚被贺星棠夜访的人都到齐了。 褚行骁一身白袍极是金贵,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着重的看了看躺在地上口眼歪斜的陈通。 “他怎么回事儿?” “回主子,他两个膝盖折了五官失调也说不出话来。” 漂亮的黑眸一动又盯着潘睦,“你又是怎么回事儿?” 潘睦右眼是被遮上的,独眼龙造型跟海盗似得,“贺大夫给我包的。” 贺大夫? 一夜之间他这态度可是大大的改变! “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实交代吧。” 跪着的几个货七嘴八舌的把一切都交代了,甚至两年半前准确的时间地点甚至陈通给贺小丫灌了什么药都一一道出。 褚行骁眉峰也逐渐皱起来黑眸中阴沉逐渐汇聚,时间对的上,地点就在流云坊隔壁。 若说之前确认是那个女人的可能性有六成,那么现在已达到九成了。 还有那个孩子…… 看褚行骁的脸色阴晴不定,潘睦也觉着惊疑那晚当真不是他的幻觉?可自己真真切切的守了一夜没听到任何动静啊。 “都拖出去处理了吧。” 几个人吓死了。 马大山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啊!我媳妇儿刚刚生了孩子,小丫姐给接生的。” “她还嘱咐我往后给我媳妇儿当牛做马,我不能死啊!” 褚行骁眉尾微扬,“她说的?” 马大山狂点头。 “那就除了他都拖走。” 潘睦片刻疑惑,自家主子忽然这么听话呢? 人都拖走了他也进了内室,眼见主子靠在榻上眸光阴沉。 “通过他们所言能确认贺大夫应当不是被人指使,她还被下了药想来是误打误撞。” 瞳眸一转,“一口一个贺大夫,一夜而已你骨头就软了。” “……” 潘睦觉着他若是这一晚始终跟着贺星棠并看全了她的所作所为,骨头也得软一半。 敲断了陈通的右腿,简单扎了几针他就口眼歪斜连话都说不出了。 还有给马大山的媳妇儿接生,他在房顶上都看到了! 单是回忆那场面,他就觉着自己下半身不知道哪里疼。 “天亮了属下也得回去了,主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那个孩子……” 一说这个潘睦可来劲了,将那小东西的坏心眼儿全盘托出。 褚行骁听了后倒是乐了一下,“连话都不会说,还挺聪明。” 潘睦无言,那叫聪明?单纯的坏! 这就不得不说跟他这主子有多像了,从小到大做过的坏事坑过的人已数不清了。 “这件事不许多嘴尤其不能让那个女人知道。” “主子怕被赖上?那倒也是,如若知道您的真实身份都得如水蛭一般缠住不放。” 褚行骁微微颔首就是这个意思,当下内心复杂如何处理此事自己也没了头绪。 “属下回去了?” “你那么着急做什么?”他眸子一眯极其危险。 潘睦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说今天贺大夫做猪肺杏仁汤。” “她做的饭菜那么好吃?” “好吃,特别好吃!” 潘睦郑重点头,府里的厨子都比不上。 褚行骁眼睫动了动随后起身,“一起过去!” 第9章 开口叫爹啦 城郊乱葬岗。 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坟墓没人打理的更是多如牛毛,婉娘丈夫的坟墓就在这儿。 距离不远还有一座无人打理的坟,此时草也割了土也培了,坟前插了三根香供了一个猪头还有一瓶酒。 贺星棠是被拉来的,她把得到的情况跟婉娘说了之后她给想出来的主意。 虽说当前不确定县太爷到底什么目的,但她们这一招属于先发制人。给九安找个‘爹’,身世尘埃落定别人再无法用此事找他们母子麻烦。 婉娘十分确定这座坟无人打理八成是之前义庄里殓的无名尸,用来利用一下就当坟里的人做善事,她们再给烧香上供他肯定会同意的。 贺星棠并不是很认同这种法子,不过婉娘说待回去了她就宣扬一番,让县城里的人都知道九安的爹埋在这儿。 如此一想,暂时就这样吧。 两个女人在坟前烧纸,宝丫抓着九安的小手站在自己爹的墓前。 胖胖的小手指一指,“我爹在里头睡觉呢!嘘,我们不要吵醒他。” 九安看了看宝丫真挚的表情复又看坟墓,迟疑的发出了一个音,“爹?” 宝丫眼睛立即睁大了,扯着他往旁边儿跑,“阿娘,棠姨,九安说话啦!” 大大的惊喜,贺星棠抱住小家伙,“真的说话了?你说什么了再给阿娘说一遍好不好。” “他刚刚说了‘爹’。”宝丫迫不及待的分享,她真的听到了。 婉娘乐了,“猪头和烧刀子真没白供,这说明他在坟里听到了也同意了,显灵。” 贺星棠依旧环着九安小小的身体,“再给阿娘说一遍好不好,阿娘想听九安的声音。” 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爹。” 这一声很清脆也很清晰,贺星棠也笑了。 “来,九安看看这坟墓,从此以后里头睡着的就是你爹。” 婉娘上前来说道。 小家伙看坟墓,又唤了一声爹。 两个女人笑的欣慰宝丫也跟着夸赞他说的棒,但钻进了不远处树丛后的人耳朵里,就有点儿刺耳了。 褚行骁冷着脸心头堵得慌,一口气忽然哽在心口那儿上不来下不去。 潘睦小心的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 他们俩到了屠肆只见着了柳氏,柳氏说他们来乱葬岗给九安的亲爹上供烧纸,当时就瞧着他这主子脸色不太好。 这会儿,简直蒙了一层黑。 举步走出去,那边几个人也发现了他。 贺星棠心里一沉,他都追到这儿来了就证明婉娘那些夸张的猜测没准儿是真的。 九安的生父是他兄弟?或者是他爹? “大人怎么来了?”她问。 “本官要熟悉治下,遂全城走走便走到这儿来了。” “……” 这种话鬼都不会信。 他过多的看了看他们母子,复又看向那坟墓,“这里头埋得是?” “九安的亲生父亲。” “刚刚听到他说话了。” “嗯,开口说了人生的第一句话。到了明白爹娘是自己最亲近之人的年纪,他太高兴了就说话了。” 负在后的手攥紧心头也不知怎的拧的慌,他甚至生出了一股当即就把这坟给撅了的冲动。 婉娘看了看他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这个时辰咱们得回家了,孩子都没吃饭也饿了。” “走吧。” 贺星棠把九安抱在怀里,绕开了褚行骁往山下走。 一家人回了屠肆哪想到那货也跟来了,看他稳稳的坐在院子里独自发光的模样,厨房里贺星棠把刀拿起又放下。 阴魂不散,她都给九安找了个‘爹’了他还想怎样? 婉娘说对街的铁匠铺兄弟俩为了那破铺子都能拿着刀对砍,更何况家大业大的大户人家为了产业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赶尽杀绝?! 软糯的山药粥,金黄的鸡蛋卷。 做好后端到院中的桌子上,柳氏带着两个小家伙就过去了。 潘睦看了一眼他那心情不怎么样的主子,进了厨房多拿了碗筷,在贺星棠颇具压力的视线内他掏了五两银子。 “主子他也没用早膳呢,贺大夫宽容。” 没什么好脸色的接过银子,之后在窗子那儿窥视。 那金贵的货接过了潘睦盛的粥看了看抿了抿,之后就开始吃了,瞧着还挺合他胃口! 的确是合胃口。 粮食原本清香醇厚的味道,鸡蛋卷亦是鲜嫩无比。 黑瞳深处是发亮的,清早时这般简简单单的饭食最得他心。 蓦地去看九安,柳氏要给他粥里添一些野蜂蜜但他摇头了,心头一动自己也不喜欢这种醇厚的粥里添别的。 有汤水掉在旁边,他就得赶紧拿过帕子给擦掉,容不得眼前有一点儿脏污。 褚行骁心头动的更厉害了,自己就爱干净看不得脏兮兮啊。 越看越像自己。 九安还是不小心把汤水弄到了衣服上,张着小手微微噘嘴摆明不高兴了。 柳氏极会照顾孩子立即抱着他回屋换衣服去,一边打趣他脾性像富贵人家小少爷。 褚行骁站在窗外看,又瞧见了九安的胎记,距离更近看的更清楚。 除了大小之外跟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心中不可避免的震动复又看到了柳氏给他穿的衣服,就是寻常的棉布普通百姓买得起的那一种。 可他眉头却皱了起来,这种料子穿在身上岂能舒服? 再次环顾这环境,虽说已经尽力收拾到最干净了可在他看来简陋又脏。 他的儿子必当锦衣玉食,得到的也都是最好的才是。 他们母子过的太穷太苦了! “潘睦。” “主子?” “回县衙推一车银子来。” “砸谁?” 褚行骁啧了一声,“砸什么砸,推一车银子给那女人。” 潘睦想了想,“得有个名头吧,上来就给贺大夫一车银子她未必接受。”而且没准儿一气之下再扎他们几针,主子好歹京都第一美男,往后口眼歪斜的可咋整。 “我就没见过白给银子还不要的。” 就不信她见了一车银子眼珠子不掉下来! 第10章 坑爹的好大儿 人人都会见钱眼开吗? 潘睦挥汗如雨的把一车银子推到贺星棠跟前儿,她静默的看了看便把磨得锃亮的刀拿起来了。 婉娘踹了一脚那沉重的推车,“什么意思?” 没完没了了是吧? 贺星棠亦把刀搁在了车上,编着辫子搭在肩颈一侧五官清丽洁白软嫩,偏生的眼神跟那把刀没什么区别。 姐姐的耐心所剩无几,若不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早在乱葬岗碰见那狗官的时候就把他阉了! 再埋到坟里保烂成泥也没人发现。 “贺大夫做的饭菜非常合我家大人的口味,遂决定预定半年的饭食,这是饭钱。” 看他多机灵。 贺星棠:“……” “半年给一车银子那我得顿顿炒龙肉。预定我家的饭用不着这么多钱,像今日那般每顿给五两银子就够,不接受点菜不接受差评,哪日不想吃了提前说一声就成。” 一顿饭五两银子? 婉娘震惊于贺星棠真敢‘狮子大开口’,而那潘睦居然都没反对。 有钱人啊,拿钱不当钱。 褚行骁听了潘睦的回禀也丝丝意外,“五两?她还真不贪。” 潘睦也不知说啥,他这主子不知人间疾苦根本不知五两银子对一个寻常百姓之家那是多大一笔巨款。 诚如潘睦所期待的,晌午时猪肺杏仁汤好了。 猪肺用炭火小烤过全无异味,汤色奶白味道极鲜。 褚行骁和九安只喝汤不吃里头的东西,潘睦和宝丫连吃带喝脸腮鼓鼓。 柳氏和婉娘赞不绝口,“之前我还说凭你的医术可以开医馆,其实你开个饭馆生意也肯定红火。” “我可以教你,到时你来开这个饭馆。” “操持个饭馆得不少钱,再等等吧。” 贺星棠一笑,下巴朝着那边的褚行骁示意了下,“冤大头在那儿呢,一顿饭五两银子,很快咱们的饭馆就能支楞起来了。” “他那一车银子你都没要,还以为你打算用别的法子赶走他呢。” “想赶走他还不容易?瞧他一整天就在后院里晃荡没踏入过屠肆一步,这人洁癖严重。往他身上泼点猪血,他得连滚带爬的滚蛋。” 九安支楞着小耳朵把阿娘的最后一句话听了个全乎。 褚行骁双手负后站在院子里看墙角堆着大小不一的石头,这些就是两个小孩子的玩具。 太穷了! 该给九安置办一些玩具,京都有两家匠人手艺特别好。 蓦地,身后袍子像是被什么打了一下,之后一股腥了吧唧的古怪气味儿钻进鼻子里。 回身一看,九安就站在他身后小手拿着个红呼呼的木瓢,黏黏的液体往下滴。 再看自己袍子也染了一堆,猪血?! “yue~~” “yue~~”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一下,同时弯身开呕。 宝丫原地跳了两下扭身就慌忙的去喊阿娘和棠姨。 贺星棠冲过来时一大一小两个已经吐得眼泪汪汪的了,抱住九安一边盯着他的脸一边摸他脉象。 不是吃坏东西也不是病了,用银针在他耳朵后某个穴位扎了下,他就逐渐的平静了。 小小的身子软在她怀里,呕出了一脑门的汗。 “贺大夫,您快来看看我家主子啊。”潘睦急的不得了。 一看褚行骁,他还呕呢。 过去也给他扎了一下,他呕意止住就快速的把袍子脱了扔的远远地。 无力的伸手指了指九安,贺星棠立即把他抱紧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褚行骁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儿子坑老子! 一大一小都不舒服,靠在院子里那两张陈旧的椅子上各自缓和。 除了大小不同之外,都鼻尖微红眼睛水汪汪,贺星棠拿着水过来一看心里头也咯噔一声。 婉娘说九安跟褚行骁长得像,之前她不觉着可现在一瞧,还真是像。 把一杯水送到他手里贺星棠就转身蹲在了九安旁边儿,轻声温柔的哄他喝水。 “我家宝宝怎么这么乖?阿娘都想一口把你吃掉了。” 小家伙红着鼻尖瞅着她笑,又把小手伸出来往她嘴边儿送,任吃。 抓着小手不客气的咬了两下,痒痒的他就乐呵呵,还企图把另一只手也塞过来给她咬。 母子俩和乐融融褚行骁就不眨眼的看着,她白皙娇美的侧脸笑起来时散发出的那种足以融化寒冰的温暖,让他一时都愣住了。 九安在阿娘的逗弄下乖乖的把一杯水都喝了,之后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贺星棠明白他意思,立即夸他赞扬他,“宝宝好棒啊!” “咳!” 褚行骁的咳嗽声引得她立即回头看他,只见他还举着水杯呢,神色……有一股被抛弃了的怨气? 其实刚刚倒水时她想过了,九安是故意泼他猪血的,原因是自己当时说的话。 这小家伙贼聪明而且执行力满分,她说完他就敢干,目的当然是把这狗官赶出去。 不过他年纪小小毛病也多,那猪血他平时不咋靠近的,泼到狗官身上他也受不了吐了。 而狗官没借题发挥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下,故神色也温柔了几许,“大人还不舒服?” “喉咙不适,这水咽不下去。”他可怜沙哑道。 “……” 这恢复力还不如一个孩子! 挪到他身边先试探了一下他的脉,随后抬手罩住他颈侧力道适中的按摩。 褚行骁脊背都绷了起来,感受着她的双手一边斜瞟她的脸,白的宛如羊脂玉且带着温度。 清媚无双,又觉着她必是娇软无骨。 两年半前的一些记忆重回脑海,自己因为药性以及黑暗看不见她的脸,唯独最清晰的就是自己把她困在身下一直在进攻。 之后每每想起都觉着因为被暗算而恶心不已,可此时此刻再重新回想,忽的一股热气在体中上下涌动乱窜。 一把抓住她的手拿开他也坐直,“可以了,好多了。” 话落一口将杯中水都干了。 贺星棠:“……” 毛病真多! 不过皮肤保养的真好不愧是有钱人,身上的气味儿也不错,梅香。 梅香? 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涌入脑海,她眉头也皱了起来。 青天白日的这脑袋又要干嘛?! 第11章 真是他爹那老不要脸的? 屠肆烧烤摊支楞起来了。 杀猪仙女卖烤串儿,附近街坊的人都来围观。 肉经过烧烤而散发出来的味道本就香,再加上精心调配的调料更是叫人口舌生津。 实际上调味料并不足,譬如贺星棠最钟爱的洋葱就没有,替代品是野葱头。 柳氏春天时挖了不少都晒干了外皮储存起来了,与洋葱味道相近便采用了。 自制的烧烤炉子火红的木炭肉串掉下来的油吱吱啦啦,引得酒鬼们更是翘首观瞧。 一炉熟了婉娘售卖,凭借常年跟平头百姓打交道的经验掌控整个烧烤摊。 褚行骁一手拿着帕子掩在口鼻处,一边远远地看着忙碌于烤串儿的贺星棠。她需要烤制,刷油,外加照看炭火。 过于忙碌她白净的脸都染了红霞,惹得那些围着的人有意无意的盯着她看。 眉峰一皱,“去,帮她照顾炭火。” 被指使的潘睦一愣,他那只眼睛还没好呢,盖着纱布独眼龙,忍心指使他去干活吗? 他的主子忍心的很。 潘睦过去帮忙,拿着扇子煽火,但凡瞥见有那对贺星棠露出一股不轨眼神之人,他就使劲儿的往那边扇。 搞得烟都往那人身上扑,活活把人赶走。 贺星棠也发现了,“把客人赶走你会有什么好处吗?” “贺大夫,您应当也发现他们有的人眼神极下流吧。” “他现在下流就让他下流,只要肯掏腰包就成。惹得我不开心了,我就夜里找上门去。” 潘睦不吱声了,今儿一早他亲眼看到她是如何杀猪的了。 先在那头猪的后脊某处扎了一针,那头猪就不动弹且陷入昏迷了。 她就平静的下刀子放血,刮毛开膛,卖肉时下手精准人家要一斤她绝不少一两。 手上这种准头简直匪夷所思,就算是资深的屠夫也未必有她这种手上功夫。 实际上这源于贺星棠上台手术的经验积累,手上的准头是必须的,多一毫少一毫那都会要命。 一把烤熟的肉串递给婉娘,留了一串儿给了潘睦,他左眼皆是意外之后就乐呵呵的接过了。 撸下来一口嚼了嚼他左眼都亮了。 “闻着香,吃着更香。其实京都也有卖烤肉的,大多羊肉鹿肉但真没贺大夫烤的猪肉香。” 贺星棠眉头动了动,“你们千里迢迢的从富庶的京都跑到这种边陲小镇来,是你家主子犯了错?” “倒也不是,主子为了一人而来。”潘睦着重的想了想自家主子的状态,所以尽量斟酌词句。 这话落在贺星棠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看他容貌气质想必出身不俗,家中还有不少兄弟吧。” “没有,只我家主子一人。” “他年纪轻轻想来他父亲年纪也不大,是常年在京都还是也来过我们这个小地方?” “来过呀,两年半前就来过,这地方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人生地不熟。” 从他嘴里听到答案,贺星棠心中就一沉。 还真是褚行骁他爹?! 也不知那老东西多大年岁,如此不要脸! 褚行骁闻不了那烤串儿的烟火气就绕回了后院,宝丫正撸着串儿呢吃的脸蛋儿都是油。 九安反倒躲得远远地,独自的摆弄羊拐。 柳氏看着他们,见褚行骁出现,她默默地挪到九安旁边儿。 听婉娘说了这位县太爷可能抱有不善的目的,就导致她现在特别紧张,紧盯着他怕他忽然对九安不利。 坐到九安身边,褚行骁仔细的看了看他竖起的冲天啾还有饱满的额头,一些绒毛毛像猕猴桃,可爱。 “想不想玩别的玩具,泥哨?鞉鼓?七巧图?” 九安扭头看他,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后把手里的羊拐递给他。 这是他头一回对自己展现亲近善意,褚行骁心头一动立即把羊拐接了过来。 小家伙拿起另外一个放在自己嘴边儿做咬的姿势。 褚行骁眉头一动,“让我咬?” 他又比划了一下。 “这东西不能咬。”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忍着洁癖咬了一下那东西,恶心的他五官乱飞。 宝丫在不远处吃吃的笑,九安也跑到她跟前儿去。 “九安,我们给傻子翻白眼儿。” 扒着眼底露出白眼球,伸出小舌头,“略略略……” 使完坏他们俩就跑了。 褚行骁:“……” 这是亲儿子吗? 把羊拐扔了他气哄哄离开,柳氏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实则内心有小小的疑惑,这县太爷看起来不像对九安不怀好意,反倒像是不知怎么讨好似得。 有点儿别扭! 烤串儿限量,天彻底黑下来时就收摊了。 婉娘数着赚来的钱贺星棠则开始做饭,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其实心内非常充足。 骨汤面。 汤煮的成了奶白色,添了特调料包香气亦浓厚,嫩出水的青菜稍稍烫一下,飘在汤中十分鲜亮。 “汤看着不错。” 回头,就见褚行骁站在厨房门口。 贺星棠眉头皱起,像鬼一样,他怎么又来了? “大人的饭食潘睦会给送到县衙的,您也没必要非得到屠肆来。” “本官是有事要跟你说,关于九安的。” 贺星棠握紧了大马勺。 将今日那小家伙坏心眼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后严肃道:“作为他的母亲本官认为你应当教导好他,让他明白尊重和敬重。当然了,对旁人可展现本性对本官必须秉持以上两点。” “大人是来跟我告状的!好啊,我现在就去收拾他,打的他此后见着了大人就先跪地给你磕头。” 拎着马勺就要走。 褚行骁一把抓住她手臂,“不许打他!” 贺星棠似笑非笑,“大人管的可真多。那是我的孩子我想打就打,想必大魏律例里也没有规定母亲不可打儿子吧。” “本官现在制定县律,你不许对九安棍棒教育,一旦违反本官就将你抓进大牢!” “……” 狗官说完就走了。 贺星棠反倒是升起了疑惑,这狗官这般表现倒不像是要对九安不利。 难不成忽然间有了个年幼的弟弟,召唤起了他心中的手足之义?! 第12章 你是县太爷你问我 潘睦再次以双眼看世界,那只眼睛恢复如初。 他高兴的在后院里打了一套拳法,行云流水的身姿惹得宝丫星星眼,边跳边拍手。 九安也跟着拍手。 第一次感受到这两个小家伙的善意,潘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宝丫和九安想不想学?” “想。” 宝丫把手举高高,九安也学她。 潘睦开始教他们俩打拳,短短一个时辰而已两个孩子就跟他变得特别亲。 甚至可以抱着他们了。 一手一个,宝丫重一些但小丫头一张嘴极其会说,夸赞潘叔力大无穷天下第一把潘睦哄得乐滋滋。 九安就老老实实的在他臂弯里,大概头一回被成年高大的男人抱着视角都不一样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都是新奇。 褚行骁一看这场面,可知多不爽。 几天来他这儿子尽想着坑他,八成是知道自己跟贺星棠‘告状’过,这小家伙贼记仇。 走近,潘睦发现了他咧开的大嘴也收敛了些。 “主子,您抱抱?” 褚行骁微微斜着眼睛看九安,那小家伙鼓着脸蛋儿极其自然的把大眼睛转到一边儿去不跟他对视。 “……” 看主子那脸色潘睦立即打圆场,“主子,他还小是个孩子。” “我知道他是个孩子。若不然……” 余下的话他没说,九安的大眼睛却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一刻伸出小胳膊环住潘睦的脖子小屁股也一拱,这意思就是让他抱着自己走。 潘睦绝对的受宠若惊,之前还险些被抠了眼珠子哪想忽然间的就这么亲近了。 升腾起的笑意在看到自家主子嫉妒的眼神后强行收了回去。 “属下抱他去找贺大夫。” 潘睦眼睛好了按照约定得回县衙了,他不住在那房子里贺星棠也得以回去好好收拾一番。 在婉娘那里卖肉串再加上褚行骁的饭钱,所以她也分了不少,第一时间自是给九安置办了东西。 孩子长得快衣服就得准备充分。 里外洒扫晒被子,拖着装满垃圾的木桶走出院子。 回来时便看到房子后头呼呼冒烟,甚至火苗已经窜到了房顶上。 口出国粹,第一时间便冲进屋子里把重要之物收了,此时火苗和浓烟已经顺着后窗钻进了屋子里。 烟气之中她闻到了一股火油味儿。 正疑惑间,一条手臂从腰间穿过来直接把她提起来快速的冲出浓烟滚滚的房间。 “命重要还是这些东西重要?着火了不赶紧躲远点儿还往里头冲,犯得什么傻?” 双脚落地,后脑勺得到劈头盖脸一顿骂。 贺星棠扭头,是褚行骁怒意未消的脸。 墨黑的大眼珠子冷不丁对上还真吓一跳。 而且,跟九安是像啊,越看越像。 “吓傻了?” “大人即便不把我拖出来我自己也能出来,我跑的很快的。”开玩笑,她上学时就是著名飞毛腿。 “那刚刚站在那冒烟房子里傻站着的是谁?” “我只是忽然间闻到了火油味儿,发现我的房子着火不是意外,有人纵火。” 再扭头一看,三分之二的房子已经被火覆盖了。 她站在那儿……相当淡定了。 褚行骁也觉着她奇怪,“不灭火?兴许还来得及。” “来得及救下一个地基?有火油助燃燃烧的速度加快,就算现在开过来一辆消防车也救不回来了。” “消防车是啥?” “……” 两边的邻居很快都跑来了。 “幸亏两边儿离得远啊,不然都被牵连了。” “傻姑娘房子都没了接下来得睡大街了,咱们夜里把门关好了。” “你还不知道呢,她现在跟屠肆的寡妇杀猪卖肉已经不傻了。” “不止不傻了还有男人了呢,快看她旁边儿那男人长得真俊。” 贺星棠:“……” 褚行骁:“???……(????)” 一个大娘慢慢的走到贺星棠旁边儿,小心的看了眼褚行骁后,“小丫,我好像看到是谁放的火?” “您看见了?是谁?” “你娘,陈氏。一瘸一拐的跑了,那背影是她。” 褚行骁转眼看她脸色,复低声询问,“抓吗?” 眉头一皱,“你是县太爷你问我?” “……” 一听县太爷仨字儿,所有看热闹的瞬间静默,下一刻便弯身作揖那是整齐划一。 褚行骁挥了挥手那帮人就嗖嗖的都跑掉了,面对权利他们的态度真是一致。 “因为那是你娘,一旦抓了她恶意纵火的罪名她逃不过。你也知道大牢不养闲人,犯人都采石头挖沙子,她会死的。” “还没想到大人会为了我徇私呢。”贺星棠很意外,毕竟他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人设。 “因为你是本官的厨子。”他想了想道。 这理由贺星棠也满意,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又默契的不说出口,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当然要抓,一个纵火犯潜逃在外多危险。保不齐她忽然心情不畅就点燃了别人家的房子,兴许还会烧死人。” 更何况陈氏跑来纵火挑的都是自己回来的时机,其本意就是要自己性命。 最最恶毒的母亲了,她全无人性自己又何必客气。 褚行骁这个县官儿也并非混吃等死,执行力非常高,很快派出了县衙的人满城抓陈氏。 九安看到了成了一片黑灰的房子大大的眼睛都呆了,谁也不知他小小一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伸出小手抚摸着贺星棠的头,又把小脑袋一歪凑到她鼻子前展开一个大大的笑。 忍不住乐了,“你是不是担心阿娘啊?还懂得安慰我呢。” 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蹭着他鼻子一边小声道:“其实阿娘早就觉着这房子太破了,再修补也不好看。它被烧毁了咱们就重建,我要建一个特别漂亮的房子还要给我家九安设计一个游乐场。” 小家伙也抱着她颈子笑起来,“阿凉~” “呦,会叫阿娘了。但你咋是个湖南滴捏?nl不分太可爱了。” 夸他可爱他听得可明白了,抱着她脖子一声接一声的喊阿凉,可爱的要命! 第13章 她的神情还真有点儿吓人 陈氏是在陈通的破房子里被抓到的。 官兵把她拖到公堂之上,看到贺星棠她就双目眦裂的破口大骂。 用词脏到无以复加,人体下半身被她搞得明明白白。 斜靠在椅子上的褚行骁转眼看了看贺星棠的脸色,随后给潘睦递了个眼神儿。 潘睦走过去照着陈氏的脸甩了一巴掌,她瞬时就安静了。 “恶意纵火谋财害命,你认不认?”褚行骁直奔主题。 陈氏立即哭开了,“大人有所不知啊,这贱蹄子她黑了心肝不是好东西。” 他随手就把惊堂木扔下来了准准砸到她身上,“公堂之上,把嘴巴给老子放干净!” 陈氏捂着痛处瑟缩了下,“她打断了我的腿,我是她娘啊居然敢下如此狠手。还有我那可怜的侄子,他不止也被断了腿如今人都不见了。” “定是她干得,没准儿把我侄儿给杀了不知埋到了何处。那天她说了,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贺星棠反倒一诧,陈通不见了? 他的腿都废了无法爬出那破房子,最多就是烂在里头发臭。 潘睦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那陈通怎么回事儿他们最清楚了。 陈氏接着控诉贺星棠的罪行,说辛辛苦苦把她养大没嫌弃她傻从没想过把她扔了。 跟个死人生了个野种自己也没把那孩子溺在尿桶里反而还给养着,她如今不傻了就大逆不道。 殴打生母杀害表兄,简直罪大恶极。 褚行骁的脸色非常不好! 野种?! 还想过把九安给溺死?! 不把这老东西的皮活活剥了,今日难消他心头怒火。 就在这时,公堂外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说话。 “你这老东西惯会胡说八道,小丫根本不是你生的。”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缺了一只手的老梁走了出来。 贺星棠也认出他来了,是马大山的岳父。 陈氏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你知道什么?” 老梁冷哼一声,随后面对褚行骁,他也是有些胆怯的。 “禀大人,早年间小人与老贺都在山里给军营做搬尸的活计。小丫是老贺从一个女尸身边捡来的,那女尸把小丫生下就死了。” “这陈氏无法生育,老贺就起了善心把小丫收养了。那时他们住在蛇岭下的村子里,所以这城里街坊邻居的都不知道这事儿。” “小人是亲见,绝没说谎!” 陈氏说不出话了。 贺星棠极为震惊,同时陈氏苛待贺小丫也有解释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外面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难怪一直对傻丫头非打即骂,原来不是她生的。” “我几年前就见过,趁着老贺不在家她把傻丫头的头都打破了,流了那么多血。” “她跟她侄子还要把傻丫头卖到窑子里呢。” 褚行骁的怒火一股接一股的拱起来。 先看了一眼贺星棠的脸色,随后才道:“此种恶人简直不配为人!潘睦,把她捆了扔牢里。” 官兵冲过来把陈氏捆了,她疯狂的尖叫咒骂。 尖叫声随着她被拖走渐行渐远,像被扼住了脖子的鸡。 贺星棠朝着老梁走过来,“梁叔,今日多谢。” “你前些日子给我闺女接生,一下子救了他们母子两条命,应该的。” “咱们到那边儿说话,我想仔细问问关于我的事情。” 她跟老梁走开,褚行骁眯着眼睛追随。 “主子,那陈氏怎么处理?像她侄子一样?” “今日乃本官正式升堂断案,不走私刑。把她送去采石头,特殊关照。”最后四字咬牙切齿。 “是。” 僻静处,贺星棠认真的给老梁鞠了一躬,他慌忙的把她扶起来。 “梁叔,您仔细的跟我说说吧。” 老梁面有难色,先四处环顾了下才压低声音道:“你娘应该不是大魏人。” “那个时候大魏和大越整天打仗,山里到处都是尸体。大魏军队花重金雇附近的村民去山里把咱们大魏兵士的尸体搬回来,如果能缝合整理好足足给五两银子。” 贺星棠眼睛都睁大了,十多年前就给那么多钱?! “危险啊,大越人会搞一些阴毒的东西,被咬了重则没命轻则……就这样了。”他举起了断了手的胳膊。 难怪重金雇佣,原来是个危险的活儿。 “老贺发现你娘的时候她还没咽气呢,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那衣服样式不是咱们大魏的。她求老贺把你带出山去,还说会有人来接你并给重谢。” “好像还给了一个信物,之后她就咽气了。老贺把她埋在了山里,把你抱回来了。那之后好像真有人找来了,但奇怪的是没把你接走可是给老贺钱了。” “后来老贺找我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我帮着他严守这个秘密,今日若不是那陈氏太不要脸了我也不打算说。” 老梁说完了,贺星棠也轻轻地点头,这其中极其复杂啊。 回了县衙人都散了,官兵各司其职唯独那狗官……县太爷双腿搭在案上,姿势嚣张又恣意,有点儿帅! “大人秉公执法不收贿赂,今日多谢。” “你那房子都烧毁了,接下来跟九安怎么办?” “去屠肆,婉娘会很乐意我过去住的。” 她变着花样的做饭,宝丫最开心了。 褚行骁晃了晃搭在案上的腿,下一刻收腿起身,“你跟九安在县衙住吧。” “???” “是这样,新买了两头羊,可这府里的厨子有一种化神奇为腐朽的能力做出所有的食物都像屎,本官雇佣你来宰羊再把它们好好料理一番。” 贺星棠嘴角抽了抽,“这么说大人在没吃我做的饭之前,一直都在吃屎?” “……” 看他那难言的表情,她眸子微眯,某一瞬他的小表情跟九安真像啊。 “本官给你钱提供住处,顺便你可以把宝丫接来让她也跟着吃。你那房子……” “大人还想把我重新建房子的事一并包了?” 她问这一句时表情可不怎么和善。 褚行骁立时一声嗤笑,“我看起来像冤大头吗?本官是说你的房子何时建好了再跟九安回去。无论如何也是一地父母官,照顾治下百姓是责任。” 她轻轻点头,看起来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小心脏在那瞬间还真一震,她露出那种敌意的神情时……吓人! 第14章 她要相亲? 两头高山羊。 贺星棠于厨房前的空地处理它们。 潘睦被褚行骁踹去帮忙,然后又被贺星棠踹回来了。 “没用!” 潘睦很无辜,“贺大夫杀一头巨大的猪自己就搞定了,她不喜欢别人在旁边儿碍手碍脚。” 褚行骁用帕子掩着口鼻,十分不满的斜了潘睦一眼,“你倒是了解她。” “……” 他觉着主子的语气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酸味儿来。 潘睦想了想,“主子,您还不打算跟贺大夫说实情?” 眸色瞬间冷凝,“不能说。” 九安是他儿子的事情一旦传开了,兴许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潘睦闭了嘴,他并不知褚行骁压在心底里的担忧,所知所想也只是表面,还是觉着主子担心一旦坦诚身份会被赖上。 但他觉着贺大夫不是那种人,她是个十分坚定的万事靠自己的人,哪怕很苦很累她也能坚持。 “你觉着让她到县衙来做饭给她多少钱好?之前一顿饭五两,十倍如何?” “不如您让贺大夫自己开口?”潘睦谨慎道。 “她房子也毁了,我想让她尽快的将房子重新置办好。这辈子她只能跟九安共同生活,需要较好的环境。” 潘睦琢磨着主子这话,努力的寻到其中深意。 “您是说贺大夫这辈子不会再找夫君了?” “你说呢?”褚行骁眉眼颇厉。 哽了哽,“其实我在屠肆的时候听到柳氏跟婉娘说过,寻个机会给贺大夫相亲的事儿。” “什么?”(破音儿~~) 潘睦缩了缩脖子,“她们是好意。当然了,这得看贺大夫自己的意愿。” 褚行骁瞪了他好一会儿,随后冷哼一声便朝着贺星棠走去了。 已进行到剥皮阶段,她能够像脱衣服一样给这两头羊把皮毛扒下来,会非常完整。 瞥见那狗官过来了,她倒是几分稀奇,严重洁癖患者怎么敢靠近这种地方的? “听说你要相亲,九安同意吗?” 拿刀子的手一顿,贺星棠抬眼看他,那眉眼清冷又妩媚。 “大人,你父亲多大年纪?” “???” 褚行骁满脑子问号,她这个问题算什么? “四十有五。”不解但顺从。 贺星棠笑了一声,“倒也不算年迈。而且从大人就看得出你们家非富即贵想必很多年轻女子想攀附,但这世上有那么一些人并不稀罕,同时也不畏惧于权贵。我的事情有我本人自作决定,与旁人无关。” 她主动戳破,心中不免有气。 管的可真宽,尽管她也不知自己要去相亲的消息,但狗官这态度她极其不喜。 褚行骁对她问自己父亲年纪还是困惑,但她后面的话他听清楚了。 “也就是说,你会去相亲。”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把剥下来的羊皮往他那边儿抖,恶心的他立即后退数步。 瞧她那皮肉都透着柔软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非常强硬。 褚行骁转瞬思虑,还是得从九安下手。 婉娘把九安和宝丫送来了,宝丫活泛的开始在县衙内狂跑,九安就跟在她屁股后头。 潘睦的工作也立即变成了看孩子。 贺星棠把处理好的羊头和羊蹄装好给了婉娘,屠肆那里的卤汤可以称作天下无敌了,鞋底子放进去卤两天都能卖出去。 “听说我要相亲,敢问是不是姐姐你给我安排的?” 一听婉娘就乐了,“你知道了?其实是我娘,跟咱们隔了条街的刘大娘跟她交好,她那天来屠肆正好瞧见你了,然后就相中了。” “……” 她完全不知情。 “她儿子在军营做事,识文断字的也很文气跟你般配。他之前定过亲但还没娶进门那姑娘就因病去世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张罗过。既然你都知道了怎么想的?到时见见?” “军营?” 贺星棠心头一动,这身体的母亲葬在蛇岭,那地方现在是驻军严守之地寻常百姓根本进不去。 其实挺可怜的,不管是贺小丫还是她母亲,自己现在占了这具身体就得仁义。 别的做不了,磕头上个香还是应该的。 “感兴趣?那到时安排你们见面,你别担心他长得不错的。” 婉娘热心的很。 贺星棠倒是没拒绝,而且她想问问现在军营里搬尸给多少钱。 趁着年轻就该铆劲儿的赚,九安花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屠肆那边的摊子婉娘都能胜任,自己愿意倾囊相授她学的也快,不求分红只求柳氏能帮忙照看九安。 毕竟很难寻找一个细致又心善的人带孩子,柳氏特别好贺星棠也放心。 手撕羊肉烤羊肉同时开始做,本就是上好的羊肉只需简单的烹饪便香气四溢。 宝丫闻着味儿疯狂跑来,小脸蛋儿红扑扑。 “棠姨,一会儿我能吃吗?” “口水都流出来了,当然能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九安呢?” “县太爷驮着他骑大马呢。” “???” 贺星棠直起身往远处看,灯火之中挺拔的狗官肩膀上驮着九安。 小家伙的确是头一回被举这么高看起来特别新奇,脑袋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看不过来了似得。 场面稀奇,以至于潘睦跟县衙里其他人都围到不远处看。 重要的是九安一直跟他不怎么亲的,忽然间这么亲近,使得贺星棠很想问问这狗官怎么做到的。 正稀奇着呢,狗官好像说了些什么话,九安低下小脑袋下一刻就伸出两只小手直奔他眼珠子。 “……” 贺星棠无语至极。 那边褚行骁也把九安放下来,揉了揉自己眼睛痛心疾首,“又不跟我好了是不是?说翻脸就翻脸,你这脾性像谁啊?!” 潘睦极小声的道:“子随父呗!” 九安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极其无辜,就好像自己什么亏心事儿都没做似得。 第15章 我也觉着你娘棒 如宝丫还有潘睦等人较为钟情烤羊腿和烤肋排,而九安和褚行骁就是吃炖煮软烂的手撕羊肉了。 贺星棠把细嫩的羊肉撕碎,他就用勺子舀着吃。 一个转头的功夫就瞧见褚行骁也在那儿给他撕羊肉呢,有模有样的。 “他不能吃太多,不要再给他了。” “一夜的时间那么长,只吃这么一点肉他会饱吗?” “给他煮了粥。” “我也要。” “……” 一大一小捧着粥碗动作极其相似,贺星棠看着看着感受到了几许的兄弟情深。 她家族里兄弟姐妹众多,甭管年纪大还是年纪小的凑在一起没过多久就会吵架甚至打架。 一个时辰前九安还抠他眼珠子呢,这会儿居然能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吃饭。 褚行骁心内是高兴的,至于九安抠自己眼珠子,是因为他当时说了一句话。 他问如若贺星棠给他找一个新的爹他会不会同意。 然后这小子就抠眼珠子了,由此可见他十分抗拒此事,简直太好了。 贺星棠相亲这事儿肯定得黄! —— 沙场。 成排的草屋里最破的那一间地上瑟缩的卧着一个人。 陈氏喉咙不断发出疼痛的呜咽,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之地。 白日里她被拿着鞭子的官兵抽打着挖沙子筛沙子,给她吃馊了的食物。 夜里被其他犯人驱赶到这最破的草房里不说,他们还会动手打她往她头上吐痰,官兵看到了也不管。 疼啊,恨呐! 除此之外无丝毫悔意。 破门被撞开,听到戴着脚镣的声音走到自己身后,她尽力蜷缩身体瑟瑟发抖。 下一刻,热乎乎又带着尿骚味儿的液体从高处降落全浇在了她身上。 不敢反抗不敢动弹,撒尿的人最后抖了抖就拖拖踏踏的走了。 陈氏终于呜咽的哭出声,逃不走跑不出,她得一直过这种日子直到死。 —— 一大早宝丫和九安都被县衙前面的击鼓声吵醒了。 给他们收拾妥当看着他们跑出去潘睦成功的接到了两小只,贺星棠才转战厨房。 昨晚狗官说他给县衙的厨子放假了,雇佣她在这里做半个月的饭,每天给她五十两银子。 其实她明白的,狗官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给她钱,这府里的厨子在这儿干一年估计才能赚五十两。 由此她心内戒备少了些,而且决定这半个月尽善尽美不糊弄。 正在煎松软焦黄的鸡蛋饼,旁边的大锅里豆浆咕噜噜的醇香厚重,宝丫和九安蹬蹬跑回来了。 “棠姨,有个姐姐变成红色的了,她阿娘哭的眼睛都肿了。县太爷坐在那儿打哈欠,打的眼泪都流出来啦!” “……” 低头看那个小包打听,贺星棠略无语的点了点头,他们俩蹬蹬又跑了潘睦紧紧跟随。 没过片刻又回来了,“棠姨棠姨,来了个酒臭味的老头,他说姐姐被地火咬啦。” “地火是什么?” 宝丫想了想,随后扭头看九安,“你听到他说地火是什么吗?” 九安慢慢的伸出小手往墙角一指,那里正有一条毛虫在蠕动。 “虫子?” 贺星棠满眼问号,她从没听说过有哪种虫子名字叫地火。 潘睦跟着跑来,被这俩祖宗溜得他腿儿都细了。 “听说前面击鼓鸣冤的姑娘被地火咬了,地火是什么?” “贺大夫不知道吗?这县城里的百姓应当都知道的,那大越尽搞一些阴毒的玩意儿攻击咱们大魏兵马。那地火就是很大的蜈蚣毒性特别大,被咬的人像被在热水锅里煮过一样基本上没救了。” 贺星棠哪知道这种事,由此也算明白为什么军营里雇佣搬尸的人会给那么多钱。 老梁也说这活儿危险,指的并不是会碰到大越兵士,而是因为那些生物武器。 “原来你们这儿也有作死的小日子啊!” 到了公堂便瞧见中央有个木板,一个少女躺在上头露出来的脸脖子还有手都是红彤彤的。 旁边跪着的个白发苍苍又瘦弱的妇人应当是她母亲,哭的要断气了。 不远处有个黑须老头穿着那种能够罩住前半身的罩衣,这应当是仵作。 而且宝丫说的没错他一看就喝酒了。 那个被宝丫说打哈欠到流眼泪的人也看到她了,黑眸瞬时有了光亮。 “怎么过来了?” “早饭好了,大家可以轮流去用饭了。” 褚行骁起身一边挥手叫大家轮班去用饭,那老妇人以为县太爷不管了立即大声哭求。 贺星棠走过去,“大娘,你介意我看看你女儿吗?” 老妇人愣了下,之后点头。 在那姑娘旁边儿蹲下,“她还活着呢。” “活不了多久了,被地火咬过不当即断了被咬处,没有能熬过两天的。”仵作老武说话了。 把她衣领扯开观察了下,复用手指按压,通红的皮肉除了现出一些密密麻麻的红斑点之外还有一些淤青的痕迹。 口鼻等有血丝渗出。 “她在被地火咬到之前,被人侵犯过,两个人。” 她说完,老武先炸毛了。 “怎么可能?凭老夫多年的经验都没看出来你上手扒拉两下就看出来了?无知小儿!” 贺星棠抬眼看他,眼波平静,“您有多年的验尸经验不假,但你今日根本没仔细查看她,只是站在边儿上瞥了一眼就断定地火所咬没有救了。作为一个仵作极其不称职,在他人提出异议时出口谩骂更极其没素质。” “还有你一大早的就喝了酒,闻着酒香想必很贵吧。但看你的衣着还有鞋子口袋必然羞涩,忽然间的能喝上那么好的酒,我怀疑你接受了贿赂。” “你……” 老武说不出话来,气哽的脖子都红了。 “大人,为了验证我刚刚所说我想给这姑娘验一下伤?而且我不觉着她只能等死或许有办法救她一命。” 褚行骁黑眸深处隐隐的发亮,唇边也溢出淡淡笑意,“准了。” 姑娘被抬进了隔壁,贺星棠和她母亲进去了。 两个小家伙好奇的很想凑过去,褚行骁单臂把九安挟起来夹着,“不准去捣乱。” 宝丫仰头瞅着悬空的九安,“棠姨真厉害。” 九安立即狂点头冲天啾也跟着一甩一甩的,“阿凉……棒!” 稚嫩又不太清晰的话语,褚行骁笑着把他提高了些,小声道:“我也觉着你娘棒!” 刚刚那气势和控场力,他这县太爷都不好使了。 第16章 他总是酸溜溜的嫉妒 通过按压确认的方法,贺星棠让那可怜的母亲清楚看到了这姑娘身上的指痕。 手印大粗细不同,由此可见不是同一人。 而且,脱下姑娘衣服她下半身不成模样就是惨遭残害,按压过后一些孽障东西流了出来。 男人对自己身体里特有的东西再清楚不过了,拿出来给那老武一看,他没话说了。 褚行骁倒是没看,他嫌恶心。 只是眸光几许凶残的看着老武,“活了一把年纪懂得也未必多!收了贿赂跑到这堂上来糊弄本官,不想活了!” 老武刷的跪下,“大人饶命啊!是……是军营里的军爷,他们警告小人必须得听话不然小人难逃一死啊。” 边说边磕头。 褚行骁眉尾一扬,“军营里谁的部下可知道?” “司大将军部下。” 听完,他眼睛里溢出略显诡异的笑,“真巧啊!” 贺星棠也看到了,她忽然觉着褚行骁好像找茬儿要打架,而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 自己刚刚参与了这事儿,就给了他一个特好的借口。 他要去茬架了! 把挟在臂弯里的九安在空中甩了半圈再放下,他转头看向潘睦。 潘睦咬着鸡蛋饼一边小跑过来,“主子。” “好吃吗?” “主子,您那份儿贺大夫单独留出来了。”赶紧解释,免得他酸溜溜的嫉妒。 褚行骁若有似无的哼了声又正色道:“带着这个受贿的东西去军营,把司穹手底下残害无辜少女的败类给本官捆了!” 潘睦眼睛都跟着一亮,那股子振奋的劲儿从骨子里流露出来。 “是!” 把最后一点儿鸡蛋饼塞嘴里,他点了数个特定的人把老武捆上就气势汹汹的走了。 贺星棠“……” 看吧,这狗官就是跟那个叫司穹的驻将有个人恩怨,一直寻机会寻不着这回可逮着了。 他朝着她走过来,金贵又嚣张,衬得起无法无天这四个字。 “那姑娘能救回来?” “有些麻烦,我现在能控制她毒发但若配不出强效的解毒药她就没命了。” 看着她皱起的眉头,他随后从腰间拿出个特别小的小瓷瓶来。 “给她吃了吧。” “这是什么?” “京都中可以买到对抗大越毒物的解毒药,稀少且昂贵。这是我临来时家父给的,给她吧。” 妩媚的眉眼间都是意外,扭开盖子先看了看又闻了闻,“只有一颗。” “本官武功高强又不会被那些毒物咬。”他超得意的。 红唇忍不住弯起来,“这药的确能够强效解毒,但若说能把毒素都解了我觉着未必。咱们试试吧,看她吃了之后会恢复到什么程度。” 褚行骁也笑着点头,看她又回了房间他也把双手负在身后,又笑了一声。 宝丫的小脑瓜儿从旁边探出来,“县太爷你笑什么呢?” 低头,只见九安的小脑袋也探出来了。 他看似在学宝丫,可那大眼睛摆明了也在琢磨什么呢。 “本官觉着自己是个好人。” 宝丫嘴角往下撇,九安则摇了摇脑袋冲天啾也一通甩。 两个小家伙对此言论持反对态度! 把那颗药给姑娘喂进去又下了几针,一刻钟之后她开始有反应。 吐,以及浑身上下的开始流汗。 她母亲边心疼的流眼泪边照顾她擦拭,贺星棠观察她的情况也有感于这母爱。 “她会昏睡一会儿,但很快又会吐需要您看紧些。我叫人把饭送来,您吃饱了才能照顾她。” “多谢恩人。” 老妇人急忙跪地感谢。 贺星棠把她扶起来,随后便出去了。 本以为狗官要茬架八成正准备着呢,哪想到了后院居然瞧见他跟两个孩子正在用饭呢。 他跟九安是一样的细嚼慢咽颇有范儿,而且都边吃边看着宝丫表演狂炫。 九安眨巴着眼睛他是习以为常,褚行骁则是叹为观止。 “看着宝丫是不是特别下饭?” “她这小肚子是个无底洞啊,本官若是养个这样的闺女得多多赚钱了。” 他一副忽然大彻大悟的模样,又低头看了一眼九安。 贺星棠无语,“宝丫才好养活,吃得多不挑剔身体好。反而如九安这般挑食就得多多费心,大人从小到大在家中想必诸多人尽心服侍吧。” 一看他就难伺候。 褚行骁一哽,脑内快速闪过从小到大服侍自己的嬷嬷、侍女、小厮、护卫。 儿时自己每次生病所有人都得挨罚,国公府里的老祖宗抱着自己心疼的哎呦哎呦。 还有宫里送来的一沓太医,各种药材补品等等等等…… 摇头,“谁说的,本官早慧懂事知礼岂会让人费心。”他不承认。 “……” 叫官兵把早饭给那老妇人送去一些,她才坐到九安旁边儿。 小家伙也往她怀里一靠,那天生的亲近和依赖软绵绵的叫人羡慕。 褚行骁先眸光深沉的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才道:“那姑娘活了吗?” “能够救回一命但她肯定不如以往,血液毒素很烈而且拖了一夜,手头上又没有血清根本没办法让她恢复如常。” 他有些听懂了,但有些没听懂。 不过没听懂的也要装作听懂了,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很无知。 “看来那颗药也并非救命仙丹。” “只能说算得上这世上的最精妙的解毒药了。” “听你这语气还见过更好的解毒药?” 贺星棠看着他眼睛黑瞳如宝石,这玩意儿若是能抠下来八成能卖不少钱。 “大人跟军营的司穹有什么旧怨?”她忽然问道。 褚行骁看了一眼乖乖的九安,“两年半前我父亲奉命秘密来到边关,没过几天就病了险些丧命。就是这个司穹做的,他长姐乃中宫之主便行事乖张霸道,其本人又蠢又坏。” 贺星棠在他这段话中知道了巨多的信息。 首先,他爹那老东西是个大官儿,身份地位比之她以前想象的还要夸张。 而他跑到这里来当县官儿也并非全都为了弟弟九安,他还是来为父报仇的。 第17章 弟随哥 夜幕降临时潘睦带着人回来了,还拖回来两具尸体。 先把那两个小的制住了,贺星棠才靠近。 两具尸体穿着兵装呢,一人脖子被割了一刀满身都是凝固的血渍。 “你过去就把人给杀了?”她问。 潘睦摇头,看了一眼面色不明的褚行骁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奉命去要人,仵作那老头点出了贿赂他的是谁,司穹就直接动手把他们俩宰了。” “这么狠!” “并让我转告主子,他手底下的人犯了错他自己处理,两具尸体让我拖回来复命到时他还得给带回去。” “很嚣张嘛!” 贺星棠总算是知道褚行骁为何恨了,这个司穹还真是难对付。 狠毒又当机立断,绝不会给敌人掣肘自己的机会。 褚行骁为了报复人家特意跑到这边陲小城做县官儿,可见积怨之深。 “把这两具尸体挂在县衙外,上告示写清楚他们的罪行。并写明边关守将司穹秉公执法不徇私情,城中还有遭受守军迫害者尽可来报官。” “是。” 潘睦领命立即把尸体拖走了,一行人行动迅速很快尸体高挂告示也张贴好了。 贺星棠还特意看了看,这上头可把司穹描写的公正不阿又人好心善呢。 “这些字都认识?”褚行骁在一旁出现并微微歪头看他。 “我看起来像个文盲吗?” 她的双眼应当都是智慧啊。 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眉眼妩媚眼神儿清冷,不管她是否穿着朴素甚至连个发簪都没佩戴可就是一副高高在上之感。 褚行骁看着看着眸色蓦地一暗,视线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红粉如桃花似得唇上划过,“就是没听说过你爹曾给你请过先生,而且似乎他也不识几个字,但你却好像认识颇多。” 贺星棠想了想,“偷偷学的。以前装傻的去教书先生家的窗外待着,他看我是傻子也不赶我,于是我就把能学的都学来了。” 胡诌八扯。 再看褚行骁,他信了。 噗嗤笑出声,贺星棠眉眼都弯了起来,“我是自我爹去世后才清醒的,以前就是傻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一些事情记得一些不记得,认字这个事儿也挺神奇,无师自通!” 他轻轻地松了口气,看样子两年半前的事她就是不记得了。 不过松口气后心中又些许不悦,凭什么她就忘了?! 谁管他心里有什么戏,贺星棠又看了看那告示,“如果城内还有百姓来告状,你就又有借口与那司穹过招了是不是?” “就算没人来官府,我也能安排几个人来告状。” 他说这话时超级得意的。 贺星棠也算见识了他的报复心,其实细想九安也是这心性,现在谁触了他底线就上手抠眼珠子。 弟随哥! 一夜过去那可怜的姑娘神智清醒过来了,但身体虚弱的厉害折进去半条命。 得知欺辱自己的两个人已经死了她心情倒是好转了些,只不过仍旧是郁郁。 贺星棠见她母女俩实在可怜给了她们一些钱,除了购买药材还有不少富余,短时间内就在家好生养着让母亲也陪着她。 免得一时不慎她想不开再做出什么来。 褚行骁得知,派了人专门把那母女俩送回去甚至还给搬了两袋粮食。 一袭白袍从正堂走下来绕到潘睦身后,“她有没有说本官人好善良?” 潘睦被他吓了一跳,回头看自家主子,“刚刚婉娘过来把贺大夫拽走了。” 所以也根本不存在她有没有夸他这回事儿。 “九安和宝丫还在后院呢,她一会儿就能回来。” “……” 潘睦一时间不知该怎样跟这主子对话,思绪似乎不在一个层面。 九安和宝丫的确在后院玩儿,官兵从县城里把所有的玩具都搜罗来了,也没超过十样。 大的小的一大堆,他们俩玩儿的新鲜一时间极是沉迷连阿娘在不在也不管了。 褚行骁在九安身后蹲下,小家伙正玩小水车呢搞得两只手湿漉漉的。 “小解吗?”他轻声问。 九安瞅了瞅他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把两只小手一张,“水。” 这意思就是要服侍,自己两手都是水不能自己解裤子。 褚行骁却乐了,甚至可说喜不自胜的把小家伙托起来抱走。 亲自给他解裤子抓好了衣料让他小解,一歪头又看到了他的胎记,距离更近看的更清楚。 与自己一模一样,莫名的心中一阵熨烫感。 “穿。”小家伙发号施令了。 褚行骁立即给他穿上又好好的把腰带整理好袍子放下来拍一拍,托抱起运回去。 小家伙全程张着两只小手,顶着冲天啾眨着大眼睛被服侍。 坐在他旁边儿跟他一块儿玩水车,不时的回头看一看贺星棠始终没见影子。 “你娘也不知干什么去了,把你放在这儿也不管了,待她回来咱们得跟她好生说说。” 大概是因为他语气不怎么好,九安扭过脸看他,小眉头微微皱起之后就伸着小手直奔他眼睛。 一把抓住极其无言,“又抠眼睛?!好好好,不说你娘。” 他把脸扭回去,表情也不如刚刚好了,可见他是一点儿听不得旁人说他娘。 褚行骁叹了口气,虽知道他爱护贺星棠是天经地义可自己何时能在他心里有这个地位呢? 若是一直不告诉他自己就是他亲爹,想来一直都不会有这种待遇吧。 心内矛盾不断,同时又好奇贺星棠怎么还没回来? 此时,贺星棠被婉娘拖到了刘大娘的家中,她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正疼着呢。 谁想到正好赶上她儿子也从军营回来了,婉娘灵机一动就把她拽来了。 这就是变相的相亲局啊。 贺星棠从容自如的给刘大娘处理扭伤,其余几个人围在旁边无声的用眼睛交流。 刘继再傻也明白了,文气的脸不自在了下但随后去看贺星棠,下一刻脸也有些红了。 婉娘不由笑出声来,“棠棠,你之前给我做的药能不能给刘大娘用上?” “能,可以止痛。” “那我去拿过来。” 婉娘风风火火的走了,刘大娘仔细的观察了下她,“这是我家儿子刘继,二十四岁了还没娶着媳妇儿。在军营里当差,每个月就能回来两趟。” 贺星棠扭头看过去,两人对视了一下他很快就把眼睛闪开了,脸上更红了。 “之前听婉娘说起过你,还说给你们军营搬尸缝尸工钱特别多,你认识我爹是吧。” “是。现在二皮匠难寻,成功的把尸体搬出来再缝好殓上给十五两银子。”刘继实实在在的。 “你觉着我能胜任吗?” “不行,太危险了。”再说那岂是女子能干的活儿。 “我只是继承我爹衣钵,再说还要养孩子呢。如果可以麻烦你帮帮忙,我觉着自己可以胜任。” 看着她清透妩媚的眉眼,刘继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问问。” 第18章 他的眼睛里一股怨念 时近晌午贺星棠才回来,就瞧见褚行骁横抱着九安在后院晃荡,那小家伙软软一团在他怀中也不动弹。 近了一看才发现,睡着了。 “他睡了就把他放到房间里呗,抱着他干嘛?” 说完再抬眼看他,忽然发觉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一股怨念。 “玩累了我就抱着他,谁想到他一边迷糊着一边喊阿娘,幸好没哭若是哭了我都不知该怎么哄了。” 贺星棠眨了眨眼睛,“他说不出那么清晰的阿娘,只会说阿凉。” 骗谁呢! 褚行骁小小的哼了一声,的确是他瞎编的,九安没喊阿娘。 自己看他累了就把他抱起来了,他起初还有点儿不乐意呢。 但到底是年纪小疯玩的体力耗尽他就迷糊了,软软的躺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然后就舍不得放下了。 难得的看起来很依赖自己的样子。 “把他放回房间去吧。宝丫呢?” “跟潘睦习武呢。” 贺星棠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食材丰富要什么有什么,柴房里还拴了三只刚买回来的肥鸭子。 褚行骁从京都带来的人无肉不欢,但又不能总吃同一种还得换着品种吃。 直接宰了剃下腿肉,处理去腥后加入几味草药焖锅炖上。 腿肉剁成肉糜添加些时蔬给两个小家伙包馄饨。 五香千层蒸饼,外加凉拌蔬菜,还有一会儿婉娘会把屠肆卤好的猪耳朵猪尾巴送来。 上了锅的都开始冒热气了她也着手包馄饨,余光瞥见一道影子出现在门口。 扭头看过去,只见褚行骁抱着熟睡的九安杵在那儿,幽幽的像个鬼。 “你还抱着他干嘛?”真不嫌累。 “我觉着把他放下他就会醒,在我怀里睡得熟。” “……” 挨累也是自找的! 不管他继续包馄饨,手一捏一个圆滚滚的小馄饨诞生小小的特别可爱。 “你还没说你自己一上午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叹了口气,“婉娘准备把饭馆支起来,买了她家隔壁的空房子。她现在手能活动了就开始跟我学厨艺,晚上有时间她就会过来。” “是个好事,也不能整天宰猪宰羊。”褚行骁觉着不错。 “是她开饭馆不是我。” “那你准备做什么?开个医馆。” 贺星棠摇了摇头,首先她要试一试自己能否胜任搬尸这个活儿。 褚行骁给她的那粒药她闻过后觉着熟悉,后来仔细想想跟之前在家中翻找到的那块儿鎏金玉佩上的味儿有些相似。 那些独特的味儿似药材,又不太像。 还有老贺现如今是边关里唯一的一个二皮匠,之前那么多人做这个营生不是没了性命就是断手断脚落了残疾。 他一直没任何意外,贺星棠怀疑跟原主的亲生母亲有关。 那块玉佩应当也是她留下来的,她来自大越有趋避那些毒虫的方法,将女儿托付给老贺时还赠送了防虫套餐。 自己要去试试,如果如她所猜测的那般,那她就要把这整个边关殓葬死人的生意都包了。 在那些寻常百姓眼里这活儿不吉利,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殡葬业有多赚钱。 婉娘送来了卤肉,跟贺星棠同在厨房里帮忙。 歪头看了一眼外头还在抱着九安转圈儿晃悠的褚行骁,“这县太爷还是很疼弟弟的。不过他至今都没说透这事儿?” “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看透不说透,摆明了他们家不想承认咱们也不多说。但他多少有代父补偿的意思,直接砸钱又有些侮辱人所以就想别的法子,总体来说人性还算可以。” 婉娘一听也不由乐了,“他成亲没有?” “应当没有吧。他那做派摆明了觉着自己高人一等,八成是个天仙也看不上。” “九安就跟他像,平日里那小眼神儿就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 贺星棠不置可否,血脉这个东西的确是无法言说,高科技也研究不透。 “你觉着那刘继怎么样?听刘大娘的意思他是愿意的。” “跟我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长得斯斯文文的还识文断字,在军营里有正经的营生那是铁饭碗呢。城里最有名的教书先生就是他师父,到时九安去念书他说一声就成。” “婚姻到了你嘴里都成了买卖了,这一切不是都得有个前提吗,就是互相喜欢。既然你觉着他好那不如追求他,我支持你。” 婉娘摇头如拨浪鼓,“我大字不识一个长得也不好,配不上人家。” 贺星棠反倒转过身来盯着她,“你这般妄自菲薄我可得教训你了,你的样貌是典型的国泰民安的美,丰润大气。再说不识字这个事儿,如果说把你们俩扔在一个都是野兽的荒岛上他就是学富五车也没用,反而你必然活得下去他早早的就会被野兽吞了。” “他能够从小去上学只能说明他命好,这并不能代表他就此高人一等,最起码他没有比你高级。如果他是一个因为自己识字而瞧不起不识字的人,这种人更不能与他牵扯了,人品不好!” 听她说完,婉娘腰杆都跟着直起来了,“我当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不然我为什么跟你做朋友又这么信任你?你就是有这么好!” 整个下午贺星棠在给她讲菜谱,到了烧烤摊开业的时间婉娘才离开。 把她送到衙门外看着她离开才转身回去,对街水巷里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躲在那里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无声无息的离开,迂回的绕到了城郊的一个民居,一行人正躲藏在此。 五大三粗双眼充满诡诈的司穹听完禀报冷冷的哼了一声,“褚行骁跑到这边关居然还找了个女人?” “就跟他住在县衙呢。” “这可是他自爆短处,盯紧了那个女人,他褚行骁再胆敢挑衅就拿他女人开刀!” “是!” 第19章 我是你亲爹 夜晚烧了热水准备给两个小家伙洗澡。 刚在小浴桶里兑好了水,那便宜哥哥就出现了。 一袭白衫干净又金贵,黑眸如宝石还泛着水洗过的光泽,“我给九安洗?” “……”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贺星棠很想夸赞他是个好哥哥。 哄了一天弟弟没觉着不耐烦这会儿居然还想给洗澡。 “你去照顾宝丫,这里交给本官。” 说着,他挽起衣袖往里走,那满身的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全都是新鲜劲儿。 最后摇了摇头贺星棠就走了,他愿意伺候愿意挨累自己还拦着不成? 给胖宝丫一通洗刷整个过程这小丫头都在拍马屁,说棠姨做的饭好吃长得又漂亮给自己洗澡也洗的干净又温柔。 就没她找不出来的优点。 在这种夸赞中贺星棠都要迷失自我了,小嘴儿太厉害了。 自己又脱下衣服清洗,宝丫就包着被子坐在榻上睁大眼睛看她。 “棠姨你真白!” “嘘~~” 她这大喊大叫的全都听到了。 宝丫就小小声的说,“棠姨你真白,真好看。” 拿她没招儿,贺星棠笑出声一边点头,示意她这个音调正好。 只要不大喊,怎么夸都行。 洗干净的长发柔软顺滑裹着湿润的脸更是粉嫩细致,把用过的水提出房间正好褚行骁也抱着洗白白的九安从对面出来了。 看到她他明显一愣,少见的瞧见她如此温顺,本就妩媚被热水蒸过她有一种熟了的柔软。 好像当下把她给揉搓成一团放在口袋里也是可以的。 “阿凉。”九安直拱,差点从那怀抱里跌出来。 “过来吧,咱们也可以睡觉觉了。” 小家伙扑到怀中先环住她脖子,复又看向褚行骁,“洗。” “对,今天是哥哥给你洗的澡,快谢谢哥哥吧。” “哥哥?” 褚行骁瞳孔都肉眼可见的放大了。 贺星棠看向他,随后摇头,“县太爷见谅是我失言,不敢高攀。” “不是,我说的不是高攀不高攀的事儿,你这个哥哥从何而来?我看起来很稚龄?!” 他特别不高兴,被九安弄了一身的水,那神情再加上那造型特像无理取闹的叛逆儿童。 贺星棠没吱声,她怀里的九安也不出声,母子俩人一同的不眨眼盯着他看。 看的他心头一阵闹腾。 “回去休息吧。”他转身就走了。 九安往她颈窝拱,她也笑了,“跟你这哥哥沟通不了。你长大了可不许这般奇奇怪怪的,不然你娘都嫌弃你。” 他用脑袋在她颈侧脸上磨蹭,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她的话反正耍赖是真真的。 —— 婉娘的饭馆支起来了,盘房子再加上其他的桌椅等等设备的钱贺星棠出了一半,两个人算是共同入股。 只不过贺星棠不会出面在饭馆忙碌,她想过了如果接下来她承包了整个县城的殡葬业,她在饭馆做出来的饭就不会有人来吃。 所有的菜谱均出自她手,婉娘也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但她不出现。 在木牌上刻招牌菜的菜名呢,婉娘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棠棠,红梅专门来找你的。” 抬头一看贺星棠颇为惊讶,居然是之前那个被守兵糟蹋又被地火咬了险些没命的姑娘。 “贺大夫。” 瘦瘦弱弱的红梅穿着一身布裙快步走过来,还没等贺星棠说话就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我是来谢谢贺大夫救命之恩的,前几日无法走动不能来致谢,今日可下床了我便过来了。无论如何您得让我磕一个头,不然我夜里都难安。” 她都这样说了贺星棠也不拦了,看她磕完了头和婉娘一左一右把她扶起来坐下。 “看你好了我也放心了,那天还想着要去看看你呢。” “我阿娘整天流眼泪,我也想尽快好起来让她放心。至于那两个禽兽……听说已经死了,我很开心。” “的确死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他们是在哪儿盯上你的?” “就是在城里。他们会换了装扮进城去窑子快活,那天是在我家的巷子口遇上的他们就把我的嘴捂住拖走了。后来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他们说把我扔到山里去免得被人发现,我被咬了之后撑着一口气跑回来的。” 婉娘气愤的啐了一口,“以前从未听说过这帮兵还会进城犯事,八成是之前的县太爷帮忙包庇。现在的县太爷有来头脾气也不好,这回没准儿能把他们的烂事都给捅出来。” 贺星棠微微皱眉,如果说之前只觉着褚行骁是私人恩怨很幼稚,那么现在倒真觉着他做好事了。 这个司穹连带着他那当皇后的姐姐,有权有势又真不是好东西。 九安和宝丫跑进来,红梅看着他们眼睛也弯起来了。 “贺大夫,我听婉娘说这个饭馆开起来后你还要去忙别的不如我帮忙照顾他们吧。我不要工钱,而且我还会女红可以给他们缝缝补补做衣服鞋子。” 她这就是报恩的心态贺星棠十分明白,和婉娘对视了一眼就笑了,“你的女红是你母亲教的?” “不是,小时候去绣房学了一阵,后来绣房就倒闭了。” “这里正缺人手你要是能来帮忙再好不过了,而且工钱也照给不误,若不然我们雇佣别人也一样得给钱。”贺星棠答应。 婉娘也同意,她们都是命不太好的女人,理应相互扶持。 又说起贺星棠那房子重建的事儿,红梅就说她舅舅是木匠手艺特别好。 老匠人,城里其他建房子的匠人他都认识,如果需要一并都能给找来。 看,做一件好事就有更多的事儿省了心力。 三个女人在饭馆忙碌,里里外外的收拾等等以至于就忘了县衙那边还有一群人嗷嗷待哺。 领头的那位直接杀过来了,没瞧见贺星棠反而先看到九安跟宝丫在两家联通起来的院子里跑跑跳跳。 一上午没看到他心里也是惦念,冲到近前撩袍蹲下,“想我没?” 九安汗津津的眨巴眼睛看他,“哥。” “啧,哥什么哥!告诉你个秘密,我是你亲爹。” 小家伙眉头皱起来,“爹,土里,睡觉。” “……” 第20章 大人看我像荔枝不 正跟九安大眼瞪小眼呢,就听得前头饭馆里传来砰砰的响声接着就是婉娘的叫骂。 褚行骁脸色一变起身就冲过去了,宝丫和九安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也蹬蹬的跟了上去。 扒在后门门缝那里往里头看,只见四五个不认识的男人砸坏了两张桌子。 县太爷进去了什么话都没说就三拳两脚痛快利落的把他们都打出去了。 小孩儿视角是如此。 实际上褚行骁那一拳头发出的力道给人打骨折了完全不在话下,可是他的姿态都是轻飘飘的就显得特别好看。 贺星棠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他功夫这么好? 几个人飞出去了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褚行骁行凶完毕后倒是先转到了她跟前儿。 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遍,“没伤着吧。” “还没动手呢。”刀放的有点儿远,刚要去拿他就来了。 “等着,本官去收拾他们。” “等一下。”躲在最远的红梅忽然发声。 几个人看过去,只见她脸色微白的说道:“应当是我惹来的,他们是山里的守兵。” 贺星棠与褚行骁对视,他松了口气的感觉,“确定是来寻你的?刚刚他们进来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闯进来就砸。” “别害怕,我把护卫调过来给你守着,你们该准备的事儿继续其他的事儿我来办。” 说完他就出去了。 分别在那几个人脑袋上狠踢了一脚,各个满嘴血彻底迷糊了。 很快潘睦就来了,都不用褚行骁吩咐就用绳子把几个人的脚捆住前头拴在马鞍上。 给了马一鞭子拽着几个人拖地狂奔,一时间成了屠肆这条街最热闹的景观,都跑出来看稀奇。 留下了两个便衣护卫在屠肆,一左一右的宛如门神。 “这般直接拖到县衙里去,他们会死的吧。”红梅小声的说。 哪想到护卫应了声,“会拖着游遍全城后才回县衙。” 贺星棠摇了摇头,“看得出你家主子以前在京都经常干这种事。”他们熟悉的不得了。 护卫点头,证明她说对了。 而且以前褚行骁可不会拖行这种小角色,那都是出自权贵之家的公子少爷们才能‘有幸’被拖在万金良驹的身后。 所以他离开京都来了这边关小城,京都里不知多少人暗地叫好放烟花。 拉着人游城一圈儿搞得那是大张旗鼓,整座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虽是不知被拖行的是谁,但被县太爷如此惩罚大家就都说是山贼,抢劫杀人无恶不作。 待回了县衙那五个已经不成人形了,直接捆在了县衙外新架起来的柱子上。 “居然找到了屠肆去,他们真不是盯上了贺大夫?”潘睦对此持怀疑态度。 “那姑娘说是冲着她去的,我也觉着未必是她。这阵子贺星棠一直在县衙,他们必是寻机盯梢时看到她了。” 潘睦面色一凛,“那只留两个人在那边不成吧,不止贺大夫在那儿九安也在呢。” “把人都调来开始全城搜捕身份不明的贼人,抓到了先让他们变哑巴。” “是。” 一向宁静的小县城里忽然声势浩大的开始抓贼人,空房子窑子等等是重点搜索对象,地窖都没放过。 屠肆这里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厨房里试菜的菜品一样一样的出炉,两个护卫沦为试吃员已经撑得塞不进去了。 “所以说你们家主子是因为在京都犯了事儿,才会到这小城里做县官。” 短短时刻,贺星棠从他们嘴里套到了不少褚行骁的情况。 只不过对于褚行骁那不要脸的爹他们不敢提,那种身份地位的畏惧发自内心,以至于不敢多说一个字儿。 “倒也不是主要原因,跟二皇子的恩怨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火烧他马车险些把他烧死,倒也不算大事。是主子自己想要来,谁都没拦住。” “……” 对于他的无法无天有过猜测,但比之她所想更甚。 皇子,那就是皇上的儿子啊。 他居然敢放火,真不知他那爹到底什么身份,能让他这么有底气的猖狂! 夜幕降临那位无法无天的主儿过来了。 他也没看在饭馆里忙碌的婉娘还有红梅,直奔后厨。 把纯白的帘子一掀脑袋先探进去,看着站在灶台前的贺星棠,“饿了。” 唇角抽了抽,往旁边那崭新的蒸锅看了一眼,“给大人留了。” 他也笑了。 走过去把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份一份的,主食加荤素外加奶白的甜品,总体都是清淡素净单单这外观就是他偏爱的。 如果是那种油特别多看起来特别腻的,他吃不进去。 “短短时日,本官的口味你就了如指掌了,结算工钱时加赏。” “……” 贺星棠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自我感觉良好吧。 会留那些菜是因为都是九安能吃的进去的,他们俩那难伺候的劲儿一模一样。 “在城里搜到人了?” “窑子里逮了一群。”他那语气极其不屑。 “找到这里的真是奔着红梅来的?还是别的原因。” “管他们到底是因为谁,偷偷摸摸的进城就是不轨,本官作为县太爷专抓这些不轨贼人。抓到了牙就打掉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对待贼人就要铁腕。” 贺星棠忽然懂得了他的混账,只有这种混账才对付得了那些自恃强权的混蛋。 “怕是接下来那司穹会来找你。” 他歪头看她,黑眸染笑,“本官正等他呢。” 对上他那笑脸她也笑了,跟九安真像。 一瞧她笑褚行骁心头一动,朝她挪了挪,“你现在煮的是什么?” “天麻猪骨汤。” 他更仔细看了看,汤色乳白而且更没什么特殊的味儿,“好喝吗?” “……” “你若是想喝汤我给你炖别的,这份儿是红梅的。” 他皱了皱眉头,下一刻薄唇就弯了起来,“我要喝荔枝汤。” “……大人你看我长得像荔枝不?” 这破地方还要荔枝,她就算赚了金山银山也造不出飞机来,新鲜荔枝运到这儿都烂成泥了。 他像模像样的仔细看了看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像!” 第21章 那一声咳出了通天巨响 像个屁! 贺星棠懒得理会他,自己当下的经济情况只能尽所能,管她要不着边儿的东西?噶了她腰子也没有啊! 把天麻猪骨汤从砂锅里倒出来送到外面,看到的就是刚刚摆了一桌的试菜已经被全部吃光光了。 跟随褚行骁而来的护卫各个可称干饭专家了。 “既然都吃光了那就说说味道如何吧,如果你们是食客会点哪几样菜?” 捧着肚子的护卫互相看了看,“好吃。” “都会点来吃。” “一次吃不够还会再接着来。” “嗯嗯!” 几个人没一个说出有营养的话来,贺星棠无奈摇头。 褚行骁从后走过来,“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词语匮乏。” 众护卫:“……” 您辞藻丰富,您咋不品尝一下给意见? 贺星棠亦是如此想法,他若是能吃就按着他的头让他出意见薄。 奈何他跟九安一个属性,傍晚时宝丫都快要爬到桌子上了脸蛋儿上都是油的这个好吃那个好吃。 九安就这个摇头那个摇头。 说实话,崽崽再可爱在那个时候也非常想发火。 菜单生成,在屠肆这种地方以经济实惠为主,也有一些高端的菜但需要提前预定。 这样比较妥当,也免得需要备很多食材,一旦许久没人点菜食材就得废废了。 婉娘是那种急性子,菜单定好了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就开业。 周边倒是真有不少人来吃,点的大多数便宜的菜便宜的酒,贺星棠在后厨忙碌毕竟第一天婉娘有些忙不过来。 她又进来了,一边把做好的菜放到托盘里一边道:“刚刚刘大娘来了说傍晚刘继回来,应当是你跟他说的搬尸的事儿有眉目了他到时直接过来。” “好。你想不想追求他?做几个菜留他用饭先刷一波好印象。” 婉娘羞赧了那么一下,“你要是相不中他那我就加把劲儿。” “挺你。” 婉娘乐呵呵的出去了,从后厨出来正好碰见潘睦从柜台上叼了一块炸果子,“把那一盘都端走吧。”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遇着什么喜事了。” “刘继傍晚过来。” 婉娘的确是挺高兴,喜滋滋的走了。 潘睦倒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那刘继是谁,不就是要跟贺大夫相亲的那个吗? 大事不好! 抓了一把炸果子他就赶紧跑了。 回了县衙直接向褚行骁呈禀此事,他正查看刚刚从京都运来的果子。 下面铺着的冰几近消融,但上方保存的杨梅和桃子却鲜艳欲滴。 听潘睦说完,他手里的桃子就掉了。 所幸潘睦眼疾手快一把给接住了,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不太好的脸色,“不然主子过去阻止她?” “要本官以县老爷的名义去阻止她相看男人,你觉着合理吗?” 潘睦一想是不太合理,县老爷权利再大也不能阻止治下百姓自由婚嫁吧。 刚想开口,却听他那主子哼了一声,“非常合理!” “……” 您说合理就合理吧。 “把这些都拿上,给九安送去。” 还没到傍晚呢刘继就来了,贺星棠与他在靠近后厨的桌相对而坐,她很坦然他瞅着则有点儿局促似得。 “不知您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先开口。 刘继舒口气后道:“自然是好消息。就是陈老将军一听说你是个姑娘他有些顾虑,那些活儿由男人来做都极其艰辛和危险。” “我先试一次,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签订合同。我想的是把殓葬一手承包,缝尸换衣入棺停灵下葬等等事宜全部包办,让所有为边关奉献生命的兵士都体体面面的离开。” 简单来说,她要造一条龙。 刘继颇意外,稍加思虑后道:“若是如此陈老将军会同意,之前的棺材都是军中将士从山中截的木头做的极为潦草,他一直心中愧疚。如此甚好,明日我便回营地向他禀报。” 贺星棠微笑点头,蓦地问道:“听说军中还有一位守将姓司,此事不需要向他报备吗?” “边关守将共有两位,司穹将军守蛇岭以西,陈老将军在蛇岭以东。我在陈老将军麾下供职,管理军库度支。” 原来是这样。 根据褚行骁跟那司穹几个回合的‘交手’她也确认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在他手底下做事心中还真不愉。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到他呢他就来了。 一袭白袍那是俊美金贵,小小的饭馆烛火并不是太明亮,他忽然出现这屋子好像都亮堂了。 看着他走近,目不斜视的经过她,然后他就进了后厨。 贺星棠:“……” 什么毛病?! 跟走T台似得,还高傲的爱理不理的,脑子进水了! 潘睦也随着进了后厨,婉娘还在给刘继准备饭菜呢。 看着县太爷冲进来就拿着大瓷碗打水,那沉着脸的模样一时让婉娘以为他舀的不是水是火油。 准备把她这饭馆一把火烧了。 打了水就让潘睦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红到发紫的杨梅还有毛乎乎粉红的桃子拿出来清洗。 婉娘眼睛都大了,在这边关哪见过这种果子,一时间她口水都自动分泌出来了。 洗了两个他就松手了,两手撑着案台非常大力的咳嗽了一声。 潘睦:“……” 您这一声简直咳出了通天巨响! 婉娘也傻眼,县太爷哪里出了什么毛病吗? 就在这时帘子掀开贺星棠还真从外进来了,褚行骁立即扭头看她黑眸也隐隐现出几分满意之色来。 只不过她路过他,目不斜视的就过去了,直奔婉娘。 “……” “去吧,我告诉他你专门做了几样菜请他品鉴。” 婉娘深吸口气,把所有的菜放到托盘上就出去了。 她则晃悠到门口把帘子挑起来一些,偷偷往外看。 褚行骁的眼睛追了她好一阵儿了,见她真没搭理自己的意思他拿着水洗过的桃子走过去。 先顺着她掀开的缝隙往外看了看,婉娘已经坐在了刘继的对面正劝他吃菜呢。 复又低头看站在身前的女人,“你是看不见本官吗?” “……” 贺星棠翻了个白眼儿,说真的,若不是因为他权势大钱财多还特没底线自己早就不忍了! 非得造个绞肉机把他塞进去! 第22章 他应该是哪儿有点毛病 一只桃子从后头举到她眼前,洗的倍儿干净成熟的香甜气味儿也穿过薄薄的皮钻了出来。 她其实在进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新鲜的水果他都能弄来,可见那红尘一骑妃子笑并不夸张。 有权有钱的人什么事儿都能办到。 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复又抬头看他,“给九安送来的?” “他那小肚子能吃多少?你帮忙吃吧若不然过不了几天就都坏了。” 别说,他这哥哥当的还算合格,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弟弟。 又看了看其余的桃子和杨梅,“其实可以做成罐头,密封起来保存更久。” “那就都交给你了。” “新鲜的时候也要赶紧吃,那两个小家伙应当在玩儿呢先过去吧别打扰了人家。” 提起食盒她就先出去了。 褚行骁琢磨了一下她说的话,又想起她刚刚站在帘子后往外偷窥的样子他瞬时就明白了。 她在撮合婉娘和刘继呢。 转头就踢了潘睦一脚。 潘睦:“……” “一天尽胡说八道,下次打探好了再上禀。” 斥责完他就快步出去了。 潘睦叹了口气,得,当大冤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习惯了! 两个小家伙爱吃桃子,宝丫若是不控制她能一口气吃三个。 九安就斯文多了,一个桃子切成一碗小块儿他就一点一点的吃,边吃还边玩九连环。 褚行骁坐在九安旁边不时的用指背给他擦一下嘴角,眼睛则追着在一旁写字的贺星棠。 也不知她写的是啥,在纸上画的一个个鬼画符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想撮合刘继跟婉娘?” 听到他声音贺星棠抬头,他半个身体都探过来了。 好像只是单纯的八卦吧可眼睛里都是笑怎么回事儿,他开心什么呢? “大人眼睛真灵光。” “能成吗?” “看缘分,还得看努力程度。” 他又往这边探了探,“不如本官以权势欺压?让那刘继直接下聘迎娶!” “……” 好好一个人,尽不干人事呢?! “倒也不用。若他们二人没有感情基础强硬的凑在一起,到最后反而会成为怨侣,作孽!” 她这种说法倒是让他心中一震,类似的话他母亲说过。 “所以你认为两个人若成夫妻必须先建立感情?” 谁承想他还对这种话题感兴趣呢。 贺星棠放下笔,他也正式挪过来了一副等她深说的模样。 “大人家中没有妻妾?” 摇头,“没有。” “通房?” “更没有。本官洁身自好至今为止从未……反正身边没有亲近的女人。” 从未俩字儿说不出口,毕竟自己跟她…… 那一晚药性使然再加上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记得不太清楚。 洁身自好?贺星棠对这四个字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携手共白头感情基础是为一切,如若没有感情那就是两个陌生人,而且还会因为后天发生之事在心中埋下怨气。长此以往互相生恨,试问这样的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孑然一身。” 自己说完他倒不吱声了,贺星棠觉着他可能是听不大懂毕竟这个世界的男人很少明白这个道理。 有权有钱一辈子可劲浪啊,道德要求什么的他们不屑一顾。 只不过她这回想错了,褚行骁想到的是他母亲,她跟眼前这个女人有着差不多的思想。 也是因为这种思想郁郁而…… 拿起笔之后又看了他一眼蓦地发觉他似乎有些失落,眼睫微垂显得些许委屈,那模样跟九安一模一样。 “大人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又不知如何表达吗?” 他抬起眼来,“怎么可能?向来都是旁人追逐于本官,本官是不会追逐旁人的。” 绝不可能! “……” 得,是她想多了! 看他那傲娇的样子,旁人追逐他他没准儿会还觉着是亵渎了他。 这种人,八成会孤独终老。 不由得开始担忧九安,他若是越长大跟哥哥越像岂不是也会长成这招人厌的德性? 她在算重建房子的各种费用,以及如果跟军营签订了殓葬合同之后初期的投入。 红梅的舅舅过来了一趟她也特意向他询问了一下城中可有会打寿材的手艺人,特别巧的他师弟就是打寿材的。 他的铺子开在下村,城里有人去世了都会特意跑到下村去买寿材。 他还捡了个孤儿当徒弟,一切办白事的事宜那小少年都办的明明白白。 一听这个贺星棠只觉着合适啊,完全可以联手共赢。 办公地点就定在城郊义庄,眼下住在那里的孤寡老头是老贺的熟人。 每一步都要用钱,所以精打细算就免不了。 蓦地抬头看了一眼,褚行骁抱着九安给他漱口洗脸呢。 有模有样又愿意出力,贺星棠是不会阻止的。 洗了脸又洗小脚丫,被服侍的那个还得蹬两脚把水溅他身上去。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褚行骁不生气,单臂把他挟在肋间边往内室走边快速转圈。 甩的小家伙直接蒙圈。 扔到床上去用被子把他团团裹住像个蚕蛹似得他就咯咯笑了。 “带着你疯闹就开心了是不是?喊爹,往后天天陪你疯。” 声音压得特别低,狗狗祟祟的。 九安小眉头一皱,“土里,睡觉。” “……” 时近半夜贺星棠整理完回到内室一看,那兄弟俩都睡着了。 哥哥靠在床外侧挡着,弟弟在里头横过来了一条小腿还搭在了他肚子上。 “大人,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那个靠着的人微微掀开了眼睫,迷迷瞪瞪的抓住了她的手,眼睛又闭上了。 “……” 看了看两个人的手,热乎乎的又有不少的薄茧是非常有力量的。 “你若在这儿睡记得后半夜给九安小解,不然按着他现在这个造型肯定尿到你身上去。” 说完把他手甩开贺星棠就走了。 这一夜贺星棠难得睡了个整觉,往常哪晚都得醒来两三次。 打了水回来的晚娘一看她坐在床边发呆就乐了,“县太爷一大早的跟九安起了就给他洗漱换衣服收拾的干净利索,现在带着那两个能闹腾的出去玩儿了。” “九安夜里没尿床?” “没有。” 几不可微的摇头,她昨晚跟他说时他是听着了还是没听着? 原本以为今早能欣赏一下他被尿一身的狼狈相,还预计着凭那洁癖的性子得狂吐呢。 第23章 怪怪的地火 刘继那边儿还真挺快就来了信儿呢。 这边新房子地基刚起,红梅舅舅作为这方面的老炮自动承担起了监工的活儿。 她就可以放心的去往军营了。 和下村里做寿材的杨师傅以及他徒弟小树驾着驴车上头捆着一副棺材,朝着军营进发。 今日不只是要测验贺星棠是否能胜任这个工作,还有验收殓葬一条龙是否合格。 这副棺材是样品,特意给陈老将军看看。 杨师傅个头不高但粗壮有力,小树十五六岁的年纪样貌清秀很是寡言。 在路上贺星棠问起了下村有个四十多岁牙黄丑陋的老光棍,她也是忽然想起这事儿,初来第一天可恶的陈氏就要把贺小丫卖给那个男人。 杨师傅想了想,“下村一共五十多户人家老光棍三个,一个整日寻摸喝酒房子都塌了,一个五十多前几日跑到我这儿来定棺材,还有一个三十岁打婆娘人家跑了。你说的那个不在下村。” 小树也点头,证明他师父说的没错。 贺星棠心中一凛,“真没这个人?” “真的没有。”小树郑重道。 总是不能她记忆出错,那个男人不是下村的,那他是从哪儿来的? 或许更恶劣一些,打着买媳妇儿的旗号买了女人到时转卖到青楼里去? 当时自己只搞坏了他的腕骨还真是下手轻了! 到了军营刘继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昨晚去蛇岭附近巡视的巡逻兵没有回来,一共五个人。曹副将去边缘查看了一番根据踪迹确认他们进了蛇岭,那里真的很凶险你确定你要进去?” “我今日试试。还烦请你帮忙把杨师傅和小树带过去让陈老将军看看棺材是否合格,下葬所需小树都提前写好了也让陈老将军过目。” 她边说边接过小树递来的一个大包裹。 刘继看了一眼,“这里头是什么?” “装尸袋。” 全部都是红梅这几日空闲时根据她的要求缝制的,猪皮羊皮还有抽绳,是简易版的抓变异人的工具。 岛国变异人只要把他们套住装起来,就像失去了五感一样只呜呜叫无法动弹。 她今日把长发都束起来了,露出清丽光洁的脸庞,本是那种娇弱的外形偏生的眼神坚定。 刘继劝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调派了两个兵过来带她往蛇岭走,还担心她不能骑马呢。 哪知道她翻上去后就冲了出去,势头比兵士还猛。 小树眼睛都睁大了,真帅! —— 屠肆饭馆过了饭点儿,县太爷就来了。 他是先在后院看了一会儿九安,小家伙跟宝丫玩九连环,他明显有些较真解不开就一直研究,宝丫则没什么耐心解不开就扔到一边儿去想玩儿别的。 红梅负责看着他们俩,一边拿着绣绷刺绣。 看到褚行骁她先站起来了,屈膝行礼。 他则恍若未见,只盯了九安一阵儿后就顺着厨房后门进了饭馆。 环视一圈儿眉峰微皱,“贺星棠呢?” 站在柜台后擦拭的柳氏抬眼看他略小心翼翼,“棠棠今日去军营了。” 这县太爷不知道吗? “军营?!” 褚行骁调门儿都拔高了。 柳氏怯怯的点了点头,看县太爷的模样好像要炸了。 下一刻就见他快步的进了后厨,质问婉娘贺星棠为什么去军营。 “棠棠要搬尸赚钱,把凿寿材的杨师傅都找来了,县太爷不知道吗?” “她找了一堆木匠不是要建房子吗?” “建房子的是红梅舅舅,杨师傅是做寿材的。棠棠要把军营里二皮匠的活儿敛了,再跟杨师傅包下殓葬等所有事宜,她说能赚大钱。” “简直胡闹!” 那两国之间的山里有多危险她根本就不知道,那红梅被地火咬了现如今整张脸还红的不正常她也看到了,一着不慎就会丢了性命死在山里找都找不回来。 她就没想过要是没了性命九安该怎么办? 眼看着县太爷火烧火燎的走了,那着急心慌的样子让婉娘愣怔不止。 难不成他心里已经把棠棠认作姨娘了? 可哪有担心姨娘担心成这个样子的,古怪! 调派护卫快马前往军营。 蛇岭里草木茂密形如蛛网,看太阳分辨方向都成了奢侈。 太多年没人进来过,就导致此处恢复了最原始的样貌。 进来之后贺星棠就听到了来自于地底下悉悉索索的动静,她也没做停留继续顺着痕迹往里走。 在走进一处凹陷时瞧见了前头不远处露出的属于人的脚,死了。 要接近,铺在地面的树叶开始响动,下一刻一些一掌长的蜈蚣密密麻麻的从底下钻了出来。 她头一回见着这么长的蜈蚣,这玩意儿就是变异了呀。 它们聚集成一堆看样子要发动攻击,贺星棠把准备好的火折子拿了出来还有一小水壶的火油。 这些玩意儿怕火。 诡异的事下一刻发生,它们蠕动着调转了个方向似乎在用屁股对着她。 集体的摇了摇,之后就再次钻回了树叶子里。 贺星棠:“……” 她跟岛国变异人打交道许久,可眼下这种奇怪之事也足以让她蒙圈。 摇屁股?在节肢动物界来说是什么意思,发春求垂怜吗? 那她可满足不了它们。 全都安静了,她也快步朝着那尸体走去,一个凹窝里蜷着五具尸体。 露在外的皮肤皆是通红一片宛如被开水烫过,典型的被地火啃咬所致。 甩开装尸袋分别扣在尸体上,拽紧了抽绳一收袋子在底下自动合拢尸体就被收进去了。 五个装尸袋用一条绳子绑在一起,扯着走。 是有些费力气,这阵子自己为了补身增力气其实没少吃,有时间便给自己针灸熬药等等。 长进不少可还是跟原来的自己比差远了,毕竟这个身体底子不好。 送贺星棠过来的两个兵士躲得远远地等待,他们商量好了两个时辰被她若不出来就默认她没了性命。 他们就撤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人也不时的抬头看太阳。 时间快接近了俩人也准备牵马,就见对面茂密的树丛之中深绿色的身影出现。 贺星棠一个弱女子拖着五个装尸袋出来了。 光洁的额头沁出了汗珠脸颊也微红,但那坚定的眼睛和拖拽尸体时的力量让那两个兵士也瞬时生出一股自愧不如来。 太猛了! 第24章 小没良心的 “过来帮忙把尸体放到马背上,你们放心吧碰他们尸体不会传染的。” 看那两个兵傻站着也不动,贺星棠略无语。 他们俩回过味儿来赶紧上前,还解释道他们不是害怕了,只是看到她一个人拖了五具尸体太惊叹了而已。 “……” 她才不信呢。 看他们俩的样子是都准备要跑了,八成以为她死在里头了。 尸体放到马背上驮着,三个人则步行。 “刘先生说你是大夫懂医术,是不是你研究出了让地火害怕的药?不知能不能分给我们一些。” 这帮人倒是不客气。 不过从侧面印证了他们对地火的惧怕。 “我没有药。不过我的确有心钻研一下地火到底惧怕什么,世间万物生克制化它们并非天下无敌。” 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着急赶来的刘继,他骑马有点儿费劲,充分印证了他是个文人。 “谢天谢地你没事。” 他真是越想越害怕,那边事情一结束就赶紧过来了。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陈老将军对杨师傅还有小树提出的计划可满意?” “满意。那杨师傅见多识广对咱们大魏多地的下葬风俗都有所了解,咱们军营中的兄弟也来自五湖四海,若有意外就按着他们家乡的风俗下葬,陈老将军也早早有此意奈何力不从心。” 贺星棠点点头,其实小树拿的那个计划书是她写的。小树识字不多,怎么可能写出那么详尽的计划书。 刘继又询问了一下她进入蛇岭之后的情况,她没说自己遇到地火的事儿。 只说大概是她运气好,循着踪迹很容易就寻到了他们的尸体。 而且根据她在山里所看到的痕迹,当时应当是有人诱他们进去的。 顺着小路出来他们就停下了脚步,一大人兵马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来势汹汹。 刘继上前一步,“司将军怎么在这儿?陈老将军也不知您来了此处吧。”此乃不合两方定下的军规。 司穹骑于高头大马之上猛地一鞭子抽过来直接将刘继抽倒在地。 “你们随意的雇来个女人搬尸,此人身份不明行走于军营重地极不谨慎。我今日要将这身份可疑的女人带走调查,她若无可疑之处再给你们陈将军送回来。” 话落,他身后的护卫就跳下马背拿着绳子朝贺星棠而来。 她也明白了这就是冲她来的。 那么之前在饭馆闹事也是冲着她,她在县衙做饭出入等等被他们看到所以认定她与褚行骁有关系。 司穹眯起双眸盯着贺星棠,一会儿把她带走后第一步先把她手剁了。 褚行骁抓了自己的兵折磨的不成人形,可他又不能去城里找他要人。 这口气憋得好生难受! 探子忽然打探到今日东边来了个女人搬尸,居然就是褚行骁的那个女人。 简直天赐良机! 贺星棠快速的扫了一眼这些人,二十多个她还真打不过。 不过自己身上带了一些防身之物,原本是要对付地火的。 到了无人之地就都送给他们。 绳子套在了身上她也没反抗甚至都没说一句话,刘继被鞭子抽的都渗出了血迹。 “贺大夫……” 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走。” 兵士恶狠狠的推了她一下,险些把她推倒。 刚刚往山下走了一段路,另一批快马从山下冲上来了。 贺星棠歪着脑袋往前看,就瞧见褚行骁以到了近前。 金贵俊美的人像着了火似得,马儿没稳当他便一跃而起直接把司穹扑下马。 他之前打人时都贼漂亮的,这回打的就极其生猛,那司穹明明五大三粗愣是没反应过来。 两拳下去他嘴里就都是血,这才想起来反抗。 又挨了几下后司穹得以逃脱,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连带着还有一颗牙也掉出来了。 “褚行骁,真以为这是京都随你撒野呢,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褚行骁拂了拂袍子这会儿还真不凶猛了,似笑非笑,“知道第一纨绔这个名号是干什么用的,就是用来胡作非为的。” 话落,潘睦等人立即行动。 抽出马背上载的半截大桶打开盖子就朝司穹和他的兵泼过去,呛人的味儿冲天。 火油! 其中两人抽出长剑来搭在一起,潘睦举起一支包着棉絮的箭搭在上头,长剑交错而过火星跳跃棉絮也着了。 众人有条不紊训练有素的把随身箭枝搭过来点火,之后朝着乱跑的司穹等人射过去。 而褚行骁早在他们自乱阵脚时把贺星棠抢出来了。 把捆着她的绳子扯开,他掌住她双肩上下左右的看了她一通,“没受伤吧。” 她盯着他的大眼睛看,那里头的担忧真不作假。 莫名的,她心里还有些怪怪的。 摇了摇头,她随后看向乱糟糟的那边,他们连马都不要了跑了,有的身上起了火连滚带爬火也不灭。 潘睦他们像戏耍狗似得还在后头追,用着火的箭射他们。 “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他是边关守将手底下兵马众多,真惹急了找麻烦你双拳难敌四脚。” “我就等着他找麻烦呢。” 褚行骁一笑,笑过之后忽然想起正事儿。 往那边马背上看,黑色的大袋子里装的明显是尸体。 “你还真进了山里把尸体拖出来了,见着地火没?” “见着了。” 贺星棠跟他说了实话。 他眉峰皱的能夹死人,“没咬着你?看不出你身手还挺好。” “是没咬我,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刘继过来了,“贺大夫,咱们赶紧回营地吧,得把刚刚的事禀报给陈老将军。” “好。” 褚行骁立即跟上,贺星棠扭头去看他,“你也要去?” “我不应该去吗?找陈震好生谈谈,你若在这做事他务必得保证你的安全。” 他那架势像来视察工作似得,分明才是个县官儿而已,架势摆的像丞相! “你去了就说你跟司穹的恩怨不要说我,我要做的事想要的东西自己争取,别给我添乱。” “……” 嘿,小没良心的! 第25章 我陪着你 守将陈震是这边关的老将军,在此将近二十年。 兵士尸体运回来,腰杆笔直的老将静默了一会儿,这才看向贺星棠。 她不卑不亢的微微颔首,这才道:“尸体并无明显外伤所以不需要我缝合恢复面容,他们如若需要各自家乡风俗的寿衣我也可以给提供。” “还有就是他们会进入蛇岭通过我的判断是有人诱他们进去的,但那些人毫发无伤的消失了,兴许是大越人。” 陈震看着她,表情明显有点儿变化。 贺星棠也注意到了,还没等说话呢褚行骁从后头过来直接挡住了她。 “陈将军,谈谈。” 话落,就直接框着老将军的肩膀进了军帐。 贺星棠:“……” 还告诉他别搅合自己的事儿呢,说了等于白说。 “贺大夫,将军没别的要求都交给你了。”刘继上前来说道。 她点点头立即让杨师傅和小树行动。 小树直接驾着驴车走了,杨师傅则跟她一起开始给那五个兵士收拾尸体。 让他们体体面面的离开。 贺星棠也看到了他们被地火咬到的小腿,密密麻麻一些小眼都是黑色的。 “这么多年我见过很多被地火咬死的人,那些东西见着了人就扑,咬了小腿感觉到这个人中招了它们就跑了。往泥土里一钻放火都来不及,速度极快。” “那可有地火见着了人反而害怕逃走的例子?” 杨师傅直摇头,“除非是大越那帮人,他们捣鼓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也怕他们。” 贺星棠心里一沉,老梁说这身体的亲生母亲似乎是大越人,如今看来坐实了七八分了。 原本还想将今日诡异的情况跟褚行骁讨教一下呢,也不知真跟他说了他会不会也怀疑她是大越人,继而把她逮了。 小树以最快的速度驾着驴车赶到不远处的义庄将提前运到这里的棺材都捆上了,这些都是存货,贺星棠让他们把棺材运过来时师徒俩心里还没底呢。 哪成想这么快就都用上了。 待得小树把棺材运来,跟师父合力将尸体入棺,那边褚行骁也跟陈震从军帐里出来了。 金贵的纨绔子直奔贺星棠而来,“都处理好了?” “嗯。按着他们家乡风俗下葬就都交给小树,别看他年纪小他是这方面专家。” 小树听着了也把腰杆直起来了。 褚行骁瞥了一眼没做理会,只是看贺星棠完好无损又淡定自若的模样觉着稀奇。 她就好像历经世事了似得,什么事情都不足以引起她惊慌失措。 “听说贺大夫是二皮匠老贺的女儿。”陈震忽然过来了。 看向他,贺星棠一边点头,“没错,他是我爹。” “我倒是没见过老贺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收尸的人那么多唯独他出入蛇岭没有被攻击过。看来此乃遗传,往后军营里收尸的活就交给你了。”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 她做事他们出钱,两方合作就此生成。 陈震又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她随即仰脸盯着褚行骁,“你没有掺和我的事吧?” “当然没有!” 他双手负后,顶不乐意了。 “……” 没有就好。 杨师傅和小树师徒二人就把所有活儿都做了,刘继始终跟着,毕竟他是负责给工钱的。 专业人士,动起真格来绝对震得外行一愣一愣的。 贺星棠主要负责的就是看,褚行骁就站在她旁边儿。 他并不是很想看,但她也不走他就只能跟着。 “搬尸这事儿你琢磨多久了。” “自从听说给钱很多就开始琢磨了。” “为何半点口风没跟我透露过?” 她终于把脸转过来看他,“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这小孩儿也未免管的太多了。” “小孩儿?” 他质问完还低头看自己,哪儿小? “你是你爹的儿子自然是小孩儿。算了,咱俩也没必要谈这个,我往后必定日常进出军营,那司穹今日吃了大亏必会找麻烦。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不如我们往后不要往来?” “……” 褚行骁深吸口气不眨眼的盯着她,“不行!” 谈崩了。 贺星棠倒也没什么反应,这货我行我素他不同意也在她预料之中。 这次没谈妥下回接着谈呗。 “你也不必担忧,你再进山我陪你。” “……” 倒也不必步步紧跟。 她能保护好自己。 再说那些地火不攻击她,会不会攻击他就说不定了。 首次合作顺利,待得明日下葬后刘继就会结算工钱,挺大一笔呢。 “大魏每年给军中拨大量的饷银,的确有五成都花在了战死的兵士身上。你这个赚钱的路子想的不错,就是很危险。你就没想过你若死了九安怎么办?” “赚钱养娃凭借的除了双手还有胆气,凑巧的是这两样我都有所以我就要靠自己。大人想贴补我们但那是一时的,总不能把我们一辈子都承包了吧。即便你有这个心我也不会同意的。” 褚行骁这会儿才算是明白了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谁说要一直贴补你们了!本官就是……想看看你如何靠双手致富不行吗?看看你最终会赚多少钱,会不会比本官还富裕。” 嗯,想的这个借口真好。 贺星棠:“……” 说他是小孩儿一点儿不带冤枉的,幼稚! 义庄里已收拾一新,破旧的棺材也都扔出去了。 原来看义庄的老头跟老贺交好,贺星棠现如今用了这个地方他是极其欢迎的。 给他提供酒肉,吃喝过后美滋滋。 褚行骁跟着她到了这里就跟视察似得里里外外的查看,太简陋了,那房顶禁不住一场大雨。 “不如把这里也重新修一下吧,这若是夜里下了大雨你连躲都没处躲。” “我又不住这里,只是我工作的地方,修房子什么的杨师傅和小树会做的。” 他叹了口气,想帮忙都帮不上。 蓦地想起什么,眼睛也随着亮了起来。 “你就没想过若是做了这个行当,日后这城里的人会说你晦气什么的?若是这样你想再嫁人可嫁不出去了。” “大家都是同样的碳基生物,死了就是死了哪有晦气这一说?我不在意也管不了旁人的嘴。只不过说我嫁不出去时你都笑出来了,你高兴什么呢?” 第26章 县太爷会玩儿 他笑了吗? 褚行骁打死不承认,扭头环顾各处强行转移话题。 “你即便是不住在这里也要收拾一下,脏乱差又简陋容易生病。” “……” 贺星棠觉着他刚刚笑出来就是一种极恶劣的天底下所有男人的心理,她虽然也不是他姨娘但好歹生的崽崽是他弟弟。 如若她再嫁人,于他这种自诩高贵的人物必是觉着脸面无光。 不过这方面来说还真会合他的意,她对男人没什么想法。 “会收拾的,杨师傅的铺子也会转移到这里来,这些都是小树的事情了。” “你们到底怎么个合作法子?” 他什么都想知道。 贺星棠也无奈,但还是告诉了他不然会一直追问。 “我只负责把搬尸缝尸,其余的事情他们师徒俩做,工钱五五分。” 褚行骁一听乍觉着对贺星棠不公毕竟她做的活儿危险,但一想刚刚那师徒俩一通忙活又挺累,好像又算合理。 “我还可以验尸,当然了这是要另收钱的。” 反正凭借自己的手艺,如何都能赚到钱。 第一笔工钱到手,合力将义庄重新修整了一番,各种纸马香火一摆不知名的神君再供奉上,这义庄焕然一新。 高端神秘。 城中的百姓也知道了不傻的贺小丫接任了老贺的工作,甚至那一摊子搞得更大了。 还听说军营里给的钱都比以前多,贺小丫一下子变成富人了。 传言就是越传越夸张,在他们嘴里贺星棠俨然已经是城中巨富了。 由此就有那心眼儿坏的盯上了。 饭馆后院里没有人,各种玩具铺放着它们的两个小主人都不在。 褚行骁环视一圈儿后便直接坐下,显而易见他儿子是出去玩儿了,红梅现在就是那两个小娃的保姆。 没过一刻钟一大两小跑回来了,九安一看到褚行骁还躲了一下。 他眉头一皱,再看慌张的红梅以及跑的气喘吁吁的宝丫瞬时了然,“闯祸了?” 九安不吱声装听不懂的样子,红梅也不知道咋说,反而宝丫凑上前,“九安把小栓子的头打破了。” 这算什么大事? 褚行骁直接把那小家伙抱了起来,难得的十分乖巧的抱住了他脖子,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像耍赖似得。 他也不由得笑,这才是好儿子嘛,整天气他活像不孝子。 就在这时前头饭馆里传来吵闹声,红梅一听,“小栓子他爹娘找来了,附近有名的泼皮无赖,完了要被他们赖上了。” 宝丫也有些害怕,那小栓子的娘长得特别凶恶。 褚行骁拍了拍九安的小屁股,抱着他一边进了饭馆。 果然是在大吵大闹,小栓子大约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又黑又瘦,额头上果真破了还渗出了血。 他那娘正朝着婉娘吼呢。 “让贺小丫赔钱,她那野种把我儿子头打破了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她那野种不知来历我家小栓子可是三代单传,她不赔十两银子老娘把她新建的房子烧了。” “还要把那小野种打死!”小栓子恶狠狠的插嘴。 那不讲道理撒泼耍浑的样子,婉娘的气势都弱下来了。 婉娘是泼辣但不会不讲道理啊。 九安就抱着褚行骁的脖子不露脸,宝丫也站在旁边抓住了他的袍子。 “明明是小栓子先骂人,说九安是没爹的小野种。”她小声嘟囔。 褚行骁听到了,本就阴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泼妇的叫骂字字都在他神经上,一口一个野种。 这是他儿子! “给你一百两银子要不要?”他抱着九安过去了。 那边小栓子爹娘一听眼睛都亮了,再看这人……县太爷呢。 是听说县太爷跟贺小丫有些关系,不过愿意给一百两呢,管不了那么许多。 “要。” “把我家这三代单传的香火头打破了,一百两银子刚刚好。” 褚行骁笑了一下,抱着九安坐下,“你们张口要的是十两银子,本官听得清清楚楚。这一百两想要拿到手,得看你们本事。” 那夫妻俩对视一眼,“什么意思?” “不急,你们先看看银子再说。” 很快的,潘睦就把银子送来了。 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饭桌上,那夫妻俩眼睛都直了。 外面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都小声的嘀咕着他们两口子要发财了,看来讹了贺小丫就能暴富了。 “想要吗?”褚行骁似笑非笑道。 “想要。” “按着你们的算法儿,打你儿子一次十两银子,本官买一百两的。” 话落便把潘睦早就准备好的石头拿过来塞进九安手里,“去,打他。” 九安只愣了一下就跳到地上朝小栓子冲过去了,那夫妻俩大叫下一刻就被官兵给按住了。 小栓子到底是大一些闪躲的快,可九安那劲头真是不差,打起架来非要命的样子,小身子不大却是一个劲儿的往上冲。 成功的凿了四下,小栓子满脸都是血哇哇哭。 “在本官治下胆敢讹诈钱财,潘睦,按着大魏律例该如何处置?” “回大人,鞭刑一百坐牢服役三个月。” “执行吧。” 那夫妻俩直接被拖走了,小栓子还在哭。 潘睦过去把那一百两银子包起来直接给了他,“拿着吧,你头破血流挣来的。” 沉重的他都拖不动,可小栓子知道钱是什么啊,死抓着不放手拖走了。 只不过到底是年纪小,再贪也贪不过成年人啊。刚走出屠肆这条街,就被一群人给抢夺瓜分了。 抢到钱的美滋滋,还没等捂热乎呢就被人从后头敲晕了,银子也没了。 只是一个时辰后,一百两银子原封不动的重新摆在了饭馆的桌子上。 婉娘和红梅只剩下惊叹了,还是县太爷会玩儿啊。 这种事情完全属于常规操作,他褚行骁可从不吃亏。 眼下正给九安揉小手呢,潘睦特意找来的尖角石头,打人利器。 但把他的小手心磨红了。 “往后再有人嘴不干净骂你就还像今天似得抄起石头砸他,砸坏了砸死了都没事,有我给你撑腰。” 小家伙仰脸看他,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你,别走。” 褚行骁心头一颤,他只有三个字可自己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说如果自己走了,那往后谁给他撑腰?! 第27章 她能保护他 饭馆发生的事儿贺星棠是下午知道的,由这两天厚脸皮要给她当跑腿的马大山传递的。 一口一个棠姐,明明他年纪比较大叫起姐来他也不觉着别扭。 贺星棠拒绝过但并没有什么用,搞得小树也开始叫她棠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都是她亲戚呢。 听马大山说完她就笑了,“换了是我也会用这法子,打一下十两银子那就让他们今日赚够。只不过后面的招数是我想不出来的,果然是纨绔子弟损招儿就是多。” 马大山连连点头,“一个小孩儿拖着一百两银子走在外面用脚趾头都知道会被抢,哪想到县太爷技高一筹盯紧了那些抢钱的人,都没落着好。” 他有一种长见识的感觉。 之前跟城里那些混账一块儿混着玩儿还觉着了不得,现在一想如若那时就遇到县太爷估摸着他们坟头草都齐腰高了。 傍晚时贺星棠回了自家看一看建房的进度,有红梅舅舅盯着建的速度极快,再过半个月就能上梁了。 上了梁红梅舅舅就开始着手打造屋内,很快就能住进去了。 正看着呢,没想到那兄弟俩来了。 哥哥抱着弟弟,俩人还挺亲热的,贺星棠一看也不由弯起了眉眼。 大概是今日之事让九安对他生出了好感,眼下这小状态就能看出他对这哥哥卸下了心防。 “招摇过市的,怎么来这边玩儿了?” 褚行骁掂了掂怀中的小家伙,“估计这个时间你会在这儿,来接你。” 贺星棠笑了笑又看向九安,这小没良心的都没说朝她要抱抱,老老实实的待在他怀里。 眨着大眼睛,他一边抬起小手指褚行骁,“哥,棒!” “啧,又叫哥。” 他不乐意的掂了一下,刚跟他好了没半天又气他。 “叫县太爷。”贺星棠纠正道,一边把他抱了过来。 褚行骁看着她那瞬间是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下去了,没说。 他想过了,如果真跟贺星棠明说这些事的话得好好的组织语言,甚至还得将未来关于九安的一切都计划好。 一同绕着房子转了转,贺星棠也讲了一下她计划中的布置,一共四个私密卧房。 她自己的居室九安长大后的居室,沐浴间以及九安的玩乐场。 客厅茶室另外辟出。 厨房和库房是右侧的单独的房子,到时再在外围筑起高墙养两条狗,后院空地挖成菜园子。 完美。 褚行骁一听觉着缺了点儿啥,仔细一想缺的就是能让他容身的地方。 可是他也开不了这个口啊,估摸着他若说自己是九安亲爹没准儿她能给他个容身的地儿。 县太爷在那儿一会儿惆怅一会儿皱眉的,俊美精致,说真的让人非常想赶紧询问如何才能让他顺意。 天生就具备这种气质。 九安亦然。 围观完房子后三个人离开,褚行骁以护卫新捣腾来了玩具在县衙的借口要贺星棠和九安一同过去。 天都暗了贺星棠并不是很想去,这狗官就怂恿九安。 到底是小孩儿一听说新玩具有多新奇就立即心动,阿凉阿凉的撒娇。 “……” 无奈,只得顺他的意跟褚行骁前往县衙。 县衙大堂里果真是摆着新玩具,一堆。 纯木制打造,摇摇木马、带木轮可以坐在里面的小车车,可以自己动手拆装的八卦锁,榫卯积木等等。 九安脚一落地就跑过去了,贺星棠则微微惊叹,“从京都运来的?” 显然这边陲小城造不出这些玩意来。 “嗯,过阵子还有一批更大的运来,正好你那房子的院子很大可以放在那里。” “你要造一个游乐园吗?” 她觉着自己想单独用一个房间给九安做玩具室已经很突破了,谁承想他计划的更大。 “游乐园?名字不错,九安若喜欢那就造一个。” 多大的事儿啊?! 贺星棠几不可微的摇头,他可以表达哥哥的喜爱,但表达的太过了她是不会同意的。 刚要发表自己的意见,潘睦忽然快步的从外跑进来,“主子,司穹带兵过来了,从县衙后包抄把咱们围了。” 褚行骁眸色瞬间冷下来,看向贺星棠,“抱着九安躲起来。” 说完他就要走。 “等一下。司穹敢带兵前来估计没想善了,你若真跟他硬碰硬根据你现在的人手定然打不过他。男子汉能屈能伸,你得为自己的命着想。” 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他心头不由一动,“怕我会死?放心吧,司穹他不敢。”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潘睦你看着九安,我跟他出去。” 说着拉着褚行骁往外走,他则始终歪着头看她,愣愣的。 潘睦:“……” 得,听命令看孩子吧。 出了县衙大门正好司穹也骑马到了,他带着大批兵马举着火把这么遥遥一看密密麻麻。 褚行骁的护卫武功很高,但一共十二人,双拳难敌四脚真要开打必吃亏。 他向前一步挡住了贺星棠,手负后双眸冷寒,“司穹,你今日若杀不了我那么你远在京都的家人可就要倒霉了。” 贺星棠:“……” 让他能屈能伸,他第一句就把话说死了。 司穹冷笑一声,挥挥手他的兵直接挽弓搭箭。 “那今日就成全你,将你这纨绔子射成刺猬再一把火烧了,估计京都半座城都得高兴的放烟花。” 护卫上前挡在最外围,褚行骁也后退一步一只手推贺星棠。 “走。”他低声道。 哪成想她抓住了他的手,之后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我为了对付地火用石灰和硝石等东西做的小炸药,你往他们火把上扔,能提前给他们看个烟花。”她向前一步小声道。 褚行骁一愣,两人交错的指尖摩擦出难以言说的热度,她是柔软的可又是坚定的。 他忽然觉着好像不用自己保护她,她反倒能保护他。 把东西接过,便瞄准了司穹旁边的跳跃的火把直接扔了过去。 刺眼加刺鼻的火花炸开,司穹连带着一群人从马背上跳下来,落在身上的火星烫的他们吱哇乱叫。 “给我放箭!” 司穹边跳边大喝。 兵士立即要放箭,褚行骁接连的接过贺星棠递来的小型燃烧弹往外扔。 蓦地,他们后方射来密密麻麻的箭矢,重兵铁甲突至踩得地面都在震动。 第28章 九安的亲爹 司穹的兵几乎无还手之力的被碾压。 他们倒下了后头的队伍也露了出来,黑甲森森火把荧荧,连头上都带着黑铁头盔在这黑夜里他们像阴兵。 贺星棠歪着脑袋往前看,只见那些黑甲兵有序的让出路来,一辆极为厚重的马车缓缓出现。 驾车的马都泛着油黑锃亮的光泽,只一眼就知马车里的人身份不凡。 褚行骁没什么表情,倒是众护卫整齐划一的收剑垂首微微俯身。 马车停了,驾车的人放下杌凳下一刻里头的人才出来。 一个留着短黑须的中年男人,玄色华袍腰背挺直五官俊逸。一身久居高位的气质,不用去问就知这人是个大官儿,超级大的官儿。 “远远一看还以为围住了县衙的是贼人,原来是司将军。驻将不在军营带众兵入城围堵县衙,司将军这是边关待够了想回京都啊。” 褚廉说话时是笑着的,乍一听像开玩笑似得。 司穹衣服被烫的无数窟窿狼狈不堪,勉强的站稳了一边拱手弯腰,“国公爷。” “不必多礼。司将军这一身的伤莫不是与大越贼人交手了?而且刚刚看你说话隐隐漏风,牙齿也掉了?” “……” 也不等他说话,褚廉抬手拍了拍司穹手臂,“回军营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需司将军这等壮志青年守着呢,人得活着才能建功立业啊。” “国公爷慢行,司穹告辞。” 最后行了一礼他才带人离开。 眨眼间这县衙就被黑甲重兵给围住了,不同于司穹的兵他们的杀气要更重。 褚廉慢步走过来,褚行骁兴致不怎么高的叹了口气,“父亲。” 贺星棠在后头听得清楚,立即歪头去看,这人……就是九安亲爹? 她眼神儿变得清冷甚至掺了几分凶狠,虽说不知两年半前这位国公爷到底是怎么遇上了被下了药的贺小丫。 可他这个年纪,好歹还算稳重的外形,能干出这种事都可以称作不是人了。 褚行骁蓦地想起贺星棠还在自己身后呢,他偏过身看了她一眼,这才向褚廉道:“父亲,这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见褚廉摇了摇手,“不急,先进去再说。” 话落,他就当先进了县衙。 后头黑甲骑跟随,硬生生的登堂入室鸠占鹊巢。 褚行骁拽着贺星棠后退躲开,微微皱着眉头他显然也不是很开心,但拿这帮黑甲木头没什么招儿。 转眼看她,发现她脸色可是不好的很。 “生气了?” “那就是你爹?两年半前来过这里,对吧。” 他点了点头,“对。” 深吸口气,她真的很想现在就把那老头的狗头打爆,再把他骟了! 猛地想起九安还在里头呢,她快步冲了进去。 进去后便看到了大堂那里褚廉已经把九安抱起来了,他面带笑意很是慈爱。 九安不认识他又挣不脱,他那小手指头就一动一动的这是要抠眼珠子的前兆。 “九安。” “阿凉。” 贺星棠过去便把九安夺了过来,双眸冷厉的看向褚廉。 褚廉倒是一愣,她这敌意可是相当明显啊。 她情绪起伏九安感受最清楚,歪头看了阿娘一眼之后就伸出小手奔着褚廉眼睛过去了。 得亏她反应快一把将他小手抓回来,什么话都没说就抱着他离开了。 路过褚行骁时都没看他,他盯着她离开复又快步的朝着褚廉走去。 “父亲,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不过那小子倒是隐现聪慧跟你小时候特别像,一个眨眼间我也做祖父了。” “父亲,你都知道了。” 褚行骁叹了口气,他知道也不奇怪。 毕竟是个老狐狸。 褚廉笑了笑,“你想藏的事有几件能瞒得过我?” “当初我被设计才跟贺星棠做了不该做的事,幕后黑手是谁你知道吗?” “不急,早晚能查到。” 这老头都不带着急的。 褚行骁认为非司穹等人莫属,皇后、二皇子、吏部尚书、司穹他们是满门奸佞。 两年半前先害褚廉在先,引得他前来再设计给他下药。贺星棠……应当只是个凑巧被牵扯进来的小倒霉。 “你可跟她坦诚相谈了?” 褚廉绕过满地的玩具走到椅子上坐下。 褚行骁晃悠到他旁边直接靠着桌案,“还没说,不知该怎么跟她谈。被牵扯进来她很是无辜,而且一旦九安的身份被公开我担心他们母子会遇到危险。” “咱们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而且也不容他人觊觎伤害。这样吧,你跟他娘成亲。” “……” 褚行骁不可思议的看向那老狐狸,“你疯了?” “啧,放肆!” 摆明了这老头说真的呢,他说的是成亲不是纳妾什么之类的,完全不符合这老头心性。 他连京都中的那些郡主都看不上,觉着配不上。 贺星棠她一个小县城的孤女,爹是搬尸的二皮匠,现如今她自己也做起了这营生。 他看得上? 直至最后这老头也没说他为什么觉着贺星棠配得上,说自己累了去休息了。 褚行骁就坐在大堂里看那满地的玩具,双眸漆黑不见底。 他就这么坐到天都要亮了,忽然起身快速离开了县衙。 屠肆民房里贺星棠刚刚洗漱完毕,后院半人高的门被敲响她出来便看到褚行骁站在那儿。 晨光微曦他也有些不甚清晰,她亦面色清冷的过去了。 “你爹还在县衙呢?”她先开口了。 腹稿憋了回去,“对,在县衙休息呢。那个……九安还在睡?” 似笑非笑,贺星棠走到墙边把挂着的砍骨刀拎在手里又晃悠回后门那儿。 “我昨晚琢磨了一下,虽是有些难敌强权但若不为一个可怜命苦的小姑娘泄愤,那我真不是个人。县太爷我要是砍了你爹,还麻烦你把我关在单独的牢房里。” “???” 褚行骁抬手扣住木制的门,“你为什么砍他?” “跟我玩儿明知故问呢。你大早上的跑到这里来找九安大概是你爹想把他认回去吧,你这个哥哥这段时日费尽心机的与他亲近为的不也是这一天吗。夺子杀母于你们来说轻而易举,我不如先下手为强让九安的亲爹先入土!” 第29章 我才是九安亲爹 她这一串的话看似破釜沉舟实则就是警告和试探。 以她一人之力敌不过他们的铁甲重兵,但总是能有法子跟他们同归于尽。 试探的就是充分表达自己的立场,让他们做事之前谨慎考虑。 只不过并没有等来褚行骁的回答,反倒是先迷惑,又转而的破釜沉舟。 “我才是九安的亲爹!” “……” 贺星棠一向清冷沉稳,这是她有史以来表情变化最大的时刻。 “明明两年半前来到这小城的是你父亲。” “我也来了。” 扣着木门褚行骁紧紧的盯着她,将准确的日期说了出来。还有他当时在流云坊,而陈通把贺小丫骗过去的地儿就在流云坊旁边。 准确的地点贺星棠怎么可能知道,甚至贺小丫当时怎么回的义庄又爬进了棺材里她都不知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记得,只偶尔的脑子里会有些与人缠绵的画面闪过,连那人的脸都看不清楚。真的是你?” 砍骨刀扔了,贺星棠转而双臂环胸。 这人真有意思,整天的在九安旁边儿乱晃,却始终没有说出这事儿的打算。 若不是今日她这一番话,八成他永远都不会说。 褚行骁反倒是变得局促了,“是我。” 对上她那上下审视的眼神儿,她没有任何的羞涩不安等情绪,反而像是穿透了他的衣服在审视他内里。 一股热气烘的他耳朵都红了,下一刻他就转身走了。 “……” 脑子有坑。 将这事儿与婉娘还有红梅说了,两个人也大为惊异。 “你是不记得那些事儿但他应该都记得,重回这城应当也是想知道自己那一夜有没有留下血脉,心机很深啊。”婉娘直来直去。 “按着棠姐所说那时被灌了药,可县太爷当时是什么情况?他一个正常人见着了被下药的姑娘就变成了禽兽?”红梅觉着这个不能忍。 贺星棠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话都没说完就跑了,当晚发生之事指望不上这颗脑子,想知道的话只能去问他。 “这阵子他整日的围绕在九安身边,明显的九安也跟他亲近了。可是他始终没说出自己就是亲生父亲这件事,到底什么想法呢?” 红梅先看了一眼贺星棠的脸色,“不敢说出口,或许是担心棠姐母子赖上他吧。” 婉娘立时啐了一口。 贺星棠也微微点头,红梅的这个猜测非常有道理。 他父亲是国公,那可真是世袭罔替的尊贵。他本人乃国公独子无任何兄弟姐妹,能配得上他的那得公主级别的吧。 自己呢?父母身份都不详,在那些贵人眼中可是比尘埃还尘埃。 红梅的推测绝对是正确的。 潘睦出现在饭馆时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冷遇,婉娘和红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予理会,像是没瞧见他这个人。 而准备去义庄的贺星棠则双眼颇具威慑力,那里头像有两把锋利的到,如她以前杀猪宰羊那样,只一刀下去就将猎物噶了。 唯独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的是宝丫和九安。 只不过在宝丫蹦跳着上前来要说话的时候婉娘把她叫走了,在那小丫头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下一刻宝丫过来扯着九安就走了。 潘睦:“……” 他当然知道今日一大早主子跟贺大夫闹了个不愉快,但也不关自己的事儿啊。 挪到贺星棠近处他试探道:“贺大夫您还生主子的气呢?” 淡淡看向他,“潘睦我问你,你主子来了这城里后就知道九安是他儿子,但他从没想过要说明白这件事是因为他害怕我们母子赖上他,对吧?” 潘睦愣了一下,之后点头,“是。” 最初的确是有这样的顾虑。 贺星棠微微颔首,“你等一下。” 她转身回了房间。 片刻后她拿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出来递给了他,“拿回去给你主子,我按了手印白纸黑字绝不抵赖。” 说完她就走了。 潘睦也不敢打开看,但听她语气就知道这里头的内容并不友好。 快速的返回县衙,他家那主子正坐在县衙大堂里看那些玩具呢。 整个人处于一种魂飞天外的状态来,潘睦都走到他旁边儿了他也没发觉。 “主子,贺大夫写了亲笔信给您。” “嗯?她写的!” 回神儿,直起腰背将信拿了过来。 展开一看他脸色就不好了。 贺星棠在信中明明白白的写着她与九安不会主动找他,亦不会对外宣传他们的父子关系,此后见面如陌生人。 九安这一生有母无父,如若违约天地难容。 外加一个鲜红的指印。 这…… “简直胡扯!谁说要与他们母子永不见面了?” 起身拿着那张纸就走。 潘睦立即跟上去,“贺大夫去义庄了。” 出了县衙大门的人立即调转方向。 义庄里,贺星棠正准备去军营呢。 一个月前有军中探子不知所踪,按着踪迹认为是进了蛇岭。 那时老贺已经死了没有搬尸的人,所以也没人进去搜寻。 现在贺星棠上任,陈震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那两个探子。 装尸袋都打包好了,就见褚行骁快步的冲了进来,带着一股着急的风到了近前。 吹得她眼睫都跟着一颤,“大人怎么来了?”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甩了甩,“什么意思?老死不相往来九安此后有母无父,我何时透露过此意?” “潘睦亲证,你在得知九安就是你亲生子后不敢相认是担心我们母子二人不要脸皮的赖上你。大人这种担心我很理解,遂善解人意的给出一张保证。如今大人不承认,这可不是男人所为。” “我……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若承认这消息必会传遍南北,你们哪还能有安生的日子?没准儿时时受到威胁。” 贺星棠平静的点头,“你是说司穹!理解,那这保证书不正是你需要的吗?我都已经写了指印也按了,按大魏律来说也算有法律效率,大人收着吧。” 褚行骁一股气哽在那儿,看了看那张纸想毁了,但在这义庄里火烧任何东西都不吉利尤其这上头还有她跟九安的名字,更不吉利了! 遂一狠心,直接撕成几条扔进了嘴里。 贺星棠:“……” 第30章 他是个狼人 贺星棠是亲眼看着他喉结滑动咽下去的。 瞳孔都放大了,比狠人还多一点,是个狼人。 他摆明了也不太好受,本就洁癖把这东西咽下去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吐出来。 但很坚强的忍住了。 “没了,大魏的律法也不起效了。” “……” 贺星棠觉着他比岛国的变异人难对付,最起码对付他们专门研制了药,但眼前这位显然给他喂什么药都不好使。 “那大人到底想如何?将九安秘密的带回京都你们那大大的宅院里藏起来?” “我若把他带走你会同意吗?” “不同意!” 想都不用想。 叹了口气,褚行骁坐下一边看着她,“我们谈谈。” 相对而坐,颇有两国谈判的气氛。 杨师傅和小树在远处看了看,随后俩人就都回了屋子。 偶尔房檐下坠着的风铃被吹响,发出沉沉又古旧肃穆的声响。 “其实我早就偷偷的告诉过九安我是他亲爹,但他不信,还说他亲爹在土里睡觉。” 贺星棠不留情面的嗤笑,“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爹,还是在那荒坟前说的。或许真是苍生有灵,坟墓里的人与他非常有缘认他作爹我非常同意。” “你这不是要活活气死我吗?我才是他亲爹。” “他不认你我没办法,毕竟他是个人不是听摆弄的傀儡让他做什么说什么他就言听计从。我是不忍心强迫他的,因为我是亲娘。” “……” 说的好像他这个亲爹就不具备疼爱九安的心怀一样,自己也不忍强迫他啊。 “反正不能老死不相往来,而且也必须让九安知道我是他亲爹。除此之外你尽管提要求,我肯定答应。” “你父亲会同意吗?昨日看着他抱着九安满眼慈爱想必他已经知道了,作为尊贵的国公爷他没有对你下指示吗?” 有啊! 他让我和你成亲! 但这话又岂能说出来,尤其是她当下的神情,还不及之前亲近热情呢。 清冷一片宛如青霜白雪,对待陌生人也不过如此了。 “他管不着我的事。不过他的确有心亲近九安毕竟第一回做祖父,新鲜劲儿上头呢。” 吐槽他爹,他倒是痛快。 贺星棠也十分无语,“有道是子随父,你对自己父亲这般毒舌,九安不认你非说自己亲爹在土里睡觉你也没必要觉着委屈,血脉的力量。” “……” 一下子堵得褚行骁说不上话来。 红唇忍不住的抽搐了下,“希望你没有恶意,这天底下最难容之事莫过于强行的致使母子分离,这是会遭报应的。” “你与九安的相处可以如旧他会不会认你看你本事,你想给他花钱营造更好的环境我也不反对,你是亲爹都是你应该付出的,毕竟除了提供一颗种子之外你也没做过什么。” 她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像骂人,褚行骁听在耳朵里不是很开心。 “这些日子我始终都想努力的尽做父亲的义务,都是摸索着来因为没有经验。你……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他最后一句问的稍稍有那么点儿小心翼翼。 贺星棠却是十分冷静理智,“除了九安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大人想与九安亲近我不会参与,若你想把他接到县衙去玩儿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成。同时我的事情也希望大人不要参与,一旦参与即是过界。作为成年人我们理应保持成年人的体面。” “……” 颔首,他答应! 今日初步谈判算是达成了共识,贺星棠也准备去军营了。 褚行骁也跟着起身看她收拾东西,“你去军营?” “嗯。九安在屠肆你若想接就过去,好好的与婉娘说一下就可以。” “我陪你?” 贺星棠抬眼看他,妩媚的双眸清冷坚定,“不参与对方的生活。” 他好像才明白这不参与对方到底是什么意义,只能口头问但是不能管。 那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自己管不管? 蓦地,贺星棠想起了一件事,“那晚你碰见了被灌了药的我,发觉我是被下了催情药所以就禽兽不如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当日我初进城还是隐藏了行踪,夜半之时被人暗算下了烈性的催情药。而且被秘密的从客房中移走其人功夫高超连潘睦都没听到任何动静,我只记得整夜都被药性所控偶有清醒时刻想抽身却不得。”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根本就不知那个女人是谁,连脸都没看到。” “那你进行调查后可知那个害你的是谁?” “与司穹脱不开关系。” 贺星棠微微眯起眸子,她觉着他这个设想不太严谨。如若司穹能害他至此把他凭空移走不让护卫发觉,没有杀了他只是让他跟一个不知名的女人酣战一夜? 逻辑不太顺! 可是这毕竟是他跟司穹,甚至说两个党派的恩怨,她也不好参与什么。 “待我从山中回来我们一同去流云坊和赌坊之间找一找,看看能否找到当时的地点。其一必定隐秘因为没人听到动静,其二距离不会太远凭你我当时都被下药的状态只能在附近。” “好。” 其实他两年半前以及这回回来都去搜了,周边的破房子差得很,有的甚至都要塌了没发现什么。 “小心些。” 看着她离开他在后跟着一边嘱咐道。 贺星棠没理会,上了马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他盯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她马骑得这么好?从小在这城里长大家里连头驴都没有什么时候练的马术。 心情通畅的往屠肆赶,在潘睦看来他这主子心情好到飞天。 见他没有任何的不适,也不由叹道:“主子自来了这边陲小城身子骨都好多了,那么一张纸上头还有墨您给吃了这会儿没一点儿不适,属下佩服。” “……” 潘睦若不提他也根本把这事儿忘了。 如今想起来脸色瞬间转白,闪到路边无人处便开始扶着墙呕吐。 潘睦:“……” 得,是他判断失误! 第31章 赖着听了一声爹 吐得面色苍白眼睛发红的县太爷赶到了屠肆,直奔九安。 看孩子的红梅都吓着了! 一把将小家伙抱怀里,双眸微红的看着他,“叫爹。” 九安眨巴着大眼睛,慢慢的抬手摸他眼睛,“哭。” 褚行骁眨了眨眼睛,随后更用力的抱住他,“叫爹,你不叫的话这眼泪就下来了。” 红梅:“……” 宝丫也在旁边儿看热闹,仰脸盯着县太爷微白的脸看,“你是不是要死啦?九安你叫一声吧,他在土里睡觉的话就听不到了。” 褚行骁低头看了这小胖丫一样,也不知当下应不应该跟她说谢谢。 九安也去看宝丫,见她神情认真他也小小的思虑了下,“爹。”不太情愿。 褚行骁却是笑了起来,贴了贴他的额头,“乖儿子。想要啥跟爹说,想要这城不?爹给你买下来以后改名叫九安城。” 九安:“???” 不太懂他说啥。 红梅却是咋舌不止,这县太爷疯了吧? 但再看他那表情……是认真的。 小崽崽也不懂他说的是个啥,他又问想吃什么这就去买。 红梅适时的开口提醒,“贺大夫不让九安乱吃东西。” 自己整日看着这两个孩子得到的第一命令就是这个。 褚行骁也想起来了,而且还真是畏惧于贺星棠的命令。 “那咱们去县衙玩儿吧,你娘说了我想带你玩儿的话提前跟她说一声就成,她已经知道了。”其实这话是说给红梅听的。 县衙里的玩具的确还勾着这小家伙呢,而且他是有什么新鲜东西都惦记宝丫的。 遂县太爷主仆二人把两个小家伙带走了。 到了县衙两个家伙在玩具堆里撒欢,褚廉听闻也赶了过来围在旁边儿看孙子。 眉目含笑极是温和,惹得褚行骁略骄傲,“跟我一模一样吧。” “你们的眼睛都长得像你娘。” “我倒是记不得了。” “勉强的撑到你周岁,也就比现在的九安小一些而已。现如今你若是不长久的与九安在一起,分离一段日子他也就把你忘了。” 听到褚廉忽然感叹他心中还真一沉,“我必不会让他把我忘了。” “他娘答应你成亲了?” “……” 他没回答,但眼神儿就极不和善了。 只一看他那眼神儿褚廉就明白了,“人家没答应你!啧,出息呢?” “你快回去休息吧。” 褚廉才不会走,反而在旁边坐下来继续看孙子玩儿。 偶尔的也与他说句话想让他唤一声祖父,只不过九安并不说,还会在他伸手想摸自己时不着痕迹的躲开。 褚行骁忍不住乐,想跟这小家伙凑近乎才不容易呢。 不由得想起贺星棠来,也不知她在蛇岭怎么样了。 —— 蛇岭深处生活了更多的地火,犹如之前见到它们那次时差不多,齐刷刷的朝着她摇屁股。 说真的,她有一种被猥琐了的恶心感。 她也发觉这里的整体环境跟别处不太一样,山不高但是沟特别多。积水潮湿腐烂的叶子积聚,再加上头顶茂密的树冠这里面整体不见天光。 她本想找到这身体的生母埋葬之处,但这里很大,想要走遍可是会花上数天的时间。 而且还未走到中央深处呢就发现了两具骸骨。 很明显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展开装尸袋收尸,蓦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些特别的动静。 像……某种凶兽的低咆。 缓缓的把准备好的小型燃烧弹拿出来,这玩意用来吓唬野兽也是最好。 眼睛盯着那一处,茂密的草树掩映后黑乎乎的明显是个山洞,那个低咆的家伙就在里头。 它又叫唤了两声,但之后就没了声音。 退了? 这又是一个跟地火一样奇怪的生物吗? 也顾不上研究这些,收了尸就赶紧离开。 虽是骸骨但出来后还是进行了体面的收拾,小树就架着车和棺材等在外面呢。 “棠姐,你这回可见着地火了?”小孩儿到底是好奇。 “见着了,我扛着尸体就赶紧跑了。” 小树略有遗憾,他还想知道那地火到底什么模样呢。 贺星棠是不想多说,一旦说了聪明之人就会把她往是大越人那方面联想。 自己的活儿做完就撤了,返回义庄好生洗刷一番才回屠肆。 饭馆仅有一桌客人,婉娘却在厨房里忙的好像屁股要着火了。 “九安和宝丫去县衙了?”她进来问道。 “说是你同意了的,红梅也不敢拦着。” “已经达成了共识,他想看九安我不拦着,作为亲生父亲应该付出的。” 婉娘点了点头,蓦地又一笑,“听说九安爷爷也来了,刚刚潘睦过来点了菜还问你回没回来。八成啊是想让你做,但又没明说。” “点了什么?” “尽是些稀奇玩意儿,有两样我能做其他的还真得你来。并且今天他肯定吃不上,食材不齐全。” 贺星棠拿起菜单看了看的确是富贵人会享受,“价钱给的合适就行,有钱不赚王八蛋。” 褚行骁都那么有钱,他爹肯定更有钱。 天色暗下来时褚行骁就依照约定把那两个小家伙送回来了。 他自行的就寻到了贺星棠所在之地,看她在灶前忙活,“我爹点的菜你来做?味道肯定合他的意。” “你就没告诉你爹我白日里去蛇岭搬尸了吗?今日搬的尤其恐怖都腐烂的只剩白骨了。” 他眉头皱了下复又往她手上看,“你之前说过人都是什么生物,大家都一样也没必要嫌弃死人。” “……” 没看出来他进化了! 按着他的脾性自己说这话肯定恶心死他。 对上她那明显载着刮目相看的眼神儿他也把下颌扬了起来,看不起谁呢?! 瞧他得意的! “把九安送回来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大人请回吧。” 他脚下一动,随后道:“不是准备去流云坊附近查查吗,夜深人静时我们就去?” 没看出来他还挺着急。 其实贺星棠很想将贺小丫那晚的行迹查明白了,到底是哪个混蛋害了她。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了不可。 第32章 请君入瓮 流云坊周边两条街一定范围内一片寂静,连之前那宋家的赌坊都关门了。 贺星棠头一回来这边,仔细的观察这些破旧的建筑。 估摸着两三年前就这德性了,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一扭头就对上褚行骁的眼睛,他盯了她有一阵儿了。 “看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你为什么特意换了一身黑衣?” “……” 因为潜意识中就觉着黑夜里干得事儿见不得人,她就把这身适合夜行的给穿上了。 “那你为什么穿着一身银白?想跟我扮黑白无常?!” “……” 褚行骁低头看了看自己,他都是相似颜色的衣袍怪他咯? 路过关门的赌坊,“现在宋家的赌坊都关门了?” “只剩一个妇人掌家岂能管理好这些乌烟瘴气的生意,同族的兄弟抢占管赌坊的管事也瓜分,那母女俩被逼的又找上了衙门。本官好人做到底,正巧沙场挖沙子的人不够一把都抓过去了。” “大人的处世之道值得学习。” 迂回的把宋家赌坊都给抄了,但又不会让人在背后骂他,反而因为帮助孤儿寡母的赢得不少赞赏。 褚行骁确认了一下她的表情,嗯,看起来是夸赞他的。 非常好! 到了流云坊,这里以前就是歌女卖艺的地方。 生意也不怎么好整体环境算小城里最不错的了,这也是为什么褚行骁会在两年半前来了包下此处休息的原因。 干净! 只不过眼下已经没人了,这次褚行骁回来直接把这地儿买下了。 里头仅有的年迈的妈妈和两三个姑娘也给了钱,她们走了。 “你确定她们是没问题的吗?这么容易就放走了。” “调查了无数次了,没问题。最初的主人因病卖了流云坊,后来又转了好几手。” 话落,两个人走进了黑漆漆的流云坊。 燃了两盏烛火,烟粉之气进入视线,但干净也是真的。 当时褚行骁宿在二楼中间的房间,两侧均有护卫守着。翌日潘睦着重检查了后窗还有隔壁等所有地方,均没有看到有外人出入过的痕迹。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有一个武功奇高的高手悄无声息的将褚行骁给扛走了。 “真有那种高手?”贺星棠觉着像吹。 他却垂眸看着她,烛火映照中他黑玛瑙般的眸子深处有两簇星火,“真的有!宫中第一高手早年间曾只身一人保护皇上冲出大越百余杀手的重围,不止皇上毫发无损他亦无所伤。只不过两年半前的事儿肯定不是他干得。”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师父。儿时初习武便是由他开蒙教了我三年,他身份特殊需时时在皇上身侧。” “是什么人?”听他这么一说贺星棠还真好奇了。 “皇上身边的内侍,大内第一总管。”俗称,公公。 原来如此。 两个人走进房间,整体干净还算清雅,后窗倒是很大。 床前有一扇木制屏风做遮挡。 按着他的说法他当时就是在这床上睡着了,再醒时已经被药物所控而且人也不在这床上了。 这种说法真有点儿诡异,迷信一点的人定会认为他是被鬼搬走的。 贺星棠扣了扣床,发出的声音是实心的。 “这床也没什么蹊跷。” “他们这里的床跟地面是固定在一起的,当时险些把这床拆了。” 褚行骁也过来把被子什么的揭开,这床实则很是粗糙外面一个大木盒子,按着尺寸里头又有一个小木盒子。 实则是实心的。 以为这俩能分开吧可一上手就知道分不开,看起来好像是当时想雕花但预算不够这花就没雕成。 搞得不伦不类,这么一看像棺材。 贺星棠抬腿踏上去,踩在这木板床上抬头往上看。 一见她如此褚行骁也上去了,“当时三楼也查了,这上头根本就没人住乱七八糟的。” “这么说你还是被运离了此处,可能就在周边的哪个房子里。如此一来想要找能做到如此的高手十分不易,除了你师父外还有其他嫌疑人吗?” 四目相对,他也在仔细的想,“这大魏不乏高手,但我认为无人能比肩我师父。” 这事儿还真朝着奇诡的方向走了。 两个人一时静默,褚行骁身体往后靠在了墙上。 咚! 床框子内的木头床急速坠落。 贺星棠立时蹲下他也扑到了她身上。 很短的瞬间。 砰! 停止下坠,头顶又一阵铁器封闭的声音,之后便是一片安静。 其实发出来的所有声音都很细小,由此就显得这些机括很是高级精密。 以至于两个人短时间内都不敢动。 “起来,重死了。”贺星棠先受不了的喊道。 他压得实实在在,她现在整个儿趴在木板上肋骨要碎了。 褚行骁起身把她抓起来一边往旁边看。 什么都看不到。 黑! 一簇亮光出现,是贺星棠把随身的火折子吹燃了。 就着这小小的光亮首先看清楚了对面一米之外的布置,一张床! 床幔垂坠,床上铺着格外丝滑的被褥等等,那种料子估摸着在这城里都买不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确认了两年半前的‘事发地’,就是这儿。 “你还觉着流云坊的东家没问题吗?这种地方估计只有她知道吧。”下来往对面走贺星棠一边说道。 “这种地方必是初建时就准备好的了,若说有问题的也是第一个东家。”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只不过第一个东家都离开很多年了吧。 时隔多年又来害他?逻辑不通。 走到那床前,柔软又宽大两个人在这上头折腾完全没问题。 “这地方可不像空了两年,反倒是像新收拾出来的。”贺星棠越看越觉着怪。 褚行骁站在旁边儿也点头,“都是新的,看样子铺上去没超过两天。” 两个人不由得再次对视,这一切都很透着一股诡异。 一些轻轻淡淡的香味儿飘进鼻子,像是从被褥上散发出来的。 乍一闻都会觉着是皂角的味儿。 可是两个人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热在身体之内疯狂的窜起,这才觉着大事不好。 “屏息!” 抬手捂住她口鼻他自己也屏息,但基本上没什么用了。 那种冲动夺人神智,不只是他还有她。 火折子掉在地上,双手用了最大的劲儿抱住了他的腰直接折在了床上! 这TM的是请君入瓮啊! 第33章 还真是辛苦他了呢 炙热横亘,从血管之中急速的翻滚好似下一刻就会爆了。 神智不清,偶有那么瞬间清醒想控制自己抽离当下,转瞬就再次被药性所控…… 缠裹之中心知对方是谁,这就比之两年半前要微妙许多。 褚行骁那时在偶尔清醒时极其排斥恶心,甚至忍着疼痛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当下却无知觉的将她抱得更紧。 “对不起……疼吗?”他滚烫的嗓音都是哑的。 回应他的是贺星棠短暂神智恢复的一串脏话…… 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这回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到时大卸八块都不行,剐成一千片方能解恨! —— 天亮了,屠肆里不见贺星棠的影子。 早起的九安有些闹情绪找阿凉,红梅抱着他哄着那边婉娘去了义庄,结果并没有找到人。 她又急匆匆的赶往县衙,原本想着找九安亲爹去哄孩子去,哪想到县太爷也不在。 潘睦眉头一皱,“主子整晚没回来。” 婉娘也眼睛一眯,“我看棠棠的床整整齐齐,她后半夜也没回来。” “昨晚主子出去时的确是说与贺大夫有事要办,这一夜未归……”不由让他想到别的了。 “别瞎说,棠棠可不是那种人。” 潘睦自动闭嘴,看了一眼已经升起的太阳,“再过半个时辰他们不回来我就带人去找。至于九安……不如把他送到县衙来那些玩具他还没玩够呢。” “看九安意愿吧。” 婉娘现在更担心贺星棠,她昨晚离开时也说有事情要办,有进展了回来就告诉自己。 这一夜不回来,是遇着难处了还是被县太爷给害了? 半个时辰后果真不见那两个人,潘睦带着人出去找了。 临走时面见国公爷并跟他说了情况,这位可是丝毫不见担心。 愉快的在那儿看孙子玩乐,只随意的朝他挥挥手好似嫌他麻烦。 潘睦:“……” 在城中搜索,将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一通甚至已经到了快将地皮铲起来的程度。 全无踪影。 太阳都偏西了,依旧全无进展。 “主子不会被贺大夫带到蛇岭给……”潘睦也没往好地方想。 夜幕降临,流云坊的门从内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了出来。 抬手束发,后腰咔嚓一声打破寂静。 贺星棠强行镇静的脸红了一片。 褚行骁看她,自己耳朵也红了,“我背你?” “你腰不疼?” 他摇头,“就是有点儿饿。” “……” 可真是辛苦他了! 举步走,他跟过来,“咱俩的事……” “纯属意外,也不许跟旁人说。我现在信了你的说法就是有人始终在暗处准备害你,我第一回是倒霉第二回还是倒霉。现在八成还在这城里呢,赶紧抓住这人好好收拾他。” 热气伴着火气,她整张细白的脸都是红的。 “没错,这人必然在城里。” 语气依旧,但是若仔细听能感觉出他好像没有之前那般恨了。 贺星棠可没时间琢磨他什么语气,心情不是很好,因为这一次她记得太多了。 是她自己的记忆,被药物所控就非常的恼恨。 毕竟这种事情你情我愿才是最美好的。 “我在京都无女人,之前也与你说过的。唯两年半前一次,是你,这第二次还是你。”看她心情不好他忽的说道。 “我也没男人啊,两年半前一回是你,这回还是你。” “……” 再无话,两人走出小巷子时就碰到了搜索城中三轮儿的护卫。 “主子,贺大夫,你们俩总算回来了。”潘睦都要叩谢天恩了。 贺星棠什么话都没说绕过他们就走了,倒是褚行骁注视着她走远。 太冷淡了,这半宿加一天的他们俩就没休息,发生了那么多她还能这么冷淡。 这女人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主子,为何您的脸上有一种春风得意后的落寞啊?” 褚行骁当即赏了他一脚,转身也走了。 —— 回了屠肆先煮了一碗避子汤,灌进了肚子里她心才算落下去。 尽量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剔除。 好累! 她钻进蛇岭一口气拖五具尸体回来都没这么累,腰酸背痛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见她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婉娘总算是放心了。 “还以为你被县太爷暗杀了呢。” “险些。”差点死床上。 “到底干什么去了?去找那司穹了?” “反正一些涉及高贵人物的恩怨情仇,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婉娘一听也不问了,那些尊贵的人是他们这些小民够不着的。 “一会儿九安回来让红梅帮带着,我要睡一觉。” “快去吧,看你好像被吸走了骨血似得。” 进了房间倒头就睡,梦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胡扯的画面。 她怀疑后来褚行骁已经能够掌控自己的神智和身体了,但是在假装。 因为他掰她的脸强行亲亲! 王八蛋! 褚行骁回了县衙,正好国公爷大人在陪九安用饭。 大概真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来陪伴九安对他排斥没那么多了。 直奔九安,“儿子,一天没见着有没有想我?” 小崽崽眨着大眼睛,“阿凉。” “你阿娘回屠肆了。她有些累不如你今晚在这儿睡觉?” 他小脑袋一歪,似乎在问为什么累? 一时间褚行骁倒是不知怎么解释了。 褚廉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一会儿把他送回去就是了,答应了他娘就不要毁约,免得日后连把他接来人家都不允了。” 这般一听有道理,褚行骁起身,“我去换身衣服洗漱一番,儿子等着我。” 迅速离开那是脚下生风。 潘睦疑惑不解,天都黑了还用得着洗漱更衣?打扮成一朵花贺大夫也未必看得清楚啊。 倒是褚廉笑意不断,又给九安喂了一勺汤,“乖孙儿,想不想要弟弟啊?” 第34章 脸红这个事儿 成年人的体面…… 并不是那么好维持的。 贺星棠自诩心理强健,擅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过再看到褚行骁与他四目相对时脸还是不可控的红了。 细白如脂的脸染上红霞如水蜜桃似得,褚行骁愣了下自己耳朵也红了。 不自在的要转开眼睛不去看她,又忍不住的想去看。 于是乎他那奇怪的行径就透出无数的猫腻来,一看就知道有事儿。 婉娘眼尖很快就察觉出来了,进了厨房用屁股拱了贺星棠一下,“你跟九安他爹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俩就像那刚刚订了亲的男女,不敢看对方又止不住的想看。” “……” 贺星棠也拱了她一下,但婉娘面积大自己这一下还真没拱动。 “他不正常,猜测一个不正常的人你也要不正常了。” “我就是问问,你也不至于骂我不正常啊。” 婉娘又拱了她一下就走了。 贺星棠差点被她拱的趴进大锅里,无奈的摇头,膀大腰圆是有好处的。 将出锅的薏米红枣糕切成小块儿,因为混入了羊奶这色泽就极其诱人。 宝丫小馋猫早就趴在门框那儿等着了,眼珠子都要飞出来的样子特别的好笑。 “拿出去和九安吃吧。” “谢谢棠姨,棠姨好厉害做的糕点最好吃了。” “你就整天吹捧吧,我这么大个人都要在你的吹捧里迷失自我了。” 小丫头笑嘻嘻的捧着盘子跑到院子里,拿了两块吹吹将其中一块儿给九安。 九安始终就是等待的样子,不争不抢的等人伺候。 褚行骁低头看他,“好吃吗?” 他脑袋一点,证明好吃。 宝丫立即把盘子往自己那边儿扯,以防褚行骁抢夺。 “……” 小胖丫,碰见吃的就满身都是心眼子! 起身,他状似无意的往厨房那边走,又左右的看好像以防旁人瞧见他似得。 就显得特别鬼祟。 正好贺星棠也从厨房出来,一看到他那德性…… 无语了片刻,把手中的盘子直接给了他。 褚行骁接过,愣了下之后就笑了,“还是贺大夫了解我的口味。” “……” 无语了片刻,贺星棠随后道:“显而易见九安像你,他爱吃的都合你胃口。” 简而言之不存在她猜测他口味这种事。 褚行骁点了点头,甚至眼睛里笑意更甚,“没错,他像我。” 很是得意。 …… 虽说当时说过不许再提在流云坊发生的事,不过一旦要揪出背后的人那么这件事就躲不过。 “流云坊已经彻底封起来了是吧。” “嗯。” 眸子一动,他边吃边把脸转到另一侧,白净的耳朵又红了。 “其实应当再仔细的搜查一遍那里,但凡有人进去怎么可能不留痕迹。” “不能再进去了,会没命的。” 贺星棠眉尾一扬,“你没命还是我没命?” “你。” “……” 她很好奇他是如何有自信做出这种结论的,他是个那个出力的要说累死也是他。 不过也不能跟他争辩这个。 “如你所说,那个想害你的人深不可测,他早早的就预料到你会来这小城所以才有了流云坊地下的密室。来无影去无踪功夫高超,你怀疑的人依旧还是司穹?那我们就去调查他。” “我还是认为与他分不开关系。当然了,亲自动手的肯定不是他,他功夫可没那么好。” 两个人探讨了一下就再次将目标定在了司穹身上。 自从褚廉来了这司穹明显老实了,他的兵都没有再出现在城里过。 正好陈震军营这边传来消息,说巡兵看到有百姓进了蛇岭,他们进不去只能请贺星棠进去查看一下。 她前往军营,褚行骁也跟上了。 “我自己进蛇岭,你别跟着。” “你能从蛇岭绕到司穹的驻地,让我从外面过去潜进去你就不怕他们抓着我?” “你师父不是大内第一高手吗,怎么可能被发现?” “万一那个害我的高手就在司穹驻地呢。” “……” 他这理由让人无言以对,而且的确蛇岭周围更安全,不管是东边还是西边巡兵都会躲远。 到了蛇岭贺星棠直接进去了,褚行骁跟在她身后警惕骤起,林子里一有响动他就立即做出反应。 看他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不禁觉着有些蠢,但又蠢得有些好笑。 贺星棠边往前走边忍不住笑,最后终于把手里的棍儿递给他。 “真害怕就抓着。不过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你功夫高我觉着跑起来那些地火肯定追不上你。” 他把小棍儿一抓,“我岂是那种临阵就逃的人?” 待得看到从地皮底下爬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蜈蚣…… 褚行骁不由得往后退,甚至松了小棍儿直接抓住贺星棠的手,扯着她一同退。 “你之前每次进来都能碰着?” “都能碰到。你别走,其实我一直想试试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的智慧。” 话落,她一个用劲儿把他拽过来放到自己跟前儿,把他当成了盾牌。 他挣扎了下,但一想到自己是个男人给她挡着也是应当的,于是乎就不动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恶心的蜈蚣悉悉索索的朝着他们俩这边涌来,卷着地上的枯树叶缠裹在了一起。 眼看着逼近到眼前了,它们却忽的停了下来,集体的调转方向似乎是把屁股对准了他们。 摇摇晃晃几下,它们就再次齐刷刷的钻进了土里。 “这……”他怎么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贺星棠慢慢的把伸到他身前的腿收了回去,亦如她所猜测的那般这些生物是有智慧的。 它们不攻击她,而且对她所想保护的人也不会发起攻击。 “它们之前也这样?羞辱了你之后就逃跑了。”褚行骁扭头看她。 “那是羞辱吗?我倒是觉着它们像发情了在求欢。”她也仰头看他很认真道。 “向你求欢?带火油了吧,把它们都烧了!” 简直放肆! “……” 从他身后出来,贺星棠拍了拍衣服,“如果火烧可行,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一把火将蛇岭烧个干净那么这些害人的东西不就都解决了。” “利益。不过他们所计较的利益在我眼里就是狗屁,想看我放火吗?想看的话就满足你。” 他很认真的,为博她一笑放火烧山眼睛都不眨。 贺星棠:“……” 她也没那么想看火烧山! 第35章 我是友军 本想在这蛇岭找闯入的百姓呢,但大半天过去了也没瞧见踪影。 反倒是又转悠到了之前那个隐秘的山洞处,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声音那里头再次传来低咆声。 贺星棠这次就打算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哪想到旁边的褚行骁忽的弯了腰背。 他闭着眼睛颈侧连带着额角青筋毕露,一时间像是遭受了重创。 她也吓了一跳,抓住他手臂试探他脉,“你怎么了?” “你没听到吗?山洞里传出来的叫声刺得耳膜疼。” 特别疼,那一瞬间他觉着自己耳朵被踩了两脚。 “???” 除了那类似野兽的威胁低咆外她并没有听到别的,这种特殊的情况跟那些地火类似。 她转到他身前挡着,一边抬手捂住他耳朵。 褚行骁的身体也顺势的前倾,直接把头抵在了她肩膀上。 挺拔高大的一个人,一时间弱小又招人怜惜。 能感觉到他身体不再紧绷,贺星棠轻轻地嘘口气,“听不到了吧。” 肩颈处传来他闷闷的一声,“嗯。” “其实我上回来就听到那山洞里有个动物,但没看到它的模样。这次我想进去看看,你走远一些等我?” “不行。” 他霍的抬起头,同时抓住她的手。 “你要是进去了被攻击有个好歹怎么办?我若是想救你估计也得撂在里头。咱们俩都翘辫子了,九安可就成孤儿了。” “……” 贺星棠叹了口气,“我觉着我不会死在里头的。因为你刚刚觉着耳朵疼我没任何感觉,那里头的东西应该是攻击不了我。” “为什么?你体质特殊吗?”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她,有那么几分不太服气的样子。 “因为我是女人吧。大人不服气阉了自己,就天下无敌了。” 说完甩开他的手就朝山洞走去。 褚行骁无语了片刻随后快步跟上,眼看着距离那小山洞越来越近了,刚刚那种攻击倒是不再出现。 由此他有些认证了她所说,她好像的确不太一样。 而且,肯定不是她是女人这个理由。毕竟那红梅被地火攻击就在前阵子,她也是个姑娘啊。 拨开山洞前的草枝贺星棠俯身就进去了,一点儿都没胆怯。 褚行骁觉着她莽撞但也不得不紧跟,里头极其狭窄他又长得高腰弯的就更厉害些。 光线幽暗,这狭窄的小山洞还挺深。 他伸手抓住贺星棠背心的衣服免得她冲的太猛。 蓦地她蹲了下来,将一个东西抱在了怀里,他也紧跟着蹲下,“怎么了?” “你看。” 慢慢侧过身来,她怀里抱着一只长耳朵的……猫? “这是什么玩意儿?刚刚叫的我耳膜都要坏掉的是它!” “应该是。看起来像猫但这耳朵和尾巴像狐狸,也不知这是个什么生物。” 这若是科技先进她非得搞一个团队研究研究大越这帮作死的,怎么研究出来的? 褚行骁看着那不知名的东西在贺星棠怀里乖乖的模样,慢慢的伸手靠近。 哪想到这畜生猛地一扭头龇牙,四颗锋利的尖齿亮出来特别的凶。 他立时把手撤了回来。 “小畜生,你还能分得出男女来?” 贺星棠却不觉着它是分男女,而是自己的原因…… 威胁消失它就继续乖乖的趴伏在她臂弯里,圆圆的眼睛甚至都眯了起来一副回家的模样。 贺星棠不由得笑,这乖的样子倒是跟犯困的九安有些相似。 “你看里面有东西。”褚行骁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往里头看。 她也扭头看过去,那深处有个石头堆,明显是人为垒起来的。 心头一动,她觉着差不多知道是什么了,这个身体的母亲埋葬之处。 当年老贺就把她葬在了这儿。 至于这个小动物……也不知老贺认不认识它,它是后来自己找来的还是在最开始就守在这儿。 但显然跟那坟墓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褚行骁盯了那石头堆一阵儿,复又看向贺星棠。 距离近她的眼睫自己都看的一清二楚,神情有变化他也窥见几分,猛地想起那时在公堂上那个老头出面作证她亲生母亲死在蛇岭的事儿。 “这里头埋葬的是不是你母亲?” “应该是。” “那怎么办?把她带出去吧,重新选个风水宝地下葬。” “我们今日也不是为这件事来的,先办正事吧。” 把怀里的小动物放下,她转身推着褚行骁往外走。 出来后站直了贺星棠后腰就发出咔嚓一声,他立即低头看她,“疼了?” 她没吱声,以前自己这腰也是强健的,但那晚过后…… 就脆弱了起来。 打算离开,却不想山洞里那小家伙居然跟了出来,就是寻常人家小猫的大小。 亦步亦趋的在草枝里跳着追着,特别的可怜。 贺星棠返身过去把它抱起来,“看样子它是想跟着我。” “动不动就亮牙齿,真把它带回去伤着九安怎么办?” “我觉着不会。” 血脉这个东西不骗人,她这几回进山根本就没揣着那个玉佩。可是这山里的生物还是认识她,由此可见有作用的是贺小丫这整个身体。 九安那真真切切亲生的,必与自己一样。 管它叫小猫,往随身的袋子里一放它就特老实的待在里头真像回家了似得。 褚行骁叹了口气,意见不被采纳颇有几分恼人。 不过又真是无法左右她,而且内心里依稀的对她的来历有了些许猜测。 毕竟这脑袋又不是个摆设。 两个人径直的往西,朝着司穹的地盘靠拢,除了地火之外再也没碰见别的。 天都暗了他们俩也出山了,果真是无巡兵走的也更顺畅。 蓦地褚行骁听到了人声一把抓住贺星棠的手拽着她蹲下。 他蹲下后就直接跪了,耳膜又像是被踩了两脚浑身紧绷。 前头不远处两个人倒地,人事不知外加抽搐如过电。 贺星棠:“……” 隔着裤袋摸里头的小猫,“你有透视眼啊,几米外有敌人你都知道。”太神奇了。 褚行骁深吸口气,“你能不能教教它攻击的时候避开我,我是友军。” 耳朵疼死了! “我觉着它已经手下留情了,若不然你会跟那两个人一样抽搐的口吐白沫!” 第36章 他的否认都是谎话 那两个被小猫攻击的人在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还在抽搐翻白眼儿呢,嘴里的吐出的沫子要盖住半张脸了。 很恶心…… 褚行骁这么一看,确认了那小畜生对自己手下留情的说法。 他要是这么丑的抽搐吐沫子还被贺星棠看到了……他情愿去死! “看他们俩的衣服,跟军营来传消息的人描述的有点儿像。他们从蛇岭北边的方向进了山,却在西边出现的,是不是……” 褚行骁一看她,“司穹的人扮成的百姓?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一向下作。” 抬腿在那两个人腿上踢了下,复又嫌弃的把靴子在草枝上蹭了蹭。 贺星棠俯身稍稍检查了一下这两个人,肌肉紧实手心的茧子也长在特定的位置。 “这两个人肯定是军中的人。从北边回来的会不会是打探大越的军情?这么被撂倒了从大局出发的话咱们倒是闯祸了。” 她就蹲在那儿仰脸看他,很认真道。 “大局就是无数人的委屈换来的,我不从不委屈自己所以也不论大局。” “……” 贺星棠很想给他竖个大拇指,他能把利己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绝对是天下第一人了。 很佩服! 趁着夜色朝着大营驻地前进,因为有了小猫两个人莫名的都自信了起来。 有那么点儿横冲直撞的劲儿,在有火把还有军帐出现在视野内才想起低调来。 躲在树后遥看,贺星棠一手隔着袋子摸小猫。 “如你师父那样的高手,你觉着小猫能打过吗?” “让一只猫跟我师父打……我还真想见见那场面。” “……” 真是个孝顺的好徒弟。 她只是让他估测一下,如果这军营里真的有那种高手直面碰到了不用多说,直接把小猫放出来好给他们俩制造逃命的机会。 观察清楚了营地里来回换防的顺序,褚行骁在前两个人就摸进去了。 在偌大的军帐间来回躲避,尽力将每个军帐都查一下。 有的里头有人在休息睡觉,有的在说话,但几乎没有听到有用的。 主帐前方有守卫,两个人只得靠近后方,司穹就在里头还在说话就是听得不太清楚。 贺星棠微微低头屏息凝神,对面是褚行骁弧线优美的下颌。 “宫中这回送来的消息是真的?皇上真的要把絮儿指婚给褚行骁那狗日的!” 砰!稀里哗啦。 司穹不止吼,还敲碎了一张桌子。 褚行骁拳头也跟着硬了。 贺星棠抬眼看他,用眼睛告诉他你要娶媳妇儿了。 他皱着眉峰摇头,瞳眸深处那股狠劲儿像是要把出这馊主意的人给砍了。 “简直岂有此理!他个野种也配得上絮儿,褚廉千里迢迢的从京都跑来八成是要把他带回去。” “而且皇后娘娘的信上说大老爷他并没有反对,这事儿她原本有回转之力,可大老爷万一同意了就无法回转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她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想让絮儿嫁给常茂,她倒是好好教教常茂啊?这么大年纪了还被褚行骁当街暴揍放火烧,皇上能把太子之位给他才怪!” “将军慎言。” “怕什么?!这是老子的地盘。絮儿是大哥的女儿他要把她推进火坑我可不干,这褚行骁就在老子眼皮底下时机正好。此事不许外传也不许传回京都,一切我来解决。” “可得小心。褚廉带着黑甲来的,以一敌十咱们军将就得落个两败俱伤。” “我自有打算!” 两个人听了真切,未免引起惊动也悄悄地撤了。 回到山中,贺星棠调整了下呼吸,“听司穹刚刚那自信的语气看来他手里真有王牌。” “我是不会听旨意的。”他冒出这么一句来。 “……如果你爹押着你回京都,再加上圣旨如山你还会反抗?” “当然。这世上就没人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皇上……他要真拿圣旨压我,我就把他龙椅烧了。” 怕是任何一人听到这种话都会觉着是吹牛。 但贺星棠不觉着,面前这人真敢。 而且他的敢不是仗着他父亲的权势,勇气和底气都来自于他自己,混账是天生! 她的嘴唇不由弯了起来。 一看到她笑他也笑了,微微俯身靠近她,“我誓死不娶旁人,你也觉着高兴是不是?” “……” 绕过他往外走。 他立即追上来,非得追问,“若不是因为这个,那你刚刚笑什么呢?” “我没笑,你看错了。” “我就是看到了,快如实交代!” 嫌他烦,她这回也不接话了。 她快走,他紧追…… 颇有那么点儿插翅难飞的劲儿。 蓦地一些哨声从不远处响起,尖锐的穿透夜空。 被发现了?! 褚行骁抓住她的手刚要跑,下一刻就皱眉弯了腰,小猫又发威了。 贺星棠当机立断的把小猫从口袋里拿出来,对它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就拖着他离开此处。 在一处山坳藏身,把他脑袋搬过来捂住耳朵,她一边警惕的听着黑夜里的动静。 小猫的低咆声还能听得到,哨声时断时续,片刻后就安静了。 把他脑袋抬起来看他的脸,幽暗之中他额角青筋未消,莫名的透出一种狰狞的性感。 “好了,你还疼吗?” “疼。” “那没别的法子再忍忍吧。” 手指游到他耳后找到了穴位轻轻按压,一边思虑小猫的‘分别施法’到底原理在何处。 没注意到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脸。 看着看着,他眸子变得幽暗,小心又带有试探性的朝她的唇靠近。 直至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到脸上时她才回神儿,鼻子已经贴在一处。 抱着他的脑袋就推开了。 “揍你信不信?” “……” 羞涩和可惜同时而起,“抱歉。” 道歉到是挺痛快! 贺星棠面上没有好颜色,蓦地道:“在流云坊那天你后来是不是已经清醒了,但是假装没清醒?” 他超快的否认,“当然没有!” “你发誓?” 他深吸口气忽然起身,“你的小猫回来了。” 说完他就先走了。 “……” 连发誓都不敢,就证明他的否认全是谎话。 第37章 她什么人啊?! 小猫是具有一定智慧的,贺星棠焦急之时跟它说攻击了坏人后就来找她,果然就找来了。 聪明又伶俐,比男人可听话多了。 下山回家,她就是想试试它会不会认九安。 褚行骁特别的不放心。 回屠肆里时九安都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冲天啾散下来裹着被子白白嫩嫩的乍一看像个女孩子。 把小猫从袋子里掏出来,九安眼睛就睁大了。 他不是没见过小动物,但大多瘦骨嶙峋脏兮兮,小猫干净又好看招人喜欢。 褚行骁紧张兮兮的看着贺星棠把小猫的四肢还有皮毛擦了一遍放到了九安怀里。 它长长蓬松的尾巴一卷,身体也成了个球似得窝在了九安的腿上。 乖得咧! 贺星棠不由笑,“瞎担心!九安是我生的血脉相连骗不了人,它能跟着我也能跟着九安。” 褚行骁眉峰微皱,“咱们三口人它只亲近你们两个,一个小畜生把我当外人?”岂有此理。 “……” “因为它鼻子灵吧,能闻得出外人的味儿。” 而且他跟她和九安也算不上一家三口,自作多情。 他反倒是露出不解来,“怎么可能在你身上闻不着我的味儿?那一夜唔……” 贺星棠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妩媚的眼睛也一片厉色,“孩子支楞着耳朵听着呢,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扔出去。” 漂亮的眸子一转,就瞥见九安抱着小猫歪着脑袋极其认真的盯着他们俩。 显然他听了有一阵儿了。 抓住贺星棠的手把口鼻解救出来,他一边语重心长道:“儿子,大人说话时小孩子不要听。” 九安大眼睛一眨,之后就转过头去撸猫,还真不听了。 “……” 看吧,小小一个聪明到不行,啥都知道。 贺星棠也很是无语,而且她发现现在褚行骁一口一声儿子的这小家伙也不反对。 虽说没有喊过爹,但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已经对褚行骁有七分的接受了。 蓦地感觉自己的手被捏的骨头要错位了,一低头就瞧见他两只手其上,完全把她的手当玩具了。 “松开。” “啧,又不是没抓过。我就是好奇你力气这么大这手倒是没什么茧子,很好。” 听他胡说八道,借机占便宜。 长了一副巨好的皮相,金贵的宛若无价之宝,谁能想到还有这皮厚的时候。 说出去都没人信! 抽回自己的手往身后一背,“天色晚了大人回去吧。也正好问问你父亲,是不是来抓你回去成亲的。” 说起这个他脸色就不怎么样了。 “为了避免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我不回去了吧。” “……” 贺星棠重重的叹了口气,“你是县太爷。若一大早有人去县衙击鼓鸣冤,你不在县衙反而蹲在屠肆里丢人不丢人?赶紧回去!” 把他拽起来往外推,颇有那么几分教训不听话叛逆儿童的模样。 褚行骁被赶出去了…… 县衙里,褚廉正百无聊赖的煮茶。 瞧见他回来了将茶杯一放,“你一日不见人影老子都要成县官儿了,东家丢狗西家丢鸡的都来报官。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明日把九安送来我要含饴弄孙。” 在对面坐下直接将茶杯夺过来喝了一口,漂亮的眼睛幽深到邪性,带着一抹冰冷的愤怒。 “你说让我与贺星棠成亲是真心实意的吗?” 褚廉一笑还颇有几分慈祥,“我是谁?” 褚行骁忍不住的想翻白眼儿,“您是庆国公!” “那不就对了。出口之言如同金玉,哪怕只是咳嗽一声那也是真的绝无虚假。” “……” 动手倒了一杯放到国公爷的面前,他继续道:“我与一个边陲小城的民女成婚,皇上会同意?” “管他同意不同意呢,只要你们二人有意,我当即就把你们婚事操办了。” 褚行骁眸子微亮,刚要说什么只见庆国公又道:“关键是人家姑娘同意了吗?” “……” 再次陷入无语阶段。 一看他那样子褚廉就乐了,“只你一头热没什么用,得人家姑娘开口答应才是真。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你若还没成功就跟我回京都。” 褚行骁手收紧,确认了他此次来这里的目的,司穹说的是真的。 他对自己太过了解,若强硬的表达目的自己定会反抗,于是他就采用迂回的法子。 老狐狸! 不过要贺星棠亲口答应…… 他心里那是十分的拿不准,她什么性情这段日子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在流云坊他们俩都那样那样了,穿衣服的时候她还能说纯属意外占了他的便宜望他别哭这种话。 什么人啊?! 褚廉斜睨了他一眼,那坐立难安的样子尽收眼底。 拿起茶杯挡住笑意,但挡不住黑须上扬。 —— 搜查蛇岭必是得向陈震将军禀报,这是工作义务。 把关于自己的某些事掩盖掉,只说最后她到了蛇岭西边儿看到了那两个人。 但碍于条例她没有过去,其余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陈震微微沉吟,“往后再有这种事你就不用进去搜人了。这些年这种事其实一直都有,可边关的百姓都知道不能进蛇岭,这些进去的人故意为之而且他们清楚自己不会死。” 贺星棠一诧,“将军是说……他们是大越人?” 陈震微微颔首,“不止如此。这几年来司穹的兵就没有死在蛇岭的。” 这信息量可就大了,如此轻而易举的说给她,让贺星棠不由的起了疑窦。 不会是试探她吧。 大越某些特定的人能进蛇岭,她也能进蛇岭,自己的身世在城内传开他想知道也不难。 他怀疑她是大越人? “我怀疑司穹与大越人有某些交易。你若在蛇岭之中碰见必有凶险,所以如若碰到一定要避开。” 他这叮嘱又很是真诚。 贺星棠迷惑了。 乖乖点头,复又见他长叹口气,“听闻了你的身世很是令人唏嘘,不知可有人来认亲?” 摇头,“不曾有过。而且即便真有人来认亲我也不会相信,毕竟我现在能赚钱了,来认亲的没准儿是相中了我的钱呢。” 陈震不由笑,威武的面相露出几许慈祥,“说的也对。真有来认亲的你也莫相信,若是信得过到军营来找我,我帮你调查。” 第38章 干得好! 贺星棠出外做事,九安自然就轮到亲爹来带着了。 鉴于那位国公爷说要含饴弄孙,两个时时刻刻在一起玩的小家伙就又来到了县衙。 这次多了一个小伙伴儿,就是小猫。 九安就在怀里抱着它也老老实实,长而蓬松的尾巴时不时的撩起来还会搭到他肩膀上,一副把他环绕住的样子。 褚行骁不太满意,虽说这小畜生不会伤害九安但它到底是个动物,脏啊。 倒是褚廉瞧见那小猫明显一愣,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九安真是招小动物喜欢啊。” “猫。”小家伙咬字清晰的说了一句。 “对,是猫。今日爷爷就是想九安了想见见你,来,吃些东西。” 桌子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水珠莹莹馋涎欲滴。 两个孩子入座褚廉亲手将葡萄剥皮放到他们俩跟前的小碗儿里,又剥了一个放到小猫那儿。 小猫脑袋一探舌头一卷,葡萄就进嘴了。 两个孩子:“???” 宝丫眼睛睁得圆圆的,“爷爷你怎么知道小猫吃葡萄呀?” 九安也一样歪头等答案。 不远处,褚行骁也看过来了。 褚廉一诧随后就笑了,“爷爷就是试试,哪想到它真的吃了,厉害!” 两个小娃连连点头,证明小猫就是厉害。 于是把它放到桌子上开始给它喂食,如玩过家家一样一时开心无比。 褚行骁静静地看着褚廉那乐呵呵的样子,眸底疑惑渐起,这老狐狸问题重重。 两年多之前他忽然就来了此处又遇了意外中毒,匆匆传消息回京都让他来,到了此处不见他人说是在山里解毒。 之后在此处候着的人寻了两三处可休息的地方,潘睦亲自过去看了下唯有流云坊干净整洁,他最清楚自己的脾性自然就选了流云坊。 然后就发生了那些事。 再后来找到这老狐狸他毒已经解了,看起来除了有些疲累之外毫发无伤。 他说下毒的除了司穹也没别的嫌疑人,但又不见他着急报复,与他这老狐狸睚眦必报的本性不符…… 再说贺星棠身上的疑惑之处,她母亲的真实身份还有这奇怪的小猫,都不得不让人把她往大越那边猜测。 这老狐狸试探性的说让他跟贺星棠成亲,又对这出现的小猫态度奇怪,他…… 老狐狸哈哈笑的声音传来,只见他举着两只手,一只竖着两根手指一只竖着三根手指,活像智商不怎么高的样子。 九安伸出自己一只小手,嫩嫩的五根手指都竖着。 见他笑完了他也把手收回去了,摆弄小猫的尾巴。 “聪明啊,话都不会说呢,我问他加在一起是几根手指他马上就明白了。” “像我。”褚行骁不免几分骄傲。 “是像你。你从小那是过目不忘筹算更是学得快,杨太史说自己若是当你的师父只能教到你十岁。后来啊……你就成了纨绔了,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 褚廉摸了摸九安的头,“你可别跟你爹学,但凡学了他三分这辈子算是完了!” 褚行骁无语至极,起身走了出去。 县衙里原本的官兵小心翼翼的过来,“老爷,西街那边儿发现了一具无名尸,按着往时旧例这种无主的都送到义庄去。现在还往义庄送吗?” 县老爷跟义庄的贺小丫打得火热大家都知道。 “义庄?送去啊,按着旧例办。” 正好他也可以去义庄了。 发现的那具尸体臭烘烘,脸都看不清。 官兵用板车推着送到了义庄,宽阔的院子里贺星棠正蹲在那儿用一个小瓦罐炖什么东西呢。 肉香! “炖什么呢?” 抬眼看了看他,她没什么表情道:“人腿!” “……” 忍不住笑,“羊腿。” 撩袍在她旁边儿蹲下,“炖的挺香。” “运来一具臭烘烘的尸体你还说挺香,嗅觉失灵了?” “……你在义庄里炖羊腿也很奇怪。”这就不是个吃饭的地儿。 “住在义庄的人不能吃饭了?我不在这儿吃但他们得吃。我去看看那具尸体,你帮我看着火始终保持这样就行。” 褚行骁痛快的接过扇子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轻轻地扇风。 那具尸体已经被小树搬到停尸床上,脏的呀,他都下不去手了。 无名尸的处理一向以人道为主,给收拾干净再换上衣服用一口薄棺给埋到乱葬岗就可以了。 小树上水给处理脏污,脸和头发用了两桶水才冲干净。 正好贺星棠穿上罩衣戴上手套进来了,一看到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一愣。 “陈通?” “贺大夫你认识?” 走近了又仔细看了看,“没错,还真认识。只不过这个人失踪很久了,我还以为残废了得被野狗吃了呢,居然一直活到现在。” 小树立即把他身上的脏布都剪了,真是全身上下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还又脏又臭。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可再看陈通这腿……膝盖以下腿骨尽断。 甚至好几处都开始腐烂了,臭气熏天。 这可不是她干得。 小树也撇嘴,“八成是在街上跟同行抢饭吃被打了,这帮要饭的看着可怜其实手狠着呢。” 贺星棠微微皱眉随后看向院子里,“大人,你来。” 褚行骁把扇子给了潘睦,之后快步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 “你看看这人,认识吗?” 他皱着眉头十分嫌弃的看了看那个在停尸床上宛如一条死鱼,“谁啊?” “认真看。” 没办法听话的再看一眼,“不认识。” “陈通。当时就是他把我带到了赌坊又给我灌了药,我怎么记得潘睦说你曾问过当事人具体情况?好像也就是你见过他之后他就不见了。” 漂亮的眼睛转向另一侧,“事情太多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当时见他他已经下半身瘫痪了,口眼歪斜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不知是谁干的。” “我干的。” 她十分坦率的承认了。 褚行骁一哽,之后微微俯身低声道:“我那日见了他们之后就命潘睦把他们腿打断扔到城外了,他应该是自己爬回来的。”他也承认了。 “……” 果然是他干的。 “干得好吗?” 他还问,隐有笑意像是在等着夸赞。 贺星棠唇角抽了抽,“干得好!” 第39章 他何时这般好脾气过 陈通的尸体由小树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放进棺材里就运走了。 贺星棠没再管,陈通落此下场纯属报应,甚至心底里还觉着褚行骁做的好。 解恨! 不过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好像除了马大山还有已死的姓宋的家伙其余的那几个人也不见了。 看着在那儿拿着扇子煽火的人,贺星棠慢慢的挑起眉尾。 瞧他那明显不熟练又干得贼来劲的模样,唇角又止不住的抽搐。 十指不沾阳春水,明明金贵的什么事儿都没干过,可现在给别人炖羊腿他也毫无怨言。 “陈通的债主除了马大山其余那几个都被你处理了吧。” 煽火的人顿了下,“其实本想把马大山也处理了,但他说你交代他日后给他媳妇儿当牛做马,于是就饶了他一命。” “那怎么只有陈通爬回来了?” “那几个可能被野兽啃了吧。” 贺星棠点了点头,“只是遗憾没有见到那场面。” 褚行骁眼睛一亮,“早知你喜欢看这场面我就用别的法子了,邀你一起看。” “……” 把他手里的扇子拿过来,撤火,“我不是喜欢看这种场面,只是想看到那些人渣的下场。可怜的姑娘一直不知怎么给她讨回公道,兜兜转转的你做到了也算一种偿还吧。” “你说啥呢?” “我在可怜我自己呢。” 把砂锅整个端走送到杨师傅那儿,两个老头酒都准备好了就等这软烂的羊肉下酒呢。 “热酒下了肚,老朽就想起了一些事儿来。”看义庄的许伯眯缝着眼睛道。 贺星棠本来都要扭身走了,一听这话又转了过来。 “许伯您又想起什么了?” 杨师傅也边夹羊肉边看着他等他说。 褚行骁慢慢的挪到门口。 “就是两年多前一大早在棺材里发现你的时候,比那会儿早一些我刚刚起床穿衣瞥见这窗外一道黑影闪过。往时都说义庄闹鬼这种事儿两三年的就有一回,大多在傍晚天色将黑的时候。” 说道此,老头抿了一口热酒。 杨师傅没什么表情,义庄棺材铺闹鬼这种事儿古来就有,不稀奇。 反倒是贺星棠跟褚行骁两个人一凛。 继而紧盯着许伯。 “我这眼睛花看也看不清,那黑影飘过去我就没再管。待得收拾妥当出去了就发现一副棺材的盖子开了一半,我过去一看,嘿,你这小丫头在里头趴着呢。里头一具刚刚敛来的无名尸,当时可吓死我了。” …… 贺星棠走了出去,跟褚行骁一对视…… 之前有高手存在的言论再次得到证实。 如果没有那所谓的高手,凭借当时贺小丫的状态是无论如何自己也走不到义庄的,更遑论搬开棺盖爬进棺材里。 再说他们俩已经在流云坊再次证实了那药的效力,如果没有人为的分开他们两个人,只一夜的时间根本消散不了药力。 还有可疑之处就是许伯说的平均两三年就会看到鬼影…… 贺星棠想到的是这个身体的母亲背后的人。 褚行骁想到的是自家的老狐狸。 对有怀疑对象所以两个人针对这个问题就都没多说。 几近傍晚时贺星棠离开义庄,褚行骁也才跟着离开,赖在这儿一天潘睦等人也被迫的在这儿待了一天。 满目所及之处都是棺材,一个个大老爷们儿总觉着四处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阴气。 这地方一般人待不了。 九安和宝丫都在县衙,贺星棠也一同前往。 到了县衙附近便瞧见那大门外停了一行华贵的车马,一看这就不是边陲小城才能有的。 褚行骁眸色微冷,京都中人只看车马就差不多能猜出是哪家府邸的。 这车驾…… 蓦地,县衙院子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女高音,刺得人太阳穴一突突的那种尖锐。 两个人快速的冲进去,只见靠近门口这边十来个人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儿抽搐。 对面黑甲痛苦的弯了腰,褚廉捂着自己耳朵也面露痛苦之色。 九安就站在褚廉前面怀中抱着龇牙凶恶的小猫。 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小猫发出了攻击,目标是这一行新来的人。 其中那个女高音也找到了,穿着华贵的裙子戴着精美的首饰,可已经不重要了,抽搐的都不见五官了。 快步走到九安跟前儿把他抱起来,“干什么呢?” 他小嘴儿一撇,“坏,女。” 贺星棠扭头往后看,一眼定在那个抽搐的华贵女子身上。 “那也不能大庭广众的就让小猫攻击人啊,你倒是聪明我早上说了一遍你就记住了。下回再让小猫攻击人就挑个人少的地方,不然大家都跟着遭殃了。” 九安眨了眨眼睛,轻轻点头。 又一伸小手指头指了指那个女子,又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小声的说,“没,人。” “……” 这记仇的性子,还想把那女子拖到后院去再来一回呢。 褚行骁慢慢的走到他们母子身后,眸色幽深的看向褚廉。 “父亲,您应该知道我在京都最喜欢玩儿火烧活人,你说我现在把这司嫣絮拖出去烧了再给司穹送去怎么样。” 褚廉耳朵还嗡嗡的呢,直起腰背长长的吐口气,“你想做我不拦着,就是好好教教你这儿子,害旁人时记得先通知自己人,老子这条命差点栽在他手里。” 褚行骁低头看了一眼九安,“他就是个孩子,做事凭本能有什么错?” “……” 不再与那老狐狸套词,褚行骁虚揽了下贺星棠的肩膀,“带九安去后院休息,这些人我来处理。” “那姑娘就是要嫁给你的那位吧。按理说这属于你们的家事了,我跟九安待在这儿不合适就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走,褚行骁立即拦她。 她抱着九安左右闪躲他就左右的拦,最后直接上手把他们俩都圈住连推带哄的给送到后院去了。 观看全场的庆国公:“……” 何时对旁人这般好脾气到厚脸皮? 第40章 咱俩成婚吧 宝丫这小丫头被留在了内堂,而且还是九安把她推回去的。 这小子贼的呀,他明知道小猫发威会伤所有在场的人他只把宝丫推回去了,其他的包括亲爷爷都没管。 这性子若说跟褚行骁不是复制粘贴,眼珠子都抠出来。 被推到了后院儿去,褚行骁就又回去了。 贺星棠无语的叹口气,非要把她留在这儿八成是要让她看他要怎么解决这事儿。 他摆明了就是个哪怕鱼死网破也不会受他人牵制的人,想控制他可没那么容易。 倒是这个司嫣絮居然会亲自跑来也是稀奇,千里迢迢不辞辛劳,按着贺星棠的猜想八成也不是为了要嫁给他,没准儿是来警告他别答应圣旨的。 褚行骁兴许是自作多情! 很快的,前头就传来乱七八糟的说话声,还伴随着哭声。 让九安和宝丫好好待着,她慢慢的往前走了走听动静。 “圣旨马上就下来了,你说不接也不行那是藐视天颜。虽说我也不想嫁给你,但我爹同意我也不能反对,所以我来接你回京都接旨去。” 贺星棠:“……” 得,是她想多了。 这世上脑子不正常的女人太多了。 “你家没有镜子也该有人撒尿吧,好好照照自己长得像刚出水的鲶鱼,老子我宁可自焚也不接旨。”褚行骁嚣张的声音。 “……” 贺星棠挑了挑眉尾,这货也不咋正常。 如果这俩人真成了一对儿……想想还真是大魏盛况呢! 司嫣絮发髻歪斜蓦一下眼口还抽搐一下,没从小猫的攻击中彻底缓过来。 褚行骁拒绝并骂她,其实习以为常。在京都时但凡两方车驾在街上遇见必起冲突,他褚行骁何时口下留情过? 骂一次两次会气到不行,但久而久之……习惯了。 “那你就自焚,我捧着你骨灰接旨。” 贺星棠乐了,这也是个狠人。 之后司嫣絮想起了被一个小孩儿攻击的事儿,“那个小崽子呢?怀中抱着一个妖物随意攻击人,快把他交出来给我小叔叔送去,那定是个大越人。” “老子打人不论男女,你今日能完好的从这县衙出去老子不姓褚。” 褚行骁真动手了。 司嫣絮提着裙子就跑,她的人也上来挡。潘睦带头冲上去两方立时乱成一团,褚廉早就在黑甲的护卫下躲远了。 摆明了他不管。 贺星棠:“……” 京都的贵人都这德性吗? 匪夷所思! 司嫣絮被赶走了,而且褚行骁说到做到成功的踹了她一脚。 但凡惹着他不分男女,他真的会下手。 司嫣絮跑上马车之后还把脑袋探出来气他,“等我告诉我叔叔你私藏大越人,到时把你押解回京都跟我成亲。” 褚行骁真要纵火烧她了。 那一行车驾赶紧跑了。 直奔军营,在跑出城之后就碰到司穹前来迎接了。 “小叔叔。”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听说你爹同意了要将你嫁给褚行骁那野种的旨意,是不是急着要抗旨?” 司嫣絮摇头,“我想当皇后,我爹说常茂哥哥没戏,余下的那两个年纪又太小。” “年纪小又怎么了?常茂那蠢货不中用褚行骁就中用?那就是个干不出来一件人事的杂种。待那两个年纪小的再大些哪个听话就推上去,到时皇后之位还是你的。” 司嫣絮嘴巴一噘,“看到那两个小的就烦,还不如褚行骁长得顺眼呢。最起码能生个漂亮的太子,那我就是最美皇后,还是将来最漂亮太子的生母。” 想一想就美,肯定比当今的姑姑要更有风头。 “你呀!走吧,先跟我回军营。” 司穹也是无奈,司家一代就一个姑娘家全家无度宠溺,她要月亮绝不拿星星糊弄。 但跟褚行骁成亲这事儿绝对不成,那是个野种。 县衙里,褚行骁面对着贺星棠似笑非笑的脸……不太自在。 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你笑什么呢?” “我就是想到一句话,说这世上哪怕有个魔王这老天也会给他安排一个克星。这位司小姐看起来就是大人的克星,不止骂架能旗鼓相当血还很厚,抗打。” “你什么意思?觉着她配得上我?!” 他那表情,好像她要说个是,他就上来咬她了。 贺星棠笑着摇头,蓦地道:“刚刚她说去司穹那里告状九安是大越人,按着她的意思那小猫是大越人搞出来的玩意儿。可它偏偏的躲在我母亲的埋葬之地又只认我跟九安,由此就能说明我可能是大越人。” 她说这个事儿,实际上刚刚有想过。凭借他的脑袋怎么可能猜不出,再不济还有那褚廉呢,他必是见多识广对大越人的玩意儿应该更清楚。 可是他们一个字都没说,到底什么意思? 褚行骁在她旁边坐下,“让你现在去大越,带着九安在那儿生活你愿意吗?” “不愿意。” “那不就结了!这些事情不谈也罢,至于九安和小猫你放心,还能叫司穹欺负了去?他亲爹在这儿呢。” 贺星棠几不可微的颔首,蓦地小动作的把脑袋往他那边儿一探,“你父亲到底怎么想的?那司小姐都追上来了要嫁给你,他是同意你接旨还是有法子让你抗旨啊?” 很好奇! 看她那小样子他不由得笑也把倾身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道:“他让我和你成婚。” “???” “不如咱俩成婚吧,还能把九安公诸于众,这样皇上的圣旨就不会下了。” “我为什么要为了方便你抗旨而跟你成亲?不止没好处还会惹来一身腥,不干!” “别这么快拒绝啊。也是为了九安,你总不想让他平白无故多个后娘吧。后娘没好人,对继子女非打即骂克扣口粮有的还会狠心下毒。” “……” 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 “好像你们权贵之家多几个姨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吧。再说九安又不会跟着你生活,他的后娘欺负不了他。” 说完起身就要走。 褚行骁抓住她手腕,“别拒绝这么快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他还耍赖皮呢。 跟九安就没什么区别,本质是耍赖面上还特正经。 红唇忍不住弯起,“你父亲出这个主意就问题多多,只看他我都不会答应你这个要求。” 玩弄权术的老狐狸。 谁知道她一旦答应了接下来会如何? 这具身体的真实来历自己都没搞清楚,兴许真会惹来祸事! 第41章 县太爷珠玉在前 司穹带着司嫣絮回了营地。 这小丫头想做皇后,又死了心的打算听从她爹的话,让司穹很是恼恨。 正好谋士带着一行身披黑色披风的人到了,眼睛里的森寒杀气汇聚成一缕。 这是他们逼他的,非要让他送褚行骁那野种最后一程! 黑色披风的人兜帽扣着看不清楚脸,倒是其中一人露出白皙又弧线尖锐的下颌。 一些青色的胡渣证明这是个男人。 司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杀褚行骁。 只要成功,他撤出蛇岭周边的布防。 同时他还将司嫣絮回来时说的事儿告诉了他们,一只小猫发出攻击撂倒了所有人。 耳膜刺痛浑身抽搐,直至现在仍有余威。 那尖下颌的男人终于开口,“地吼?!” “你们搞出来的那些小畜生我岂会认识。如果真是属于你们的,不是正好物归原主?” 那男人却没说话,司穹那拱火的意思都听得出来。 —— 新房子上梁完毕,开始打造内部,就由红梅舅舅接手了。 贺星棠跟他说了自己的要求,着重的是九安的房间那些家具棱角需要打磨,床也需要特制一个可推拉的围栏。 自己那卧室倒是没太多讲究,床也打造个单人床就成,衣柜等要多一些孩子长得快准备的就得多。 再就是保暖措施了,得慎重又精密的来做,这边关的冬天很冷的。 交代完毕贺星棠也准备回义庄,刚走出院门就瞧见前方地上躺着一个人。 身形瘦削布衣微脏,脸白的像鬼一样双目紧闭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走近,先观察了下之后蹲下诊脉,饿晕了! 用随身的银针在他人中处扎了下,下一刻他眼睛慢慢睁开,琥珀一样的眼瞳。 这样一双眼睛再加上尖尖的下颌,像狐狸似得。 “饿。” 他虚弱的说了一个字。 贺星棠皱了皱眉,随后把他拉起来,他摇摇晃晃的像是站不稳。 确定他稳当了她也松了手,“跟我走吧。” 到了义庄把他安排到院子里,之后让小树给拿来了些饭菜。 她没有再理会那个人,倒是小树一会儿蹬蹬过来了。 “棠姐你从哪儿捡来的人?好像八百辈子没吃饭了似得撑得都吐了。刚刚说自己十五岁没地方去想在这儿打杂做事要一口饭吃。” 贺星棠扬起眉尾,随后点头,“你跟杨师傅做主吧。” “我看他挺可怜的,长得那么高但瘦的一把骨头,一边吐一边往嘴里塞。唉,这世道啊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太多了。” “……”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还在院子里的人,瘦削的背影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吹走。 军营那边将上回的佣金结了,她写明了各种支出等等将钱五五分,又从自己那部分里拿出一些给了看义庄的许伯。 用双手赚来的钱的确是有分量,而且拿在手里踏踏实实的,甚至觉着再过不久能买下这座城。 褚行骁带着人忽然到了,潘睦指示着护卫捧着两个盒子送到了偏屋里,瞅着还挺沉重。 他路过院子时正好看到小树带着一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那男人穿着小树的布衣有点儿短,不过脸白白净净的乍一看甚至有些妖异。 他眉头皱了下,快步的进了偏屋还把房门关上了。 贺星棠坐在桌边慢慢的把自己装着银子的箱子往墙角踢了踢,她严重怀疑他是来抢钱的,还特意拿来了装钱工具。 “刚刚看到个男人,是谁?” “捡来的。” “谁捡的?” “我。” 褚行骁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轻嗤,“看他长得好就捡回来了?” “……” 贺星棠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有县太爷珠玉在前,其他人还能称作好看吗?” 他哽了下,之后就抿唇脸也偏向一边儿,笑了。 歪着脑袋看他,她也几分无语,笑就笑呗还偷着笑? “那你就是善心泛滥才把他捡回来的?” “起初是。但现在……” 她说着说着又不说了。 褚行骁拖过椅子在她旁边儿坐下,那金贵气扑面而来,黑溜溜的眼瞳压迫力十足。 “现在如何?” 一看他这样她还不说了呢。 看向桌子上摆着的那两个木盒,“这又是什么?” “给你房子里的家具选的木料,你来看看吧要哪一种。当然了,我建议选紫檀和大红酸枝,气味儿和纹路最合意。” “……” 先不说这两种木头贵不贵的事儿,什么叫合意?合谁的意? 还没等问呢,他又道:“因为我喜欢,九安也定会喜欢,他像我。” “……” 贺星棠无话可说,“作为亲生父亲你愿意这般砸钱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接下来得把院墙前后门等等安保措施做好,一屋子值钱的家具很容易引起贼的注意。” “交给我。” “那么这里头的东西我还需要看吗?”指了指那两个木盒。 “这些木料就不用看了。” 他亲自动手把两个盒子搬了下去。 做完了他就再次面对她,双臂环胸腰背挺直,“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那个人你现在对他有什么想法?” 刨根问底的劲儿,真是难缠。 贺星棠叹了口气,随后压低了声音,“我觉着他有问题。” 他眼睛瞬时亮了,身体前倾,“什么问题?” “瘦是挺瘦但我觉着不是没有饭吃的营养不良,试探他的脉搏虽是饿了但我觉着最多饿了三天。还有就是发现他时在我家门口,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进了城能走到我家那里就非常不可思议,因为住在那儿的都是穷人。” 他点头,“有道理。” “刚刚小树给他拿了粗粮馒头和咸菜,他边吃边吐,小树说他饿极了吃得太快,在我看来他是咽不下去。这种粗粮他吃不下足以证明他平时吃的必精致,所以有问题。” 这就是她静观之下得出的结论。 因为这个结论,所以她觉着这个人就是奔着她来的。 “现在就把他抓了?” 转眼看他,发现他眼睛里都是笑。 几分无言,“你笑什么呢?”莫名其妙的就高兴起来了,脾性像梅雨天。 “笑贺大夫心明眼亮,不为他人的外皮所迷惑,非常好。”都想给她竖大拇指了。 “……” 她刚刚说的话真不是哄他,有他珠玉在前在她眼睛里就没有什么漂亮人可言了,因为他是真的好看! 第42章 一窝的狐狸 小树打扫院子,林双就跟着他一起,很明显他没干过这种活儿扫的乱七八糟的。 就导致小树仅存的耐心也没多少了,将他赶到房檐底下坐着自己来做。 贺星棠和褚行骁从房间出来,他就站起身过来了。 “贺大夫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林双,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他个子高,正常说话时声音偏低,的确像个刚刚长成的少年。 琥珀色的眼眸很特别,像两颗美丽的珠子镶嵌在脸上,再加上那尖下颌粉白的薄唇越看越像狐狸。 贺星棠面色如常甚至显得有几分严肃,“既然要报恩那就去做事,你站在我面前说报恩两个字那就叫报恩吗?我有厌蠢症,若教你的任何事你都做不好那就只能将你赶出去了,我们这小小的义庄不养闲人。” 琥珀色的眼睛有片刻愣怔,之后恍若受了委屈一般还真是招人怜惜呢。 褚行骁眸色变冷,拳头也硬了。 摆出这可怜的样子真是让神仙都得动容,一个男人怎么做到的?! 贺星棠扬起眉尾,妩媚的眉眼溢出凌厉,“我说的话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林双低了头。 “现在去小树那里把扫帚接过来,学他刚刚的样子清理打扫,你做得好我会给你工钱。” 他点了点头就去找小树了。 接过扫帚打扫,嗯,比刚刚是好了许多。 小树遥遥的朝贺星棠竖大拇指,还得是他棠姐。 “走。”抓住她手腕拽着她离开。 走出义庄,他才开口道:“他肯定有问题,你如此羞辱他他都不愿离开,就是另有目的。七成的可能是司穹派来的,妄想派来个样貌尚可的来勾引你,但他忽略了我的容貌已无人能及。” 贺星棠:“……” 她今儿就多余夸他,看把他自信的! “他会看脸色而且不蠢学的很快,由此可见智商情商都正常。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待在这儿,那就让他先待着,放在眼皮底下总是会安心些。” 而且她觉着他除了可能是司穹派来的之外,还有可能是大越人。 接连两天那林双都在义庄里做苦力,许伯的活儿还有小树平时的杂活儿都交给了他。 打扫卫生搬棺材,裁剪黄纸做纸扎,生火烧热水供大家夜里洗脚全部做了个遍。 再加上吃也没怎么吃,林双比刚来的那天更憔悴了。 贺星棠从军营回来便看到他了无生气的坐在台阶上,魂儿被抽走了一半似得。 “还能坚持下去吗?我这儿不养闲人。你若是坚持不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能坚持。不过我更想跟着你,听说进山收尸都是你一个人,我能帮忙的。” 贺星棠似笑非笑,“真要跟着我?” 林双点头,“嗯。” 他这一个动作随性又透着几分盛气凌人。 就在这时一个官兵匆匆跑来,“贺大夫,刚刚国公爷接到消息说是当即赶回京都还要将县太爷一并带走,九安小少爷在县衙呢,让您过去把他接走。” “好。” 她这边一要走,林双也忽的起身要跟随。 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快速的离开了。 赶到县衙,褚廉的铁甲的确是整装待发,褚行骁阴沉着双眼整个人一股戾气。 看到贺星棠他迅速迎过来,“我不走。” “是不是京都出了什么事儿?” “天塌了我也不管。” 反正就是不回去。 褚廉在不远处微微翘着胡须也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位高权重动起怒来颇为瘆人。 “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褚行骁深吸口气,“那你就把我放倒了抬回京都去。” 被他气得不行,复又道:“那你将我送出城。” 他没应声,之后又看贺星棠,眼睛里有话的样子。 她没多看,反而看向站在大堂处的九安,怀里还抱着小猫呢。 那小畜生尾巴上的毛发已经炸开了。 眸子一转视线就定在了林双的身上,他站在自己一侧虽是没动,可眼睛也紧盯着九安怀中的小猫。 她无声的夺过潘睦手里的剑,照着林双后脑勺就狠狠地一下子。 他眼睛一翻就倒了。 众人:“……” 褚行骁噗嗤就笑了,“稳,准,狠。” “你们办自己的事儿,我把这人带走。” “不行,我都要被带走了你都不表示一下?” “我怎么表示?跟国公爷抢人?”成功率不高。 “嗯。” 这安排可不怎么样,她并不想参与。 但他直接把九安给抱起来了,‘绑架’了他,她不跟着都不行。 上了马车,华贵的不得了,九安头一次坐车当真新奇。 坐在褚行骁腿上扭头四处看,小猫在他怀里也转脑袋看。 贺星棠的视线在那父子之间来来回回,愈发觉着这父子怪异。 很快队伍出了城门,上了大道速度也提起来了,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再看褚行骁他好像都忘了只是答应褚廉送出城门的事儿了。 贺星棠用膝盖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他转过脸来,还朝着她一笑。 “……” 严重怀疑这货是想把她跟九安给绑架了! 此时队伍已进入山坡之间的夹道,忽的马儿发出嘶鸣声,黑甲抽剑大喊警戒。 褚行骁抬手圈住贺星棠肩膀,将她和九安都护在怀中,除此之外镇静如山。 再看褚廉……那更是稳如老狗! 贺星棠也明白了,什么国公爷非要将褚行骁带回京都,这是父子俩做戏呢。 为的就是引这些人出来,而且也成功了。 在他臂弯中扬起头,“外面什么人?” 他微微低头气息都吹到了她脑门儿上,“我也不知道,这得问老狐狸国公爷。” 褚廉啧了一声,“你儿子听着呢,口无遮拦小心他有样学样。” 他立即把九安耳朵捂上,“今日从京都快马来了人说让您和我一同回去就觉着有猫腻,您那着急到尾巴着火的样子太假了,我一看就知有问题。” 也不想想他以前遇着事时的模样,即便真着火了他也能思虑一会儿再往外走。 由此,自己就配合他看看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第43章 咱们绝交? 小猫忽的从九安怀中跳出来,极快的顺着车门的缝隙钻出去。 外面已混战一团。 从山中出来的刺客有很多,不止武功高超而且还有一些满地乱跑的地鼠在协助。 那些地鼠龇牙乱咬,甭管是石头还是靴子但凡碰着就往上扑,吱哇乱叫极其恶心人。 小猫跑出来就发出招牌攻击,地鼠、自己人连带着一半的刺客都跟着倒下了。 另一半刺客不仅没倒,反而趁黑甲倒下时往马车扑来。 就在此时,一行人忽的从山中跃出,其中一个光头极为醒目。 眨眼间抵达马车近前,一人之力群挑所有刺客,余下的人护住了马车。 褚廉也在这时深吸口气走出了马车,脚步几许不稳,被刚刚小猫的攻击连累的。 贺星棠把脑袋搭在自己肩上的褚行骁推开,“听着是有人来接应了,你爹果真是有准备。但他以身为饵的勾出来的这些人是谁?” “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自从他这次来我就觉着他有事儿,但始终猜不透。甚至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知道了别生气。” “……” 他说是这么说,可表情瞅着还有点儿委屈的样子。 外面休战了,小猫也重新回来窝回了九安的怀抱里。 对于被它的攻击波及褚行骁已说不出什么了,至少现在可以证明一件事,这小畜生能保护九安。 这就够了! 从马车里出来,所有刺客都已被黑甲捆起来了,各个双臂尽断。 与褚廉站在一处的是一位紫袍光头的中年男人。 这造型……就显得有些犀利。 再仔细一看不止没头发,连胡须都没有。 “师父?” 褚行骁也几分意外,抱着九安迎了过去。 贺星棠也了然,原来这就是那位第一高手,太监。 “这孩子长得是像你,即便在街上遇到也知是你的种。”梁曳一笑慈祥的很。 掂了掂怀里的娃儿,“师父消息灵通,不知皇上有没有知道这件喜事啊?” “皇上无所不知。” 褚行骁暗暗的哼了一声,晃悠着九安让他叫爷爷。 九安这次听话,“爷爷。” “哎!”梁曳笑眯眯应声。 惹得褚廉几分不愉,这小家伙跟他爹一样会气人,哄他叫自己一声爷爷才难呢。 “师父特意赶来就是为了抓这些人?刚刚听着好像连小猫的攻击都不怕,大越人。” “不止大越人,再看看那些人是谁。” 黑甲扯掉面巾,其中一些面孔有些熟悉。 褚行骁眸子一闪,“司穹的人。原来他跟大越人勾结一处了,可真是有意思。难怪师父说皇上无所不知,此言果真不假。”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得劳累师父和父亲了,您们二老忙我们就不添麻烦了。” 话落,他抱着九安走到贺星棠身边搂着她肩膀就上了马车。 潘睦驾车载着自家主子快速的离开,头都不回。 马车里褚行骁笑不可抑,“司家走到头了!” “按你的说法司家的后盾是皇后,难不成皇上打算对皇后娘家动手?” “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京都中谁的权利最大,不是皇上是司阁老。那个老东西两朝老臣门生众多,皇上年轻时他把持权柄,甚至逼迫皇上将在潜邸时迎娶的发妻降为贵妃,再迎娶他的女儿封为皇后。” 权利争斗不稀奇,但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可想有多卑鄙。 他又接着道:“当时大皇子已十岁有余聪敏好学又懂礼谦逊就是身体不太好,没过两年他就忽然去世了。太医的结论是久病所致,但当时皇后刚刚生了老二时机太巧。” “你认为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他们把大皇子害了。” “嗯。” 贺星棠觉着有可能啊,全无底线的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那现在司阁老呢?” “三年前新年时他死了,之前从没听说他生病,属于暴毙了。而且死因我都没查出来,我怀疑……” “怀疑是皇上做的?”她替他说了。 “或许吧。” 回了城,褚行骁连县衙都不回了,马车先回了屠肆把九安送回去之后他们直接去了义庄。 那林双已经被捆成了粽子送了回来,护卫正守着呢。出城时他们就没跟着,唯潘睦一人跟随。 他已经醒了,不过被护卫揍了几拳已经挣扎不得了。 贺星棠把自己磨得极其锋利的刀都拿在了手里,现在他脸上拍了下,“大越人。” “没错。”他也承认了。 “为小猫而来?” “地吼属于落阳堂,你若一直独占不放手结局就会像它上一个主人那样。” 贺星棠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身体的母亲,就如所猜测的那般果然是大越人,而且还是专门鼓捣那些变异生物的。 看向褚行骁,他也微微一歪头之后就笑了,“要把小猫给他吗?” “当然不给。” 那小猫一直守在山洞里,它显然也只认那坟墓里的人是它的主人。 大越人贪心还想将它抢回去,想都不要想。 他一点头,“我也是此意。” 给九安当护卫。 “这人交给我吧。” 大越落阳堂,那不正是研究那些阴暗之物的组织吗。 贺星棠没意见,护卫就直接将林双带走了。 唯一担忧的是这些大越人还会因为小猫前赴后继的来骚扰,再就是这个身体的母亲当年为什么死在蛇岭。 她告诉老贺会有人来接走女儿,那些大越人过来了找到了贺小丫,但为什么没把她接走呢? 或许那所谓的落阳堂也不合,母亲是死与内斗相关? 看她垂眸不语,褚行骁轻咳了声道:“你的事我不会多言语,更不会让那林双落在别人手中让他有机会乱说。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有我呢,必会保护你和九安。” 他充分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在乎她是不是大越人。 贺星棠却微微摇头,“关键时刻你还是保你自己吧,权利争夺明显你们更激烈。若是因为我和九安让你跟国公爷被人抓了小辫子十分于心不忍,不然从现在开始咱们绝交吧” “……”不行! 第44章 跟我说注意安全 他原本还说有事情告诉她,让她听了不要生气。 但最后他还是没说,就被潘睦急匆匆的叫走了。 西城门外军帐都搭起来了,庆国公的铁甲又来了一批,梁曳带来的人也在此,浩浩荡荡黑压压。 他直接进了大帐,褚廉与梁曳都在。 两位对桌煮茶谈笑风生的,气氛相当不错呢。 他自己拖过来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分别看着那二位。 “姜还是老的辣!我甘拜下风认输了。但还是想从二位口中知道因由,为什么?” 两个人同时看他,又都一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叫你回来是想让你有空闲了把九安带来,你师父想看看孩子。” 他们俩像对待弱智儿童一样,笑呵呵的有耐心。 褚行骁:“……” 上手把两个老头手里的茶杯夺走,“将近三年前我跟贺星棠被暗算,在流云坊的地下暗室里做了不合礼法之事。翌日她被送到义庄的棺材里,我也回到房间一夜荒唐如同做梦。这件事唯有武功高强者才能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是师父你亲自动的手。” 梁曳稀疏的眉毛一动,没同意没反对。 “半个月之前我与贺星棠到流云坊探查再次中招,那暗室被收拾一新催情药也是新下的。那时师父你还没来,那这事儿就是国公爷您做的。你们早在多年前就计划好了,我特别好奇为什么?” 他脑子想破了也没想出原因来。 而且按着贺星棠自己的说法,几个月之前她脑子还不太好使呢。他们俩第一次那时候她更是傻乎乎的智力如儿童,这让他内心里生出了一股极大的罪恶感。 甚至还有些唾弃自己,就算不是出于本意可出于本能是真的。 越是出于本能就越觉着恶心。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就笑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不满意吗?那九安多像你。”梁曳笑道。 褚廉亦挥了挥手,“现在不是说这些事儿的时候,司穹与大越落阳堂勾连如今算证据确凿,明早人到了我与你师父便前往军营。” “二位奉旨行事,我在这儿先祝二位马到成功。” “你也去。” 见他要开口拒绝,那两个老头都抬手指他,“不许找借口。” 话咽了回去,他眸色微暗。 从十岁起他明白了某些事后,便开始做起了纨绔子。 好事一件不做,也不为自己争任何好名声,如这种缴内贼立大功的事他更不想做。 给他下了命令后这两个老头就不理他了,甚至从桌子底下掏出个棋盘来下起了棋。 他在旁边儿说了两句话,嘿,这俩跟没听着似得根本不搭理他。 “……” 他转身离开,趁着夜色去了屠肆。 九安已经睡下了,小猫就趴在床边儿的小窝里,这是红梅做的。 它又是宠物又是玩伴又是护卫,作用多多。 贺星棠正在看红梅画的花样,她女红特别好,那种特别复杂的绣法她都会。 在她看来绝对都是非遗的程度。 红梅这阵子没少给九安和宝丫做衣服鞋帽等等,绣的小动物活灵活现两个小家伙也特别喜欢。 贺星棠也是忽然觉着红梅可以开店的,这种手艺在这小城里可称第一,开个店接那种专门定制的单子她往后养活自己完全不成问题。 他大晚上的又冒出来了让她也很是无奈,“这院子里不止住了我,婉娘没准儿还会成婚呢。大人你半夜的过来不太好,会影响她嫁人。” “……” 在对面坐下,“明早我要随行去往司穹的大营,司嫣絮也在他营地根据那蠢货的脾性必会负隅顽抗免不了一场血战。虽说看那二位势在必得但意外不得不防,你们尽量不要出门了。” “明早?速战速决啊。其实只抓了个现行司穹也可以不认的,只都推给自己下属便好了。” “他们胜券在握那就必是有证据。” “祝你们成功。” 她这话说的极其官方,就没有一点儿担心的样子,或是说一句注意安全也成啊。 他欲言又止,起身走了一步复又转回来,“跟我说注意安全。” “……” 还能这样提要求? “注意安全!” 他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幼稚! —— 他走了贺星棠倒是一夜未眠,天亮时九安醒了,给他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之后将他抱在怀中。 “九安今日把小猫借给阿娘好不好?” “好。” “乖。让小猫帮助阿娘做一些事,很快就回来。” 带着小猫她离开城里沿着早先就知晓的秘密路径进了蛇岭。 朝着西边走,快出山时果然瞧见有人匆匆的跑进来。 放出小猫攻击,奔跑中的人抽搐着倒地,躺在地上扔哆嗦如过电一般。 贺星棠不由笑出声,守株待兔这一招虽然笨,但总是管用。 此时营地的确已经陷入乱战,司穹负隅顽抗杀性大起,他手下也的确有一批高手杀伤力极强。 片刻后梁曳纵身上阵,只见残影不见本尊所过之处全部放倒。 司嫣絮在不远处又喊又叫,又拿起长剑搁在自己脖子上以自刎威胁,不过并没人理会她。 褚行骁看到了一拨人趁乱逃窜,他一扯缰绳带着潘睦等护卫纵马去追。 一直到了蛇岭底下众人勒马,都知道这地方不能随便进。 却见他们的世子爷轻松的于马背上跃下,举步就要往里走。 “主子不能进!” “你们不能进,但我能。” 潘睦赶紧上来拦,“主子上回进去是因为与贺大夫同行,如今她不在您若进去了没准儿会被那些鬼物攻击。” 抬手把他推开,“我本来也想试试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智慧,真的闻不出我身上有她的味儿?” 他跟她可不是普通关系,真真实实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些畜生必须得闻出来,闻不出他就放火把蛇岭毁了。 说进就进且毫无畏惧,潘睦急的不行也没招儿认命的带人跟随。 就在这时他那主子停了步子,前方树丛之中一个素色的身影出现,肩膀上小猫趴在那儿,手上拽着一条人腿后头一个绑着一个成了一长串。 她就像那打猎而归的猎人,不染血腥轻轻松松的带回了自己此次的猎物。 第45章 主打一个坦白从宽 褚行骁快步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又往她身后看,七八个人被她用枝条捆在了一起,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的鱼。 “你昨晚临走非让我说注意安全,我想可能会有危险所以过来看看。这不来的正好,把这几个慌不择路想顺着蛇岭逃跑的家伙给抓了。” 松了手她把小猫抓下来抱在怀里,复又一笑。 清丽脱俗又妩媚,看的褚行骁心头一热。 一把抓住她的手,“担心我了是不是?我功夫这么好岂会受伤。” “那你还让我叮嘱你注意安全。” “就是想听你说。” “……” 看着他那都是笑意的眼睛,贺星棠也心头一动,眼角余光瞥到潘睦那一群人都歪着脖子看他们俩。 她蓦地把手抽了回去。 “司穹控制住了?” “跑不了,他不是我师父对手。现在差不多结束了,一块儿过去看看。” 指示潘睦等人把那些货色运走,他则一手护着贺星棠的肩膀带她走。 护卫们:“……” 都是大冤种的命。 把自己那匹骏马给她骑,看着她轻松的跃上马背他才牵过另外一匹马上去。 “走。” 两个人纵马离开,甭管是马还是人都成双对的。 潘睦遥望着那二位离开,复又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和那些俘虏,“咱们不止缺了一匹马还多了这么些个货需要运回去,一会儿谁走路回去?” “咱们是兄弟,兄弟就要有难同当,不如一起走回去。” 其余几人点头,复把俘虏挨个的运到马背上。 人放好了,这些个货就抢着上马,一扯缰绳就跑了。 唯独刚刚说有难同当的那位,“……” “还是不是兄弟啊?!” 赶紧去追。 回到营地果然已经结束了,司穹被五花大绑旁边儿司嫣絮还在哭呢。 依旧拿着剑搁在自己脖子上,分别的恐吓威胁梁曳还有褚廉,说她要自刎。 那两个老头懒得搭理她。 营中兵将一半被擒一半没了性命,黑甲处理尸体就像收拾死狗似得,那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比之贺星棠还甚。 她因为见多了岛国的变异人,对于人的生死看的才淡,他们是活生生杀出来的。 “过去。” 抓住她手腕,拽着她往深处走。 褚廉与梁曳在他们过来时就停止了交谈,二人都笑看着他们慈祥的很。 尤其梁曳,刚刚血刃了不少人这会儿云淡风轻身上一滴血都没沾上。 “你不止跑得快,把媳妇儿也领来了,为师这句不务正业都不知当讲不当讲了。” “当不当讲的您都讲了。” 贺星棠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我叫贺星棠是边关军营中搬尸的,九安的母亲,但不是世子爷的媳妇儿。” 梁曳就笑眯眯,也不收回刚刚自己说的话,也不接她的话茬儿。 褚行骁看了她一眼,那些事儿非常想告诉她,可这忽然间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要是说了,她不得气炸啊。 三番两回的被设计,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父亲,不得把气都撒在他身上。 “听说你医术也不错,这军营里的军医都给扣起来了,咱们这边伤员也不少,不知能不能给他们处理一下?”褚廉忽然道。 “可以。” 贺星棠没拒绝,过来的时候她也看到了。 受伤的就随便用布缠上了,草率的很。 直接占用了这里的医帐,药品储备还是很充足的。 受伤的人排队的进来接受处置,有皮肉划开特别长的贺星棠就给缝合。 娴熟的缝合技术,下手又快,好像让她绣朵花都没问题。 褚行骁进来又出去,想在里头陪着她又实在看不得她缝人。 蓦地远处司穹忽然大吼大叫起来。 “二十年前皇上就开始杀良将,韶兰芷就是被他所杀。如今又轮到了我,总有一天他会被良将冤魂反噬被逆子诛杀!” 喊完了这句他嘴就被堵上了。 褚行骁也皱起眉头。 韶兰芷是个不可以提起的名字,二十年前与大越乱战,落阳堂忽然培养出了那些鬼物用作前锋大魏兵将死伤无数。 这个时候韶兰芷横空而出,据传他是皇上在江湖上结交的挚友,医毒双全聪敏绝伦。 又长了一张俊美到天妒人怨的脸,当时出现可是迷倒了京都众多女子。 他研制出了能够对抗大越那些鬼物的药物,被鬼物所伤能够保住性命,而且他还数次的深入大越与落阳堂正面冲突。 后来……他死了。 就死在这边关深山之中,据传是功高盖主锋芒太盛触了皇帝逆鳞,遂趁着两国乱战时将其杀害。 正因为如此,这个人就成了禁忌话题,毕竟说起韶兰芷时免不了说起他的死因。 返身回了医帐,这会儿都是些小伤的了,简单处理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待她全部处理完毕他立即把水盆放了过去,“洗手。” 贺星棠边洗手边歪头看他,他也跟着歪了一下头,小声道:“看什么呢?” “你师父很奇怪。” “他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却微微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昨日见面他的表现就不合常理,按理说他知道九安是你儿子那么对他的母亲应该有一丝好奇才是。他一点儿都没有反而像认识我很久的样子,而且他又是个万中无一的高手,所以……” “好吧我都告诉你,我昨日问他了他也没否认,咱们俩第一次被设计在流云坊发生的那事儿……就是他干得。” 褚行骁抓紧了时机先承认,主打一个坦白从宽。 贺星棠皱了皱眉头,提着两只湿湿的手,“半个月前呢?” “我父亲。” 长长的吐了口气,“为什么?” 把脚趾头用上也想不出原因来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褚行骁太过聪敏在京都又始终不做一件人事,他们就想出了个用个傻姑娘玷污他的法子来让他重新做人? 他抓住她湿湿的手在自己腹部正反蹭了两下,擦干净了。 “我肯定会问个明白,到时给你交代。别生气,咱俩同是受害人。” 所以有气的话朝那两个老头发! 第46章 又中了? 司穹兵将全部被扣押,这个关口暂时交在了褚行骁手里。 他并不是很乐意。 “我就是个县官儿。” 褚廉叹口气,“年岁大了禁不起折腾,我和你师父都需要休息,也到了你该尽孝的时候了。” 说完,两个老头就走了。 “……” 就没见过这么坑人的。 “看得出他们二位是想让你堪大任,不如你试试?” “我不能堪大任。” 他说这句话时很认真,甚至眼底还有几许沉重。 头一回遇见他这样的,贺星棠虽是不了解但觉着他心底里压着更重的事儿。 “不过想从那两个老狐狸的嘴里问出实情来,还真的需要我付出些什么。” 所以,他决定暂时的接管此处。 同时有要求,他需要军医所以她得留在这儿。 “给我工钱啊?” “给。” “……” 想赚他世子爷的钱真是太容易了。 派了潘睦回去传信儿,免得九安想阿娘。 之后把关在县衙地牢里的林双也提来了。 他已经有气无力了,尖下颌琥珀眼,脸白白的特像狐狸成精了。 看到了贺星棠他虽是什么话都没说,可那眼睛里…… 一种难以言说的攻击力,让人想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小猫对他敌意非常大,尾巴上的毛再次炸开。 “我担心大越的落阳堂会为了小猫几次三番的来骚扰,而且会冒险的来找小猫就证明它特别有用,或者可以说绝无仅有。” 褚行骁眸色也变得幽深,“似乎蛇岭这些年除了地火再也没添新的鬼物了,唯有一只小猫但旁人不知。落阳堂衰落了?” “非常有可能。” 如果落阳堂的人再次因为小猫而出现就证明他们衰落了,研究不出新的鬼物来,遂想把以前遗失的找回去。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她怀中,“你觉着这小畜生能活多久?” “按着林双的说法二十年前它跟着我母亲,它至今为止已经活了二十年了。可无论从毛发还是牙齿来看都像刚成年,没准儿它能把咱们都熬死呢。” “……” 这小畜生成精了? 非常有可能。 看它现在的模样就不正常,直往她怀里蹭,哪儿柔软往哪儿钻。 让人忍不住的想把它提溜起来扔的远远地。 他都没这待遇! —— 这军营里已经被搜刮一空了,梁曳带来的人特别轻车熟路,把隐藏的地窖都给挖了。 留下了一部分的骑兵由褚行骁带领守在此处,他们短暂的收拾了一番这军营才看起来有个模样。 贺星棠观察了一下,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京都针对司穹绝对不只是短短的两三年,他的身边必有内奸。 刚刚那些人的搜查目的性十分明确,必是有内部人指点。 玩弄权术的人最脏了,可怕。 由此一想,自己是不是也被套进了他们权术斗争中的某一环了? 只是现在还猜不透。 夜幕降临,贺星棠将医帐所有药物都重新整理了下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有一些成品的药跟褚行骁那时给她的那一颗很像。 正研究着呢,帐门露出一颗头,“饿了。” “……” 要不是看在他像九安的份儿上,真打算给他一脚。 难伺候。 “既然食材都送来了就说明这些骑兵里有能做饭的人才,他们做好了你一块儿吃就是了。作为一军主将挑食多没面子。” “我不是主将,就是个县官儿。” “身为县官儿更不该挑肥拣瘦,要与百姓一致。” 他推着她肩膀往伙房的方向走,一边叹道:“你对我这么多要求真不怕我再死了?” “……” 食材充沛,他看了一圈儿自己点菜。 然后朝她笑,想打他都下不去手。 翻了个白眼儿开始做饭,荤素皆有偏生都得做的清淡,这比做大鱼大肉还麻烦。 好好的走地鸡得专门把腿肉剔出来,好好的青菜得专门弄出菜心,连煮粥的米都得挑一挑有一颗坏的都吃得出来。 她在忙,他就站在后头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工。 实际上褚行骁根本没监工,从看她洗手作羹汤到只盯着她背影。 纤细窈窕,黑发茂密而顺滑,偶尔转过脸来侧颜细白脸颊略丰腴,就想让人捏一捏她的肉。 而后脑子里又开始有更大胆的想法,想从背后抱着她,圈着她的腰看她忙碌。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种想法付出实际肯定会被她打。 别看他是世子爷,还是县太爷,在她这里……不值一提。 想自己何时能够地位上升?不说上升到什么程度,跟九安一拼就知足了。 但目前来说,此想法等同于做梦。 “啧,过来帮我把衣袖拽上去。” 命令一到他迅速上前,把她衣袖往上挽一边笑,“还需要我做什么?” “把这一缕头发弄到后面去。” 他又立即给她拨头发,甚至将其他的也一并抓住拢顺好。 贺星棠就斜着眼睛看他,分明金贵俊美,这会儿兴冲冲的就显得特别不值钱。 黑溜溜的瞳眸是亮的,薄唇亦是红艳的。视线掠过他的唇,她脖子也跟着一热。 不由想起那晚的事儿,他掰着她脸亲近,又热又滑。 当时是反感的,现在…… “脸红什么呢?” 一眼看到她红彤彤的脸,褚行骁眸子一闪,耳朵也先跟着热了。 继而身体不由自主的靠近,紧盯着她不眨眼。 她向后闪躲动作太大险些真栽倒,他一把圈住她的腰搂回自己怀中。 刚刚想的成真了。 “小心些。” “放开。” 她不自在的挣扎,他就条件反射的收紧手臂。 “刚刚忽然脸红什么?是不是想到什么不纯洁的事了。” “……” 她还能跟他说刚刚想了什么?绝对不能说。 不过猛然间的倒是真让她想起了些事儿,按着日子算前几天就应该来月事了,现在已经晚了。 可是在流云坊那晚回家后,她自己煮了避子汤的,下了多大的药量她心里门儿清。 猛然间的一丝慌张袭上心头,不会避子汤也没管用吧。 是他种子太厉害?! 或者说是那药的问题。 第47章 快说我聪明 因为心中起了疑虑,心神也跟着受了影响。 回到她单独的大帐后,她便开始试探自己的脉。 实际上试探不出,但该来的没来就真是让人的心七上八下的。 这玩意儿虽说不讨喜,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喜欢它,可它要是真不来那就构成了一场惊心动魄。 翌日,军营正常有序的进行巡守了。 褚行骁嘴上说着不想做一件正面的事,让他暂时镇守军营他也不愿意。 可是真做起来时面面俱到,巡逻、换防等等事宜安排的非常紧密合理。 贺星棠再次守在医帐,而且开始琢磨那些药,心中有了些想法。 药物齐全,她遂在医帐中忙碌起来,一些烟尘之气顺着缝隙飘出来,乍一看还以为着火了呢。 褚行骁一身劲装骑马回营,一听说贺大夫好像在医帐里纵火他直接跳下马背迅速跑了过去。 打开医帐的门一股烟气就飘了过来,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在烟雾中朦朦胧胧。 上前一把抓住她手将她拎起来,“你干什么呢?” “轻点儿,有些晕。” 蹲的久了猛地一起来她眼前都发黑了。 他立即把住她肩膀不眨眼的盯着她的眼睛,清楚的瞧见那眼瞳有些涣散,慢慢的有了焦距。 “好些了吗?潘睦说你要把医帐烧了,你又不让别人进来他们都要吓死了。” “他们是不是鼻子失灵了,闻气味儿也应该知道不是着火了吧。我炼药呢,这医帐的火炉太袖珍了费工夫。” 把他手推开,她俯身把小铜锅拿起来,里头有一些红褐色的膏状体。 “闻闻。” 褚行骁听话的低头嗅了嗅,“是药材的味儿,还有点儿熟悉。” “跟你之前拿出来救红梅的那一颗差不多吧。” “对。这就被你复制出来了?让我看看,这么厉害的吗!” 不由得捧住她的脸一副要仔细研究研究的样子,眼睛里都是笑。 “啧,把手拿开!” 动不动的就上手。 他也听话,不让摸就赶紧收手。 不过心内激动是真的,肉呼呼软绵绵的。 “这药最好戴在身上让它散发气味儿,如若情况紧急可以吃。不过跟你那颗药有些共性,就是吃了之后对身体有些损害。” “这么说身上戴着这个药就能自如出入蛇岭了?” “可以试试,我有九成的信心。”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褚行骁也是当即就试。 小铜锅里的药膏分成了三分,每一颗都有牛眼睛那么大。 由潘睦带领两个护卫戴着,之后进了蛇岭。 说实话,他们也惴惴的呀! 目送着他们进去,贺星棠很是镇定。站在那里无知觉的一手搭在另一手的脉门上试探,莫名其妙的总觉着若有似无的滑脉。 褚行骁忽的出现在她身后,他已经观察她有一阵儿了。 “你生病了?” 她没回头看他脖颈和脸倒是先红了,很快的放下了手,“没生病,就是一直在养身体想看看成效。” “你比我刚来时好多了,那时脸色都不如现在好,像有旧疾似得。” 现在就好多了,细白红润,每一处都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进了蛇岭的三个人出来了,潘睦把做成项链的药丸甩了甩,“主子,真的管用。” “那些地火爬出来后,堆积在一起掉了个方向朝我们摇摇摆摆,之后就钻进土里了。” “太不可思议了,它们好像有智慧似得。” 褚行骁立时看向贺星棠,那些地火看见她时就那样表现的。 “贺大夫医术非凡,钻研出了对抗大越鬼物的神药,接下来咱们边关大军再也不用像被困住了手脚的雄狮。通知陈将军过来,我要与他重新商定守关细则。” “是。” 护卫很快离开,他眉峰紧皱了下又松开了。 扭头看向贺星棠,她正歪头看他呢。 “那个药想要边关大军人手配备一颗需要很久。”她提前告知。 “我知道啊。而且原本我就想告诉你,哪怕能一下子炼出百八十颗的也不要说真话,帮你赚朝廷的钱。” “……” 果然啊,还得是他褚行骁。 她最喜欢什么他门儿清。 看她抿唇笑他也不由得笑,微微俯身凑近她,“聪明吧。” 热气吹在脸上,她不由得腰身向后闪躲,不接话。 她不接话他就不开心了,“快说我聪明。” “……聪明!” 她说了他就满意了。 幼稚! 陈震老将军很快赶来,与褚行骁在主帐内进行商谈。 贺星棠在医帐内再次研究药,某些药材特别甚至有些稀缺,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她炼上一炉药的时候添加了一些特别的东西,自己的指尖血。 她认为这个身体的母亲是落阳堂的关键人物,她能够让所有鬼物对她俯首称臣。 这个身体得了遗传,这个遗传就是血脉了。 果不其然,效果奇佳。 这个时候她倒是好奇起来那位母亲在落阳堂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蓦地,医帐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她反手抽刀人也挪到了帐边。 盯着厚重的帐布,下一刻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越来越长。 之后一颗脑袋钻进来,她直接用刀背砸了下去。 那想往里钻的家伙头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直接趴下了。 她用脚把他踹的翻过来,一张不认识的脸。 猛地她意识到什么,快步冲出医帐,“去看林双!” 护卫抵达关押林双的大帐,在里头守着的两个人已经倒地了,脸色发紫。 林双不见了。 后面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显而易见人是从那儿出去的。 急促的哨声在营地回响,很快众人警戒并开始急速搜索。 贺星棠跑回自己暂住的帐内,小猫果然不见了。 褚行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有人来接应林双,但他们应该没离开太久能把他抓回来。” “不止林双小猫也不见了,得赶紧去找。那是个大杀器,我不确定咱们的药对它管用不管用,所以得夺回来。” “走。” 抓住她的手,带着她迅速离开军营进山。 第48章 你看他长得丑不丑 山中有人走过的痕迹特别明显,地毯式搜索几乎要将地皮翻过来。 褚行骁与贺星棠两个人偏离了众人的方向,同时观察到山下有树木不太自然的晃动。 是人造成的。 迅速冲下去,两个个头不高的身影在前方一晃而过。 褚行骁自是当仁不让,贺星棠慢了一步之后就在左侧的一棵树上发现了一个斜斜坠下来的白尾巴。 “小猫?” 她唤了一声跑过去,那卡在树上的家伙也艰难的挪动着身体。 费了好大的力气挣扎出来,之后就掉下来了。 贺星棠冲过去一把接住它,小家伙稳稳的落在怀中。 有气无力的,但好似因为知道了她是谁遂整个小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半睁开的眼睛盯着她,长长的尾巴也慢慢的摇晃,它就像受了大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家人的怀抱继而心安又委屈。 “别委屈了带你回家,你若是丢了九安非得哭不可。” 它晃了晃尾巴,像是在催促她带它回去。 抱着它转身要走,脑后就传来一股极细的风声。 她反应本就很快,身体想朝着一侧倒过去闪开,但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直接将她扑倒在地,翻滚两圈确认她无误后就跳起来跃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她也是在此时对高手中的高手有了新的认识。 坐起身朝后看,树影之中残影交错,看似时间很长但其实不过三四个呼吸一切都结束了。 下一刻褚行骁一脸阴沉的拖着一个人回来了。 “是林双吗?” “就是他。我说过会把他抓回来,就一定能抓住。” 这骄傲的小语气。 贺星棠嘴角抽了抽,随后抬手朝他竖起大拇指。 厉害! 见此,他脸上阴沉褪去就笑了。 把林双松开,他已经晕厥了。 贺星棠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他身上几处扎了下,“之前小看了他,功夫居然也挺好。让他暂时变成废人比较好,这样即便再有人来救他,他也得像个累赘似得被抬着走。” 褚行骁踢了他一脚,“千方百计的来营救他,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落阳堂在大越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这些她都不知道。 “听闻近年来权利已达顶峰,唯见大越帝王时俯首称臣,其余权臣均不在眼中。” “那这个人暂时还不能要他性命呢。” 他哼了一声,“你看他长得丑不丑?” “……” 忽然间问的什么问题? 他盯着她,非要得到答案似得。 “丑,现在一看更丑。” 实际上他躺在那儿还受了伤就特像被暗算了狐狸精,这要是有个男的看到非得把他捡回家。 “其实我之前听说过关于大越皇室子弟的一些事情,据传老五裴双样貌阴柔胜过天下女子,遂有个大越第一美男的称号。” 贺星棠立即再去看躺在地上的人,林双,裴双,没准儿还真是他呢。 第一美男…… 见她不眨眼的盯着瞧,褚行骁小小的哼了一声,“他这第一美男的名号水分大不大?” “跟你比是差了点儿。兴许大越的人都长得丑呢,所谓矬子里头拔将军,这是唯一一个不歪瓜裂枣的。” 嗯,这话他爱听。 斜睨他那得意的样子贺星棠也不由得弯起嘴角,真爱听夸奖啊。 九安真是十成十的随了他,她一旦夸赞宝丫是乖宝宝他就不乐意。 “如果这真是那位五皇子,那就更得让他活着了。” “没错,一条有利用价值的大鱼。” 将裴双捆起来,很快的其他人就到了,逃出生天不过一个时辰的人再次被擒,这回五花大绑连双脚的自由都没有了。 抱着仍旧有气无力的小猫往回走,天色都暗了下来。 杀伤力这么大的小家伙现在忽然的萎靡还真是让人觉着不舒坦,但贺星棠说它只是被下了药,身体没有实质的伤害。 待药性代谢出去就恢复了。 由此可见落阳堂的人也不舍得伤害它,由此证明它必定是世间唯一,且再也造不出另一个它了。 回了营地,裴双再次被严密的藏了起来。 实际上如若公开他褚行骁抓了大越五皇子,于他来说是大功一件,震惊大魏的那种程度。 不过他并没有声张,甚至连陈震来过问时他也没透露,只说有大越奸细出没。 安置好小猫贺星棠轻轻的嘘口气,蓦地她一手捂在了小腹的位置,隐隐的有些疼。 想起在山中时褚行骁忽的扑到她身上,她当时只顾着护住小猫自己的身体倒是没在意。 他整个的压上来也没收力,冲击的确是有点儿大。 这肚子…… 明明心里盼着希望是姨妈大人造访,可有一个角落又十分的担心。 如若是生命被压掉了呢? “贺星棠,出来。”帐外褚行骁的声音传来。 起身出去,只他一人略神神秘秘。 “怎么了?” “去见裴双。” 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见裴双,随着他一同去了守卫严密的大帐。 裴双已经醒了,只不过当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浑身力道被抽空就像被抽了筋骨,外加绳索从肩膀捆绑到脚,动弹分毫都不行。 琥珀色的眸子极其特别,一片冰冷时压势又极其明显。 但与褚行骁对上却败势明显,毕竟他是无法无天的纨绔子,金贵到天下除了他皆是尘土。 “裴双,今日见你对她起了杀心我就知道你定是知晓她的身份。现在又重新落到了我们手里,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他用的诈,先表明已知晓对方的身份,同时也明白贺星棠的身份,总之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并让他了解今日绝不会放过他,他必死无疑。 那么他就会怒极的释放底牌,从而让贺星棠弄明白自己的身世来历。 这件事必须得知道,只有搞清楚了才能想出对策来。 以免有心之人杀他们俩个措手不及。 贺星棠也明白了他的用意,遂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等待裴双说话。 “鲜夷公主生来就是背叛主家的,你娘是,你也是。但背叛之人定不得善终被心爱之人所杀,你也一样。” 他言语淡淡又透着一股狠和恨,但字句都是诅咒。 第49章 治拉肚子的药 鲜夷公主? 这又是个什么人物? 于贺星棠来说一片空白,说的是谁啊。 褚行骁却眉峰微皱,猛地一拳把裴双打晕,晃了晃手腕就带着她出去了。 黑夜寂静,把她拽到了主帐去,门窗落下只有两人。 “鲜夷公主是谁?”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我才变正常多久,以前是个傻子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正常了满脑子赚钱养孩子,我对这个世道的认知跟孩童差不多。” 看她脸色和语气都不怎么好,他立即按着她坐下。 “所言没错,你的确对此一无所知。没事儿,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他这态度倒是顺意,她一手放在小腹上,一边看着他准备给自己讲讲。 鲜夷是大越北边的一个小国,人少又不与外界联系生活在所谓的圣山之中。 五十多年前大越倾尽全部兵力打进圣山屠杀鲜夷人,但进入圣山的兵将都没有落着好,失了神智不说还身体溃烂。 一时间大越的大军死了将近一半,剩余的不敢再贸然闯入圣山只得在外围堵。 就这样僵持了近两个月,鲜夷公主出现了,她要求与大越进行谈判。 最终谈判结果就是鲜夷俯首称臣,鲜夷公主也愿意将自己国家的秘技献给大越。 这也就是大越落阳堂的由来,那些鬼物最开始是由鲜夷掌控的。 只不过后来大越就不存在鲜夷人了,那些臣民在十几年内消失不见,而鲜夷公主再无其消息。 官方传的和民间传的都有,褚行骁亦将自己所知的都告诉了她。 “那第一代俯首称臣的鲜夷公主最后就不知所踪没了消息,有传说嫁给了大越皇帝为妃,我觉着未必是真。” “他们可能会杀了其他臣民,但鲜夷公主必活的好好的,因为他们需要那些鬼物。” 她微微弯着身子说道。 褚行骁也同意,“按着他的说法你母亲是鲜夷公主,后被她心爱之人所杀,那岂不就是你……” “我父亲?” 他先观察了一下她的脸,的确是不怎么好,微微发白,就导致他也不敢多说。 一下子接收这么多关于她自己身世的信息,她会大受影响。 “我都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你觉着裴双知道吗?” “想知道就再去问问他,不说实话拔掉他一颗牙。” “那他有二十多次机会。” “这个我研究过,最开始都不说实话,最后到只剩下四五颗牙的时候才会说。” 他忽然来劲,但凡缺德事儿他都有涉猎。 但看他那表情他不觉着自己做的是缺德事儿,反而像什么科学家似得做了天大的研究。 若不知他钻研的具体项目,贺星棠非得误认为他跟自己是同行。 无语的笑,她身体又往下弯折了下,等同于几乎窝进了椅子里。 褚行骁也是这时才发觉她不是心情不好导致脸色差,而是不舒服了。 “哪里疼吗?” “肚子不太舒服。” “那……喝点热水?” “……” 古往今来的男人们能在某些方面达到一致,让她有些叹为观止。 看她不吱声,他又道:“你是大夫,你说怎么办?煮药?” 贺星棠想了想,随后点头,“喝一些吧。” “那你说我去煮。” 他挽起衣袖跃跃欲试。 “……” 一块儿前往医帐,贺星棠在椅子上坐下,一边告诉他如何抓药如何煮药。 褚行骁是聪慧的,她说一遍他就能记住,唯一不知道的是那些药材都是些什么作用。 如果他知道了…… 非得炸了不可。 保胎药。 趴伏在桌子上,看他在那儿煮药,她慢慢的把眼睛也闭上了。 思绪逐渐混沌,依稀的脑子里闪现一些画面。 幽暗之中老贺与一个人见面了,神情很谨慎的在说些什么听不清楚。 那个人身处更暗一些的地方,看不太清楚。 但脑袋上没有累赘,是光头。 光头?! 眼睛刷的睁开,一碗浓浓的药汤正好放到眼前。 他倾身歪头看她也笑了,“闻着药味儿就醒了?鼻子真好使。我试了一下能喝了,快趁热喝。” “好喝吗?” “我煮的……好喝。” 好喝个鬼,三碗水煮成了一碗黏糊糊的。 信他的话才有鬼。 拿起碗她还真是不眨眼的就咽下去了,难喝的要人命! 褚行骁倒是开心,把空碗接回来他才道:“这药是管什么的?” “……” 贺星棠眨了眨眼睛,“管拉肚子的。” “哦。” 他点了点头,方子刚刚记心中了,只要让他学就没有他学不好的。 过目不忘! 药进了肚子是有些作用的,小腹那种闷闷的疼痛消失了。 她又觉着兴许是心理作用,总之现在的情况让她也摸不透。 肚子里有个薛定谔的生命。 她不舒服,夜里审问裴双她父亲是谁的事儿由褚行骁自己去做的。 直至后半夜他才从帐中出来,且脸色非常难看。 急召潘睦过来,“把裴双装在箱子里运回京都,藏在哪里你清楚,决不能再让人将他劫走。” “是。” 动作迅速的将已经晕过去浑身都是血的裴双带走了。 褚行骁慢慢的走到贺星棠暂住的军帐附近,站在那里没有接近。 将眼底的情绪慢慢的压下去。 翌日,贺星棠身体舒服了,见到他询问昨晚的审讯结果。 他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知道,假装自己知道。遂给了他些颜色,捆成野畜运走了。” 他这般说她也信了,那裴双年纪也不大,掌握落阳堂能有多久? 隐秘之事他不知晓也正常。 照常的制药,因为药材缺少还得等着,就导致这个工程得延续很长。 九安想念她,几天后终于被送到了军营里。 抱着多日不见的小猫,他开始新奇的在营地里转圈儿。 褚行骁就陪着他,不时的把他举到高处瞭望,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 正值护卫要出营,“主子,贺大夫需要的药材已送到城内,其他常用药材也不够贺大夫要属下们去城中药房采购一些先补足。” “听她吩咐就是。” “是。” “等等,你这脸……白的像三天没吃饭似得,病了?” 护卫略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多谢主子关心,属下就是拉肚子了。”吃肥肉吃多了,自己知道原因都没敢去找贺大夫看。 他眉头一动,“这些小病你主子我就能治,正好进城去药房把药抓了回来自己煮了喝,一副见效。” 俨然已有神医气概,就导致护卫特别的相信,根本没想过他们这主子连医书都没看过。 第50章 那是保胎药 护卫去城里接药材,顺道去贺星棠告知的药房买另一些常用药材。 马车停在外头,护卫迅速的跑进去把贺大夫写的单子给了老板后,又拿出另外一张单子给了坐堂大夫。 老大夫眯着眼睛一看就笑了,边起身去抓药边笑道:“贵人家中有了喜事,恭喜啊。” 护卫一愣,“哪有什么喜事,老先生你还会看面相呢。”再说自己这脸拉肚子拉的都白了,哪有喜可言。 “您夫人有喜啊,这不就是喜事?” 护卫更懵了,“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老大夫倒是尴尬了,“相好的要是有喜了,生个大胖小子就娶回家。” “???” 护卫忽然觉着跟边陲小城的人说话真费劲。 “您赶紧抓药吧,我回去了好赶紧煮了喝,太难受了。” 老大夫眼睛瞬时睁大,上上下下的看了护卫好一通,“你喝?” “是啊,肠子快拉出来了当然我喝。而且我觉着能不能抓两副一块煮,一剂猛药下去估计就止住了。” “……” 老大夫又把单子举起来好好的看了看。 这上头的字龙飞凤舞的,可见写字之人不止读了多年的书心性也相当果断。 倒不像是大夫的字。 “拉肚子喝这个药,哪位神医给您开的方子?” “我家主人。” 老大夫想了想,“您家主人应当是拿错了方子,这方子不治腹泻。您若信得过我再开个方子给您,保证药到病除。” 护卫一想主子写这方子的时候那自信的样子…… 这要是回去跟他说你开的方子不对,估计会打爆自己狗头。 转念一想主子从哪儿学来的医术呢?贺大夫吗?这就敢给人开方子了。 还是说他只学会了这一个方子,见着谁有病都写这一张? “对了,那老先生您看这方子是治什么病的?” “这是保胎药,要是您吃了可闹了笑话了。” “!!!” 护卫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主子会开保胎药了?! 把方子拿回来,又请老大夫诊了个脉重新给自己开了个方子抓了药。 一路踌躇的回了营地,就见褚行骁扛着九安在营地招摇,他儿子还把小猫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就摞成了三层,那位世子爷成了基座。 但他挺开心的。 提着包好的药,护卫小跑过去,“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说。” 正高兴呢,他不是很想被打扰。 护卫寻思着怎样开口,要是说他开的方子不对估计他会生气。 看他那纠结的样子,褚行骁眉峰一皱,“有话快说,之后回去煮药赶紧喝了。自己动手,贺大夫忙着呢没时间帮你。” “主子,药房的老大夫说您这方子不对。” “嗯?怎么不对?知不知道这方子谁写的,贺大夫写的。她医术什么样你们还不清楚吗,那老大夫医术不行。” “……” 护卫就知会这样。 他护着谁偏向谁,那真是偏的地皮都歪了,啥啥都好没有错处。 “那老大夫说这方子是给女人吃的,不,给孕妇吃的保胎药。” “!!!” 褚行骁定在了那儿,手上松了劲儿九安差点掉下来。 所幸他反应过来,将儿子举下来放到了地上。 眸子微眯他又转眼往别处看了看,“你再说一遍?” “保胎药,方子还很好呢。” 咬唇,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你们几个陪着九安玩儿,聚精会神千万别让他磕着碰着。” 说完他就走了。 被下了任务的几个护卫,“……” 同时的看向那站在地上的小不点儿,这活儿不太好干啊! 医帐里贺星棠刚挤完指尖血,他忽然冲进来还把她吓了一跳。 收回手,抬眼看他,“你不是陪九安吗?他人呢?” “护卫陪着他呢。我有事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如果说谎你就是小狗。” “……” 幼稚! “有话快说。” 在她对面坐下,他双眸如锋,“你是不是怀孕了?之前咱们俩在流云坊……” 她手瞬时紧握,“你胡说什么呢?” “你上回让我给你煮的药说是治拉肚子的,根本不是那是保胎药。不许欺骗我,如果你真有孕了那我就是你孩儿的爹,我有权利知晓。” “我不知道谁跟你说那方子是保胎药的,我的医术你应当了解,我开的方子跟旁人也不一样。那个庸医根本不会看方子,胡说八道你也信!” “再说了,那天从流云坊出来后我就喝了避子汤。退一万步说,就算避子汤不好使这也不过才短短二十天,有了身孕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出来。没常识!” “你还喝了避子汤?” 褚行骁忽然觉着有点儿受伤。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他哽了下,忽然道:“正是因为你医术好,所以在别的大夫查不出来时你就感觉到了。上回在林子里撞了你的肚子,所以你不舒服才要喝这保胎药。” “……” 他是会思考的。 见她不吱声了,他长长的舒了口气,“避子汤都没杀死他,说明他真的想做你我的孩子,不要杀他。” “我又不是杀手!再说现在还没确定呢,我就算是神医此时也摸不准。” “真摸不准?我来试试。” 抓住她的手像模像样的试探起来。 看着他那兴冲冲又满是期待的样子,她忽的心头一松。 这几天她始终没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想到九安那聪明可爱的样子觉着是好事。 可毕竟在九安那里自己是无痛当妈,捡了个大便宜。 这才是纯粹的人生头一遭,往深里想还会有些恐惧。 只自己一人无他人承担这种恐惧,就会逐步的扩大。 可当下再看他的期待之色,那些恐惧倒是缩小了些。 是喜事吧?! 第51章 坑人的两个老头 再三重复肚子里是否有活物这事儿没有确认。 但褚行骁摆明了没听,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脉象有没有显现。 …… 因为他过于殷勤着急,就使得九安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了他们俩有秘密。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下一刻就小身子往中间拼命的挤,极力的分开他们俩。 两个本就没有挨得很近的人,“……” “你要干嘛?”贺星棠低头问。 他把怀里的小猫一举,“饿。” 摆明了胡说呢。 把小猫抱过来放到桌子上,随意的拿过果子喂它。 它只吃水果。 九安就凑到她旁边儿使劲儿的钻她怀里,那模样分明就是霸占的意思。 褚行骁双臂环胸,看了这小家伙一会儿好像也明白了。 占有欲啊! 看他跟贺星棠话说的太多了,他就生出了危机感。 拿过椅子挨着他们娘俩坐下,九安就皱着小眉头瞅他,意思离远些。 他权当没看到。 “儿子,你想不想当哥哥?” 贺星棠抬眼看他,“跟你说过了,没确定。” 他一笑,金枝玉贵还几分小赖皮,“给他做个提前预告,总是会做哥哥的。” 她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看她眉眼颇厉,他总是收敛了些。 但还是不时的看她一眼,又琢磨着如若她真有了身孕是不是就能将成婚之事提上日程。 这样一切都能名正言顺。 只不过…… 蓦地,外面有护卫来禀报,“大人,城内县衙有人击鼓,国公爷和梁总管在休息嫌烦就把人送到军营里来了,连带着县衙门口的大鼓都送来了。” 褚行骁:“……” 贺星棠亦是睁大了眼睛,“那二位还真是能干些不着调的大事。” “有的时候真不是我不孝顺,而是他们欺人太甚。” “都已经送来了,势必大张旗鼓满城招摇,你不去管也不行。” 叹了口气,他起身出去了。 县太爷升堂,在军营外的土道上两侧是茂密的草树丛丛,可真是够新颖。 一路来听信儿围观的百姓聚在远处,这等场面此生见不着。 击鼓鸣冤的是城中百姓,家中开当铺的,在这城里算是富贵人了。 他家伙计还抬着一具尸体来的,那尸体是他老爹。 褚行骁皱着眉峰耐着性子听这宋二讲述,他爹宋光祖今早死在了茅房,脑袋都沉进了茅坑里活活溺死的。 原本以为是意外,结果在洗干净的时候发现他后颈有一个印儿。 经过多个经验丰富的大夫确认,那个印子是人的手,侧面一记手刀敲击而成。 意识到自己爹是被人杀害的,这宋二就报官了。 别看是个百姓,但从他言谈举止间能感受到一股轻狂,心中特别的有底气。 褚行骁淡淡的哼了一声,“叫仵作来验尸,一旦确认死者是被人所杀便进行调查。” 护卫适时提醒,“主子,县城里唯一一个有牌子的仵作被您给辞了还关进了牢里一阵子,现在咱们城里没仵作。” “……” 他也忽然想起来了。 那个仵作接受贿赂不说,还小瞧贺星棠,算什么仵作。 因此把他牌子收了不说还给关到牢房里去,让他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贺大夫会验尸,陈老将军那边收回来的尸都是她验的。” “她现在不方便。” 知道她有能力,但她肚子里……再吓着了。 话是这么说,贺星棠知道了情况她就过来了。 “听说城里有见习的仵作,叫他们过来看看就成你别参与了,特别脏特别臭溺在茅坑里死的。”他很嫌恶。 “你都说那是见习的哪有经验可言,最终填的验尸单子都不作数。陈老将军给了我特权,但凡在军营地界内验尸我出具的单子都作数。” “再说你就让他在这儿堵着?这人我听婉娘说过,也不知怎的二十多年前就发财了还开起了当铺,听起来像是上头有人。” “上头有人?是谁啊,皇上吗?” 他不屑的很明显,在他这儿说上头有人最没用了,他连皇上都不惧。 “我其实很好奇他家上头的人是谁。” 婉娘和柳氏讲过很多关于这城里人的事,起初她没怎么在意听进耳朵里就算了。 但自从那天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脑子里的回忆,老贺跟一个光头暗中见面,她就觉着所有的人和事未必那么简单。 她执意,自己也没招儿。 把九安抱过来,“我们俩受不了那场面,你……要是也受不了就赶紧回来。” “……” 就知道他们俩臭毛病多,躲得越远越好免得还得照顾他们。 换上了衣服她就过来了,那宋二看到她愣了一下,“你真能验尸?” 谁不知道她以前是个傻子,忽然间变正常了城里传的神乎其神,可他爹却说老贺跟她那父女俩本来就有鬼,都是装的。 “目前手里有证的只有我一个,你若不同意我就不验了。” “验。” 宋二别无他法,跟着她一块儿往马车那儿走。 宋光祖的尸体用白布单子盖着,一揭开一个肥胖的老头露出来,都给穿上料子巨好的寿衣了。 但那隐隐约约的臭味儿还是飘了过来,屎尿味儿。 先把他搬过去查看后颈那所谓的印记,尸斑之中的确是有一记手刀的印子,这一点没说错。 “的确是被人击打了。” “我没说错吧,就是有人杀了我爹。” 宋二激动的直嚷嚷。 “这个人一击就让你爹丢了性命,兴许是个高手。想不想知道是个什么程度的高手?” “想知道。”宋二眼睛都直了。 “那你得给我个授权,让我把你爹的后颈还有头都剖开,查看一下里面。” 宋二一愣,“剖开?那我爹就不完整了。” “你若不同意那么抓凶手可能遥遥无期,倒是听说你家上头有人,也可以请你家上头的人帮忙。” “我家上头的人?你都知道那就手里有点儿准头,一定得复原!” “好。” “儿子不孝啊!你动手吧。” 第52章 一个又一个的坑 板车四周围起了帐帘遮挡住了里头的人,不过都知道是要验尸了还要把脑袋给切开,就使得不远处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更好奇了。 人要是给切开了如何能复原?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呀。 宋二在帐帘外磕头,一会儿喊儿子不孝,一会儿喊爹你死的好冤,跟唱大戏似得。 “你们记不记得以前宋光祖还砸过老贺的家,大门都给砸碎了。” “我知道。听说是老贺骂他是什么贼,他就急了带着家里的打手把老贺家的大门和院墙都给扒了。” “他家那个当铺不知道坑了多少急需用钱的人,十年前还放高利贷,讲好的利息过阵子就涨,逼得人家卖儿卖女。” “死在茅坑里是活该,报应!” 一堆人议论纷纷,都是些年岁大的知晓城中龌龊事。 褚行骁抱着九安在远处遥望,不能近看,因为只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想吐。 护卫小跑而至,“主子,贺大夫已经把尸体颅骨锯开了。” “……” 片刻后再次跑过来,“贺大夫取出了混成一团的脑花还有碎了的颈椎骨头。” “……” 他忍不住想吐了。 两刻钟后,那帐帘撤了。 宋二连滚带爬的过去翻看他爹,除了后颈连着后脑有一条细细的缝线之外啥都没缺,头发都没缺。 “我爹他到底是被什么样的高手所害?” “只那一记手刀就击碎了他的颈椎,致使他大脑中的组织混合一处状如变质了的豆腐脑。” “能有如此能力之人必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就是这军中之人也是其手下败将。给你个不如你好好想想得罪了谁吧,能量很大才能够驱使这种高手。” 宋二都傻了。 贺星棠眸子微眯,“不如你去问问你家上头的人?人家见多识广没准儿能给你些有用的信息。”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爹说他跟我家那恩人断绝关系了。爹啊,你倒是给儿子留个后路啊,给咱家一掷千金的恩人说断绝就断绝了,儿子往后可咋办啊?” 看他哭的那德性,又蠢又可笑。 她洗干净了手将围裙解了就去找县太爷了。 此时县太爷正陪着九安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呢,他写一个就教九安模仿。 小家伙有点儿心不在焉,但又逃不开就应付式的随着他写,简单笔画少的字他每个都模仿的挺好。 褚行骁高兴的不得了,兴致高昂,搞得像是九安在哄他。 “大人,我有话跟你说。” 他立即起身,示意护卫过来守着九安就快步的朝贺星棠走去。 先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遍,干干净净也没有血腥味儿,他心里头舒坦了些。 “查出什么了?” “我觉着杀那人的是你师父。” “啊?” 褚行骁那漂亮的大眼睛里都是问号。 他也发现了他师父不干人事,但杀那个人……原因为何? “我曾观察过你师父的手,对照了尸体上的印记可以确认无误。再加上奇高的功力让他颈椎都碎了,除了他没别人。” 他双手负后眉头紧锁。 贺星棠微微歪头看他,“大人查清楚了也告诉我,毕竟我也很好奇。还有,记得结清我验尸的费用。” “这账也跟我算?”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出力你出钱天经地义。” “那我出力时你需要付钱吗?” 她特抠门的,除了给九安之外,给旁人花钱无不计算。 贺星棠倒是不解了,“大人何时出力了?你哄着九安更是天经地义,因为你是他爹。” 哄他自己儿子还管她要钱? 给他一脚行不行?! “流云坊那晚!” 出了全力! “……” 贺星棠抬腿给了他一脚。 光天化日之下胡说八道! 挨了一脚他耳朵也变色了,“往后不提了。” 信他才有鬼,动不动的就提,生怕会忘了似得。 宋光祖死亡之事官府接收,但这调查就不太容易了,仵作贺星棠已经说了是个高高手,并将怀疑目标放在了宋家的旧怨上。 导致宋二本人不明所以,城中也开始乱传。 无不是说宋家以前放高利贷害人的事儿,都觉着凶手应当是以前的受害者。 不少人暗中说干得好。 褚行骁于夜里潜回县衙,回自己地盘还鬼鬼祟祟的,想一想也是无奈。 那两个老头的确是有闲心,不着急回京都去还待在此处,夜里相对而坐的煮茶提字谜。 互相的出题给对方猜,乐呵到极致。 褚行骁敬佩异常,靠着墙屏息观察。 片刻后总算是说有用的话了。 “落阳堂这二十年间收买的内贼已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京都了。”褚廉笑道。 “京都因着司穹被捕而掀起腥风血雨,这一天等太久了,不止皇上你我也期盼良久。就是这储位……” “你是他师父,你应该知晓他是个什么心性。从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后便做事做尽荒唐事,他就是不想与皇室再有牵连。” 褚廉的面色终于变了。 梁曳放下手中笔,“他之聪慧皇上最是清楚,心中欣慰且期冀良多。” “他的期冀可比得上小锦郁郁而终?” 梁曳不说话了。 褚廉把杯中茶倒了出去。 “许多事情他私下安排我一无所知,后来知晓了也没有阻止因为明白他想补偿。唯独这储位……骁儿不想要,若一再逼迫他我这忠臣挚友也做到头了。” “哪有那么严重。” 梁曳动手给倒茶,乐呵呵的哄了起来。 褚行骁听了个全,面色也略阴寒。 他现在明白自己跟贺星棠这些事的幕后推手实际是高高在上的那位天家。 他有愧于自己,也有愧于贺星棠的亲生父亲,遂想出了这种主意。 若是被贺星棠知道了……当真会恨死他们。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可一想自己要一直隐瞒,不得不说很是卑鄙。 略沉思片刻他就离开了,没有露面。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后,房间里的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就笑了。 “神功不减当年,百余米之外就听到动静。”褚廉赞道。 “毕竟从小看到大,他的声息岂能听不出?” 第53章 你我人生的重要之地 夜探回来,褚行骁将打探到的情况告诉了贺星棠。 当然了,后面那些绝口不提。 她扬起眉尾,“这么说那宋光祖是大越多年前收买的奸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家忽然发财的原因。宋二所说的恩人但已经断绝关系了,八成是因为他们家没用处了。” “应该是。但做过奸细就永远都是奸细,杀了他们天经地义而且接下来城里还会死人。” 她脑袋又歪了一下,妩媚的眉眼都跟着睁大了,“要说杀的话你师父难道不应该第一个来杀我吗?不止没杀我反而还设计了你我……说不通。” 她才是跟大越牵连最深的吧。 褚行骁也歪着头跟她搞了个平行,一边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事情不是你所猜测的那样,你母亲她兴许是因为不为大越效力弃暗投明才惹来的杀身之祸。” 他这个考虑虽说没有证据支撑,但根据梁曳还有褚廉所做的事倒也极具可能性。 “这样一说我忽然间的又成了正面人物了呢。” “我认为有七成的可能。” “那我父亲是谁?这样来算的话很有可能是大魏人。” 身世一下翻转,虽说一直觉着自己是局外人,但这会儿心里头还真一爽。 褚行骁微微摇头,“兴许只有你母亲自己知道吧。” 贺星棠也叹了口气,这件事的确是找不到答案,或许有知情人就是褚廉还有梁曳这些年岁大的。 可是想从他们嘴里问出实话来,摆明了很难。 老狐狸。 “而且我有一个决定。”他又道,此时倒是严肃了许多。 贺星棠看着他,等他说决定。 “这个关口我来守,同时也正式接管这小城,明日就向都城递书。” “你不回都城了?如果是因为九安……” “不只是因为九安和你,还有别的原因。” 他抢先道,自己的原因不能细说。 她不眨眼的盯了他一会儿,那双眼睛犹如测谎一般。 最终确认了他的确另有原因,遂松了口气。 她可没有那个能量能够承受一个人的未来,摆明了他前途无量,就算当个纨绔可也是拥有这天下最尊贵的纨绔。 蓦地她眼睛一闪,“什么叫正式接管这小城?你不是县太爷吗?” “……” 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贺星棠双臂环胸脸也肃了起来,不交代不行。 “之前为了调查是谁陷害了我,所以将准备接任这城的县官儿给绑架了。” “……” 贺星棠无言以对,他可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你没把那人怎样吧。” “当然没有。就是给养到了深山里不能出来,好吃好喝都供着呢,估摸着现在养成一头猪了。” 也不知该说他些什么好,他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毕竟是个敢活烧二皇子的人物。 “其实我特别好奇你放火烧二皇子,皇上为什么没问你的罪?”这事儿她好奇很久了。 “因为皇上不理会小辈的恩怨。” 这般一听这皇上倒是个不糊涂的,还挺大人大量的。 褚行骁说到做到,翌日就特别正式的向都城递书了。 待那两个老头知道,传信的人都已经过了两座城了。 他们来到了军营摆出了长辈的姿态质问他到底如何想的。 褚行骁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似得,不过他这头死猪那是相当金贵,瘫在椅子上并不打算理会他们。 蓦地,九安小身影出现,抱着小猫挪蹭着进来。 “儿子,过来。”‘死猪’瞬时活了,张开双臂要小家伙过来。 那两个老头比他先行动,褚廉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一边道:“想没想祖父?” 梁曳也换上了笑脸,“爷爷给你拿来了许多蜜饯,要不要尝尝?” 小家伙被包围,眨眼间也就没褚行骁什么事儿了,他趁着时机起身离开。 在伙房找到了贺星棠,她正给新上任的厨子们上课呢。 军营厨子以粗犷为主,流行大锅乱炖煮熟就行。 但是……真的不太好吃。 贺星棠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大锅炖归炖,可也要讲究搭配以及用上各种调料。 天然的香料太多了,诸多的药材都是香料呢,炖肉时添加几许风味尤佳。 出了些菜谱,用那种特别引人食欲或是猜不透的名字。 譬如情牵有缘人就是花生炖猪脚,说说悄悄话就是猪舌拼猪耳朵,绝代比翼鸟就是炖鸡(公鸡加母鸡)…… 诸如此类的,轮换着每日把要做的菜谱挂在伙房外,让这军营里的人都对吃饭这件事充满热情。 褚行骁觉着……像骗人。 终于今日的课讲完,她单独的占据一个灶台开始准备饭菜。 褚廉与梁曳今日来可是带了不少上好的食材,尽管什么话都没说但她心里那是十分清楚他们今日就是想在这儿用饭。 褚行骁这才凑近,“别给他们做饭吃,一会儿饿了他们就走了。” “……” 扭头看了他一眼,“小心九安有样学样。” 这他倒是无话可说了,不是他不孝是那两个老头逼人太甚。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就站在她旁边儿看她将食材入砂锅,小火慢炖香味儿很快飘出来了。 听到他在那儿吸鼻子,贺星棠忍不住的弯起唇角,“香吗?” “香。” “能得大人你一句香,可见我这煲汤的手艺也能算绝顶了。” “骂人呢?” 他就觉着她是明里暗里的损他吹毛求疵。 “当然不是。婉娘跟我说近来饭馆生意很好,城中有钱人家不时的就去预定菜,专挑那种我们菜谱上具有养身食补的汤食来点。所以我想是时候让饭馆升级了,换店面换营销做成这小城里最具特色同时也最大的馆子。” 没想到她忽然间的冒出这样的想法来,褚行骁想了想便道:“流云坊怎么样?把那栋楼改一下做你们的饭馆。不止废物利用,还能保留下那地下室。” “那地方保留它干嘛?”她甚至还想着哪天喝多了一把火给烧了呢。 他眸子一转看向别处,“你我人生的重要之地,得留念。” 第54章 想做哥哥 人生的重要之地? 贺星棠无言以对,在那地下室发生的事儿……难以启齿。 饭菜完成,护卫给送到了主帐去。 作为主厨贺星棠没露面,褚行骁这不孝的家伙更没过去,唯有九安一人陪坐同时享受着两个老头的照顾。 当然了,他这个陪坐的其实也并不是太乐意。 只是被困住了阿娘又不来‘救他’,走不了而已。 褚行骁单独吃小灶,自认为给他留的都是精品,不止合口味还漂亮。 琢磨着将流云坊给贺星棠让她们改建成饭馆的事儿,自己若是将改造什么的都一手承包她怕是会不乐意。 所以此事不能多管。 他倒是想的轻松,很快的贺星棠就将一纸协议摆到了他面前。 “由我跟婉娘共同确认的,租下大人买下的流云坊改建成养生饭馆,我们付租金。这里留给大人填写租金数目的,您觉着多少合适就填写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绝不划价。” “……” 跟他明算账到这种地步了。 他深吸口气把衣袖也挽了起来,拿起毛笔都准备写了复又道:“钱我不缺,写多少数目我都觉着不够多。所以这合理的数目我写不出来。” “所以?” “所以用别的条件来抵租金,我要拥有永久免费用饭的权利,且要吃你做的,你若是哪天反悔了我就把流云坊收回。” “……” 细想一下他这条件,这不就是变相的赖上她了吗? 看她眉头皱起来了,他立时道:“当然了,我又不是说一定要在流云坊做饭给我吃,在军营里或是在县衙也一样。” “你就直接说把我绑架了呗。” “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啊,主要是我得陪着九安他又离不得你,一个屋檐底下不得不见面。” 他说时已忍不住笑意。 无话可说,占他便宜这种事不太容易。 最后她同意了。 毕竟现在的情况跟同意他那条件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同意了,这样流云坊那栋楼的改建也能早日提上日程。 得了消息婉娘那边自是开心,并且不多做耽误马上找来红梅舅舅开工。 流云坊左侧还有一个小院子,原本是库房现在也荒废了。 贺星棠倒是相中了这块地方,给红梅做绣房。 挨得近姐妹之间互相照顾也放心,婉娘和红梅里里外外的检查了数遍终于发现了后院里紧挨着墙根底下的暗窗。 “这底下有地窖?” “地窖的气孔不是这样的吧,会有老鼠进去的。” 她们俩一番研究,各有道理。 贺星棠慢慢的把她们俩拽到后头去,“这下面的确有个地下室,只不过县太爷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还有,他的人得先过来把承重墙填一下,待得妥了就让舅舅开工。” “棠棠,这下面……” “放心吧,不是什么杀人越货之地,就是……藏有一些县太爷的私人物品。” 他的汗液,还有…… 算私人物品吧。 她们两个点点头,县太爷的私人物品的确是不能动,赔不起啊! 她们继续检查,贺星棠则蹲在了那通风孔处往下看,其实那下面地下室里的药她始终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药。 按理说催情之物能达到那种效果太难了,毕竟这世上又没有提纯的机器。 但自己亲身体会过就知有多凶猛了。 涉及老本行就导致她很好奇,可这地下室绝对不能进,真会要了命。 依稀的从通风孔的深处瞧见了一些粉红色的淡淡粉末,她眉峰一动,上回下药的人是从这里把药撒进去的? 用一个小木棍挑出一点来,距离自己远远地仔细观察,辨不出是什么物质什么药材萃取的。 她又不敢闻。 就拿着这小木棍跟婉娘回了屠肆,正好有人送来两头猪让她有时间帮宰杀,遂把这小木棍往两头猪的鼻子上各抹了一下。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头猪就疯了一般。 婉娘赶紧把铁门给拉上了,跟贺星棠从外往里看,它们俩转眼就搞上了。 贺星棠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跟褚行骁那时……是不是跟这两头猪差不多? 太恶心了! 婉娘用胳膊碰了碰她,“这俩都是公猪,而且都骟了。” “???” 俩人对视一眼随后趴在墙上往里看,都骟了还搞啥呢? 就……极尽痴缠。 贺星棠看的更抑郁了,当时的场面肯定比这两头猪更难看! 婉娘看了一会儿,“刚刚那小棍儿上的药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些养猪的有专门让母猪跟种猪发情的药,且一旦用上母猪必怀崽儿。” 听她说完这话,贺星棠都有点儿傻了。 “用上了就会怀孕?” “对呀。不过那都是养猪人的独门秘方,他们不往外卖的。” “那你可知有人把这药用在人的身上?” “没听说过。再说用在牲畜身上的药在人身上会好使吗?” 这触及婉娘盲区,她不懂。 贺星棠深吸口气,“一样血肉铸成,肯定好使。” 所以第一次就成功的生了九安。 这一次…… 忍不住试探脉门,滑脉更清楚了。 是真真实实的确定了,肚子里有了个生命! 回了营地,等了她好久的九安颠颠的跑过来。 “阿凉,一,二,三……” 他举着两只手开始一个一个的数数,把十根短手指都竖起来了,也数完了十个数。 小脑袋一歪,等待夸奖。 贺星棠也笑了,蹲下把他小身子抱在怀里,并用下颌蹭他胸膛,“我家九安可真棒,短短一天就能从一数到十了。是谁教你的呀?” “爷爷。” “真厉害!” 阿娘的夸赞让九安高兴不已,圈着她颈项扭啊扭,还想接着听夸赞。 又软又黏糊的,可可爱爱让人心头也不由得松软的一塌糊涂。 把他抱起来微微举高,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由道:“天下第一棒的九安想不想做哥哥呀?” 这个问题褚廉问过,褚行骁问过,他都没有回答。 看样子像是听不懂一样。 但这回阿娘问了,他眨着清澈黑溜溜的大眼睛点了下头,“想。” 第55章 不许说谎骗我 鉴于这小家伙对学习有了兴趣,贺星棠决定让他提前的感受一下未来将迎接的苦海无涯。 用毛笔写一二三,姿势不太对但写的劲头倒是不错。 每写完一笔都要抬头看她,脑袋上的冲天啾跟着一颤悠,那意思就是等着夸奖。 贺星棠看到了就夸一句,有时转眼干别的他就唤一声阿凉。 得,赶紧继续夸他。 学习的动力源于夸赞,也不知再长大些会怎么样,雇一个人整天跟在他旁边儿夸奖? 快马回营,在这营帐里都听到声音。 贺星棠将药丸装好,为了做这些东西她十个手指哪个都有针孔。 “阿凉?” “九安写的真好,其他的小朋友都不会拿毛笔呢,我家九安就会写字了,真棒!” 小家伙晃着冲天啾继续写。 小手上弄得都是墨汁,倒是劲头十足。 蓦地,外面传来喧嚣的声音呼呼喝喝的好似所有兵将都忽然间聚在一起了。 虽是不太好奇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推开帐门看了看,只见校场上兵将齐聚,以褚行骁为首手持鼓锤紧盯着包围圈之中赤膊摔跤的兵士呢。 三两下就有胜出者,褚行骁就敲一下战鼓,潘睦直接端出银子给奖赏。 这…… 又是作的什么妖? 九安也不写字了,顺着她旁边儿钻出来往那边儿看,“鼓。” 表明他对褚行骁敲的战鼓感兴趣了。 “想玩儿就过去找他,他肯定让你玩儿。” 九安想了想就蹬蹬往那边儿跑,小小的身子奔跑起来时还有些不太平衡,像快速移动的小企鹅。 即便是小企鹅也是引人注目的,护卫接力的把他运到人群最中央,褚行骁也单臂把他接了过来。 “儿子,学摔跤不?” “鼓。” 他小手一指,宛如指点江山。 那还不简单,把鼓锤给他,一边蹲下身子告诉他,在摔跤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倒地不起时就敲鼓。 九安两手紧紧攥着鼓锤,一边睁大了眼睛看摔跤。 果不其然是个好裁判,其中一方被压制倒地起不来后,他才敲鼓。 咚的一声,震得他往后跌了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成就感杠杠滴龇牙乐了。 见他玩儿的开心,褚行骁更开心。 直接把他举到战鼓上站着,“不用这鼓锤,你直接蹦。” 九安更兴奋了,几伙摔跤的齐上,眼睛紧盯着所有人,但凡有人倒下不起他就一阵狂蹦。 短短一会儿汗就流出来了。 远远看着的贺星棠:“……” 褚行骁今日疯的不一般。 自从决定要正式接管军营以及小城之后他反倒不像之前那阵子尽心了,那时关于巡守换防等等都亲自检查,甚至会不时的自己全部走一趟。 但自从决定之后他就……摆烂了。 把巡防的地界让出了一大部分给陈震,搞得陈老将军专门调派了一部分人绕过蛇岭到这边儿来巡视。 今儿更过分,连换防的人都撤回来了在这营地里玩儿摔跤? 最后九安蹦跶的身上的衣服都潮湿了,这场摔跤才算结束。 赢了的不止得了银子奖赏,还给了一夜的假期可以去城里的花街柳巷放松去。 而做这决定的人则抱着儿子去洗漱了。 把小家伙脸蛋儿手脚洗了一遍又换了衣服,这才晃悠着去找贺星棠。 “大人今日特别高兴啊?” “嗯,京都送来正式的任命书了,我驻守此关口还接管这边陲小城。” 贺星棠更迷惑了,“既然正式的任命书下来了难道不是要做的更好?” 反而开始胡乱的搞,不好好的守关使劲儿叨扰邻居,陈震老将军估摸着都要觉着自己前半辈子作孽了才会遭到这种报应。 他反而一笑,“就因为正式接任,我才要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毕竟作为京都第一纨绔的我,向来不走寻常路!” “……” 好吧,是她见识短浅了。 没从他这话里寻到什么逻辑。 真是不着调啊! 但再看他此时…… 九安蹦跶的累了,在他怀里就有些睁不开眼,他遂将小家伙托抱起来慢慢踱步。 很快他就睡过去了。 小鼻翼轻动,睡得相当稳。 晃悠到贺星棠旁边儿,“你今日脉象如何?” 每日一问又开始了。 她看了他一眼,本是还想如往常那样说的,可一看他抱着九安的样子居然没说出来。 就是因为她那一迟疑,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确定了是不是?!” “没……” “别撒谎骗我。” “……” 她抿了抿唇,骗人的话没说出来。 他却是激动了,好在怀里还抱着一个呢,尽全力的控制住了自己。 “今日特别清晰是不是?不知能不能知道是男是女?还有你觉着难受不适吗?听说女子有孕有的身子不适会难过数个月。” 一连串的问题外加他明亮激动的双眸,黑溜溜的,但深处的期盼还有欢喜真切的流出来。 “是男是女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也没任何不适。此事不许声张,麻烦大人控制一下自己。” 他愣了下,“这种事不是我不声张就能混过去的吧,你的肚子会变大,只要不是瞎子将来都会看出来。” “是啊,会变大的。” 一向情绪稳定,这会儿她也有些迷茫了。 褚行骁心头一动,“咱们成亲?只有这样才名正言顺,九安的身世也能大白天下往后不会再有人说他是野种。” 成亲? “你喜欢我吗?”她直问。 他一哽,虽是没回答但耳朵尖红了。 可贺星棠可没看他耳朵,只是见他哽住了也叹了口气。 “之前咱们还探讨过这方面的问题,若不两情相悦捆绑一处那不是与折磨无异?我可以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能够平静,但你是个性情中人被此种婚姻桎梏你一生都不会快乐的。” 她真心相劝,不是往时的漫不经心之语。 为了孩子他做这些她理解,因为明显看得出他是爱孩子的。 但为了孩子付出一生她觉着他赌的有点儿大。 而且她刚刚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她能够承担两个孩子,无论是养大他们还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她都能扛住! 第56章 她不喜欢我 是夜,褚行骁端坐帐中手执毛笔认真的书写,全部都是将来可用之物,要派人回京都购置到时运送回来。 无一不与新生儿相关。 实际上他懂得也不是太多,但好在这些日子没少琢磨啊,总是了解了一些。 但凡想到的就全部写上。 潘睦在一旁帮忙收纸,写满了一张就收起来,眨眼间五张纸都满了。 这得运回来几车啊?! “主子,正好国公爷还没走呢,不如让他做主将您和贺大夫的婚事提上日程?” 写字的手一顿,“你是觉着我只要开口说成婚,贺星棠就一定会同意是不是?” 潘睦哽了下,“至少在京都是这样,如果主子您说要跟谁成婚,那翌日嫁妆就得送到咱府里去。” 庆国公独子,未来继承人,这国公夫人的位置多香啊! 小小的哼了一声,“她说不喜欢我,不想成婚。” “这……” 一下子给潘睦整不会了。 贺大夫这么直白的吗? “这什么这?是不是自从到了边关本世子也不如在京都时金贵俊美了?” “主子俊的很依旧。” “那就是本世子内在不吸引人。” “……” 您是非要挑个毛病来解释贺大夫不喜欢你这事儿啊! 潘睦仔细想了想,“主子可心悦贺大夫呢?” “还……一点点吧。” 他转眼看向别处,耳朵和脖颈再次红了。 这一下就看分明了,是不好意思承认。 “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放。” 潘睦上前一步,“让小少爷说想要爹,一日接着一日的说,贺大夫肯定松口。再说主子您乃京都第一美男,金枝玉贵武功高强机敏无双,哪怕是石佛长久的看着您也得动心啊。” “……” 褚行骁眯着眼睛看他,这主子乍一听有点儿馊,会显得他上不得台面。 但细想,好像是当下唯一稳妥不会让贺星棠心生厌烦的法子了。 “九安近些日子的确跟我亲近,开心时会喊一声爹,不过若要问他他就会说爹爹在土里睡觉。” 想一想就心累。 “毕竟小少爷人生第一次开口说话就是在那孤坟前,他会一直记着也不奇怪。” “很奇怪!我才是他亲爹,喊得第一声爹不是喊我,你根本就不知我心里……”有多难受。 潘睦不敢吱声了,此事在主子心里真是个结呢。 后半夜,尖锐又急促的号角声忽的响起,整个营地瞬间苏醒。 一刻钟没用上便快马出营了。 待被吵醒的贺星棠抱着裹着毯子的九安从帐里出来时,除了六个护卫在附近守着外全部都出营了。 “发生什么了?” “回贺大夫,大越人突袭,陈老将军部下发出了信号已经交锋了。” “可知道在哪个方向?” 护卫伸手指了一下,在蛇岭背部的方向。 抱着九安远观,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远山的轮廓像一头巨兽蛰伏在黑夜之中。 本就被毯子裹得像小蘑菇似得九安更往她怀里缩,“他,不要,土里,睡觉。” 听他小声的说完,贺星棠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害怕他会去土里睡觉是吗?放心吧,他武功高强天下第一是不会早早去土里睡觉的。” 虽是如此说,可还是能从小家伙的眼睛里看到担忧。 他对于人会在土里睡觉这事儿有执念。 如贺星棠所说,褚行骁可不是那种容易进土里睡觉的人,而且本就无法无天在战场上跟敌人斗,更是一只敢冲天的泼猴! 陈老将军的人还跟大越的兵士在壕沟里乱战呢,他就两头浇油放火,黑夜里瞬时通通亮。 见着火都不打了想法子的往上爬,他就带着人在两边儿守株待兔。 自己人就给拉上来,敌人就逗着玩儿,拿着大树杈要给叉下去。 逗的人筋疲力尽再给拎上来给捆了。 陈老将军的部下宋将军发尾都被火苗烧焦了,带着一身的烟灰味儿过来,“世子爷,您着实不该放这一把火。先不说战场之上纵火下作,若是风向不对烧到了咱们驻地去可如何是好。” 褚行骁眉尾一扬,“原来陈老将军跟大越作战都讲求光明磊落呢,是不是从来都不派探子不派奸细掌握敌军动向啊?” 宋将军一哽。 又听他接着道:“既然光明磊落又何必放信号求救,直接与对方商议点到为止多好。本世子急急赶来支援反倒惹了一身骚,这往后再看到信号就得当做无物了,毕竟我的手段上不得台面。” “世子爷,末将并非此意……” “你就是此意!跟敌人讲磊落就是拿自己兵士的生命开玩笑,作为边关守将极其不称职!” 他面色一冷凤眸冷锋杀伐,可不是白日里带着兵士取乐的他了。 宋将军不吱声了,其余被救上来的兵士也不吭声。 实际上讲求光明磊落这个事儿在军营中分为两极,一些人认为是要行的正坐得端;一些人认为自己行得正没用,面对敌军的狡诈阴险行得正就是送死。 “而且这火本世子还嫌烧的不够大呢,应该一直烧到大越去,让这天下人知道知道本世子到底有多疯。” 因为疯,所以不适合那张龙椅。 若不然有一天他坐上去了,兴许会火烧大臣来取乐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谁会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只是在营地里看到了漆黑的深山之中隐现一些亮光。 贺星棠知道是着火了。 天都亮了他还没回来,亮光也看不清楚了,也不知火有没有扑灭。 睡醒了的九安第一时间找褚行骁,见他还没回来他小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去土里,睡觉。” “没有,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眼睛眨着,似乎想信阿娘的话但又因为没见着褚行骁回来而不安迟疑。 终于,太阳都跳起来很高了,队伍终于回营了。 九安第一个冲出去,遥看骏马冲锋般的回来了也瞧见了骑在马上英姿勃发的褚行骁。 他立即跳着脚的往前跑。 一见亲儿子这般褚行骁都来不及等着马儿停下,直接翻身跃下马背将跑来的小家伙一把抱在怀中。 两条小胳膊圈住他脖颈,两条小腿也直蹬,“没去,土里,睡觉。” 他一愣,随后就笑了,“你这是担心你老子会去土里睡觉啊!好儿子,爹还得看你长大呢不会那么早就进土里的。” 第57章 成婚! 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黏糊让褚行骁打开了一道门。 在晌午过后把九安哄睡之后,他面色沉重的找到了贺星棠。 她做完了新的一批药膏等待它们冷却,正着手给养生饭馆做新的菜谱呢。 一看到他那脸色,她眉头也皱起来了,“出事了?” 在对面坐下,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今日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九安最粘我的一次,他怕我会进土里睡觉再也不能陪着他了。” “……” 这忽然间的伤感……搞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九安到底是个人类幼崽不是小动物什么的,他有感情还会自己思考,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旁人也干预不了。 “大人可以告诉他你因为练武有金钟罩护体,埋进土里也能爬出来。顺便再给他演示一下刀枪不入,他就不会再纠结这个事儿了。” “……” 褚行骁一哽,他跟她说这些可不是让她给自己出主意的。 “作为父亲我不想骗他,而且我也想让他了解我内心里对于他的疼爱,以及想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慢慢扬起眉尾,“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成亲,且不只是九安还有你腹中的新生命。我是他们的父亲我对他们的爱一点儿也不比你少,我迫切的希望他们知晓这一点而不是觉着父亲是个胆小鬼,连承认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你放心,我只是要履行做父亲的职责,想让他们父母双全享受别的孩子都该享受到的。” “我自记事起母亲就去世了,没有享受过父母陪伴的滋味儿,我不想我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贺星棠:“……” 她要是再心软一点儿会共情一点儿,她就跟着哭了。 好像他已经预测到没有父亲的九安和她肚子里这个不知男女的小生命会凄苦的过完一生似得。 但看的出他爱孩子是真,又亲耳的听他拿自己做例子,没有父母双全的陪伴他心中有痛苦。 这也让她有些动容,害怕九安会心理不健康,毕竟他早慧啊。 没心没肺尚且还好,这脑瓜子聪明想法儿就多啊。 思虑片刻后,她拿过新的纸摆在面前,执笔刷刷刷的书写。 褚行骁保持着面上神色,凤眸却使劲儿的往纸上瞟,想看看她都写了些啥。 很快的,她写完了又按了手印儿,之后摆到他面前。 “婚前协议,大人签了咱们就成婚。” 他心头一动,眼睛还未来得及看完全文手印儿就先按完了。 贺星棠:“……” 倒也不必这么匆忙,先看完再按也来得及。 手印儿按完了,褚行骁才算将这纸婚前协议全部看完。 “财产互不干涉,就是说我不能花你的钱,你也不花我的钱?” “大人的财产是我几百倍不止,其实这是为了你好,免得钱财被我挥霍。” 他几不可微的摇头,挥霍就挥霍呗。 “对九安以及新生命行使父母之责,除此之外不干涉对方私生活。” “也就是说大人若有一天遇上了心仪女子,尽可光明正大无需遮掩。哦,这一条承接下一条。” 褚行骁自然看到下一条了。 “我若有心仪女子便告知于你,我们就以大魏正规形式办理和离手续,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贺星棠点头,“这都是有利于大人的协议,我不会占你的便宜,也希望你能遵守协议共同养娃。” 他想了想,“这么说如果你将来遇到了心仪的男人,我就得立马跟你办和离,让你跟那人成双入对?” 他这个反问是贺星棠没想到的。 她微微皱眉,摇头,“我是不会喜欢上其他男人的。” 褚行骁反倒更不懂了,“你有喜欢的男人?”不应该吧。 “没有。” “那……你就没想过试着喜欢……” “没想过。我觉着整天琢磨赚钱琢磨事业就挺好的了,再裹进去一些儿女情长不止耽误我赚钱还会折寿。” 他露出了这么长久以来第一个迷惑无解的表情,一向聪明的脑袋瓜儿不好使了。 贺星棠叹了口气,更是语重心长道:“所以大人不如再考虑一下你的提议?跟我成婚实属个馊主意。” “不考虑了,今晚签的这个我同意了,而且还得再加一条。” 说着,他刷刷的又填上了一条。 如若贺星棠忽然开窍对别的男人生了情意,他是绝对、一定不会同意和离的。 他还要与那个男人一较高下,决一死战。 贺星棠:“……” 这位世子爷真是疯了。 她松了口,褚行骁当晚就派人去县衙通知了褚廉。 两个老头一得知消息,立马开整。 正值贺星棠的新房子已经完工了,这头跟县衙一块儿装扮布置。 同时将此消息散布至大江南北,庆国公府世子爷,京都第一纨绔鬼见愁褚行骁要成亲了。 三年前与边关医女情牵桎绊留下误会伤痛离去,那医女却有了身孕忍辱负重生下孩儿独自照料,有骨气的从未去找过他。 褚行骁终是难忘医女再次重回边关小城,与心上人旧情复燃又得了大儿子,要成婚携手共度后半生,这转折加结局简直成了最好的戏本子。 听说了这夸张故事的贺星棠本人,“……” “你爹和你师父是会编剧本的。” 褚行骁挠了挠额角,“他们是想把自己从这故事里抹去,不承认这两回都是他们所为。” “我觉着更像是给你立人设,痴情不悔不在乎身世地位,简直古往今来第一痴情种。” 他无话可说了,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在一点点的给他找名声。 “不过你爹和你师父这么积极真是出乎我意料,原本我以为他们说归说一旦来真的可能就怂了。如此看来我那亲生父亲的身份八成不一般,不是小角色。” 她现在已经确认了,褚廉梁曳这些年岁大的都知道她父母是何人。 贺小丫一直被养在边陲小城一直在那些人的掌握之中,老贺是梁曳的人。 哪怕后来老贺忽然死了陈氏找来的要买走贺小丫和九安的人,也并非随意找来的。 又是谁派来的呢?! 第58章 叫我夫君 县太爷要娶贺小丫的事传遍全城。 不少人聚在一处叽里呱啦这事儿。 “原来那小野种是县太爷的儿子?别说,长的是像。” “这三年前有京都贵人来了这事儿我记得呢,原来是那个时候扯上的。”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傻得呢,那县太爷……” “啧啧,口味清奇啊!” 正说着呢,挨个的后脑勺一痛噼里啪啦都摔了个大马趴。 还没等骂人呢,冰冷锋利的长剑就搁置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黑甲森森的执剑人戴着头盔只露冰冷的双眼。 “县太爷与贺大夫是不是一段佳话?” 冷声问道。 刚刚嚼舌头的几个人不敢吱声,有一个壮着胆子,“三年前她还傻唔……” 剑当棍子用直接把他敲得脑袋冒血,其他人立即应声,“一段佳话。” “情投意合。” “心心相印。” “情同手足,不是,情比金坚!” 挨个的说出顺耳的话,黑甲慢慢的把剑收了。 还鞘之前又在他们脑袋上方甩了一圈儿,“下回直接割舌头。” 放话完毕他们如一阵风似的撤了。 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赶紧爬起来回家。 那个被敲晕了的……没人管。 短短两日而已,城中就没人再说贺星棠以前是傻子之类的事儿了。 婉娘和红梅在外听说了故事新版本,而且从多个地方听来的都是这样的,一时间的以为之前她们俩从贺星棠口中听说的是假的。 直至终于见着了贺星棠,他们俩迫不及待的问。 “你是不是对我们隐瞒了?其实脑子早就不糊涂了,然后还在三年前与来到边关的县太爷生了情。” “或者是因为之前你们之前闹翻了,所以棠姐你才不承认县太爷的,他来了后也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还让九安认孤坟里的人做爹?” 贺星棠被她们俩逼得…… “如此看来城里人已经全部洗脑完毕,连你们这两个知情人脑袋都给洗了,太厉害了。” 两个人把脑袋凑到她跟前儿,“你们俩三年前真的没生情?” 看着她们俩……贺星棠觉着放弃挣扎吧。 反正接下来这个传说就是真的,褚廉和梁曳利用权势控制全城人的脑子,她说出真相意义也不太大。 “生情了,不止生情还生了个孩子,挺圆满的。” 两个人表情难明,一时间看她表情分不出是真是假了。 倒是许久没跟宝丫聚在一起的九安倒是歪着小脑袋听清楚了,他眉目舒展开,跟宝丫说,“我,圆满。” 宝丫胖脸蛋儿一鼓,“圆满是啥?” “好。” 宝丫虽不太理解,但好就好呀。 继续玩儿。 自己的新房子里外布置一新,如她之前所要求的那样围墙高高的在这贫民区简直是太突兀了。 偌大的院子里建了两个亭子,一个供闲坐一个供玩耍。 还有后院里留下的菜地连垄都犁好了,估摸着要不是因为太夸张,八成会买来些已经长成的菜栽在里头。 房间里除却她之前要求的那些,添置的新物皆透着无尽喜气。 她也是这会儿对结婚这个事儿有了真实感,毕竟她没结过,新手小白对结婚这俩字儿……不太了解。 好像不只是两个人共同抚养孩子那么简单,后半生都牵绊一处尽管他们俩签了那婚前协议。 打开衣柜,她眼睛瞬时睁大了。 衣柜里满满的都是衣服,料子有一般的,有不错的,有超级上乘的。 九安衣柜里也一样,小号大号的衣袍,超级骚包的小发冠。 再把梳妆台上的梳妆盒打开,好家伙,各种首饰发钗各种材质耀眼的不得了。 一时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呢。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褚行骁啊,他大手大脚拿钱当石头她又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自他们俩商议结婚到现在才四五天而已,他速度再快叫人去置办这些东西也运不回来啊。 所以准备这些东西的另有其人,褚廉或梁曳。 他们越是这样郑重,就越让她对这个身体的亲生父亲的猜测范围抬得越来越高。 奈何她对这大魏具体情况真不太了解,什么贵族权臣世家的,她一个都不知道。 猜了半天一无所获,她就决定不猜了。 以不变应万变,那两个老头总有撑不住先找她的时候。 不过这些东西算谁的财产? 跟褚行骁说了之后,他想了想,“又不是我买的,你的财产。” “但肯定是你爹出的钱,那不就是你家的钱?” “并不是。”他否认。 他都这么执意了,贺星棠也就收了。 不过还是好奇他既然从不拿庆国公府的钱,那他自己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难不成自己还有产业? 褚行骁想了想,“作为庆国公府的世子爷我是有岁银的。” 还有封地! 这个倒是贺星棠的盲区,她不清楚的。 而且看样子岁银很多很多,足够他撒钱如撒石子儿似得。 果然啊,当权贵是有好处,坐吃等死就行了。 如此一想倒是以前自己格局小了,想着努力赚钱供九安读书。 不管他读成什么样子只要品性好快快乐乐过一生就行了。 但即便再快乐也还是会为了生计做努力的,但如果继承了他爹的位置……那就只剩下快乐生活了。 看着她在那儿也不知琢磨什么,细白润嫩的脸庞微红,粉红的唇也咬住了。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用食指在她脸蛋儿上戳了下,“成亲后你就是我的世子妃了,可有想过到时我们如何称呼对方?” 她脖子往后缩了下,“大人有什么期盼?” “我觉着就像寻常普通人那样,叫夫君就行了。”他低声的说,眼睛里是有笑的。 贺星棠忍不住皱眉,“你是不是以前对婚姻也有过幻想啊?有个娇柔的姑娘温柔的唤你夫君,你展开粗犷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有点儿抱歉,我不太会演,若是需要我可以把自己的臂膀借给你。” 第59章 妖魔鬼怪都来了 夫君? 看着他那蓦一时跟九安一模一样的小表情,她可开不了这个口。 甚至有时候她想,他要是敢管自己叫义母她就敢答应。 纨绔世子成婚之事传回京都,且这婚礼在这边陲小城办,诸多权贵商议之下决定亲往边关庆贺。 养生饭馆重新布置完毕时,从京都而来的第一批贵人也到了。 岐阳侯贺兰筠带着厚礼进入小城。 城里百姓争相围观,这小城里哪有这阵仗,那豪华的马车皮毛发亮的骏马,随从衣服整齐簇新。 那光鲜亮丽让人彻底见识到京都贵人的威严。 队伍抵达县衙,褚廉与梁曳都出来迎接了。 岐阳侯贺兰筠不惑之年却是丰神俊朗,由此可见年轻时是何等风姿。 笑着与那二位寒暄,“喜事来的太突然,这贺礼都是匆忙置办的,贤侄要是不合意到时老哥可得给老弟说好话。” 褚廉笑着扶他往里走,“老弟不如现在就把斥责的话攒齐了,到时见了他先发难,先下手为强。” 梁曳也笑,“你是怕了你那儿子又管不了他,就让兰筠做坏人给你出气?打的一手好算盘。” “兰筠少年时那可是京都鼎鼎有名的惊雷剑刚直不阿,提起他的名号小孩子都怕的不得了。” 贺兰筠连连摇头,“被人称作惊雷剑完全是因为我年轻气盛又鲁莽,脾气一上来就跟人家提剑决战。年纪大了,可不敢再那般鲁莽实在丢人。” 三个人笑呵呵的走进大厅,下人也奉上茶点,和乐融融。 只不过,褚廉品茶时垂下的眼睛却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山中兵马正在对大越探子进行围追堵截,极尽戏耍玩弄之能把他们当成山里的野兔子了。 终于戏耍累了,潘睦遥遥的吹了一声哨子,探子也被按住了。 拴着用马拖回去,回了营地一路吹号角传递胜利,但活像土匪。 嗯,褚行骁治下就是这样的,全兵如匪。 邻居陈震老将军表示……很困扰。 贺星棠也很困扰,因为折腾完的人都会送到她这儿来。 他伤害人,她治疗,这不有病吗? 浪费药材! 此时那个浪费药材的人在教九安射箭。 亲手制作了两把小弓箭,跟着到军营混的宝丫也有一把,射的虎虎生风。 相比之下九安就文雅的多,累了他就无声的耍赖,或是转移话题。 护卫快马回营,“主子,岐阳侯进城了带了两车的贺礼,此时已到县衙与国公爷见面了。” 褚行骁几不可微的哼了一声,“没带着他那傻儿子傻闺女来现眼?” “没有。” 他不再理会,心里头却是嗤之以鼻。 岐阳侯在京都算是权贵之中智商不高的代表性人物,年轻时鲁莽冲动到处得罪人。 大家是故意激他发怒看笑话,面上又称兄道弟的,背地里都骂他大傻子。 后来皇上赐婚娶了昭敏郡主,连续生了一儿一女都傻乎乎的,完美继承了岐阳侯的蠢。 尤其是他那傻儿子上赶着追着二皇子常茂的屁股后头,每次他与常茂冲突那蠢货就掺和一脚。 被他教训多次仍旧不长记性,所以他连带着岐阳侯一家都看不上。 不过他能第一个就过来了倒是出乎意料。 县衙小小的哪能安置客人,于是乎流云坊改成的养生饭馆就成了此次世子爷婚礼的指定待客之地。 褚廉亲自将贺兰筠送到此处,分别后岐阳侯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齐二,可探查清楚褚行骁那要娶的女人在何处?” “回侯爷,已经查过了人在军营呢。褚行骁如今守关那营地里除了他的兵之外但凡有人靠近先是好言相劝,一旦不听就暴打……” “一如既往的混账。那就从陈震那边渗透,一定得见到那个女人。” “是!” 齐二退了下去,贺兰筠转身坐在榻上。 拿起茶杯想喝水,却猛地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的抖。 那是害怕。 —— 翌日清早,陈震将军那边派人来传信,巡兵在山中遇到了大越设下的陷阱。 一条腿几乎要断掉了,他那边的军医凑巧昨晚接到家中传来老母病重的消息回家了,两个小学徒根本处理不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帐,褚行骁和九安还没起呢。 交代潘睦待宝丫醒了照顾一下,她就上马随着来传信的兵士出营了。 快马行于山间土路,贺星棠猛地勒马,使得跟在后的兵士险些坠马。 “贺大夫怎么了?” 她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了他腰间的佩剑上。 “麻烦将剑借我一用。” 兵士不解但听话。 拿了剑在手中掂了掂,反手一转猛地朝山里扔了出去。 力气大的惊人,准头也惊人。 “啊!” 兵士睁大了眼睛,知道那剑扎了人他迅速跳下马跑过去。 贺星棠慢慢悠悠,等着兵士把人从树丛里拖出来。 “贺大夫,这人不是咱们军中也好像不是城里的,看他这衣服肯定外来的。” 她一看,也确认了兵士所言。 “鬼鬼祟祟在这儿潜伏定不是什么好货,把他扔马背上带军营里去。” 兵士自然听命,同时赞叹不已。 “贺大夫,您这功夫真不错。”反正惊讶到他了。 “以前这身体太差了哪哪儿都弱,最近养好了总算比之前强了许多。” 或者可以这么说,现在这身体被她调理的跟之前的自己差不多了。 武力值,敏锐度,都让她满意了。 毕竟以前跟岛国的变异人打交道,有时抓他们更是如跟猛兽对峙。 变异源不同他们的攻击力就不一样,有的那真是如同鬼魅。 所以投入此项工作的所有人都不是一般人。 赶到陈震将军的大营,他正等着呢。 见到还抓了一个人回来几分意外,“这是?” “这人鬼鬼祟祟的在两军之间的路上窥视,没准儿是大越的奸细。”贺星棠道。 兵士也点头,“肯定不是咱们城里的人,那就是大越过来的。” 陈震反倒是仔细的看了那人一会儿,脑袋都破了整个人处于昏迷阶段。 看着看着他眉头皱起来,“这恐怕也不是大越人。” 第60章 一下子丢两个我多大损失 不是大越来的? 贺星棠跟陈震老将军对视了一眼,“想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将他弄醒严刑拷打一番就知道了。” 一盆冷水将人泼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时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的。 但下一刻他就回过味儿来,兵士齐齐把他按住免得他挣扎。 陈震板着脸还是相当威严的,“你是谁派来的在这边关重地鬼鬼祟祟,到底在窥视谁?” 那人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喉咙一动。 “不好,掰开他的嘴。” 贺星棠这一声喊也晚了,但兵士把他嘴掰开他眼睛一翻腿也蹬直,死了。 …… 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贺星棠很是疑惑,宁死不屈? 那他的主子…… “陈将军,此人拥有这等意志想来他主家是比死还令人惧怕,这样的人您以前可曾遇到过。” 陈震叹了口气,“很多。” 这个答案就让人更迷惑了。 尤其是贺星棠对这大魏的权力机构不了解,她唯一了解的也就只有褚行骁那货了。 “我先去看看那伤兵吧。” 这些事儿也轮不到她管。 伤兵的伤是真的,陷阱里的器具如同野兽的牙齿扣住了小腿。 一圈的皮肉都绽开了,骨头也有损伤。 小学徒只敢给喂食了麻药勒住伤处止血,别的都不敢动。 接骨是不太难,可还有断开的筋肉呢,这般精细的活儿他们做不了。 贺星棠检查了一番后便将医帐门窗落下着手处理,仔细消毒,利用银针止血再进行接骨、拼接筋肉等等。 太阳高升,一身金华玉贵的褚行骁骑着骏马而来,她还没从医帐出来呢。 黑如玛瑙般的漂亮眸子一眯,“陈老将军对贺大夫的医术推崇至极啊,有了伤兵第一时间便将她请来了。” 他这话略阴阳怪气,但又不能直言他到底是不是阴阳。 陈震便微微颔首,“还未来得及恭贺世子爷与贺大夫有情人终成眷属,末将是个大老粗也不懂风雅,备了薄礼还望世子爷不嫌弃。” 说着给亲兵使了眼色,他们很快就把礼物抬上来了。 是一面大红酸枝雕刻的圆形屏风,那上头花好月圆皆是美意,褚行骁便笑了。 “陈老将军有心了,这贺礼我很是满意。到时陈老将军定要到场喝喜酒,您若不来我就派人来将您抬过去。” 都用上‘您’了显然这是开心了,陈震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这位京都来的纨绔子着实令人头疼。 终于医帐门打开,贺星棠从里面出来了。 褚行骁是第一个上去的,先看她的脸复又看她的肚子,然后问,“累不累?” “不累。你怎么过来了?” 他这守将真是儿戏,说跑来就跑来也不带先问问陈老将军同意不同意。 “我醒来就得知你就被人带走了,我当然得赶紧找。要是不见了一下子就丢了两个,我多大损失。” “……” 不能再理他了,不然指不定说出什么疯话来。 私下说就算了,这里这么多外人呢。 跟陈震汇报了一下那伤兵的情况,她这阵子在那边军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炼药。 消炎退烧止痛的都有,命肯定能保住。 闻言陈震松了口气,“多谢贺大夫。” “您不要客气,往后再有需要我的就派人去找我,定第一时间赶来。” 别的不说,单单是陈震同意跟她合作并将所有殉职兵士的后事交给她来承办,让她赚了不少钱她就十分感激他。 将要告辞,就见护卫搬着一个包装好的偌大的圆形物体要带走,她扬起眉尾,“锅盖?” 褚行骁微微歪头,束起的墨发随之滑动,“陈老将军送给咱们的新婚贺礼。” “锅盖。” “……” 很想捏一捏她那脸蛋儿,怎么就满脑子锅碗瓢盆的? “那是屏风,闺房之物。” “……” 这回轮到贺星棠无语了。 闺房之物? 怎么说出口的?! 护卫把屏风搬走,她也骑着马与褚行骁离开。 路过之前抓那鬼祟之人的地方,她勒马停下将此事告诉了他。 褚行骁眸子微眯,“陈老将军说不是大越的人,那么就只能是咱们大魏那些贵人养的了。” “你爹?你师父?”都是权贵。 “还有昨日就抵达的岐阳侯贺兰筠。” 这人更没听说过了。 “这人也是老狐狸?” “什么老狐狸,蠢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早年间在京都凭借容貌与蠢成名,权贵公子之间的笑柄。” 听他这么一形容贺星棠不由摇头,“既然是个蠢货那么想必调教不出那种意志坚定的人,可以pass了。” “怕什么?” 他没听清,微微弯腰凑近她满脸求知欲。 这细腰长腿的再加上这张脸往自己跟前儿一凑,她也觉着有些喘不过气。 往后退了一步,“我的意思是可以排除那个岐阳侯了。”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我家那位国公爷对于我要在此处办婚礼没有任何异议,甚至京都来人他也没反对。我就觉着他八成别有目的。” “跟司穹家有关系?” “或许吧。我们得谨慎万不能落入那老狐狸的圈套里。” 瞧他那对自己爹极其不信任的样子,贺星棠也不知说啥。 以前还能说一句担心九安有样学样,但褚廉的确是个老狐狸他的评价不假。 准备上马,褚行骁忽的抓住了缰绳,“你这肚子还能骑快马?” 她妩媚的眉眼微眯,“我还能顶缸你信不信?” “……” 把缰绳从她手里夺过来,“不管你能不能顶缸现在都不能表演,待你生……以后养好了身子再顶。” 她多吓人? 这都是军营里的战马,疯癫起来再把她肚子里的孩子颠出来…… 他都不敢想了。 害怕! 贺星棠无话可说,“不许跟旁人说我怀孕了。” “为啥?觉着丢人?” 他也不乐意了。 “因为民间有传说,怀孕三个月之前到处宣扬孩子会变成傻子。” “???” 不管他自顾自的往前走,褚行骁愣了片刻立即追,“骗我是不是?” “爱信不信,不信你就试试。” “……信!” 第61章 第三张协议了 县衙布置一新,同时也被京都运来的各种物件堆得无宽敞之处。 再加上褚廉与梁曳的队伍都在此处,于是乎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新房的布置。 原本是定在县衙的,可现在好像此处不太适合做婚房了。 于是乎国公爷通知褚行骁回去,商议布置婚房的具体事宜。 世子爷不太情愿的回了县衙,除了正堂外,二堂三堂加后院儿都满了。 他看了一圈儿复又看向那两个老狐狸,“二位是把我这县衙当成库房了,你们又舍不得花钱买个院子,那请问我成婚那日在这废墟过洞房花烛?” “……” 金贵的人不满意,影响就非常大,因为条件反射的就想让他满意。 “所以今日才将你叫回来,让你自己做主布置。我们上了年纪,哪还有精力操心这些?” “说的是啊,分明是你的婚礼你却整日在军营里,交到了我们手中你又不满意,是不是伤人心?” 两个老狐狸你一句我一句,还挺委屈。 褚行骁很是无语,分明是他通知了他们自己与贺星棠成婚的事后,他们就开始商量起来要怎么准备等等。 完全不把他这个当事人放在眼里。 现在又成他的错了? “不过运来这么多东西也着实是你们二位的心意,送到别处也不放心。这样吧,新房设在棠棠那里,那儿清净。” 他像是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两个老头都看他,眼神里…… 被他们这么一看,他几不可微的向后闪躲了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还不是被你们二位逼得没办法了。” “……” 在他们看来他是早有此想法,但一直不敢说。 这回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 贺星棠得到褚行骁要商议婚事的消息后从义庄返回新家。 他正在院子里勘察呢。 “你说县衙无法做婚房,要设在此处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那卧室你也看到了很小,又没有客房你跟九安住一处?”她直接不绕弯。 他想了想,“可以。这阵子我跟九安在一处的时间也多,他已经习惯跟我住一处了。” “大人对儿子的付出得到了回报,是你应得的,恭喜。” “……” 他是这个意思吗? 复又道:“我考虑的是如若将此处定为新房,那么日后我也得回来住。不然任谁看了都会说我是被你扫地出门了,颜面全无。” 清媚的眼眸微微眯起,贺星棠觉着她若是不明白他的深意,那她就是个傻子。 就是想以后也住在这儿呗! 拐弯抹角。 “可以。不过按着国际惯例我们立一个协议,签字画押无后患。” “……” 又立协议? 第三张了。 很快写下协议,褚行骁作为九安父亲可以住在此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走动,除却她的卧室。 再别的要求就是保持卫生,特别简单。 他看了看她,漂亮的眸子微闪了下就痛快的签字画押了。 看着她把协议收起来他控制住弯起来的嘴角,从今天开始他有合法居住此处的权利了。 非常好。 两个人就新房事宜谈了下,贺星棠没什么特别要求。 心中主要想的是九安对此事应当会开心,在军营这些日子夜里他与褚行骁同睡,从最开始有些不情愿外现在极其自然。 有求于他的时候唤一声爹,叫他认字筹算也都学。 他逐渐的习惯了褚行骁的陪伴。 一旦习惯,若有一天分离了小家伙必定受创。 这也是她答应成婚最最主要的原因,人活着得快乐。 两个人往外走,到了院门就听得外面有人说话。 “这家高门大院就是要嫁给县老爷的那个女人是不是?” “哎呦,你们外地来的吧还敢问这事儿。” “听说了这等事好奇呀,你们就住在隔壁肯定知晓情况,给说说呗,这个拿着。” 一阵笑之后,果真开始给八卦了。 “这就是个二皮匠的女儿她现在也干这活计,成天的倒腾死人可晦气了。哪想到命就这么好被县太爷相中了呢,听说县太爷还是京都的贵人呢。” “诶,那可不是现在相中的是早就相中了。那九安就是县太爷的亲生子,长得都一样呢。” “你别说是长得像。那眼睛漂亮的最美的女人都比不上,我那天瞧见了梦里都是县太爷的眼睛。” “你这婆娘又犯花痴!” 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说人家闲话还夹带私货。 贺星棠扭头看褚行骁的眼睛,他不刻意嚣张乖戾时是挺迷人的。 他也蓦地扭头看她,四目相对发现她还笑呢。 眉峰一皱,小声道:“不生气?” “她们说的是实话而且也没骂我,没什么可生气的。” 他小声的哼了声,“背后嚼舌头说我的人,都该将他们舌头扯出来用驴牵着绕城三圈。” “……” 他惩罚人的法子才多呢。 蓦地转念一想,“打听我的人是外地来的吧,还专门找到了家门口来,好奇心很重嘛。” 褚行骁一听有理推开门就出去了。 门口三个邻居妇女吓了一跳,看到县太爷就条件反射的跪下了。 踩着台阶下来居高临下的看了看那三个妇人,“刚刚打听本官私事的人呢?” “回……回大人,那个人已经走了,还给了我们一人一两银子,大人恕罪民妇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她们把收了的银子都拿出来了,就怕被喜怒不定的县老爷抓进大牢里去。 大家都听说过贺小丫那刻薄养母陈氏的下场,被发配到沙场之后活活折磨了两个月才没了性命。 听说死之前两条腿都烂的露出白骨了,脑袋上烂了许多的坑有虫子爬进爬出臭气熏天。 太吓人了! “那人什么模样?”褚行骁不耐道。 “是个年轻后生。” “衣服普通但民妇看到他的靴子特别好。” “对对,民妇还看见他戴着一个翠绿翠绿的大扳指呢,肯定很有钱。” 三个人自告奋勇的交代,生怕落了什么细节惹得县太爷不满。 贺星棠在门口都听到了。 跟回头看她的褚行骁对视,那些来到此城的富贵人好像对她特别的感兴趣呢。 第62章 冤家聚头 城中又来了贵人,长长的队伍威严富贵,引得全城围观。 此次队伍直接朝着养生饭馆而去,褚廉与梁曳已经到了。 华贵的队伍缓缓停下,偌大的马车正好停在门口,但停下后就没了动静里头的人不知为何没下车。 一时场面寂静的有些尴尬。 褚廉与梁曳对视了一眼倒是淡定,马车里的人是什么德性他们很清楚。 就这般尬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快马而来的声音由长街另一头传来。 转头看过去,只见世子爷白衣骏马风姿卓绝,阳光陪衬他金贵的不似凡人。 纵马而来甚至与此队伍的前锋相遇他也没勒马的意思,吓得那些兵士慌忙避开,刚刚的装X瞬时破功。 一直到了马车前他才勒马,打量了一下那安静的马车他忽的道:“怎么听着车里的人没气儿了呢,不会是死了吧?快,赶紧上去把他拖出来。” 潘睦等人就要动手,马车里传出了声音来。 “大胆,你一个小县官见着本皇子还不请安?跪下!” 男声,虚张声势的嚣张。 褚行骁笑了一声,“原来二殿下等着我请安呢,看你这意思我不请安你就不下车。那你就在车里待着吧,记得叫你的人把恭桶备好,别拉在裤子里。” “你……” 元常茂气的要死,从小到大每次碰到褚行骁都是如此。 这个混账不知礼不尊长,无所顾忌恶事做尽,而且最是喜欢与自己作对。 眼看两个人再次针锋相对,梁曳终是开口了。 “二殿下长途跋涉必是乏了,不如先下车到酒楼好生休息。世子安排的此处极是不寻常,这老板娘做的汤乃北部第一二殿下定要品尝。” “梁总管辛苦了。” 元常茂回应了一声,下一刻终于从马车里出来了。 锦衣华服,面白而瘦,不过五官清秀让他看起来特别的文气。 而且生于皇家天生的贵气再一加持,嗯,器宇轩昂的。 与褚行骁四目相对,清楚地看到他颊边一紧,咬牙呢。 又气又无奈,每次碰面的日常。 进了养生饭馆,元常茂四处看了看就不掩嫌弃。 “这边陲小城就是穷啊,城里最好的酒楼居然这般破烂,在京都这样的地方乞丐都不住。” 众人:“……” 柜台后的晚娘:拳头硬了! “那不知你小舅现在住的地方有没有比这儿好啊?”褚行骁扎心的话从后头传来。 元常茂哽住了,司穹现在被关在刑狱司呢。 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跟大越人勾结,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长达十余年。 也就是他镇守关口开始,就跟大越人往来了。 给大越奸细行方便,收取他们的钱财,以及拿了落阳堂特制的药为自己和亲兵服用避免被蛇岭的鬼物袭击。 再就是刺杀庆国公与世子,凭借自己的力量不够他还联系了大越人协助。 桩桩件件皆是叛国,目前为止他府里的人都入狱了。 大舅舅也被牵连至今在府中闭门不出,还有母后亦没有皇命不得出朝凤宫。 刑狱司仍在调查,所幸目前为止只能证明司穹所做之事都是他自己,大舅舅和母后都未曾牵扯进去过。 而自己能来此处为褚行骁这混账庆贺成婚亦是千辛万苦求来的,连续三天给父皇跪着,用的是兄弟情深的理由父皇才允。 想着好好表现让父皇满意,小舅舅犯的错不要牵连到自己。 想是那么想,但看到褚行骁……神仙也控制不住脾气。 “听说世子的未婚妻是个二皮匠,就是乡下里给尸体缝尸体做丧事的人。想当初京都里多少贵女要嫁世子爷,哪想到唔……” 他话还没说完呢后颈就挨了一下。 下一刻褚行骁就勾住了他肩膀,好兄弟似得跟他一块儿往楼上走。 手上用劲儿一步迈两个台阶,元常茂被他架着走险些摔个狗吃屎。 “我媳妇儿的确是会给人办丧事,平民百姓她能办如二殿下你这样的她也能给操办。不如今儿咱们就把这事儿定下,以后你下葬的事儿就交给我们来操办如何?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收最低的价。” “你……” 元常茂气的脸都白了,咒谁呢他? “我媳妇儿医术还好,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二殿下若是脚底生疮屁股流脓也能治,只不过那收费就贵了毕竟是个脏眼睛的活儿。” 常茂表示要呼吸不上了。 褚行骁却持续输出,“我媳妇儿呢还害怕狗,见着狗就想抡棍子暴揍。二殿下明日出门不如戴个头盔,免得狗头爆了再好的医术也缝不上。” “褚行骁!!” 元常茂一声大吼,下一刻就被推进房间里了。 世子爷也大步进来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袖子一挽眸子微眯,冷厉不耐烦,“这房间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清净且不说,关键能放火。二殿下夜里歇下时尽管脱衣服,哪怕这整栋楼都烧了你这里也纹丝不动。由此也不会发生你光着屁股四处跑的糗事,怎么样本世子贴心吧。” 元常茂已被他气得脸都白了。 “你……褚行骁你不用嚣张,从此以后你回不去京都了。你就在这边关待着吧,到时回去了本皇子有你好看。” 褚行骁一笑,“好看?是哪样的好看?如当时我在街上割了你腰带的那种好看,还是你出恭时拆了屏风的好看?亦或是当街烧你马车让你抱头鼠窜的好看?” “元常茂,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再敢骚扰我的人,信不信老子让你回不去京都。” 话音落下眸光巨冷,元常茂一下就老实了。 “你什么意思?”他坐下状似无知道。 “什么意思?你派来的蠢人满城瞎打听,这两日被老子抓了一波又一波,不用严刑拷打就哭唧唧的都交代了。你那两个舅舅好歹都是狡猾的狐狸培养出的人也算个人精,怎么你培养出来的就跟你一样蠢呢。” 瞪眼! 元常茂做到的只有瞪眼。 因为褚行骁说的都对。 他就是先派了一拨精卫进城打探情况。 褚行骁这个祸害居然要成亲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瞎眼又倒霉的女人。 他好奇! 第63章 你是不是真心实意嫁给我的 被褚行骁一通吓唬,元常茂短暂的安静了会儿。 这养生饭馆提供的饭食超乎他预料的精致,无论餐具还是补汤亦或是饭食小菜那香气、那外形、那口感…… 让二殿下彻底忘却了不开心。 吃饱喝足小休,身心舒畅下楼了。 楼里人不少,他无心去看背着手晃悠到柜台没瞧见人,明明进来时瞧见一个大胖女人在这儿的。 这里哪儿哪儿都算好,唯独人太丑,换成妩媚动人的女子在这儿那多赏心悦目。 于是乎脚步一转往厨房走去。 厨房没人倒是后院传来羊叫声,又像是羊嘴给堵住了似得。 穿过厨房一步迈过后门就看到那大胖女人按着四肢和嘴都被捆绑起来的大肥羊,一刀割开脖子,通红的血喷了出来呲的地上的大铁盆刺啦啦的响。 元常茂:“……” 默默的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大胖女人也还不错! 从厨房出来就碰到同样从楼上下来的岐阳侯贺兰筠。 “二殿下。” “侯爷别多礼。” 互相致意,之后并肩同行往外走。 “听说二殿下到了后,世子便来请安了。到了这边陲小城后,世子可比以前知礼多了。”贺兰筠笑呵呵道。 “那看来侯爷来了后他是亲自过来请安了,若不然侯爷也不会觉着他知礼了?” “……” 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毕竟褚行骁没对元常茂有礼请安,亦没有来见过贺兰筠。 这小城的确跟京都千差万别,就算很破很穷苦但到底挨着边关,整个气韵还是颇为不同。 自然而然的受吸引。 贺兰筠到底是先来了这周边有所了解,与二殿下同行一边跟他讲解。 后头随行着七八个人,优哉游哉。 转悠到了另一条街上人就明显多了,往来的百姓又好奇又害怕躲开偷看。 元常茂用眼角瞥那些乡巴佬,锦衣华袍他自是人上人,那些乡巴佬也不在他眼中。 蓦地,前方一匹白马奔来,他抬头望去眼睛就直了。 白马俊俏,那马背上的女子清丽脱俗,一身的朴素却是掩不住那清冷又妩媚的气质。 越来越近,他甚至都看得到她眼眸之中流荡的睥睨孤傲。 在元常茂觉着这一切时间都很长,其实就几个呼吸间而已。 白马卷起一阵细小的烟尘从他们旁边儿过去,拐进另一条街道不见了身影。 元常茂还处在失神之中。 贺兰筠则是惊异又微慌,脚下一转就往回走。 二殿下也因此回神,随后快速跟上去。 两个人无言又默契的追着刚刚白马的踪迹,没想到一直走回了养生饭馆,而且刚刚那匹白马就拴在大门附近呢。 贺兰筠脚步更快了。 元常茂察觉到他的反常立即追上来,“侯爷,您这大年岁还是不要做出格之事为好。别看此处边陲天高皇帝远,但国公爷和梁总管可都在这儿呢。” 侯爷:“……” 脚步放缓表情也调整好,“二殿下玩笑了,本侯又岂是那等风流之人。” “那就好,本皇子要风流了。” “……” 随后就见这二皇子蹬蹬的小跑进了大门。 后院里贺星棠把钱给婉娘送来,军营那边儿把近期的佣金结了,她分配完毕后就送到这儿来。 因为近来京都贵人抵达饭食等等要更为精致,许多东西都是城中商贩从别的城采购的,成本就大大增加。 需要钱。 正好婉娘把宰完的羊收拾妥当了,把装钱的箱子一收,刚笑呵呵的想问宝丫的情况就见那昨天过来的贵人冲了过来。 听到声音贺星棠迅速转身看过去,妩媚的眉眼隐含凌厉。 元常茂更觉着小心脏砰砰跳了。 “姑娘芳名?家在何处?父母可健在?可有远嫁的打算?” “……” 贺星棠眉头微皱,扫了一眼他这一身行头差不多猜出他是谁了。 只不过…… 她转头看向婉娘,“这傻叉谁呀?” 婉娘:“……二殿下。” 她很意外的样子,元常茂也把腰背直起来了,“没错正是本皇子。姑娘免礼,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再说本皇子向来与民同乐从不需要百姓跪拜。” 膝盖都没弯一下的贺星棠双臂环胸,眸子微眯攻击力乍现。 “听褚行骁说他曾当街烧了二殿下的马车,甚至把二殿下的头发都烧了一半。如今看这长度,他所言非虚啊。” “……” 元常茂的头发的确是相较于其他男人要短一些。 先是窘迫于这美丽姑娘说的事情,后知后觉她直呼褚行骁名字。 “你是……”他脸色都跟着一变。 婉娘立即道:“这位就是世子爷的未婚妻,咱们城里大名鼎鼎的贺大夫。” 她是想尽力抬高自己好友的,想想这都是皇亲国戚啊,她们平头百姓的什么都拿不出手。 唯一能用来给自己镶金的就是实打实的本领! 元常茂很失望,又很不服气,他褚行骁那混账为什么运气就这么好?! 贺兰筠已到了后门那儿有一会儿了,他紧盯着贺星棠似乎要查看遍她五官的每一处。 这种眼神儿想忽略都不行。 看向他,贺星棠眸子一眯清媚的脸庞呈现出一丝厉色来,“这位大人,我脸上有花儿吗?” “姑娘好胆色,见到本侯不请安便也算了,面对二殿下连腰都不弯一下。” 贺星棠头一歪,“我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更没学过给达官显贵请安。再说褚行骁告诉过我,见着任何人都不用弯膝盖,所以至今为止我还没给庆国公请过安呢。这位侯爷打算受我一拜吗?” 她就是一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所以特别莽的状态。 贺兰筠一哽,他这堂堂侯爷要是跟这样一个乡下人见识好像特别跌份儿,一时真说不出话来了。 元常茂还是一脸的痛惜之色,挥了挥手要贺兰筠闭嘴别说话。 “姑娘与褚行骁成婚真心实意的吗?” “……” 贺星棠再次确认了这个二皇子脑子有泡,褚行骁从小到大的欺负他是有道理的。 还没等回答呢,一道身影从后门出现,撞开了堵门的贺兰筠又把元常茂怼到一边儿去。 抵达近前,他一手圈住她肩膀往自己怀里带。 微微俯首柔软湿热的唇从她额角一擦而过,“告诉那个京都第一蠢货,你是不是真心实意嫁给我的?” 第64章 教你个大西瓜 他这一下来的突然。 贺星棠在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后再抬头看他,对上的就是他含笑又含……情的眼睛。 近在咫尺,热热的呼吸吹在脸上她眼睫都在拂动,痒痒的。 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嘴唇上,红红的一看就特别柔软。 热气沿着脖颈拱上来,她细白的脸一瞬就红了。 垂下眼睛,她躲开了他的视线。 实际上她不用回答了,这个状态就是答案了。 两人互有情意天作之合,那些想方设法要挖墙脚的会天打雷劈。 元常茂觉着心里堵得要喘不过气了。 这世上瞎了眼的姑娘怎么就这么多呢? 褚行骁心头一动,更收紧了手臂彻底把她圈到了自己怀里。 转眼看向元常茂,他扬起眉尾厉色浮生,“二殿下,还记得十岁时脱臼的手吗?” 二殿下一愣,脸色也极差,当然记得。 起因是褚行骁进宫面圣,他相中了父皇手上的扳指,父皇当即就赏给了他。 自己自然生气的,就想趁他不注意给拿走。 然后被发现了…… 然后手被他掰脱臼了…… 那个时候自己就知道,褚行骁这人极为护食,但凡属于他的东西哪怕他不要了,旁人动一下他就会使尽阴险之能报复。 见他不说话了,褚行骁才算顺意了些。 再看向贺兰筠:“侯爷来了数日我一直忙碌没时间请见,还望侯爷见谅。” “世子客气了,镇守边关本就事务繁多,理解。” 贺兰筠面色也恢复如常了。 “的确是忙。忙着抓一些不知从哪儿来的宵小,想尽了法子混进军营之中,抓住了还得严刑拷打还得给杀了,累得很。” 元常茂一听这话就心虚了。 哪想又听褚行骁道:“二殿下的人很好辨认,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人不明身份,抓住了就吞毒自尽可见背后的主人比死还可怕。” 二殿下眼睛一亮,“那肯定不是我的人,他们没这骨气的。” 大家:“……” 他还挺骄傲呢。 “就是不知侯爷手底下的人可有这等骨气啊?”褚行骁直问。 贺兰筠的脸不自然了下,随后道:“岐阳侯府的人各个都是贪吃的废物,就是外面那些世子都看到了,让他们为主子拼了性命怕是掉头就得另寻东家。” “那看来这些人的主子还得再调查。” 那两个人都点头,表示世子爷高明。 他复又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她脸已经不红了,不过能始终老老实实的在他怀里倒真是让人意外。 他有些不想走了。 “咱们回去吧,九安还等着呢。”自然压低声音,带着不易见的温柔。 “嗯。” 贺星棠应了一声,扭头跟婉娘示意一下就被他搂着离开了。 路过元常茂时还能听到他压抑的惋惜长叹。 出了饭馆两个人上马,两匹马长得一模一样,纯白的没有一丝杂毛。 鬃毛修的一样,乍一看连长长的眼睫毛好像都无差别。 这是褚行骁专门淘来的情侣马! 骑马出城朝军营走的路上才慢下来。 她转头看向他,“那个岐阳侯很是奇怪,盯着我看不像看新鲜倒像是见着了难对付的鬼。” 他立即拽着缰绳靠近她,并仔细看她的脸,“根据咱们俩之前的猜测你亲生父亲或许是个大人物,是不是你样貌肖父他认出来了?” “你觉着一个男人长着我这样一张脸会正常?” 这张脸的五官安在一个男人身上……娘娘腔。 他更仔细的看,甚至抬手准备捧住她的脸好生研究研究。 更快的把他手打开,“别又动手动脚的。” 他收回手,却把上半身探过来了,“刚刚你脸红表演的真好,我特别好奇你是怎么控制的,教教我呗。” “教你个大西瓜!” 恼羞成怒的给了他一脚,她立即驱马离开。 知道他故意的,但自己当时…… 想到的就是那晚在地底下的密室里的画面,无数次的想用神志不清来说自己记不清楚了。 但过后真是一点一点的回忆起来,往脑袋里钻。 负距离接触这种事,除非是心肝都烂了才能彻底不在意。 心理建设……没有用。 夜幕降临时就接到了养生饭馆里最新的消息,二殿下病了。 贺星棠:“……” 褚行骁倒是先冷笑了一声,之后就有点儿生气了。 “癞蛤蟆。” 骂了一句,但也没见他解恨。 九安把小脑袋一抬,大大的眼睛里都是问号。 宝丫在旁边儿鼓着肥脸蛋儿呱呱叫了两声,告诉九安什么时候癞蛤蟆。 小家伙明白了,继续低头折纸。 贺星棠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他看着是不太聪明,而且看得出从小一直被你欺压。你揭穿他派人来窥探他都承认了,自己的人很蠢还挺骄傲的,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别被他的蠢骗了,他善妒贪婪,从小到大但凡属于我的东西他都会觊觎,像他母家极其无耻。” 她眸子反倒眯起来了,“他是皇子,你是世子,他为什么总是会觊觎你所有之物呢?” 其实这一点她好奇很久了。 他们的冤仇自小积攒,无论是庆国公还是皇上似乎都没有给他们解开仇怨的意思。 可以说作为家长,特别不合格。 他眼神闪躲了下,“反正内情诸多。我现在……” “不想说不用说了。” 看得出他为难了,这里头的水太深了。 根据合约的关系,她不知道的好。 把胖宝丫抱起来,“睡觉去了。” 褚行骁猛地一把将胖丫头抢了过来,“我来抱,她太重了你悠着点儿。” 宝丫:“???” 胖丫头把小胖手在他肩膀上抓了下,“宝丫不胖,宝丫可爱!” 他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就乐了,“是,你可爱。” 可爱的他忽然想自己也要一个胖丫头,贺星棠肚子里…… 第65章 她的脑子开了光 京都最后一拨贵人抵达,与皇宫运送贺礼的队伍一同进的城。 长龙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全部进了城,可见来了多少人。 县衙再次迎来了最大程度的堆满,仅剩下一条从大门口直达正堂的路,两侧木箱堆得比人都要高。 奉皇命而来的官员先见了国公爷和梁总管,复又前往流云坊给二殿下请安。 捎带着还有岐阳侯。 与之同来的那一行贵人已在流云坊歇下了,婉娘抬头往上看,这二楼三楼守着无数下人。 那刚来的贵人会不会用饭等等也没通知一声,她这到底是否准备好心里也没底。 不过刚刚来的倒是跟前阵子的都不一样,一身的华贵还有利落,一男一女年岁都不大。 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直接上楼休息了。 正好的二殿下背着手晃悠下来了,婉娘给行礼,想着躲到厨房去。 哪想到这位二殿下又晃悠到厨房了,看着婉娘将灶上炖着的三四个砂锅拿下来,他问:“这都炖的什么?” “回二殿下,我家棠棠新研制的药膳,今日炖上了试菜。” 一听贺星棠,元常茂表情一变甚至当即来了兴趣。 “本皇子来试吧。你们这些在边陲小城生活的人哪里吃过山珍海味,由本皇子试过的菜往后必然大卖。而且还可以在菜谱上着重的标注,本皇子曾吃过必保每天被疯抢。” 婉娘:“……” 这位二殿下的自信可真的是……让人手痒痒。 遂将药膳每一样盛出一小碗,不同的汤色搭配不同颜色的小瓷碗那可真是让人食欲大动。 二殿下挽起衣袖拿起勺子,摆出优雅矜贵之态,开始品尝。 婉娘抬手摸了摸额头,其实就算这位二殿下真给出意见来,她觉着也没采用的必要。 “嗯?这里头的党参气味儿别致,山中六年以上。” “!” 婉娘还真是意外至极,这都能尝出来? 看她惊讶,二殿下骄傲一笑。 “你家棠棠跟褚行骁育有一子,那就说明他们多年前就在一起了。她眼睛是不是有些问题,譬如视物不清什么的?” 婉娘:“……” “我家棠棠是大夫,为人治病的事不是儿戏,所以她眼睛很好。” 只听得二殿下叹了口气,又无法理解。 她能看上褚行骁,只有眼睛不好使这一个解释才合理。 就在这时有人进了厨房,正是今日抵达的那两位年轻贵人,一男一女。 “下楼就听到二殿下叹气,可是这里的饭食不合胃口?清澄与哥哥早有先见之明带了厨子过来呢,二殿下尝尝他的手艺?” 元常茂看了他们俩一眼轻轻地哼了声,“这里的饭食比之京都厨子做出来的不知美味几倍。相比之下,京都那些名厨做出来的只能称作猪食。” 对这两个人不喜。 这二人出自谢国公府的二房,这位二爷庸庸碌碌没什么实绩就是啃老。 老国公的大儿子在五六岁时夭折了,据说极其聪慧还是个习武的天才,哪想到天妒啊染病离世。 剩下的这些就极其普通了,全部啃老整整齐齐。 二房这正室所出的兄妹也不怎么讨人喜欢,京都权贵聚会大家说说笑笑时,他们俩就会想方设法的把话题转到自家去。 显摆他家的什么什么好,从拴马桩到榻上桌他们家比皇宫的还要好。 暗戳戳的显摆,俩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特别讨厌。 二殿下是难得有机会怼人,说完了之后心情可舒畅了。 谢清澄和谢清河对视了一眼,“这边陲小城的厨子手艺能得二殿下肯定可真是大福气,但二殿下这么说的话难不成咱们整个京都的人都吃猪食?” 元常茂转过头看他们俩,“本皇子说你们吃猪食,你们偏生的要把整个京都的人都带进去。本皇子怎么记得皇上也住在京都呢,你们骂他吗?” 兄妹俩对视一眼忽的弯腰俯首。 “臣不敢。” “臣女不敢。” 哼了一声,二殿下继续品尝,蓦地道:“你们带来的那个厨子呢,人都带来了还不领出来遛遛。” 谢清河立即把人给带来了,一个穿着白色布衣头发也整齐包裹起来的年轻男人。 肤色有些发黄但脸长得挺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他是太方圆了。 只这么一看元常茂就没什么兴趣了,长得好看的人做出来的才能称作美食。 长得丑的做出来的那叫……饲料。 他根本就忘记了眼下品尝的药膳分明是婉娘做的,贺星棠只是写了菜谱而已。 那个厨子被二殿下叫进来又给撵出去了,低头躬身的退到无人处,他才把眼睛抬起来。 一双琥珀色的瞳眸,极其特别。 没错,正是裴双。 他被重伤至今没有痊愈,但能够逃出生天已是大幸。 褚行骁……此仇不报寝食难安。 “嘶!” 猛地一回身,腰间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也就是这时他发现了些什么,墙根底下有点儿不对。 上前踩了两脚,这下面有密室?! 清点皇宫送来的贺礼,数量和贵重程度超过了贺星棠的想象。 甚至婚服都是宫中给定做的。 再看褚廉、梁总管甚至褚行骁都没任何意外,好像在他们看来这一切很合理。 贺星棠觉着不合理。 这皇宫之中对庆国公府恩典有加也就算了,这些贺礼中一半都是女子所用所需之物,摆明了这就是送给她的呀。 古朴厚重华贵无双,这些玩意儿是镇宅之宝吧,看着好像是从哪家隐藏严密的库房里掏出来的。 忽然间的说都归她了,心里还真惴惴的。 她就想着若搬回家会不会下一刻就有官兵冲进来,控告她偷东西。 该说不说她的脑子像是开了光,刚刚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就有人来了。 看到这些东西整个人都像是被电了似得,“我岐阳侯府祖传之物不见踪影多年,今日缘何都在此处?” 第66章 期待起来的婚礼 贺星棠后退,决定不参与。 褚行骁倒是眉尾一扬脚步往前就要跟岐阳侯掰头掰头。 她一把捞住他腰带,直接拽着退到边角处,把舞台让出来。 贺兰筠快步走过来,那些古镜、高凳、雕漆几、屏风…… 再到捏丝彩盘、碗盏杯壶…… 成套的头面首饰铺满了箱柜,耀眼的京都中的贵妇瞧见了都得眼红。 “这就是我岐阳侯的祖传之物啊,儿时我还见过的,怎的……怎的在此处?” 梁曳抄着双手走过来,“侯爷怕是看错了,此乃皇上赏赐给世子与其未婚妻贺大夫的,怎么可能是岐阳侯府之物?” 贺兰筠一愣,他就是把双眼抠了也认得出这些就是他家的东西啊。 儿时他亲眼见过自家的库房,这些祖宗传下来的古物多的数不清。 年轻时又收获了很多很多的不动产,可后来就不见了,动产不动产一样的消失不见且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简直见了鬼。 可皇上赏赐之物你敢说自家的?刚刚他都说错话了。 遂整理了一下面部神色,“可能是老弟我看错了,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 褚廉把人家官员手上捧着的小箱子打开,里头一沓的地契。 贺兰筠凑过去一看,险些厥过去。 就是这些,这些都是他家的。 褚廉把所有地契翻看了一下之后就笑了,“丫头过来,这些庄子田地铺面等等都过给你了,都是你的了。” 贺星棠:“!!!” 为什么? 褚行骁立即推着她走过来,“多谢皇上了。” “又不是给你的。” 褚廉手一让,示意贺星棠收着。 “???” 这就更奇怪了。 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岐阳侯,她就伸手接过来了。 “多谢皇上,多谢国公爷。” 再看那位岐阳侯,贺星棠觉着他要缺氧了。 一张张的将地契全部看了一遍,之后就收起来了。 岐阳侯的视线要把她手里的东西盯出个窟窿来了,她觉着此事蹊跷的有矛盾转移的嫌疑。 就是这些东西可能真是岐阳侯府的,但不知为何被皇上弄去了。 他要拿来给庆国公府示好,但直接给褚廉或是褚行骁都会引得贺兰筠对其生恨。 给了她呢贺兰筠就只会盯着她了,甚至哪天想不开了下黑手就会把她当成目标。 她是危险了,但褚行骁安全了呀。 当然了,这只是她初步的猜测,且没把出场的任何人往好里想。 或许也没那么简单,水更深,只是目前她不知道而已。 指名赏赐给贺星棠之物全部搬到了家中去,可把两边的邻居羡慕坏了。 那高门大院的跟旁边的房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离远了一看还以为两旁的房子是马圈。 可现在谁也不敢靠近那大房子,高高的院墙阻隔的可不只是小偷,还有无法逾越的阶级。 当然了,也有心思不正的想翻过高墙发一笔财啊。 人是进去了,但没再出来过。 大门紧闭,院子里满满的,贺星棠和褚行骁并肩而立正看着这些东西发愁呢。 仓房修的太小了,目前这些东西无处可放。 唯独空着的是给九安的游戏屋,那里空着呢。 这些可以搬动的贵重之物的确是让人眼睛发花,但让贺星棠更看重的自然是那些不动产了。 庄子有京都的,也有南部风水宜人之地。田产大多在东边儿,位于粮食极其高产的那些城池。 再就是一些在京都城里的铺面,永久地产目前外租给人开书斋呢。 无论哪一个都特别值钱,这些东西实际上就算皇上自己不在意他到时用来赏赐给有功劳的人做人情都是大大的好。 “岐阳侯说这些东西是他家的我觉着是真的,但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些东西为什么不翼而飞到了皇上手里。” “他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褚行骁斩钉截铁道。 忍不住扭头看他,对于拿了这些东西他是一点儿不亏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岐阳侯对此生恨,会因此报复怎么办?” “那就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胆色了。年轻时他尚且有此勇猛,但现在……静如乌龟。” 贺星棠觉着他太过自信,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此时此刻,那只兔子在养生饭馆的房间里正在砸东西呢。 上好的一套茶具被他摔了听了响儿,但心中气郁并没解决。 蓦地房门被敲响,他整了一下神色叫人进来,没想到是谢清河谢清澄兄妹俩。 “在房间听到侯爷这里有瓷具碎了的声音想是这里的东西不合意,清河与妹妹将自家带来的杯盏送来还望侯爷心情畅快。” “我和哥哥还望侯爷保重好身体,您若是身体不适我们兄妹俩知道的一些事儿也不好跟您说了。” 谢清澄一副有秘密的样子。 贺兰筠果然重视了,“贤侄坐下说。本侯身体好得很,就是刚刚手不稳将茶具摔了。你们两个孩子又知道些什么事?闲来无事说说吧。” 兄妹俩对视一眼,谢清澄先道:“我们临来时听祖父说起京都旧事,这回皇上赏赐给褚世子那个未婚妻的铺面在二十多年前是侯爷您家的。据说是皇上亲自封赏的,可也没听说收回了呀,怎么忽然间的又给旁人了。” “祖父特别不解,遂让我们兄妹若见着了侯爷就好生安慰一番。那些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人生在世和乐之事众多那些死物不计较也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贺兰筠自然都听明白了。 他又岂会不知那些铺面、庄子、田地是自己家的?! 全部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赏赐,全部归功于…… 现如今皇上是玩物归原主这一手呢。 乍一听是顺理成章,可他不服气。 他明明是第一顺位。 谢家兄妹两个看着贺兰筠一会儿一变的脸不由暗笑,实际上他们就是奉了祖父之名才亲自来到这穷苦的破地方的。 若不然这种地方谁会来?待在此处多一秒都是煎熬。 后窗下的墙上一个身影无声落下,裴双也将房间里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谢家那兄妹要搞事,一路来他听了个齐全。 没想到早早到此的人也要搞事,褚行骁跟贺星棠这个婚礼…… 他忽然期待起来了。 第67章 她说把钥匙给我 婚期就在眼前了,城里到处都是从京都来的人。 在普通百姓眼里都是贵人,他们趾高气昂看低这里的一切,但又好像对这城里的一切都感觉很新鲜。 这摸摸那看看,还得打听打听。 就……贵人也挺没见识的。 褚行骁从县衙出来又匆忙的直奔新房,眼下他总指挥所有的布置,还有新婚当日的事宜。 虽说得从简,但条件能支持的必然还得支持。 梁总管手底下就有人专门抓这块儿的,宫廷大婚他们是行家。 可梁曳从最初来到此处就把那人才带来了……仔细想想也是深意满满。 潘睦把婚房的布置近况禀报了一番,若按照宫中礼制那的确是差得远,因为房间太小了。 不说别的,就是该摆在床上的东西都摆不下。 “夏公公说了,可以将所有物品另摆放不占婚床的位置,若不然当晚主子想洞房花烛施展不开。”床太狭窄了。 潘睦甚至想说若不然趁着这两三日的时间,重新打一铺床来。 拿着礼册的手一顿,褚行骁转眼看向他,“施展不开?” 潘睦立即讪笑,“属下忘了贺大夫已有身孕的事情,主子也自控了得,问题不大。” “……” 他严重怀疑这跟了自己数年的家伙故意的,什么不该提他就专说什么。 “贺大夫有孕的事不准外传,没满三月四处宣扬于孩儿不利。再就是我的确自控了得,此事天下皆知不用你替主子宣扬。” 潘睦憋笑,一边领命,“主子说的是,属下领命。” 淡淡的哼了一声,根据自己跟贺星棠签下的协议,他是没有进入那婚房夜宿的权利的。 洞房花烛那一晚……他待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到九安的房间去。 遂挪到九安的房间看,除了准备好小孩子的东西外再无其他,若到时他真过来住睡地上? 潘睦准确的接收到了主子的神色,立即道:“我去通知他们将这房间重新布置一下,新的被褥下午就能送来。” 褚行骁眉峰一动,抬手阻止道:“现在忙得很没时间管这些小事,先原样保持着吧。” “……” 又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潘睦很想确认他是心里话吗? 布置一床被褥的事儿,再忙也能顾过来啊。 不过褚行骁转身就离开了,他也不好说啥。 高高的院墙亦是布置了一下,他着重的查看了一下。 高墙都弄了防盗防宵小的措施,实际上防的不是周遭的宵小,那些都是小角色。 他防范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到了这小城里,他总觉着不安。 “主子,婚服熨烫好了夏公公的意思是让你跟贺大夫都试一下,有不妥的能马上就改。” “她去陈将军大营治疗伤兵了,得过了晌午才能出来。出来后还要去义庄,她准备将那里重新改造一下把丧葬的生意做得更大。其次再在地下挖一个地下室,专门用来装那些皇宫送来的陪嫁,定做两把钥匙其中一把送给我。” “……” 潘睦依稀的在主子的言辞中听到了一丝丝的显摆成分。 遂顺着他意道:“贺大夫对主子信任,所以把如此贵重之物交个主子保管。” “不,她是觉着我有万贯家财所以不会觊觎她的钱。她这个想法很正确,我认为她可以把所有的地契都交给我。” 潘睦轻轻点头,“主子所言极是。我想贺大夫很快就会觉着那些产业是累赘,肯定会交给主子保管的。主子对管理这方面是天纵奇才,要交到您手上必日进斗金。” 褚行骁爱听,他的封地虽是不大但富裕也是真的,尤其盛产大魏最顶尖的白玉藕,还有诸多北边没有的鲜果。 他封地的百姓全民种藕,最好的进贡皇宫,其他的全国贩卖。 恰巧的贺星棠有两个庄子就在他封地呢,他简直觉着这是天意。 —— 贺星棠的确是看中了义庄地下的那块地,想要建一个密室,如流云坊地底下那个。 那简直是个天才的杰作,外人要莽撞的进去就会栽在强烈的催情药之下。 独自回了养生饭馆从后门进去,没惊动任何人她要查看一下这地下室的外面都怎么做的。 之前那个撒药的小窗口她是知道的,如今被填上了也是担心这里的人会倒霉的中招。 外部开启的门在何处她跟褚行骁目前都没找到,唯独把二楼直通地下的暗道给填了。 但之前那两回无论梁曳还是褚廉的人肯定是从外部进去的。 转到了房子侧面,与隔壁给红梅开绣房的院子相邻,这地上的青石砖瞅着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转身去找镐头,一道身影落在了她刚刚站着的位置。 裴双观察监视着这里的每个人,上回贺星棠来了他就看到了。 后来又发现了这饭馆地下有暗室,如今她特意跑来他就更肯定这地下有猫腻。 观察了下地砖,他俯身抠出两块,下面铁制的圆锁就露了出来。 锁不需钥匙,扣住拧一圈儿刷的开了一个一人宽的口子。 他纵身跃下,那打开的暗门又刷的关上了。 提着镐头回来的贺星棠:“……” 扭头看四周,并无人影,可是这摆明了有人把她当螳螂了。 她先寻着这地儿,一转眼的功夫就被截胡了。 只不过这进去的人…… 是一个还是两个呢? 一个的话八成会暴血而亡,两个的话那就是春天来了。 她笑了一声,随后提着镐头原地静坐,她倒是要看看这地底下的是哪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裴双脚下无声的落地,黑乎乎的一片,还未适应黑暗查看这里的情况了,一股淡淡的异香钻进鼻子。 他血脉涌动热气上拱,头脑也在瞬时发出嗡嗡的声响眼前发花。 下半身的反应来临,清楚的告诉他,需要女人。 “不好!” 第68章 姐是你扑棱不了的女人 半个时辰后,那铁板下发出猫挠一样的声音,咔咔的。 贺星棠笑了,拿着镐头在铁板上敲了下,“敢问这位黄雀现在可好啊?” 底下又是一阵猫挠。 她享受了一阵儿,感觉那铁板快被挠碎了她才慢悠悠的把锁扣拧开了。 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爬出来,她稍稍往后躲了下顺带着屏息,从地下飘出来的空气都是有毒的。 这位黄雀终于上来了,呼哧大喘气浑身冒热气,长发散乱的往贺星棠那边儿摸。 她立即给了一脚。 但他不放弃,又往这边摸。 这回直接用镐头把他身体叉住,顺带着抽出银针在他腰腹某处扎了一下,他浑身紧绷的力道一下就卸了。 “姐是你扑棱不了的女人,放弃吧少年。转过来我看看,到底是哪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用镐头把他翻过来,他还在喘着粗气呢,但身体没了力道柔软的恍若面条一般。 一看这乱发之下的大脸……贺星棠还真吓一跳。 那么圆又那么宽,怎么做到的? 再仔细一看,这人闭着眼眼周的皮肤发红,嘴唇也红,除此之外颜色不变。 这脸有蹊跷啊。 直接上手撕,他估摸着也疼,把眼睛睁开了。 这琥珀色的眼珠子…… “大越的五皇子,裴双。好久不见啊,你不在褚行骁给你置办的地方养老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这一脸的伪装,这一身的衣服,想必你是跟着姓谢那一家混进来的吧。” 只一看就全都明白了。 这一身是厨子的衣服,养生饭馆只有婉娘一个厨子加上红梅来帮忙。 而京都来的人带厨子的仅有那最后到达的姓谢的兄妹两个,如元常茂那种自诩金贵的蠢蛋都没带厨子。 裴双热气上涌只觉着血管要爆裂了,听得到贺星棠说话,但伴随的还有耳朵里的嗡鸣声。 那是自己血液急速涌动的声音。 他是把自己手腕咬破了才撑着爬上来的,不然非得在那底下暴血而亡。 倒是她刚刚扎了自己那一针挺好的,让他平复了许多,尽管身体无力宛如待宰的羔羊。 可也比那样死掉要好得多。 贺星棠像捆羊一样把他给捆了,之后往肩上一扛轻松带走。 褚行骁看见时真是懵了好一阵儿。 她说她现在能顶缸,原来是真的能。 “你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十分惊人。 贺星棠把裴双扔到地上拍了拍手,“他又没多胖,还抵不上一口缸重呢。快看看这人是谁,你的人有没有给你送来消息说他逃跑了。” 褚行骁这才仔细看地上这货…… “裴双。” 他当然知道这货不见了。 还是被营救走的,只不过这一次的营救特别的蹊跷,不像是大越的人干得。 同时也不像是大越隐藏在京都的奸细做的,反而像是某些有目的的人不得不把他放出去,在营救的同时并没有伤到看守的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声张,就想看看这裴双被放出来后到底会不会出现。 果不其然,出现了! 由此可证,这次借着他成婚的由头聚集到这里的人都不简单。 “他这状态……” 褚行骁仔细一看发现不简单。 贺星棠坐在小凳子上,“他进了流云坊的地下室。” “嗯?他居然还摸进去了。不过你怎么把他抓住的?你也进去了?” 他立即蹲在她身前仔细查看她的脸。 被他看的忍不住皱眉,“我没事,我一直守株待兔来着。” “那药有多强你应该知道,哪怕吸了一口你怕是也会有反应。尤其你现在身子……” 他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的担忧。 贺星棠双臂搁在膝上身体往前探,双眸清亮略显压势,反倒逼得他往后躲了下。 “我要是真受了影响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勉为其难、舍身就义、慷慨赴……” 她给了他一脚。 就知道他脑子里没想什么好玩意儿。 他抿了下唇,优越的眼眸也转向旁边儿闪躲了下,耳朵尖微红。 “……” 不能跟他扯这个。 而且凭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真是中招了,再用他解药…… 肚子里这个生命怕是经不起‘敲门造访’,会没命的。 “咳咳,你们两个就不想知道我为何逃出生天后没有回大越反而在这儿吗?这一路来我可是知晓了很多秘密。” 被忽视的裴双终于开口了。 那两个人同时看过来,眼神儿都是一样的。 “你能逃出生天又来到了这儿实际上都是被设计好的,甚至混进谢国公府的队伍也是背后推手的功劳,你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褚行骁淡淡叱道。 贺星棠立即道:“谢家那对兄妹会来是因为有目的,如同岐阳侯一样。我想唯一例外的是二殿下,他最大的目的八成就是想看看你要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顺便落井下石。” 他扭头看她眼神几分幽幽,“他不止落井下石没成,还嫉妒羡慕的做梦都在哀叹。” 让他忍不住想把那蠢货脑袋给揪了。 “……” 忍不住唇角抽搐,幼稚! “岐阳侯大概跟我的身世有关,一样的姓氏未必巧合,我可能是他家的人。谢国公府应当也猜出了此事,但知晓内情的又不敢直接露面于是就派出了小辈来扰人视听。” “皆是庆国公与梁总管的算计,只要亲赴之人就落入了他们设好的圈套,而我们俩就是这圈套里的饵。” 两个人三言两语,成功的让裴双闭了嘴。 “你们俩……都知道了。” 尤其是贺星棠的身世,她居然都猜出来了。 两个人同时看他,“很遗憾,你的情报没用了。若是不能再提供别的信息,就该送你上路了。” 他闪躲了下,复又道:“你倒是奇怪,明知自己的身世不想着报仇反而还要与他成婚,不孝等同于大恶!” 忽然被冠了大罪的贺星棠还真一愣,反倒褚行骁眸色微变,随后直接把他给敲晕了。 “……” 这又是为哪般? 看向她充满疑惑的眼睛,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亲生父亲应当是被我父亲害死的。不过没有实证,都是这么传说的。” “你……我本想调查清楚再告诉你,毕竟事关重大。只是太难查了,将近二十年证据全无。唯一可查的就是当年知晓的人的口证,可摆明了谁都不会说实话。” 话落,他眼睛里是沉重和不安,这么大的事儿他其实想着一直隐藏的。 可摆明了藏不住,这世上没有能永远隐藏的秘密。 贺星棠轻轻皱眉,看着他逐渐凝重的小眼神儿,蓦地抬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又不是你杀的,你又怕什么?!” 第69章 把惊天秘密都告诉她了 他怕什么? 怕她得知真相会对他生恨,是因为他的父亲才造成了她父母双亡她也因此在打骂苛待中长大。 后来又因为他们的权谋算计与他发生那种事,生下了九安。 这期间遭受到的辱骂和奚落更是数不胜数。 现如今她要与他成婚,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成婚这件事自己使了哪些心计。 用孩子做借口,用坦荡父爱做阴暗的挡箭牌! 看着他的眼睛,里头好像藏了许多许多难言的情绪。 她复又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如同摸一只耷拉耳朵的大犬。 “跟你没关系,我就算是心里有恨想要报仇也不会找你。不过这么算的话你们家真是对不起我家,你们家应该偿还的却已经去世了,我又不能代替她狮子大开口。” 她说的是贺小丫。 可怜的小姑娘,给多少补偿她也收不到了。 “你说你母亲?我们把她从山中运出来风光大葬怎么样?” 他以为说的是那个女人,立即道。 也是慌忙之中想出来的补偿之法,只要能让她顺心怎样都行。 她微微摇头,“既然我父亲是谁你已经知道了,就得将他们二人合葬才是。他葬在哪儿?” 还真把他问住了。 “你也不知道?岐阳侯肯定知道吧。” “他……也未必吧。你恐怕根本不知道你父亲具体是何人,他出现之后用的名字是韶兰芷,他姓韶不姓贺。” 这倒是让她意外,“为什么?” “韶兰芷出现时说是江湖中人,医毒双绝惊才绝艳,据说是皇上游历江湖时相识的。正值大魏与大越交战落阳堂又使出了那些鬼物一时边关兵马死伤众多。是韶兰芷出山制出了生克之物,挽救了数不清的兵将性命。” 贺星棠看着他,“实际上他并非江湖中人,是岐阳侯府的人,但他不能用真实的姓名。” “对。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这回岐阳侯来了才把这些联系上。” 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不得而知。 他单膝跪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还有秘密,岐阳侯府的长公子在不足十岁时就夭折了,据说是个神童。但显而易见他没有夭折,反而是隐姓埋名八成一直跟随在皇上身侧。” 还有这等秘辛呢。 她也专注力十足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因为认真,妩媚的眼眸也睁大了,红唇微抿细白的脸蛋儿也鼓起来了些。 他眸子微闪,直接将手臂搭在她膝上看起来要说更大的秘密,由此她也没阻拦还把耳朵微微侧过去了。 “谢国公家的大公子也在七八岁时夭折,据说也是个奇才。实际上二十多年前很多这样的事,权贵家的公子小姐只要在小小年纪表现出异于寻常的天分,最后都被老天收走了。” “这么说那些人实际上都不是死了,而是都被秘密的带走了藏身在皇上身侧为他卖命。” “当时也不止皇上一个皇子,那时权利相争的厉害,先帝驾崩前夕夺嫡之争十分惨烈。待皇上登基后,那些参与夺嫡的兄弟相继的都死了。” 这种秘密现在没人敢说的。 但他却是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只是因为她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那你爹为什么要害了韶兰芷?” “……” 这个问题…… 褚行骁难得的展现出了几分难以启齿来,贺星棠一看兴趣更大了。 晃了下腿把他压在膝上的手晃下去,“快说。” 反正说了那么多秘密了,不差这一桩了。 “传言说是因为嫉妒。韶兰芷当时风头无两,不止边关的兵将感谢他连民间百姓都说他是天降贵人挽救大魏子民性命。尤其在京都更是疯狂,许多权贵家的小姐要嫁给他。那时皇上刚刚登基,他的风头已经盖过皇上了。” “功高盖主呗。你爹是皇上的拥簇,然后就奉命害了他性命。” 他又难以启齿了。 贺星棠叹了口气,“对于人的身体来说,有屁一次放干净有利于身心健康。” “……” 他把手又放到了她膝上,“怎么忍心骂我呢?” 忍不住唇角抽搐,真是跟九安学的越来越像,动不动的小撒娇小耍赖,让人想动手都于心不忍! 把他手拨下去,“说。” 他再次倾身凑近选择用最低的声音说。 贺星棠也不得不把头侧过去,让他说秘密。 待他说完她的眼睛果然睁得更大了,颇为震惊的看着他,“没看出来国公爷是个大力士,能戴着那么厚的一顶帽子自在的活到今日,佩服!” “……” 把她竖起大拇指的手包住,“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其实是我舅父。” 贺星棠更惊叹了,“你们京都圈真是复杂。” 水好深啊! 揉捏她的手,褚行骁叹了口气,“难道最可怜的不是我吗?” 可怜? 仔细的看了看他这个京都第一纨绔,哪儿可怜了? 不比那些穷苦的连饭都吃不上的百姓幸运的多? 可一看他那小眼神儿…… “这也就是你为什么非要做纨绔的原因?因为都知道你是皇上的孩子,拥有继承皇位的权利,如若你一直天资聪颖又得百姓喜欢那么其他皇子党派的人就会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如果你是个纨绔不学无术的话那就简单多了,他们会把你当成反面教材,而且还不用担心你会抢皇位。” 褚行骁弯起眉眼一边握紧了她的手,“你果然了解我。” 的确是了解,因为他真的很聪明。 乖戾的行事大家都觉着他做不出人事,但细数下来他从未做过鱼肉百姓伤天害理的事,惩罚的无一不是恶人。 年纪小小时暴露天分太危险了,他能用纨绔来包装自己可见他有多聪慧敏感。 如此一细想,还真是挺可怜的。 拍了拍他的手,“你也别那么大压力,韶兰芷之死跟你没关系,我是不会迁怒你的。” 她觉着自己若是不跟他说明白了,八成他会一直磨叨。 唉,一直纠结于此,精神容易出问题。 他本来就够疯了,再疯她可受不住! 第70章 成婚的这一天 两个人交谈许久,足够让晕菜的裴双幽幽转醒了。 “唔~~”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就被褚行骁又一脚踢晕了。 贺星棠:“……” 其实他很强,当时自己给他下了几针会造成什么后果她很清楚。 但他逃出生天后硬生生的逼迫自己冲开经脉,那是很痛苦的寻常人根本撑不住。 所以他身体有些受损,跟之前相比大打折扣。 褚行骁直接派人把裴双给拎到了房间去,贺星棠没有再管。 反而是思虑起刚刚知道的这些秘密。 她觉着韶兰芷的死兴许没那么简单,世上的人大多以偏见猜测人,并且会将那种离奇的猜测当做真的来四处宣传。 能够经历夺嫡大战而坐上皇位的人哪会那么幼稚,会嫉妒手下的人比自己更得民心? 再说韶兰芷会攻克大越落阳堂鬼物的本领兴许是集当时众多人才所成。 但需要一个人来执行这个任务,起到一种天降贵人的祥瑞象征,让大魏百姓安定下来并在心中坚定必能战胜大越。 再加上这次的婚礼之事,褚廉与梁曳先是施计抓了司穹卸下他守关的位置。 之后利用婚礼之名把京都的人引来,路迢迢,能亲自赶来的就是目的不纯。 而她的身世……八成他们早就透露到京都去了。 那些在怀疑名册上的人都知道韶兰芷的女儿还活着,在这边关与褚行骁生了个儿子。 心有鬼的,都坐不住了! —— 婚礼当日。 褚行骁身在县衙,换上喜服,那长腿窄腰金玉之辉。 墨发整齐的由红玉冠扣住,那张本就优越的脸更是夺目。 京都第一纨绔,京都第一美男。 他不负盛名,绝对担得起。 时辰未到,他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神色不明。 喜气洋洋与咄咄逼人同时在他身上呈现,喜气是对今天这个好日子,逼人……则就是今日到场的这些人了。 视线扫过带着笑容的岐阳侯贺兰筠,盛装打扮过的谢家兄妹俩,以及一脸阴恻恻的元常茂。 唯独笑容满面的就是褚廉和梁曳,两个老头看着不像娶儿媳,像嫁儿子! 元常茂第七次叹气,蓦地走向褚行骁,“虽是这成婚草率了些比不上在京都隆重,但到底是个喜事你板着脸可是不满意啊?若不满意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 二殿下是能够激起他内心的施暴欲的,且从小到大次次成功。 起身,褚行骁直接圈住了他的肩膀,如同好兄弟似得。 但他使了大力气,疼的二殿下一瞬间脸都白了。 “那二殿下今日得好好瞧瞧我会不会逃跑。” 他一副绑架的模样,元常茂挣脱不出,最后只能顺着他力道。 若是强行反抗,估摸着骨头都得碎了。 时辰到了褚行骁也走出了县衙,潘睦等护卫直接代替自家主子承担了运二殿下的任务,两个人用四只手拼了个椅子把他抬起来了。 元常茂:“……” 于是乎世子爷骑着白色的骏马,后头随行着各类豪华的车马,以及坐着人手椅子的二殿下。 “把本皇子放下!信不信治你们大不敬之罪?将你们九族都给剐了。” 潘睦暗笑一声立即道:“二殿下您快看,那些姑娘都夸您人中龙凤呢。” 他看过去,果然几个灰头土脸的姑娘聚在一起边看他边笑边议论,羞羞答答的。 腰板挺直,两只手也搭在了护卫的肩上。 算了,他们愿意费力气抬着他那就抬着,累死他们才好。 队伍慢行,在拐到新房那条街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整条街道被肃清,军营的兵士守着这条街,周边百姓闭门不出。 新房大门灯火明亮,一大一小两个人就站在那儿。 同样一身红色的喜服,与往时朴素的模样不同,略施粉黛头钗俱全。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宛如一幅画,清丽妩媚世间再难寻此等殊色。 褚行骁看到了,眸子一顿心头也恍似有一朵烟花缓缓炸开,徐徐落下时落在哪一处都是痒的。 但之后涌起来的就是火气,偏偏赶上今天啊,偏偏要利用今天啊。 长得像小狐狸的小猫忽然跳出来,直接爬上了贺星棠的肩头。 它‘失踪’很久了,九安在军营的这几日它也不曾出现过。 忽然出现果然引来了最大程度的震撼,周边那些大门紧闭的院子里有人发出了抽气声。 下一刻两边无数的身影跳出来,刀剑相向杀气横生。 贺星棠俯身抱起九安就回了院子,小猫也跳到小主人怀里死死地抓住衣料坚决不撒手。 在她进去后,重重黑甲重兵立起盾牌将此处护得飞鸟不近,外面的街上已血流成河。 元常茂都麻了! 乱七八糟的打杀中他被一身喜色的人揪着冲了出去,一阵颠倒后进了院子他才回过神儿。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从哪儿跑出来的一帮恶人简直胆大包天!若是伤了本皇子,剐了他们九族都赔不起。” 褚行骁把手一松,“京都来的死士,二殿下不知是谁派来的?” 一听这话他眼睛都瞪大了,“这可不关我的事!尽管我觉着你走了大运但罪不至死啊!再说我也没有死士啊。” 他这一通疯狂解释也没能让他心情顺畅,快步的走进正厅,这里布置的就是拜堂之处。 敬告天地过后,他跟贺星棠就是夫妻了。 可眼下…… 新娘子正坐在那儿盯着俘虏呢,正是裴双。 他脸白如纸眸光阴郁,“我按着要求将落阳堂的人引来了,你是不是也要守约放我离开?” 没错,他为了性命跟褚行骁立下了协议。 他继续以落阳堂老大的身份与岐阳侯还有谢家的神秘人联络,在地吼出现后便展开行动。 落阳堂的目标是夺回地吼,而岐阳侯与谢家为他们行方便施以暗中协助,作为回报落阳堂的杀手会杀了贺星棠。 可自己被抓了,甚至被褚行骁活活掰断了两根手指。 为了这条性命,他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的答应。 男人,能屈能伸! 贺星棠微微歪头,额间的白玉坠也随着滑动,“这小猫你还想要吗?” 第71章 非要拜堂,可别后悔 两个人交谈许久,足够让晕菜的裴双幽幽转醒了。 “唔~~”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就被褚行骁又一脚踢晕了。 贺星棠:“……” 其实他很强,当时自己给他下了几针会造成什么后果她很清楚。 但他逃出生天后硬生生的逼迫自己冲开经脉,那是很痛苦的寻常人根本撑不住。 所以他身体有些受损,跟之前相比大打折扣。 褚行骁直接派人把裴双给拎到了房间去,贺星棠没有再管。 反而是思虑起刚刚知道的这些秘密。 她觉着韶兰芷的死兴许没那么简单,世上的人大多以偏见猜测人,并且会将那种离奇的猜测当做真的来四处宣传。 能够经历夺嫡大战而坐上皇位的人哪会那么幼稚,会嫉妒手下的人比自己更得民心? 再说韶兰芷会攻克大越落阳堂鬼物的本领兴许是集当时众多人才所成。 但需要一个人来执行这个任务,起到一种天降贵人的祥瑞象征,让大魏百姓安定下来并在心中坚定必能战胜大越。 再加上这次的婚礼之事,褚廉与梁曳先是施计抓了司穹卸下他守关的位置。 之后利用婚礼之名把京都的人引来,路迢迢,能亲自赶来的就是目的不纯。 而她的身世……八成他们早就透露到京都去了。 那些在怀疑名册上的人都知道韶兰芷的女儿还活着,在这边关与褚行骁生了个儿子。 心有鬼的,都坐不住了! —— 婚礼当日。 褚行骁身在县衙,换上喜服,那长腿窄腰金玉之辉。 墨发整齐的由红玉冠扣住,那张本就优越的脸更是夺目。 京都第一纨绔,京都第一美男。 他不负盛名,绝对担得起。 时辰未到,他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神色不明。 喜气洋洋与咄咄逼人同时在他身上呈现,喜气是对今天这个好日子,逼人……则就是今日到场的这些人了。 视线扫过带着笑容的岐阳侯贺兰筠,盛装打扮过的谢家兄妹俩,以及一脸阴恻恻的元常茂。 唯独笑容满面的就是褚廉和梁曳,两个老头看着不像娶儿媳,像嫁儿子! 元常茂第七次叹气,蓦地走向褚行骁,“虽是这成婚草率了些比不上在京都隆重,但到底是个喜事你板着脸可是不满意啊?若不满意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 二殿下是能够激起他内心的施暴欲的,且从小到大次次成功。 起身,褚行骁直接圈住了他的肩膀,如同好兄弟似得。 但他使了大力气,疼的二殿下一瞬间脸都白了。 “那二殿下今日得好好瞧瞧我会不会逃跑。” 他一副绑架的模样,元常茂挣脱不出,最后只能顺着他力道。 若是强行反抗,估摸着骨头都得碎了。 时辰到了褚行骁也走出了县衙,潘睦等护卫直接代替自家主子承担了运二殿下的任务,两个人用四只手拼了个椅子把他抬起来了。 元常茂:“……” 于是乎世子爷骑着白色的骏马,后头随行着各类豪华的车马,以及坐着人手椅子的二殿下。 “把本皇子放下!信不信治你们大不敬之罪?将你们九族都给剐了。” 潘睦暗笑一声立即道:“二殿下您快看,那些姑娘都夸您人中龙凤呢。” 他看过去,果然几个灰头土脸的姑娘聚在一起边看他边笑边议论,羞羞答答的。 腰板挺直,两只手也搭在了护卫的肩上。 算了,他们愿意费力气抬着他那就抬着,累死他们才好。 队伍慢行,在拐到新房那条街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整条街道被肃清,军营的兵士守着这条街,周边百姓闭门不出。 新房大门灯火明亮,一大一小两个人就站在那儿。 同样一身红色的喜服,与往时朴素的模样不同,略施粉黛头钗俱全。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宛如一幅画,清丽妩媚世间再难寻此等殊色。 褚行骁看到了,眸子一顿心头也恍似有一朵烟花缓缓炸开,徐徐落下时落在哪一处都是痒的。 但之后涌起来的就是火气,偏偏赶上今天啊,偏偏要利用今天啊。 长得像小狐狸的小猫忽然跳出来,直接爬上了贺星棠的肩头。 它‘失踪’很久了,九安在军营的这几日它也不曾出现过。 忽然出现果然引来了最大程度的震撼,周边那些大门紧闭的院子里有人发出了抽气声。 下一刻两边无数的身影跳出来,刀剑相向杀气横生。 贺星棠俯身抱起九安就回了院子,小猫也跳到小主人怀里死死地抓住衣料坚决不撒手。 在她进去后,重重黑甲重兵立起盾牌将此处护得飞鸟不近,外面的街上已血流成河。 元常茂都麻了! 乱七八糟的打杀中他被一身喜色的人揪着冲了出去,一阵颠倒后进了院子他才回过神儿。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从哪儿跑出来的一帮恶人简直胆大包天!若是伤了本皇子,剐了他们九族都赔不起。” 褚行骁把手一松,“京都来的死士,二殿下不知是谁派来的?” 一听这话他眼睛都瞪大了,“这可不关我的事!尽管我觉着你走了大运但罪不至死啊!再说我也没有死士啊。” 他这一通疯狂解释也没能让他心情顺畅,快步的走进正厅,这里布置的就是拜堂之处。 敬告天地过后,他跟贺星棠就是夫妻了。 可眼下…… 新娘子正坐在那儿盯着俘虏呢,正是裴双。 他脸白如纸眸光阴郁,“我按着要求将落阳堂的人引来了,你是不是也要守约放我离开?” 没错,他为了性命跟褚行骁立下了协议。 他继续以落阳堂老大的身份与岐阳侯还有谢家的神秘人联络,在地吼出现后便展开行动。 落阳堂的目标是夺回地吼,而岐阳侯与谢家为他们行方便施以暗中协助,作为回报落阳堂的杀手会杀了贺星棠。 可自己被抓了,甚至被褚行骁活活掰断了两根手指。 为了这条性命,他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的答应。 男人,能屈能伸! 贺星棠微微歪头,额间的白玉坠也随着滑动,“这小猫你还想要吗?” 第72章 一声世子妃 那地吼世间仅剩的唯一。 鲜夷公主才能培养出来的灵兽,杀伤力极强。 一公一母能够活上百年,如若它们能够成功的繁衍出后代来,那杀伤力会增加数倍不止。 但那只公的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那只母的随着鲜夷公主叛逃后也失踪了。 在落阳堂来说地吼就是神兽,所有鬼物的祖宗。 地吼一发威,百种鬼物皆俯首。 现在地吼不在了,很多鬼物也培养不出来,仅剩最低级的地火无节制的繁衍。 可它们智商很低根本听不懂指令,唯独地吼能自在的控制它们,但问题是地吼他们也没有啊。 现在它就在眼前,窝在九安怀里自在慵懒,大概是感受到了周边有人心生恶意它长尾巴上的毛也炸开了。 裴双收回了视线看向贺星棠,妩媚的女人带着笑意却无一丝友善,可偏生的知道她坏却还是觉着迷人。 他深吸口气,“我若说想要接下来怕是就不止断手了。” 贺星棠的确是心中无好意。 这裴双生命力太强了,就算把他折腾废了只留一口气他都会缓过来,然后继续兴风作浪。 所以说这是个好时机啊,利用完了就永除后患,毕竟谁也无法猜测到他下回再作乱会不会给大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蓦地,褚行骁过来直接将裴双拎了起来。 他被下了几针浑身无力所以无法挣脱,只能被硬生生的拎走了。 贺星棠还真意外没想到褚行骁会守约,所以她什么话也没说。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在这院子里都听得到。 黑甲严密守卫此处,让待在此处的人也能够放心,因为非常清楚外面打得再激烈他们也冲不进来。 心内焦躁不安的元常茂在进了主厅后看到贺星棠……就平静了。 一片喜色,尤其是她……那日第一次见到只觉着清丽脱俗不似凡间女子。 这会儿再一看……又冷又媚连那发丝都泛着冷傲之色。 这就让看到她的人无端的局促起来,想说话又担心出口之言不得她喜,脑子里就处于一个十分忐忑的状态。 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这才仔细的看她跟褚行骁的孩子,长得还真是像他爹。 其实根本不用问的,走在大街上相遇,只需一眼就能知道这孩子是谁的种。 遗传这个东西,骗不了人啊! “没想到今日会发生这些事,实在扫兴。”他终于开了个头,觉着这句话算是最合适。 贺星棠细眉微扬,“二殿下不知今日会发生这种事吗?我们都知道的。” “???” 元常茂还真是满脑袋的问号,身体前倾满脸求知欲,“那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唯独本皇子不知道?” 太公平了,都不告诉他的?! 贺星棠唇角抽了抽,难怪褚行骁从小欺负他。 有些人蠢蠢的惹人厌,就特别招人欺负。 不把他欺负的嗷嗷哭就好像不成功似得。 “可能二殿下单纯吧,没察觉到,所以也没通过一些表象猜测到。” 他眨了眨眼睛,“你是在骂我笨吗?” 她这样一个女子会骂人吗?不应该的呀。 贺星棠摇头,“自然不是。实际上没察觉到也有好处啊,忽然发生这种事特别刺激,对吧?” “可能咱们对刺激的理解不太一样,但你说是那就是。” “……” 忽然间的她也没什么成就感了,跟褚行骁比她差远了,无法将二殿下欺负到哭出来。 招手让九安过来,他也乖乖的坐进了阿娘的怀中。 他抱着小猫,阿娘抱着他。 还真是像一幅画。 元常茂坐在那儿看着,只觉着这画面好看。 这时候觉着不说话也行,就这么看着。 外面,这场厮杀已覆盖全城。 一些身影在街巷之中快速逃窜,后头有人疯狂追击。 除此之外贺兰筠和谢家兄妹已被控制住了,他们情绪都十分激动并且坚决不承认自己与今日发生之事有关。 褚廉和梁曳都没着急,只是分别与他们静静地说了几句话,他们就都不吱声了。 贺兰筠是羞愧到恐惧,谢家兄妹则是直接选择闭紧嘴巴,似乎对他们采用酷刑也不会开口。 直至后半夜城内的乱战才平息,军营的军队联合梁曳的人全城收尸,一些街巷边角的凹陷处积血一堆,很久都没渗进去。 后续的事情褚行骁没再管,快速的把褚廉和梁曳找到了,拽着两个老头就往新房赶。 “你老子我好歹也不惑过半了,被你这般拉扯着像要去刑场,大不孝!” “你说去哪儿,为师能自己走。” 分别看了他们俩一眼,褚行骁觉着还是得亲手将人带过去,这二位不靠谱! 直至将那二位带到了新房,他们两个好像才反应过来今日有大事没完成呢。 “心急火燎,今日算不得吉日改成明日也是一样的啊。” “就是。再说整个大魏都知道你已成婚,就算今日不拜堂她也是你媳妇儿。” 将腰带重新整理了下,这才看向这抱怨不停的二位。 “想要小辈尽孝,我认为前提是长辈以表率小辈才效仿,你们二位说话不算该做之事不做真不怕我有样学样?” 嘿,他还威胁上了。 两个老头摇了摇头,随后走进正厅。 这里亦如他们离开时,唯一不同的就是红烛燃过半了。 九安也已经在贺星棠怀里睡着了,小猫也抱着他的小胳膊不撒手,眼睛一会儿睁一会儿闭。 见他们回来了,她也直起身子,“处理完了?” “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了,该办正事了。” 说着,把九安从她怀里抱出来送到了梁曳怀里。 被迫抱娃的师父:“……” 元常茂也起身了,看着这架势他就明白要干什么了。 刚想说吉时都过了吧,就听贺星棠道:“你确定要把这一套流程都做完?” 他微微俯身看她,“你是不是觉着这一套流程不做,明天想远走高飞的话收拾包袱就能毫无压力的走了?” 约等于自由人。 她微微摇头,“我是为你着想,不领情算了。” 她想的是如果有一天他碰着了一个非要死也在一起的姑娘,人家又介意他结过婚,他可以拿这一桩没拜过天地来解释。 但他现在非要拜……可别后悔! 第73章 都有求她的时候 长辈证婚,拜天拜地。 这样的仪式在这个时代就是具有法律效力,且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郑重的。 贺星棠也无端的在心里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敬畏来,好像这个仪式真的有魔力。 之前那些过庚、合婚、下婚书等等程序她都没什么感觉的。 任凭褚廉和梁曳这两个长者派出最得力的人手去操办,褚行骁告知她时她也表达知道了。 仅此而已。 但当下真的心境大转变。 与他四目相对时感觉尤甚,以至于她无端的握紧了手。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他抓住了,牵着她谢过长辈后一同往新房走去。 新房和暖红烛幽幽,空气中散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甜之气。 在狭窄的婚床上坐下来,她轻轻地吁了口气。 褚行骁仔细看了看她,他心底里有点儿忐忑,因为在拜堂时他发现她脸色忽然就变了。 那时候他心里头咯噔一声,以为她要悔婚。 就想着如若她当即就跑,他肯定果断的把她逮回来敲晕了完成仪式。 好在是她什么话都没说,顺从的完成了仪式。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的静默。 烛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才让两个人回了神。 贺星棠看向他,“国公爷和梁总管要回县衙吧?” “嗯。我去把九安接回来,你先歇着。” “那你呢?九安那屋收拾妥了吗?” 他脚步一顿,之后摇头,“他们也没顾上收拾。没关系,我在椅子上也能过夜。” 说完这一句,心内本想着她应当会舍不得或是不好意思,继而让他在这新房里对付对付过一夜。 不过她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他往外走步子刻意放慢也没等到她说话。 “……” 唉! 把儿子接回来,顺带着送客。 匆匆被‘请’来的两个老头:“……” 外加被迫观礼的二殿下:“……” 黑甲无声息的在院中进行守卫,挂着红绸的大门从内关上,被请出去的人只得离开了。 抱着九安回了他的房间,不太大的一张床勉强的能装下他们父子俩。 不过这小猫还得抢占一席之地,他这个新郎……就显得更委屈了。 太安静了,一点儿也不像新婚之家。 就算没有洞房花烛,夫妻二人相携说笑也是好的呀…… 他能够听到隔壁的声音,除却贺星棠平稳的呼吸外再无其他,由此可见她歇下了。 真是没招儿! 一夜过去,大越贼人闯入城的传言就传开了,街巷中但凡有血迹那就是大越贼人的。 同时还有人说着城内有甘愿为大越做奸细的内贼,早些年忽然发家的是大有嫌疑。 而这些人之中有不少这阵子莫名其妙的死了,这种猜测的真实性也再次增加。 县太爷是专为清剿这些害人的内贼而来的,同时还要防范剿杀大越人。 昨日乃他大婚之日,大越狗贼趁机突袭,哪想县太爷早有防范。 不止反击的极其漂亮剿杀了所有大越狗贼,还早早的安排好百姓让他们不要出门因此没有一人受伤。 爱民如子心怀天下,简单来说就是……太厉害了! 他身份尊贵却甘愿来到这种小地方,行的是最危险的事,着实让人钦佩敬服! 这些传闻传进当事人的耳朵里时,他表示:“……” 喝粥的贺星棠也抬眼看他,“你父亲早就安排好的舆论?” 除了他没人有这能力吧。 毕竟她跟褚行骁的爱情传说都是他的手笔,非常成功,满城无一人敢说实话。 “非常有可能。” 他很不高兴。 “他们大概想从这边关开始扭转你的声名,让京都第一纨绔变成任何人都想不起的历史。” “可是我不想。” 给九安喂饭,他一边凝眉道。 看了看他的表情,贺星棠好像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觉着他们想把你推上那个位置?” “非常有可能。” 好与不好的贺星棠不好说。 她考虑的非常简单,做任何事都需要一个愿意,毕竟做愿意做的事才会开心啊。 过的不开心,那此生必定早早嘎掉。 就在这时潘睦快步进来了,“主子,世子妃,县衙那边派人过来了,国公爷与梁总管找二位过去有要事相商。” 褚行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满城传说之事啊,不太高兴。 贺星棠则险些呛到,源于潘睦的那一声世子妃。 这个称呼……跟昨晚的拜堂一样有魔力。 饭毕。 一家三口前往县衙。 两个老头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们二人到来按着旧例敬茶,他们又给了大红包,这才说正事。 “我与你师父今日启程返回京都,一并将岐阳侯与谢家那兄妹俩押回去。岐阳侯背后之事实际上并不神秘,他的人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揪出来不足为惧,且他已经承认了当年做了什么。但谢家……有一支神秘的势力,那兄妹俩都说不明白。” “想必知道真相的只有谢国公了。”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很多事情他们一时无法说的太清楚。 褚行骁并不想知道这些。 “我还以为你们得想法子带我回去呢。不回去最好,哪怕二位将我塑造成太祖转世我也不会回京都。” 两个人还真疑惑了。 这臭小子又说什么呢? 见他们装的像,褚行骁也把今日城内的传言说了一下,直指这就是他们的手笔。 哪想到两个老头摇头,“如若是我们所做在你拆穿时便承认了,毕竟也没隐瞒的必要。但真不是我们做的,事情紧急哪能操持那许多?” 他仍旧持怀疑态度,遂阴阳怪气道:“说谎言的话将来会没人给披麻戴孝的。” “……” 那二位的无语都要漫出天际了。 贺星棠也唇角抽搐,他每每说出这种混账之语时她都在想,一定得好好的教导九安可不能让他长大了变成这样。 否则真会想把他塞回肚子里重造。 太作孽了! 第74章 前九安后他爹 这两个老头带了人很快就启程了。 岐阳侯和谢家兄妹分别在两个马车里,门窗紧闭,虽是豪华结实但从外一扣上就跟牢笼无异了。 看着长长的队伍渐行渐远,褚行骁慢慢的看向旁边儿的人。 “二殿下为何不走?” 没错,元常茂没走。 “本皇子觉着边关这小城经历了一场厮杀,百姓心下动乱不安需要一个有威信同时又尊贵无比的人在此坐镇!” “……” 褚行骁和贺星棠都用一种无以言说的眼神儿看着他。 他是如何拥有这种自信的不得而知,但他深陷这种自信当中,从他上扬的下巴颏就看得出来。 不理他就是了。 不过褚行骁是个头脑清晰的人,“二殿下若是在这城中坐镇更得做出表率让百姓对你的为人更信服,你怕是得一直住在养生饭馆。县衙穷支付不起奉养二殿下的费用,所以需要你自掏腰包。” “不要赊账,毕竟平民百姓赚钱不容易。” 元常茂哽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贺星棠,随后把胸膛也挺起来了。 “本皇子是那种需要地方府衙养着的人吗?自然自掏腰包,且当日结账绝不拖欠。” 褚行骁小小的拱了下手,以表示佩服,随后就虚揽着贺星棠的肩膀回县衙了。 九安就坐在正堂里跟小猫玩儿呢,刚刚两个爷爷走了可是抱着他一通稀罕。 他有点儿不耐烦,但因为阿娘嘱咐了他所以就忍着了。 褚廉亲他脸蛋儿,胡子扎的他皮肉都红了,这会儿还红呢。 而且看到他们两个回来了,他小嘴儿一瘪委屈嗒嗒的。 贺星棠还没有动作,褚行骁就过去把他抱起来了。 “刚刚爷爷的胡子扎疼了是不是?爹给你看看这脸蛋儿……哎呦,好像都破了。” 他小嘴儿瘪的更厉害了,活像遭了大罪。 贺星棠双臂环胸的看着那父子俩,“你越这样说他就越觉着自己可怜,一会儿非得大哭一场。” 父子俩同时扭过头来看她,一个不说话了一个不瘪嘴了。 “那二皇子待在这儿不走是什么意思?” 褚行骁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怕是回去后被架着做证人,他母家出了那么多事正是需要助力时。如若作证无形当中会得罪许多人,若不作证皇上也饶不过他,躲在此处最合适了。” 贺星棠弯唇笑,“还是你懂他。” “他那小心思瞒不过我这双慧眼。” 看了看他的眼睛,她也承认的确是相当明亮了,好像任何奸诈诡计都能被一眼看穿。 而回了养生饭馆的二殿下…… 他的确是躲麻烦。 先不说回京都之后的事,就是这一路都未必消停。 根据他所见到的,无论是岐阳侯府还是谢国公府都不干净,皆养了一批人。 这种事在京都那绝对是不允的,除了正常的护卫之外再养别的绝对目的不纯。 被庆国公和梁总管押回京都,这一路多远啊,这若是路上再有人截杀,自己身边带了这些人未必是对手。 那他可就送了命了。 再说回京都之后,那将是数不尽的麻烦,他还不如待在这边陲小城里呢。 是穷了点儿,脏了点儿,资源匮乏了点儿,心情不如意了点儿…… 但也比回京都好。 护卫章云的声音从外传来,“殿下,这饭馆的胖东家询问您晚膳想用什么,她这就开始准备。” 他刚在脑子里琢磨菜单,忽然想起褚行骁的话来。 遂道:“本皇子从不骄奢淫逸,对饭食也无任何特殊的要求。她准备什么本皇子就吃什么,而且还会每日结清钱款。” 章云在外顿了下,“那属下入夜就结账?” 他们家殿下这个身份,住在这种地方那都是给这里开光了,居然还给钱? 再说那褚行骁,他作为这里的县太爷理应由他付钱,甩手不管了简直欺人太甚。 “给。” 他家主子一声令下,为了这张脸也得给。 若是被贺星棠知道他拖欠钱说话不算话,他多没面子! 所以婉娘在将晚膳给那位贵人送去后,就收到了今日的钱。 给钱的章云满脸傲色的道:“二十两银子一天,够了吧。” “……” 一时间婉娘觉着如这样的京都冤大头,再多来多少都不嫌多啊。 在夜里去找贺星棠之后把这事儿说了,主要是心中有点儿不安。 这要是人家翻脸了再把钱要回去,她就是拼了也打不过那一群啊。 “他要是翻脸不认你就去县衙门口击鼓鸣冤,毕竟这主意是县太爷出的,有问题他包售后。” 婉娘看向那边哄孩子的县太爷,他正好也看过来。 淡淡的又十分有格调的点了下头,证明贺星棠的话绝对作数。 由此她就放心了。 这才静下心来观看这新房,看完之后接连点头,“真不错!待过阵子我手里的钱攒够了也把房子改改。” “屠肆毕竟杂乱,脏也是改变不了。正好昨日这里发生了厮杀死了不少人,这旁边儿一些邻居就说此处不详。有卖房的你买下来吧,推倒重建咱们就能做邻居了。” 婉娘一听这倒是好,“若是因为不详而卖房那价格也肯定能压下更多。这帮人就是想得多,死人就不吉利了?这天下古往今来成百上千年哪一寸土地没死过人啊。” 贺星棠微微摇头,“实际上他们的潜台词是不详的人是我。国公爷用强硬的手段逼得全城百姓都不敢再说我的事,可能管得住嘴但管不住心啊。” 婉娘一听小小的啐了一口,“那他们最好躲得远远地,家里死人赶紧扔出去可别停家里。” “家里真死人的时候就会来求我了,这阵子在义庄这事儿可没少发生。” 死了人需要下葬,这丧事整体事宜特别麻烦,就得求助专业人员啊。 而这城里的专业人员都在义庄呢,杨师傅、小树,甚至一直跟着做事的马大山。 有的还得找城里土著马大山攀关系,他回来说好话才能请得动她去给整理一下仪容。 正因为这样的人和事多了,她心里就平静了。 这城里所有活着的人,都有求她的时候! 第75章 得令 正跟婉娘说完这事儿呢,马大山就来了。 他上门来有点儿忐忑不安,因为知道县太爷在这儿,心里头怵得慌。 褚行骁在院子里九安专属的游乐场陪他玩儿呢,眼神淡淡的看着给他行礼请安的马大山,之后又盯着他一路小跑进了正厅。 马大山只觉着自己后脑勺都被盯穿了。 县太爷的眼睛杀伤力太强。 见了棠姐和婉娘他又是一通谦虚的请安,甭管是否年纪比他大,现在统一的都叫姐。 “赶在这个时辰这个日子找来怕是又有人来求你了吧,说。” “棠姐神通这就猜到了,的确是有人求来了。不过不是咱们城里的是小叶镇来的,他是我岳母的表弟我得叫一声表舅。他儿子快死了皮肉不整,那表舅母两天哭的眼睛快瞎了就想让儿子完好的入土。” “因为早就听说过棠姐的手艺,所以昨晚连夜的往咱城里赶,想求您去一趟。” 贺星棠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人还没死,但皮开肉绽了。” “对。” “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因为生病身体腐烂了,还是意外导致皮开肉绽?” “呃……据我岳母猜测好像是被人打得。” “那就报官啊!人还没死不想着讨公道,倒是先把身后事给准备了,多奇怪。” 马大山哽住了,“这……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婉娘道:“小叶镇我去过,其实很大的跟咱们这城差不了多少。而且附近的村子特别多,最开始时的里长就给撤了换了镇抚。还闹腾过一阵要把小叶镇改成小叶城,但最后没有成功。” 马大山点头,证明婉娘说的是真的,“而且那时候小叶镇的人很高傲的,见到咱们城里的人都爱答不理的。他们镇上什么都有,有时候咱们还得去那儿买东西,就有人暗地里骂咱们城里的人是乡下人。” 还真没想到这边陲之地还有这些事儿。 一个地方的人歧视另外一个地方的人,这种剧情可真是古今相似。 “既然那小叶镇那么发达,发生了这种事却要求到我们这儿。也就是说他们那里丧葬事业不发达,连个二皮匠都没有。” 马大山立即点头,“棠姐说得没错。” 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那贺星棠倒是愿意走这一趟了。 得了准信儿的马大山很快离开了,婉娘也告辞了。 褚行骁给九安洗漱完毕,裹在一张厚毯子里包成毛毛虫抱进屋子里,她这才过来。 那一张床容父子俩还真是有点儿窄,主要是那一位太长,好像连他腿都安放不了。 九安从厚毯子里冒出一颗小脑袋来,散开的头发是柔顺的,但被搓的乱七八糟的。 可爱。 贺星棠忍不住倾身把他圈住,在他脑袋上一通亲亲,直至把他亲的咯咯笑出声才放过。 “滑溜溜的呦,皮肤真好。” 手伸进毯子摸了摸,也没穿衣服滑溜的比丝绸还好,摸了一把想摸第二把。 褚行骁歪头看着她,蓦地道:“他还是像我比较多。” 他这话乍一听没啥毛病,毕竟这种话他说了无数回。 但这会儿…… “你是说你皮肤也好,也滑溜溜的。”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哽了一下,“这不是能拿到面上说的事情,再说孩子还听着呢。” “……” 分明就是那个意思,别人说了他还装正经。 褚行骁的确就是那个意思,而且他特别想问她,你是忘了吗? 在流云坊那地下室里,她应当感受真切的吧。 忘了极其不合理! 把九安塞进被窝里,小猫就自动的爬上来窝在了他脚下的位置。 小家伙许久没让阿娘哄睡,今天就有点儿缠人。 褚行骁遂让开了位置,让她靠在床边陪伴。 贺星棠本来就是想跟他说要去小叶镇的事儿,就想着待哄睡了九安再说。 没想到陪着陪着她眼睛也闭上了。 然后九安睁开了眼睛。 小脑瓜一扭,瞧阿娘睡着了把他乐坏了,咧着小嘴儿无声的笑。 他一动作褚行骁也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了,这一看他也笑了。 伸手指了指九安让他不要做声,小家伙特得意的显摆自己把阿娘哄睡了。 的确是头一回发生这样的事儿。 转念一想,褚行骁觉着她是太累了。这阵子不得清闲,为了大婚那日做准备,她也基本上没休息。 而且她不止自己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本想把她抱回去,但九安不让。他也忽的想起来根据协议成婚之后她那卧室自己不能进,他只有在这个房间睡的权利。 所以她现在身处他可执行权利的房间内,他可以把她扔出去可以把她留下来。 那当然是留下来。 小声的让九安往床里侧挪,小家伙特听话的挪到了最里侧,他则弯身把她靴子脱了往里推。 这样动她她都没醒,可见睡得有多沉。 推到中央,床边留了一线位置,他小动作的躺上去…… 除了一半身子悬空之外,正正好好。 九安在里头探头看,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头一次这样他太新奇了。 一有动作褚行骁就担心再把她吵醒,遂侧起身面朝他们俩,再将手臂伸过去把不安分的小家伙按住。 “睡觉。” 九安这才算安静下来。 而他也发觉自己这一下子是将他们俩都搂在了怀里。 不对,再加上她肚子里那个,是一下子抱了三个。 感觉……还挺好! 手掌下是九安柔软的小身体,臂下是她柔顺的身子,呼吸间则是她身上的气味儿。 因着晚膳是她亲自做的,发丝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烟火气,他是觉着好闻的。 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人生初次的安然宁静。 贺星棠是在挤压之中醒来的,睁开眼睛就是一颗毛茸茸的头贴在她鼻子上,发丝都扎进了鼻子里痒的想打喷嚏。 往后让了下后脑勺就撞着了什么,她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这是九安的床,这颗毛绒脑袋也是那小家伙。 身后……坚硬的成年人身体,甚至还有一条手臂压在她腰间。 九安他爹! 第76章 这县太爷谁爱做谁做 手肘往后一顶,身后的人就掉下去了。 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结结实实。 把九安惊醒了,他霍的起身迷瞪的爬到贺星棠身上探头往床外看。 下一刻见他爹坐起来了,他龇着小牙就笑了。 褚行骁也是没太清醒,一看到他儿子笑他撑着床站起来,“一大早把你笑成这样,开心了是不是?” “笨。” “……” 看了一眼躺在那里不动的贺星棠,“要不是你娘怼了我一下,你爹我是不会掉下来的。” 小家伙立即爬下来去看阿娘,见她已经睁开眼睛并看着自己笑呢,他就扭着小身子往她怀里爬。 爬进怀抱里还不够,继续的钻啊拱啊,拱的本就蓬乱的脑袋更乱了。 身子从被子里拱出来了,还光着呢,白白的滑溜溜,那胎记鲜红犹如桃花。 贺星棠终是被他拱的躺平了,笑着将他抱到自己身上扯过被子再盖上,这样把两个人都盖在里头了。 眼睛一抬对上了另一双大眼睛,褚行骁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闹,也笑呵呵的。 “昨晚睡着了你怎么没把我叫醒?” “九安把你哄睡了,他又不让你走我就只能勉强的让你睡在这儿了。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多高兴。” 用下巴蹭着毛茸茸的脑袋,贺星棠倒是也承认,这小家伙是贼高兴。 看她那笑脸上有了纵容之意,他随后在床边坐了下来,隔着被子拍了拍九安的小屁股。 “他是喜欢咱们在一起的,每天睁开眼爹娘在身边,到时还会有个弟弟或是妹妹,他就更开心了。” “这是个人来疯。九安,这几天阿娘要去赚钱,你跟着爹爹在家好不好?” 毛绒小脑袋一抬,大眼睛还挂着眼屎呢,“回?” “几天回来?大概三五天也大概七八天。但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来,阿娘也会想九安啊。” 他小小的琢磨了一下,“带我。” “……” 把他的头一通揉,“你还挺聪明。不过阿娘可不能带着你,阿娘的工作不适合小孩子围观。” 小家伙是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想起了为什么不适合小孩子围观。 “土里,睡觉,爹爹。” 褚行骁:“……” 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下,“你爹还好好活着呢,土里那个不是你爹!不过你要是再继续气我,很快你爹也去土里睡觉了。” 他像听不懂似得扭屁股还用被子把头蒙上,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个烦人的亲爹赶走了。 贺星棠笑出声,褚行骁则俯身凑过去扯被子,好像非要把他弄出来。 根本没用力气,被子动弹可把九安吓坏了,在里头疯狂的扯被子。 那个被当成床垫子的人就倒霉了,忍受着他们父子俩的闹腾。 直至把九安闹得憋不住尿了,褚行骁才把他拎起来穿衣服带着去撒尿,再给一通洗漱束发又是一个崭新的崽崽。 喂了水之后就将他放归玩乐场了,他则晃悠到厨房。 贺星棠果然已经开始煮饭了,莲子红枣粥已经下砂锅了。 昨晚婉娘从养生饭馆拿来的剁成肉馅的羊肉,加上野葱生姜水以及调味料拌匀后包水晶饺。 肉类用这种方法做九安会吃的多一些。 当然了,他那个便宜爹也喜欢。 毕竟二人口味一致。 而且她也喜欢包包子和饺子什么的,能捏成各种形状,蒸出来胖乎乎的特好看。 有人在后头偷窥她都知道,半天不吱声像鬼一样。 她就猛地回过头去吓唬他,果真把他吓得往后闪了下。 唇角抽了抽,“有话就说,偷偷摸摸像鬼一样。” 褚行骁轻咳了一声,“你刚刚跟九安说可能几天不回来,具体是做什么?昨晚马大山过来我也瞧见了,又是他给你安排的活儿?” “什么叫做他给我安排?是有人求到了他那里,我觉着可以去做才答应的。” “那到底去哪儿?但凡在这城里也不会没时间回家。” 他是聪明的,三言两语他就推测出来了。 把最后一个饺子包好上锅,她这才道:“小叶镇。听说那儿很富裕整体百姓比咱们城里的富有,但是他们没有有体系的丧葬事业,所以我决定过去考察考察。” “小叶镇?” 他眉峰微皱,一时间似乎在想什么。 一看他琢磨的样子贺星棠也不由睁大眼睛,“你认识那里的镇抚?” “我岂会认识地方的芝麻小官儿?” “……” 在他眼里所有当官儿的都是芝麻。 殊不知在普通百姓眼里那些芝麻小官儿就是天了。 “你若想在小叶镇发展这丧葬的买卖,不如我跟你同去。直接找那镇抚给他施压,让你的财路一帆风顺。” 他觉着问题不大。 贺星棠摇头,“你这想法对我是有好处的,但是一旦这样我这买卖在民间进行的就不会顺利,因为他们会觉着有官府连带的营生就是天价,其中花出去大部分的钱都流到了官府大老爷的口袋里。” “我在这城里不一样,因为在大家眼里我家祖传干这个的。小叶镇可不一样,我是个外来人首先得让那里的百姓见识到我们的专业性,才好进行下一步。” “专业性?” 褚行骁想了想,她缝人应该是同行里最好的吧。 “不专业吗?” “专业。” 他哪敢说不专业啊。 “我还是得跟你同去,看你安置好了才放心。”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你我若同去,九安怎么办?” “你若不放心那就带着呗,我看着他。”这能难倒他? 皱了皱眉,“官府和军营也不管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肩上有多少重担。 一说这个他还乐了,“有个人死赖着不走,不做点人事那都要变成猪了。让元常茂代为守着县衙,正好也让他看看这边陲小城有多少细碎的麻烦事。军营倒是无碍,由我英明带领他们如何做事各自心中清明。” “……” 他还真是条理清晰呢。 “你愿意跟着就跟着,仅有一个要求不准耽误我工作。” “得令!” 第77章 你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前往小叶镇,由马大山带路,贺星棠带着小树两位专业人士同行。 杨师傅坐镇义庄。 马大山原本是挺高兴的,因为自己的关系棠姐能够信任说走就走。 但出发时他就笑不出来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县太爷也在。 而且一身普通打扮的潘睦驾着另外一辆车就在后头跟着,每次他回头都能看到潘睦那张透着狠辣的脸。 潘睦:“……” 他是很和善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笑不出来的人在县衙。 尊贵的二殿下坐在明镜高悬下的大堂高座,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哭诉她丈夫是如何如何的殴打她的……少妇。 哭的披头散发鼻涕眼泪齐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是有点儿可怜。 在那女人终于哭累了,二殿下也感觉累了,甚至额角疼。 “这样吧,本官这就派人把你那不成器的丈夫抓来,打他个五十大板让他长记性,往后再也不敢打你。” 他自认为自己这个决断非常人性了。 哪想到那女人一下子抬起头来,“那不行!他就是欠了人家钱还不上被人家骂了心里不痛快,他平时除了喜欢喝酒总是借钱去买酒之外对我挺好的。大人您可不能打他呀,那是我家的顶梁柱打残废了我可怎么活啊!”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元常茂压不住脾气了。 心里一个劲儿的劝自己,这是百姓这是百姓这是百姓,你得对他们好他们才会说你好。 那女人拂了一把乱发露出乌眼青的眼睛,“不如大人您好人做到底帮我们把欠钱还了吧。你那时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必然有很多钱,都说爱民如子这是您应该做的,是吧?” “……” 这脾气压不住了! 他一甩惊堂木,“把她给我拖出去!这县太爷老子不做了,谁爱做谁做!” 章云:“……” 就知道那褚行骁不会有好心眼儿,把这一摊子交给他们家殿下,就是故意为难。 没准儿今天这女人都是他安排好的呢。 那女人被拖出去后,元常茂就下令把县衙大门关了,鸣冤的大鼓也抬走。 他这断时间内坚决不处理任何事,多见鬼去吧。 他二殿下要享受,谁也别拦他。 褚行骁留下的护卫啥话没说,只是看着元常茂的人忙碌。 章云还是多几个心眼儿的,匆匆跑到他家殿下跟前儿小声道:“若到时褚行骁回来了知晓,也不知会怎样笑话殿下呢。” “让他笑话去!一个破城乱事一堆,每个人都有一张贪婪的嘴脸。没读过书没写过字,算盘打得倒是挺好!” 越想越气,顺带着眼神警告章云别再哔哔。 以前在京都他从未觉着有什么事情难办,交代下去就好了呀,都给他办妥了。 但现在…… 他忽然觉着很累。 这要是管理一个更大更富裕的城呢? 第一时间想到了朝廷里那些把头发全束在脑瓜儿顶也盖不住秃头皮的老家伙们…… 果然啊,动脑使人变老! 他二殿下还想着永葆青春呢。 小叶镇的确更富裕些,不过穷苦人也不是没有,穿的破破烂烂的匆匆走过,很快就会转进避人的巷子里。 恍似不想让主街上的人看到他们。 贺星棠只是在窗口看了一下而已,不如褚行骁观察的仔细。 到了马大山媳妇儿的表舅家,较于普通家庭要富裕一些,只不过当下情况不太好。 家中老夫妻满脸悲泣,还有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儿亦是哭的双眼肿成桃儿。 再看那个马上就要死了,特意请贺星棠过来给缝补的人,还剩一口气。 就是……的确是不平整了。 最严重的是两条腿,这一看就是被刀子割的,持刀之人应当是故意用刀子想把他的肉割下来。 只不过技艺不精,只割下去了大半。 上半身则都是殴打的痕迹了,整颗头现如今还肿胀的五官都不清晰呢,呼吸时发出的声音像老风箱。 听着就特想帮帮他将气管里多余的东西都给刮干净了。 “这是谁打的?他这种情况你们应当报官才是。”贺星棠忽然道。 蒋家老夫妻俩立即摇头,而且老妇人云氏还赶紧把小女儿抱住了,满脸都是惊惧。 马大山也觉出不对来了,“表舅,您到底在害怕什么?我棠姐可不是一般人,在军营里大将军都得给她面子的。您尽管说,让我棠姐听听。” 贺星棠轻轻点头,“如果你们说实话,兴许我还能救他。” “真的?你真的能救他?”云氏先激动了起来。 倒是老蒋摇头,“他都这么痛苦了就让他安心去了吧。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钱了,钰儿还得好好活着呢。” 云氏一听也不吱声了,只是抱着蒋钰儿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等着一个活人去死,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而且你们的态度问题重重,我怀疑他身上的伤是你们造成的,所以我要报官。” “不行!” “不可以。” “求求你了别报官。” 一家三口同时求她,每一张脸上都是真实的恳求。 说实话,谁看了心下都会动容。 夫妻俩鬓边都是白发,小姑娘瘦瘦弱弱凄苦无两,这样一个家庭怎么将日子过成这样的? 贺星棠倒是面不改色,“那就说实话。” 马大山急的挨个的劝,表明他棠姐绝对不是个多嘴的人,就是想知道事情真相。 他是聪明的没有将褚行骁搬出来,主要是心里怕,连把县太爷三个字说出来都害怕。 终于,老蒋开了口。 “就是镇抚派人干得,他要纳我家钰儿做妾,钰儿不同意。后来有一天晚上钰儿不见了,我家忠儿就直接跑到衙门去找人,之后……之后就这样回来了。” 说着他就哽咽的哭了起来。 这还真是叫人意外,贺星棠深吸口气,“原来这小叶镇的镇抚是这等狗官啊。” 马大山跟小树也气的不行,“天高皇帝远,这等败类就做尽丧天良的事!” 老蒋急忙的压手让他们小声点儿,“他放话了,我家若是敢给忠儿求医或是把此事传出去就把我们三口都抓走。想要往后安宁就让忠儿去死,只要他死了我们把嘴闭紧他就再也不找我们麻烦!” 第78章 他将荣归京都 世上狗官千千万,狗到这种程度的简直惊人。 根据老蒋所述,这位镇抚孙染臣其实从不主动的作恶,甚至在街上遇到百姓还特别和善的打招呼。 他手底下的人也是如此,去年冬天忽然下大雪这镇子上年岁大的百姓出行不便,他的下人都把百姓给架在背上背着走。 他是不会光明正大的做坏事,但他有狗腿子啊。 这镇上最有钱的吴家就是孙染臣的第一狗腿子,所有鱼肉百姓搜刮税银,强逼百姓上交粮食的事情都是他家做的。 吴家老头第一恶,如今娶了十多个媳妇儿生了二十多个孩子了。 其中已经成年的三个儿子就是主力,每个人养了十多个打手,都是这小叶镇里游手好闲的混子。 他们有一套自己的体系,首先就是排外。 对外来人很警惕,而且在认为外来人可能身份成疑的话就会趁机把外来人给悄无声息的做了。 蒋钰儿夜里被抢走就是吴家老大吴钦带人做的,抓了人之后把嘴捂上腿脚一捆直接给带到了衙门。 到了那儿之后孙染臣就把钰儿给玷污了,她因为不从还挨了不少的打。 后来天亮了蒋忠就找上门去了,孙染臣才停止兽行把蒋钰儿给放了。 把人扔出来也是吴钦做的,警告之言都是他放的。 就好像这件事跟孙染臣没任何关系一样。 狗官之事可以放后,目前蒋忠的情况比较紧急。 时日太久了,孙忠又一点儿药都没用,两条小腿都保不住了。 贺星棠干脆利落的说了治疗方式,老蒋跟云氏对视了一眼就同意了。 他们家人是不能去医馆买药的,只要露面就会很快传到吴钦耳朵里去。 而小树和马大山是外人这个任务可以交给他们。 并且当下还有一件紧急的事,那就是他们进了小镇后一定会被人盯上,当下把马车等等驾到别处去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车驾等等驾走大门也关上了,呈现出一种从没有人来过的假象。 实际上就在他们匆忙整理好后,就有人鬼鬼祟祟来窥视了。 没瞧见这蒋家有异动,而且隐隐的里头还有人在哭,看样子蒋忠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是说老蒋头出城了吗,大爷担心他去回龙县城搬救兵。据说那儿的县官是从京都来的贵人,是个什么世子顶有权利了。” “人家既然是贵人又岂会见他?目前看来他还老实着呢,咱们也回去禀报大爷让他放心。” “嘿嘿,大爷说了,到时这蒋忠一死就再把蒋钰儿抓来玩儿,这回让咱们都尝尝鲜。” 一阵猥琐的笑声,几个小混混就离开了。 蒋忠在做手术时没什么知觉,在麻药劲儿过了之后就开始疼了。 肿胀的脸上眼泪不停的流,但听到爹娘还有妹妹在耳朵边告诉他能活下去之后,他就开始忍着了。 贺星棠待了一夜看守着他,在翌日他烧退了情况也好转了些后才顺着他家后门离开。 跟随一同而来的褚行骁在客栈呢,九安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一直挺兴奋的。 昨天她一直没来,人家父子俩就去街上逛了。 夜里睡得太晚,贺星棠到了之后这父子俩还没醒呢。 潘睦倒是热心直接把门打开了,反正要是想看儿子就得直接把他家主子也给看了。 他家主子衣服穿没穿好……那就随缘了。 不太大的床上父子俩睡得……昏天黑地。 这才是把他们卖了都不知道。 九安一条小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褚行骁胸膛上,再使点劲儿都伸他嘴里了。 静观了一会儿她动手把那条小腿慢慢拿下去塞进被子里。 正俯身小动作的摆弄呢,另一只成年人手掌伸出来抓住了她手腕。 一扭头,就对上了褚行骁含笑的眼睛。 “回来了。” 初醒,嗓音微哑,炙热又性感。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流云坊地下室的那天,疲累至极他们俩都迷糊过去了。 后来一同醒来时他就贴着她耳边哑哑的说,醒了。 有一种细微的电流从头顶而过一路游走到脚底的感觉,此时亦然。 看她盯着自己不说话,妩媚的眉眼也有些许迷离甚至脸颊好像都微红了。 他躺在那儿心头一动,鼓起了最大的勇气直接拽了她一把。 不设防再加上出神,贺星棠扑在了他怀中。 “……” 双臂拥住她一边低低的笑了一声,“瞧你多不小心,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以后小心。” 在他肩头砸了一下,但基本上没什么用,他正开心呢感受不到疼。 “放开,跟你说正事。” “这样也能说。而且你感受一下我是不是发烧了,有点儿热。”他正经道。 发烧? 贺星棠觉着他是发…… 在他肋间掐了一把,疼的他瞬时就松手了,她也终于得以起身。 临起来时又在他胸膛上砸了一把,他小小的哎呦了一声笑意不减。 “带着九安在镇上转了转可有什么发现?”她在床尾坐下,俯身给九安盖被子一边道。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一边看着她眉眼含笑,“发现良多。但凡外人来了这里就会被盯上,探查从何处而来做什么营生。城里的百姓都是眼线,每个外来人都逃不过他们的打探。” 贺星棠轻轻点头,“这里的镇抚有问题。” 将在蒋家发生的事全部说了,褚行骁也坐起身了。 “现如今一个芝麻小官儿都能做出这等大事来了?!” “是你见识短浅了吧。” “唉,看来又到了本世子替天行道之时了。” 看他那样子贺星棠忍不住笑,“目前来看所有恶事都是那吴家帮忙做的,这个孙染臣还是很聪明的,他也不会留着自己作恶的证据。即便你真上门他也会狡辩,说不准直接咔嚓了吴家那一堆败类给你交差。你若是真非要宰了他,免不了有人骂你肆意妄为。” “那你说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抓现行!” 他微微歪头,“怎么抓呢?” “蒋忠没死,并放出消息说蒋忠准备去京都告御状,他们就会倾巢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