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怀疑我是魅魔》
1. 第 1 章
“你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
当叶南弦把林峻尧的书桌翻了个底朝天仍然一无所获时,林峻尧的声音在教室后面响起。
叶南弦神色僵硬地向后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洁白校服的少年双手叉腰,一脸漠然地盯着他的脸看。
三月的青城闷热而潮湿,走廊间躁动的风黏腻成少年脊背上的细密汗珠。
叶南弦摸了摸脖颈后那片薄薄的湿润,脑子转得飞快:
“刚刚有虫子飞进去了。”
“我们班还有虫子吗?”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嘛,”叶南弦说,“蚊子这么多,有虫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林峻尧眉眼中的疑虑尽数散去,“那你把虫子赶出来了吗?”
叶南弦一本本拿起林峻尧的书重新放回抽屉里,“没看见,应该是飞出来了。”
说谎话时半真半假,说出来会更加自然。
林峻尧也是个单纯的男生。听叶南弦这么说,他长舒一口气,“谢谢你,我最讨厌虫子了。”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话尾处还有一丝上扬的庆幸。
真好骗。
叶南弦这么想着,也跟着林峻尧长舒一口气。
叶南弦出生于魔术师世家。
说是魔术师,其实和路边随便都能够见到的魔术师不同。一般魔术师变的戏法往往只能够在特定场合表演,但叶南弦家族的魔术诡谲多变,遍布整个世界,甚至有人在一百年前用魔术洗劫过华尔街的银行。
当然,这些背景介绍都和叶南弦没什么关系。小叶同学平行优良作风端正,从来没用魔术做过什么坏事。
他之所以翻看林峻尧的抽屉,只是为了找回自己丢失的扑克。
前天下午,叶南弦在青城万象汇顶楼的咖啡馆喝茶,正巧遇到对面有个小男孩的鞋被卡在电梯的缝隙中。
眼看着孩子身边无人能够按下紧急按钮,叶南弦赶紧来到走廊,确定没人能够看见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扑克。
纸牌经过手指的力量在空中飞旋,正中电梯按钮。
叶南弦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圆满解决。一转头,发现走廊上并不止他一个人。
修长挺拔,眉眼灵气,扶着玻璃护栏,双手攥成拳头。
最让叶南弦感到诧异的是,电梯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卡片截停后,林峻尧的眼中竟然看不到一丝疑惑,而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真是个怪人。
叶南弦的目光不由得朝林峻尧温柔的眼眸移动几分。林峻尧似乎也感知到了叶南弦的目光,回过头正对上叶南弦的打量。
“刚刚那是魔法,你看到了吗?”看见有目击者,林峻尧激动万分。
只不过他这股兴奋劲,传到叶南弦的耳朵里就换了个意思。
因为威力的特殊性,家族的魔术师们全部受到魔术师协会的管辖,而协会的第一条规定就是不能在非协会人员的面前使用像远距离飞牌这样的协会专属魔术。
如果林峻尧只是目击者还好,毕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林峻尧看到的就是自己。但叶南弦想要去电梯旁捡回扑克的时候,林峻尧已经先他一步捡走了。
那可是印着魔术师协会标志的定制扑克。
要是不能及时找回来,被协会的人发现,他就要被打包送到协会位于冰岛的总部面壁思过一年。
叶南弦不想到那个语言不通人烟稀少的地方去,于是连夜找了所有能找到的关系打听林峻尧的身份,并且转学成为了林峻尧的同桌。
他发誓,他要把他失去的东西通通拿回来。
——此处特指他的扑克。
·
“下节体育课,我得先去器材室拿球。”
林峻尧故作抬腿要走,没走两步又猛然停顿,回头询问叶南弦,“你知道器材室在哪吗?”
此时叶南弦的心思完全不在体育课上。他慢吞吞地把思绪收回现实,再聚焦到林峻尧脸上。
“什么?”
“你是真不听我说话啊。”林峻尧的神情捎带上不悦,“我说,你需不需要和我一起去器材室?”
“我知道在哪里,可以自己去。”叶南弦扭头望向林峻尧挂在课桌一侧的包。
他说这话时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犹如不耐烦一般平淡。
有人没注意,可有人注意了。
“行吧行吧,不去就算了。”林峻尧耸耸肩,“找不到可不管我的事情,别到时候又来怪我。”
他特意把“又”这个字咬得很重,仿佛之前和叶南弦有过什么交集似的。
为什么是又……
一片树叶被风从树梢吹落,飘忽在走廊旁的积水中,扰成蜿蜒的长河。
叶南弦的视线凝滞了一会儿,再抬眼时,林峻尧已经大步流星离开了教室。
自己之前明明没有和他说过话。
叶南弦摸了摸鼻子,转身朝向绑着红色系带的黑色书包。深黑色的尼龙看起来光滑细腻,和那条卷得起了边的粗糙系带格格不入。
这是林峻尧的书包。品味有些奇怪,正如他这个人一样奇怪。
叶南弦:“……”
还有正事要干。
把林峻尧那张幼稚的脸从脑海赶出去,叶南弦拉开拉链,打算翻找林峻尧的包。
还没开始,音乐就从叶南弦的手机传出。
“叶南弦!你的扑克还没有找到吗?都已经两天了,你转学的事情协会都知道了!”
彭安在电话那头大喊着,剧烈的音浪使整个手机都在震动。叶南弦实在受不了彭安咋咋呼呼的声音,把手机拿远了些,然后慢条斯理将背包拉链拉上,回复道:
“没,做事也是需要时间的。”
“做事是要时间,但你根本没有时间啊!”彭安说,“你不快一点,万一那个叫洛基亚的把你会远距离飞牌的事情抖落出去怎么办?”
叶南弦:“那人叫林峻尧……”
话没说完彭安就出声打断:“现在的重点是关注那人叫什么吗?现在的重点,是!冰!岛!”
他换上悲悯的语气,语气间还故意带着点抽泣:“冰岛是个天寒地冻的地方,终日不见太阳。你要是去了,本来冰凉的皮肤只会变得更加冰凉。呜呜呜,不要啊,我还没有抱过你呢。”
叶南弦翻了个白眼。
“大哥,我找到扑克就回去了,怎么搞的和生离死别一样?”
“回来?你真觉得这么快就……”彭安说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片刻后才继续说:“那个叫洛基亚的家伙真的不知道你是魔术师吗?”
叶南弦沉默了许久。
电话那头,彭安还在嘟嘟囔囔地给叶南弦分析:“你想啊,如果他不知道你是魔术师,怎么会在第一时间就去捡你的扑克牌呢?一般人只会觉得那扑克牌是其他人丢掉的垃圾,他却抢在你之前就把扑克牌拿走了。”
阳光被渐起的风驱赶,光影流转,分明的界限落在叶南弦身上。
“或许只是碰巧……”
彭安彻底无语了:“大哥,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碰巧的事情啊?一件两件碰巧的事情就算了,现在这种……”
他滔滔不绝的话语汇聚了叶南弦许多的不安与怀疑。
半信半疑间,叶南弦挂断电话,走出教室时正好遇到林峻尧。
少年站在逆光的方向,眉眼被晕染的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别出深邃瞳孔里倒映着的叶南弦。
他的左手托举着一个篮球,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微微隆起的肌肉轮廓因为受力的缘故显得有些棱角,棱角之下,是白皙肌肤里藏匿着的青色脉络。
两人的目光交汇,林峻尧瞳孔颤动了分毫。他没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这么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叶南弦。
林峻尧的背后还跟着一个矮个子男生,他差点撞上林峻尧。
“怎么不走了?”他问。
林峻尧还是不说话,只盯着叶南弦看。
他长着一双轻盈的眼睛。单眼皮,眼睛却十分圆润,没有深邃眼袋与褶皱的干扰,眉眼间的灵气更加明显。加上轻薄的唇与不笑时向下的嘴角,给人一种无辜易碎的感觉。
刚刚彭安在叶南弦心中埋下的不安种子在此刻生根发芽。
两人站在走廊上僵持了一会儿。等到上课铃响起时,叶南弦才扯了扯嘴角开始缓和气氛:“你是帮我拿了一个篮球吗?”
伸手要去接,林峻尧却没把那个多余的篮球给他。
“乔乔,上课要迟到了,快走吧。”林峻尧对叶南弦视若无睹,反而是转头对后面那个男生说。
那个被叫作乔乔的男生表情微妙地看了叶南弦一眼,低声问林峻尧:“你和他闹什么矛盾了吗?”
“没什么。”林峻尧迈步就走。等走到楼梯间的事后他才缓缓开口:“他翻我的包。”
“什么?他为什么要翻你的包?偷东西吗?”
乔乔张大了嘴,林峻尧却又说:“开玩笑的。”
“那就好。”乔乔挠头,“那是因为什么呢?今天上午的时候你们关系不都挺好的吗?”
林峻尧沉思了一会儿。
“我发现了一个关于叶南弦的惊天秘密,”林峻尧俯身在乔乔耳边说,“我觉得,叶南弦是邪恶魔法师集团的人。”
2. 第 2 章
体育课。
当叶南弦来到体育场时,林峻尧和他的几个小伙伴已经围在了篮球场旁边。
“人来了。”乔乔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人,出言提醒:“那个邪恶魔法师就在我们身后坐着。”
“你们真确定那就是邪恶魔法师?”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偷偷观察叶南弦,“颜值即正义,这么帅的人不可能是反派。”
另外一个女生闻言也看过去。
尚且算是朝阳的阳光已经刺眼,叶南弦不想晒太阳,坐在树荫下的双杠上躲避着烈日的烘烤。
树荫慵懒倾斜在洁白校服上,挡不住的斑驳光点勾勒出轻薄布料下清瘦的轮廓。
尤其是叶南弦发觉有人议论自己而抬起的眼眸玲珑动人,更不可能是邪恶的化身。
收回目光,杨可岚高高举手:“我投韩诗雅一票,我也觉得他不是坏人!”
林峻尧啧了一声:“你们宁愿相信一个刚认识的人都不愿意相信我?”
韩诗雅尴尬笑道:“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谁主张谁举证嘛。”
看到大家都选择相信新来的叶南弦,林峻尧耸耸肩:“不信就算了。”
他把自己表现的很无所谓,甚至连语气都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但从上高中以来就和林峻尧在魔法社团的乔乔却敏锐发觉了林峻尧语气深处的不悦。
“阿尧,要不你去试试那个新同学?”
林峻尧听出了乔乔是在给自己台阶,可他没下:“为什么要去?我的直觉准得很,根本就不需要试。”
“那就算了。”乔乔往叶南弦的方向看了一眼,再回头时,发现林峻尧正盯着自己。
阳光洒进漆黑的瞳孔中,一条燃烧的火线正在蔓延。
“……我在想,要不你还是去问问吧。”乔乔了解林峻尧,“他真是反派就不好了。”
火焰从林峻尧的眼眸中散去。他撇撇嘴,“本来是不想问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
说完,他闲庭信步地朝叶南弦走去。
·
叶南弦视力好,而且会唇语。几个人说话的内容都映入了他的眼帘。
虽然有几个诸如魔法社团或者邪恶集团的字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叶南弦大概知道林峻尧朝这边走来的目的就是自己。
关于林峻尧,叶南弦对他的印象并不糟糕,只是有一点点疑虑和好奇。
因此当林峻尧走过来的时候,叶南弦一直看着林峻尧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够从中注意到林峻尧是否发觉自己身份的蛛丝马迹。
叶南弦坐在双杠上,双腿随着惯性摇晃。他看着林峻尧走近,坐下,风吹过操场,吹乱少年的发梢。
等了很久,林峻尧都没有开口。他只是坐在双杠旁边的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或许是在想如何开头。
远远的,叶南弦看见那些小伙伴在朝林峻尧挥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叶南弦跳下双杠,脚下柔软的草地塌陷了一片。原先浮在表面的碎草被震荡在空中,飘飘忽忽化为一团绒屑。
林峻尧打了个喷嚏。
“才,才没有呢。”被草絮扰了个措手不及,林峻尧连话都说不利索。他红着鼻头,眼角还有泪滴:“我只是觉得这里没太阳过来坐一会儿而已。”
“这样吗?”叶南弦没戳穿林峻尧,“你的那些朋友在朝你招手,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你……”
“不用你提醒我。”林峻尧截断了叶南弦的话,然后以极快的语速说:“你为什么突然转学了?”
“什么?”语速太快,叶南弦没有听清。
“你们一中那么好,干什么要转来侨中?”林峻尧说完,还不忘补充道:“我可不是来特意问你的,只是因为你刚好在旁边我才顺便问你一下。”
他神色正经,仿佛力求证明自己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叶南弦:……
这家伙的演技很差,他眼神里写满的好奇已经无法被表面上的漠然所掩盖。
言行不一致的人,叶南弦见过很多。之前在魔术师协会也有一个魔术师,表面上仁义道德满嘴的道理,背地里却利用魔术策划了一场大劫案。
叶南弦的目光在林峻尧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日光西斜,推动着时间的指针缓慢移动。树荫一点点从林峻尧的脸上散去,光与暗巧妙分在了他倔强的眉眼之间。
叶南弦决定试探一下他。
“我是为了你来的。”
话语很浅,却掀起一阵波涛。
“你在说什么东西?”林峻尧故作镇定的脸上也浮现一丝压抑不住的狐疑,“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吗?”叶南弦歪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有点像。”
“哪个朋友?”
“就是和我玩得很好的朋友。”
林峻尧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什么,但他没有焦点的目光暴露了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的事实。
看来他那天在商场里没有记住自己的脸。
叶南弦满意地站起来,拍拍身上沾染上的泥土和草屑准备要走,可第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去,林峻尧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不可能。”林峻尧果断而干脆,“你在骗我。”
话语顺着春日燥动的风抚摸着叶南弦,灼热的烈阳把他的脸晒得发烫。
转过身来,太阳明晃让他睁不开眼。
叶南弦什么都没有说,就只站在林峻尧面前。林峻尧逆着光,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盖。
两人对视了一秒。在这一秒里,叶南弦想了很多林峻尧可能会说的话,以及自己要对应的回答。
可林峻尧却撅起嘴。
“我这么帅的脸才不是大众脸呢,怎么可能会有人和我长得像?”
叶南弦:……
所有脑海里的演算与对策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多余。看着林峻尧骄傲间带点自恋的表情,叶南弦艰难的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虽然确实有点小帅……
但这不是你欠打的理由啊!
叶南弦深吸一口气,把涌上咽喉的无语和愤怒压回自己的心里。
林峻尧没戳穿自己的试探当然最好,不过叶南弦还是想回敬他的自恋。
“不好意思,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你和他确实不太像。”叶南弦说:“他比你帅多了。”
叶南弦就彭安一个朋友,如果真要比较……那的确还是林峻尧好看一点。
不过自恋是男人深藏心底的毒药,叶南弦不会让这种毒气继续在身边弥漫。
“真要说的话,你长得还算端正,但是——”叶南弦故作挑剔,浅浅扫视了一眼林峻尧,“不算好看”四字还未出口,就已经被他吸引。
林峻尧的五官不算精致,在同龄男生却显得出众。尤其是那双小狗眼,眼型并没有什么优势,可眼底透露出的倔强却充斥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场。
犹豫了一会儿,叶南弦把要说的话尽数咽下。
林峻尧却依旧紧抓不放:“但是什么?”
对于这个新同桌,林峻尧一直觉得叶南弦有些奇怪。他好像总是想要说什么,又总是没有说出口。
难道是因为周末在商场的事情?
指尖划过鼻翼,林峻尧在这一瞬间开始后悔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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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回到教室坐下,下一节是自习课。
体育课后上自习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春季还未过半,闷热异常的空气里就已经躁动着不安分的因子,特别是对于少年少女们来说,刚运动完实在是无法乖乖坐定。
几个男生趴在讲台上吹空调,借着稍稍高了几厘米的地势试图抢占到更多的冷气,必要时用校服衣袖抹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精致的女孩子们则都拥有自己的手帕与纸巾。把皮筋从发梢取下,将纸巾叠成四四方方的模样,一边和朋友说着今日见闻一边擦拭着脸颊。
这样喧闹的氛围直到班主任来时才有所缓和。
“吵什么呢?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吵了。”一进门,余艳就说出了大家已经听过八百次的话。
叶南弦从小到大换过这么多老师,但他们的话术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讲台上那几个,都下去。你们在讲台上都把我的空调占完了。”余艳走上讲台,顺便把那些蹭空调的男生全部赶了下去。
余艳是个年轻的语文老师,刚毕业没几年,长得好看脾气也好,虽然她这么说,但丝毫没让原本活跃的气氛冷淡下来,反而充满了嬉笑与玩闹。
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言制止:“行了,安静一点,今天还没来得及和大家介绍呢。”
她轻松的语气展现着独属于年轻老师的活力。
“我们班从一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叫做叶南弦。大家以后要和小叶同学和睦相处哦。”
说完,她收拾着自己的背包,无意间往叶南弦的方向瞟了一眼,惊讶的话脱口而出:“小叶同学,你和小尧同学吵架了吗?”
“什么?”沉浸在思考如何和林峻尧直说中的叶南弦突然被提及,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发觉是身边人的问题,又转头看向林峻尧。
林峻尧坐在叶南弦的右边。按理说,书本和作业都会放在桌子左上角,体育课之前林峻尧的桌面也的确是这样的。
仅仅就一个课间的功夫,林峻尧已经把所有东西都移到了桌子右边,似乎是为了远离叶南弦。
除此之外,两人的桌子也微妙的隔了三厘米左右的距离。原先林峻尧挂在左边挂钩上的垃圾袋也悄咪咪移到了右边。
叶南弦:……
至于吗?
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叶南弦:“我觉得我们可能没有……”
话说一半被林峻尧打断。
林峻尧啧了一声:“我才不会和他吵架呢,我是那么容易闹别扭的人吗?”
叶南弦:……难道不是吗?
后排有男生偷偷在笑。
余艳不置可否:“没吵架就好,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要和睦相处哦。”
她巡了一圈教室的卫生后,放下斜挎包坐在讲台旁督促大家写作业。叶南弦偷偷往右边瞄一眼,林峻尧正在埋头写作业。
嘴角微微向下,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这节课对于叶南弦来说是极其漫长的四十分钟。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翻书声与笔尖沙沙作响,他的心绪老是跑到千里之外。好不容易转个弯回来,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顺着冬青的叶片滴落窗台。有人把最前面的窗户打开,滴答声就和下课铃声一起响起,在平静的教室扩散成涟漪。
余艳准备想走,但是身边被来问问题的同学围得水泄不通。一般来说语文是不需要课下答疑的,或许是因为余艳的性格,大家都很愿意和她相处。
而叶南弦,经过了一节自习课的仔细思考,他比一天做完寒假作业还累。
困意不合时宜地爬上他的眉头,于是枕着手臂斜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说来奇怪,教室里声音嘈杂,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身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却仿佛被无限放大。
落笔声,翻书声,均匀的呼吸声。
叶南弦睁开眼,林峻尧在写试卷。他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很有节奏,似乎每一个字都没有思考停顿,自然而然便落在了卷子上。
叶南弦微微撑起头,勉强看见了林峻尧的试卷。他现在在写物理,字迹如他人一般清瘦,但公式字母的最后一笔,他总是留有一个小小的回弯。
还挺可爱的。
教室坐北朝南,林峻尧靠窗,完全被朝阳包裹起来。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懒洋洋的。
“那个……我有哪里冒犯到你了吗?”叶南弦终于决定主动起来。他看向林峻尧的眼睛,片刻后觉得这样叫实在没有礼貌,于是又补充:“林峻尧,如果有的话我可以道歉。”
林峻尧笔杆在纸上顿了一会儿,仅仅只有一会儿。挪开时,在试卷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滴。
没有说话。
叶南弦想,或许是自己的语气有问题,也可能是说的话不对。
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始终没有想到林峻尧到底为什么要把东西挪开。如果仔细说来,自己在篮球场还救过林峻尧。
“我不了解你,所以不太知道你身上经历过什么。”叶南弦说,“我可能是说错了什么话。”
直到这时,林峻尧才微微侧过脸。
“你在说什么?”他的语气不算友善,但也没有敌意,有的只是迷茫。
就好像真的没有听叶南弦在说什么。
叶南弦低头看向刚刚的那个墨点。那是一道关于抛物线和圆相交的力学问题,看上去有些难度,那个墨点刚好点在了一条公式的前面。
原来是在专心做题,根本没有听叶南弦在讲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林峻尧其实并没有生叶南弦的气。至少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就算有气现在肯定也全消了。
现在就是直说的好机会。
叶南弦深吸一口气,目光正对上林峻尧的眼眸。
“其实我已经注意你有一段时间了。”
叶南弦只说了上句,没把下句续上。想的时候是一回事,真要说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梳理着措辞,每次词到嘴边又觉得可能会被误会或者被追问。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些。一颗颗雨珠吸附在玻璃窗上慢慢落下,汇聚成更大的雨珠。更大的雨珠渐渐滚落,凝结在窗台上。
斟酌了两个回合,大概选出一个还算可以的说法。眼神微微下移,叶南弦再吸一口气。
“其实,我……”
这句话只起了个头,就被林峻尧完全拦住。
林峻尧语气淡定:“不好意思,我没法和凡人谈恋爱。”
叶南弦:?
猛然抬头,正对上林峻尧那张无辜的脸。他眨巴着眼睛,若是仔细看,还能从里面品味出一丝抱歉的神情来。
“啊?”叶南弦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都没有怀疑林峻尧就是会说出这种话。他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得到的还是大差不差的回答。
“我们神界有规定,没法和凡人谈恋爱。”
啪嗒一声,窗台的雨珠掉落下来,被风一吹化成一滩雾气。
叶南弦:……
神经病。
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
·
趁着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余艳把那些问问题的同学打发走,走过来敲敲叶南弦的桌子。
“小叶同学,来一趟办公室,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此时的叶南弦还陷在无语之中。听到余艳的话,叶南弦站起来,走前还不忘厌恶地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写试卷如同没事人一样的林峻尧。
余艳再一次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我就说你们一定是吵架了,你俩都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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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叶南弦一直相信努力的力量。
还小的时候,他就凭借着不断的尝试攻克了协会最难的室外魔术。上初中的时候,他曾一个月补回之前一个学期去冰岛进修魔法时遗落的课程,中考顺利考进全市最好的高中。
不过今天,他开始动摇了。
从下课开始,他一直在找社团。有些社团在科学艺术楼,他就一间一间推门进去问。大多数的社团负责人都不想干这么麻烦的事情,本来人员已经足够,还要多为叶南弦提交一份资料实在有些受累。
还有一些社团是体育社团,没有固定的活动场地,哪儿有树荫就去哪里,根本找不到负责人。于是叶南弦便随便找一个社团的成员,拜托他帮自己问一问社团负责人。
有的同学人比较好,同意了叶南弦的请求,让叶南弦加上自己的微信,以便有消息的时候联系。也有些同学的时间比较紧,当下就拒绝了他,让他自己另想办法。
这样一直忙碌到下午,不少加上了联系方式的同学在微信上告诉叶南弦社团目前不招人的事情,还有一些同学没有回信,叶南弦发消息过去询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对面火速将他移出了好友列表。
天气本来就闷热,一整天一无所获更让叶南弦心情烦躁。他跑到后门小卖部,想要挑选点什么冷饮帮助自己冷静下来。
打开冰柜,透心的凉气自底下传来。他左翻翻右翻翻,想要找到柠檬汽水,身后有人喊他。
“叶南弦?”
叶南弦往后看,一个男生站在收银台前,朝他摇了摇手上的雪碧。
是乔乔。
小卖部外有三张长椅,只有一张被树荫遮蔽。现在是放学时间,侨中没有晚自习,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去社团活动。
白天熙熙攘攘的小卖部被黄昏笼罩进寂静中,叶南弦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那张舒适的宝座。
“你找到社团了吗?”坐在长椅上,乔乔问叶南弦。
“没有。”叶南弦如实回答,“问了很多社团,他们都说不招人了。”
“现在加社团真的很难,大家都怕麻烦。”乔乔说,“你知道我在什么社团吗?”
叶南弦知道。在余艳给他看那张申请表的时候,叶南弦也在上面看到了乔乔的名字。
“不知道,”叶南弦说,“你没有告诉过我。”
“是吗?”乔乔狡黠一笑,“我是魔法社团的,要加入我们吗?”
叶南弦拧开瓶盖。
冒着冷气的汽水,他喝了一大口。然后他问乔乔:“你们社长同意了吗?”
乔乔说:“我们社长同不同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算社团负责人,如果你想进来,我可以直接让你进来,而且我们社长也是你认识的人。”
当然,林峻尧嘛。
叶南弦稍加思考:“其实我从班主任那里听说过一点你们社团的情况,你们社团现在缺人对吗?”
乔乔愣了愣。他本来还想要营造一下虚假繁荣的样子把叶南弦骗进社团充人数,没想到叶南弦已经知道社团的情况了。
这不是最让乔乔惊讶的,最惊讶的是,叶南弦竟然直接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对,”既然被知道了,乔乔干脆大方承认,“我们现在少一个人,没人加入的话社团可能会取消。”
说完,他把话题引到叶南弦身上:“反正你也找不到其他的社团,不如就来我们社团算了。”
·
侨中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都是社团活动课。叶南弦本来想和乔乔一起去,但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乔乔已经没影了。
还好之前叶南弦问过了社团的位置,可以自己找到。他拿出做笔记用的小纸条,跟着纸条事无巨细的指引,这才找到了艺术楼一角的魔法社团。
这是一间最角落的教室,教室前面还堆着一大堆上一届换下的旧课桌。窗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如果不是门口贴着的A4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魔法社”,叶南弦真的会以为自己走错了。
在门口犹豫片刻,叶南弦推开门。
漆黑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六芒星法阵。血红契约的光芒黯淡,仿佛在吸收四周的能量。
感觉不太妙。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好在多年的训练让他遇到突发情况也不会手忙脚乱。
叶南弦右手掏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经过校门时被塞的小卡片。随着指尖用力,一道白光在半空中飞舞。
咻——
卡片飞出,打到法阵的中央。一阵滋啦声过后,法阵应声暗下。
叶南弦这才看清,那不过是用电线摆出来的造型而已。
“……”
社团的其他人也从门口涌了进来。他们本来是看到叶南弦进来才想要跟进来的,结果一进来就看见正在冒烟的法阵滋滋作响。
“这……”
“烧了。”叶南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个电线不结实。”
“我就说嘛,”林峻尧敲了敲身边乔乔的脑袋,“乔乔!叫你不要在拼夕夕上买东西了!”
“谁知道魔法用具的质量也这么差啊!”乔乔被敲得生疼,委屈地说:“我改天就用魔法好好教训他们。”
……
入戏真深。
叶南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人。
林峻尧就不用多看了,他标志的小狗眼和微微下垂的唇角都让他在人群里很好被识别。在他旁边叫做乔乔的男生比林峻尧矮了一个头,留着一头小小的卷发,看上去像个初中生。
站在他们俩后面的,还有三个人。一个女生拿着画本和炭笔站在一旁,身边是一个明显高冷许多的女生。在她们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什么特点都没有的男生,和她们站在一起,男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叶南弦记性挺好,之前在操场上已经把几个熟悉面孔记了下来。
拿着画本的是杨可岚,看上去高冷的是韩诗雅。
只有那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叶南弦没见过,好像是新面孔。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拉来的社团成员,都在一个班,大家都认识。”乔乔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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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看见强盗一样鱼贯而入的航模社社员们,乔乔有些生气,指着四周说:“这一直以来都是魔法社的活动教室,从打扫卫生到布置,全部都是由我们干的!”
叶南弦顺着乔乔手指的方向环顾四周。
魔法社团的教室布置很简单,却一点都不简陋,相反在许许多多角落都有独属于中二少年的浪漫。
柜子上摆着几本血红色的书籍,书籍旁边用支架架起一枚雕刻着皇冠的银色硬币。书柜旁的扶椅上有着一个淡蓝色史莱姆玩偶,墙上挂着一把黑红色的塑料长剑。
虽然叶南弦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些物件都有被精心擦拭过,足以看出魔法社团社员的用心程度。
可二次元在爱好者的眼里是承载着无数美好的象征,在不懂的人眼里就是一堆没有用的物品。
“那又怎么样?这教室当初是我们先申请的。”蘑菇头对动漫并不感冒,“社团老师说过让我们航模社用这间教室,大家都听到了的!”
他身后的社员们一阵附和。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乔乔不屑,“当初把这个房间分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明明就是嫌房间里面的杂物太多,一个多月都没有收拾这间屋子。后来我们去找社团老师,她才把这个房间分配给我们的。那时候问过你,你们明明同意了。”
“就是,”韩诗雅帮衬道,“虽然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要脸也得有个度吧。我见过不要脸的,就没有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你们——”蘑菇头被一连串攻势说的哑口无言。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不容易又抓住了一个弱点:“当时社团老师说,如果你们能够建立一个正经社团就能够使用这间教室。先不说魔法社团到底是不是正经社团,就看社团的人员组成,也不够人数吧?”
蘑菇头突然得意起来,“学校可是有规定,要满五个学生才能算是社团。你们社团可只有四个人。”
“四个?”叶南弦不解,在心里默默数了好几遍。
不管怎样数都不止四个。他有点怀疑蘑菇头的算数能力,就算没把自己算进去也是五个才对。
江远见叶南弦疑惑,举起手:“我不是魔法社团成员,我是楼上推理社的。”
……
那你在这里鬼混什么。
观察到大家的窘迫,蘑菇头更加得意,“看吧,你们根本就不能称为社团。快,快把房间空出来,我们社团要搬进来了。”
说着,蘑菇头就要把堵在门口的乔乔扯开。乔乔当然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收拾出来的教室拱手相让,他伸长手臂,用力拦住蘑菇头,顺便拦住自己的尊严。
“谁说我们没有五个人的,他是我们新加入的社员。”关键时候,韩诗雅把叶南弦推了出来,“这么大个人站在你们面前都看不见,你们是瞎了吗?”
“新成员?”蘑菇头推动鼻梁上的眼镜,看清了这个从未见过的新面孔。他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叶南弦,随后投去疑惑目光,似乎是在询问叶南弦。
叶南弦尴尬地笑笑,也就算是肯定的回应。
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新成员啊,恭喜你们了,居然有大冤种还愿意加入你们。”蘑菇头率先鼓掌,“昨天还没见过这个成员,今天居然就来了。不过,申请表还没上交吧?在那之前,不如先把教室给我们,等你们什么时候把手续办好了再回来也没关系。”
“搬!”
他一打响指,航模社社员们便一哄而上。拿书的拿书,搬桌子的搬桌子。
蘑菇头也没闲着,他伸手就要去拿那把挂在墙上的黑红色塑料剑。
叶南弦实在看不过去,挡在了他的面前。
“同学,做什么事情都要讲道理才对吧。不能自己不占理就用蛮力啊。”叶南弦为人和蔼,此时还抱着要讲道理的心态和蘑菇头说话。
只是他讲的实在太直接,蘑菇头完全接受不了。
“你!”蘑菇头攥住叶南弦的衣领,“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的表情凶狠,只是蘑菇一样的发型和黑边眼镜实在是让叶南弦害怕不起来。
“或许你是不太爱听,但我说的都是真话。”叶南弦语气平静,颇有些教导的意味。
正是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激怒了蘑菇头。
“你以为你是谁?”
蘑菇头握紧拳头,伸手朝叶南弦挥去。
他的动作不快,平常或许是不太与人争斗,只是今天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在叶南弦的眼里,和慢动作没什么两样。
叶南弦没有急着躲避。魔术师最引以为傲也最赖以生存的能力就是眼疾手快,凭借着叶南弦多年练习得来的反应能力,在最后一刻躲避也绰绰有余。
因此,他静静数着着拳头到来的时间。即将要出手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林峻尧出现在了叶南弦的视野里。
“你做其他事我都不想管你,但我不是说过了不准再对我的社员动手吗?”
晚风激烈敲打着门框,咚咚作响。
林峻尧扯过抓住叶南弦衣领的那只手,“放手,然后滚。”
他说这句话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冷酷。
蘑菇头呵了一声:“我来夺回属于我们的教室,有什么错?”
林峻尧的嘴角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你没错。”
紧接着,他转动自己的手腕。只是轻轻一用力,蘑菇头就尖叫起来。
“啊——”
他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教学楼。
“至于吗?我就是轻轻扭了一下。”林峻尧皱眉,将蘑菇头的手甩开,“滚吧。”
被折了手的蘑菇头扶着自己的手腕,恶狠狠瞪了林峻尧一眼,想要再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那些社员看见自己的社长收到欺负,都有一些激动,嚷嚷着要给蘑菇头讨个说法。
可林峻尧的眼神一扫过他们,他们就纷纷闭上了嘴。
这是整个下午魔法社团最安静的时光。
时钟慢悠悠晃过五点,窗外天色逐渐转为昏黄。
“林峻尧,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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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叶南弦就拿着申请表去找了社团老师。
回到教室的时候,林峻尧正在座位上看漫画。叶南弦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写着《我立于百万生命之上》。
叶南弦想,听这名字应该是本哲学书,没想到林峻尧一个选了大理的学生居然会喜欢哲学。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叶南弦对林峻尧有了一定的改观。即使心里还是保留了一丝对他的戒备,但叶南弦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
或许真和余艳说的一样,只要懂了林峻尧,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快上课了,作业写完了吗?”叶南弦回到自己的位置。
林峻尧悻悻放下书本,“干什么要在我看到精彩部分时打扰我?这种令人难过的话题就不能改天再谈吗?”
看样子是没写完。
“那你还不快点写,还有十分钟上课了。”叶南弦说,“等会儿物理课要检查作业。”
物理老师从来不收作业,只是会在大家做课前习题的时候巡查一圈。所以很多同学都会选择把物理作业留到最后完成。
林峻尧揉揉鼻尖,翻开他的练习册。
叶南弦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林峻尧的本子上空空荡荡一片空白,连习题都没有抄下来。
看来是当了太久的全班第一,现在已经懈怠成这样了。
叶南弦摊开本子,“我抄了题目,你要看吗?”
林峻尧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不看,我从来不看别人的作业本,”他扭过头,手却伸到了叶南弦桌子上,“但你偏要塞给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叶南弦挑眉,把作业本放到了林峻尧手上。林峻尧很快便把手缩了回去,将叶南弦本子上记录的题目全部誊抄下来。
在林峻尧抄题时,叶南弦突然问:“我记得昨天那个留着蘑菇头的同学说还要再来魔法社,你觉得他会来吗?”
林峻尧没有急着回答叶南弦的问题,而是先多写了好几笔,然后才缓缓抬头。
“会。”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语气极其坚定。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叶南弦听见这个回答,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林峻尧神秘一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神使都有预示之眼,未来会发生什么一眼就能看清。”
叶南弦:……
自从待在林峻尧身边,无语的次数比之前十六年无语的次数都要多。
叶南弦很无语,林峻尧很高兴。
“好啦,还给你。”他把作业本往桌子上一盖,起身要走。
叶南弦喊住他:“你不写作业了吗?”
林峻尧摆摆手:“写完了,去上个厕所。”
“这么快?”叶南弦有些不相信,掀开他的本子。
他的字体很秀丽,哪怕是在这么快速的写作业过程中也能保持字迹的清晰。而且,叶南弦看得很清楚,林峻尧只抄了叶南弦的题目,过程和答案是他自己写的。
只看了一眼题目,就把过程全部列了出来。
这像是一种熟能生巧。
叶南弦把林峻尧的作业放回远处,等待上课的时候有些无聊,不知不觉拿起了林峻尧刚刚看的那本书,希望能够看看林峻尧感兴趣的哲学。
随意翻开一页。
系统、闯关、穿越、打怪。
是个屁的哲学书。
·
下午社团课,蘑菇头真的来了。
“嗨,一天不见,想我了吗?”在社团走廊,蘑菇头与林峻尧打招呼。
这次他只带了几个社员,走廊上空荡荡许多。
昨天刚起过冲突,林峻尧没想理他,当做没看见从他的身边走过。
经过时,特意斜了斜身子,重重撞在蘑菇头的肩膀上。
“不好意思啊,没看到你。”林峻尧回头,露出坏笑。
奇怪的是蘑菇头并不生气。他还是满脸笑容,“没有关系,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这下,叶南弦都不得不多看了蘑菇头一眼。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要发生了。”林峻尧嘟囔一句,继续往社团走。
社团的门没有关。门口,乔乔和韩诗雅都站在这里。
“怎么都不进去呢?”林峻尧问。
乔乔指了指教室里面:“你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叶南弦和林峻尧都往教室里面看去。
宽敞的教室里,一切摆设照旧。杨可岚正在沙发上抱着画板画画,江远在旁边给她递颜料。
只是江远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窗户的方向偷瞥一眼。
叶南弦顺着江远目光而去。
窗户边,一个穿着衬衫的女老师站在书架旁,无聊的翻着书架上的书。是叶南弦今天早上见到过的社团老师。
在他们看社团老师的时候,社团老师也注意到了他们。
她放下手中的书:“听说你们社团没有开展相应社团活动?如果是这样的话,社团可能不能继续开下去了哦。”
语气温柔轻盈,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决。她一个人能管以百团大战著称的侨中社团不是没有理由的。
还好林峻尧没慌:“我们一直都有在开展社团活动。”
“你们那些活动不能叫社团活动。”蘑菇头紧跟着林峻尧的后脚走进教室,“你们申请的时候是以魔法社申请的,如果你们有人学会了魔法还好,可你们没有一个人会。这个社团就是个名存实亡的社团。”
社团老师不认可蘑菇头的说法。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魔法,怎么能有学会魔法的人?”
“不!”
蘑菇头还没说话,林峻尧就抢先道:“我们社团有人会魔法!”
?
社团老师:“谁会魔法?”
林峻尧自豪的指了指自己:“我!”
众人:“……”
江远在一旁嘀咕:“我还以为林峻尧开魔法社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他来真的啊。”
叶南弦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倒要看看林峻尧怎么表演他的魔法。
蘑菇头嬉笑:“既然你会魔法,就和我们表演表演嘛。”
“对啊,表演表演!”航模社的社员们也跟着起哄起来。
林峻尧深感不服:“表演就表演,谁……”
他挽起袖子就要干,结果被乔乔一把揽住。
社团老师及时呵斥道:“起什么哄?搞的好像谁真的会魔法一样。”
说完,看向林峻尧,“你也别玩了,当初在我这里注册时说的是魔术,你们只要变个魔术就算。”
原来是用魔术名义注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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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青城是很出名的丘陵地形,而侨中就正好建在一个小山包上。从山顶的主教学楼按照顺序排下来,艺术楼刚好靠近山脚。
在艺术楼的窗户往外看,是熙熙攘攘的车流。虽然不是省会城市也不是主干道,但车流量依旧很可观。
大家都围在窗户前面,看着这平时上课发呆会看上无数遍的街道,期待着林峻尧的魔术。
叶南弦同样围了上去。
林峻尧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笃定,叶南弦倒是要看看他在搞什么把戏。
正对着魔法社教室的是一个十字路口。车辆排队在红灯处等候,一个小女孩正在路灯下看书。
“我要表演的魔术,叫做变化魔术。请大家记住眼前的景物,即将,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这倒是勾起了叶南弦的好奇。前天自己在商场里就是用了扑克停住了电梯,林峻尧好像也是想要关闭才开没多久的路灯。
可林峻尧又不会魔术,他变什么?
带着这份好奇,叶南弦死死盯着街道上的路灯。
“准备好!我先要运功一段时间。”
林峻尧扎了个马步,对着窗外用力。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窗外的变化。
“三……二……一……”
叶南弦等待路灯的变化。
小女孩正好低头看她的书。
“变!”
小女孩依旧捧着书看。
一秒……两秒……三秒……
灯光依旧照亮着女孩身边的小小空间,毫无变化。
倒是红灯变成绿灯,车流开始动了起来。
叶南弦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莫非……
原来是把红灯变成绿灯了吗?!
这算哪门子的魔术?!
等等,红绿灯也算灯吗?
“谢谢大家,”林峻尧还在恬不知耻地朝大家华丽鞠躬,“我的魔术完成了,谢谢大家的捧场。”
叶南弦:……
合着真的是变红绿灯吗……
做人真的可以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吗?
不过,在场除了红绿灯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颜色也在变。
比如社团老师的脸色。
社团老师是个年轻的女性,原本的肤色很白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尽显温文尔雅。
直到今天看了林峻尧的魔术后,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再从青到紫。要叶南弦说,她的脸色变得比红绿灯快多了。
“你……”社团老师憋了半天终究没有憋住,“你不会就算了,逗我玩很有意思吗?我当初同意你建立这个社团,根本就是错误的!”
社团老师严厉批评着林峻尧。林峻尧心理承受能力倒是好,看不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直到社团老师说出要解散魔法社团的时候,林峻尧才猛然抬头,片刻后又低下了头。
魔法社团和社团里的伙伴们才是他最重视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的林峻尧总让叶南弦不太待见,但现在低着头的样子,唇红齿白,眼神里还时不时透露出一丝委屈。
算了,帮他一下吧。
叶南弦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突发奇想顺走了书架上那枚硬币,架在虎口上用拇指用力一顶,硬币宛如一颗银色子弹一样发射出去。
嘭——
“哇!什么情况?”依旧靠在床边看风景的蘑菇头突然惊呼起来。听到这身惊呼,原本陆陆续续准备散开的人群再一次聚集了起来,然后接二连三地喊起来。
社团老师也到窗边往外看,被这一幕震惊。
最靠近红绿灯的那个路灯此时一片漆黑,在灯光汇聚的长河上格格不入。
“林峻尧,你的魔术挺厉害啊。”趁着大家还在不可思议的时候,叶南弦赶紧引导舆论,“怎么做到的?”
“对啊,怎么做到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魔法的?”
大家也跟着问。
林峻尧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大家的目光下,他还是挠了挠头。
“啊哈哈哈,这是个秘密。魔术哪有这么容易就被揭秘啊。”
也算给他糊弄了过去。
诺贝尔不设置一个糊弄奖真是可惜了。
但凡有,他绝对能为国争光。
“好吧,是我太早下结论了。”社团老师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向林峻尧道歉,“真厉害,不过还请记得把路灯复原哦。”
随后她又多说了几句道歉的话,离开前不忘数落两句蘑菇头:“你没事能不能别老刁难人家,这是你这个月来找我的第六次了。”
蘑菇头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他瞪了林峻尧一眼,留下一句:“算你有本事。”
很快带着航模社的社员们一溜烟逃跑。
最后一抹夕阳跟随他们一同从教室墙壁褪去。
看着事情圆满落幕,叶南弦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后悔。
他想,就算后悔应该也是以后的事情。
叶南弦转过头,打算看看林峻尧接下来的反应。
只看见乔乔勾住林峻尧的肩膀,“你小子真行,什么时候学的魔术?连我都不知道。”
“就是,连我们都瞒着,”韩诗雅也附和,“害我还真的担心了一下。”
连不爱说话的杨可岚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林峻尧同学真厉害呢。”
唯独江远在这个时候啧了一声。不太大声,除了站在身边的叶南弦听到了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听着几乎所有人都在赞扬自己,林峻尧很快摆脱了疑惑,转而变得飘飘然起来。
他单手叉腰,一边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
“哈哈哈,我知道我很厉害,不需要这么捧我啦。如果你们有天赋的话,终有一天也能学会的啦。”
叶南弦:……
刚刚才说就算后悔应该也是以后的事情。
谢邀,已经后悔了。
·
事情圆满解决,叶南弦准备放学回家的时候被乔乔拦住,说今天是周三。
“周三怎么了?”叶南弦不解。周三是一周的中间,经过了周一周二的摧残,而离周六放假还遥遥无期。如果偏要说,周三是急需回家吃两颗速效救心丸的日子。
总之不是什么心情好的时间。
相反,乔乔他们倒是出奇的开心。
“你不知道吗?周三是社团的烤串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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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叶南弦看着点了几个菜。
虽说是抱着吃穷林峻尧的心态来的,真点餐时却还是顾及他的钱包厚度,选择了一些实惠好吃的东西。
不一会儿,老板把一托盘烤串端上桌。
刚才还在追逐的江远和韩诗雅闻到了这边的香气,暂时和解,一左一右坐到杨可岚旁边。
“没点贵的东西嘛。”乔乔数了数签子,打趣道:“这才第二天见面就懂得帮你的好同桌省钱了。”
叶南弦耸耸肩,不置可否。
林峻尧在一旁撇嘴:“我才不需要他帮我省钱,大家吃生蚝吃到饱我也付得起。”
“那我就真的去点了哦。”乔乔装模作样拿起菜单。
“点嘛。”林峻尧说。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乔乔并没有去加菜。大家围在桌子前面,一人一罐凉茶,吃着吃着就安静了下来。
等到只能听见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时,乔乔突然放下铁签说:
“我发现你们两个都很喜欢耸肩。”
叶南弦抬起头,发觉乔乔在看着自己和林峻尧的方向。
说的应该就是他俩。
叶南弦没有注意过林峻尧的习惯,但他自己确实很喜欢耸肩。耸肩比起传递某种信息或表达某种情绪,更像是无意间做出的习惯。
在很小的时候,叶南弦并不精通魔术。以至于在走路的时候他都会留意身边环境,希望能够得到魔术的灵感。
当时有一个男孩也很精通魔术,在街边看见叶南弦比划时教授了叶南弦魔术的概念。
那概念和魔术师协会教授的完全不一样,却实实在在的指导着叶南弦日后魔术的核心手法。
叶南弦记得,那男孩就喜欢耸肩,自己或许是那时候染上的习惯。
嘟——
有一辆轿车要进入停车位时挡住了马路,后续的车经过时鸣了一声笛,把叶南弦拉回现实。
焦点慢慢汇集回现实世界,其他人都看向自己。除了林峻尧,他正在昂头喝凉茶。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乔乔手掌托着脸颊,“你俩动不动就耸肩,而且耸肩幅度和速度一模一样。”
“对啊,今天英语课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叶南弦耸了耸肩,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起来的是林峻尧呢。”杨可岚歪头,双马尾上绑着的绳结在耳边摇晃,“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肤色差不多,体型差不多,就连耸肩的动作都差不多,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这或许就是……”韩诗雅欲言又止,等了一会儿实在止不住,继续说:
“这或许就是夫妻相吧。”
叶南弦:?
林峻尧刚喝下去的一口凉茶还包在嘴里没咽下去。听见韩诗雅这句话,他差点把凉茶喷出来。
“咳,咳咳……”
林峻尧实在太过震惊,一口凉茶下去差点呛到。
他咳嗽的太剧烈,叶南弦怕他死自己旁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背。
“我觉得——”
这次韩诗雅忍住了。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乔乔说:“我觉得他俩真能成一对。”
“姐,你能别磕了吗?”乔乔两眼一黑:“他俩不对付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不对付也能在一起啊,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一开始都不对付。”韩诗雅神秘一笑,“说不定他俩要走欢喜冤家的剧本呢。”
这一番话很小声,却还是传到了叶南弦的耳朵里。
他拍打着林峻尧的手微微一顿,手掌停留在温热背脊上的时间也就随即拉长。
侨中校服的布料很不精致,可林峻尧背部光滑的触感却穿过纤维针织的粗糙传递到了叶南弦手中,混杂着闷热春季的湿润与万物生长的悸动一起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指尖不自然地一颤,叶南弦稳住思绪。
和林峻尧在一起?
怎么可能。
·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班级有些躁动。一部分同学已经提前开始庆祝即将到来的周末,另一部分同学虽然还在规规矩矩的写作业,但脸上已经浮现了掩盖不住的喜悦。
放学时,叶南弦在往背包里装周末作业。
“今天不开社团活动了。”收到一半,林峻尧在一旁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
还准备去社团教室的叶南弦停下手中动作:“周五学校没有社团课吗?”
“是我们社团不开,”乔乔出现在两人身后,“之前说过周末要聚餐,你忘记了吗?”
“聚……”叶南弦回忆,“我们前天不才聚餐过吗?”
“不一样,”乔乔摇头,“周三那是烤串日,是每周社团都有的固定活动。今天聚餐是为了庆祝你和江远加入魔法社团,平常可没有这个活动。”
叶南弦继续收拾书包。
如果是在以前的学校,有人喊他去聚餐他一定会找个理由拒绝。他在一中只有彭安一个朋友,其他人一个月都不一定说得上两句话。
这倒不是因为叶南弦的性格问题。一中没有社团活动,而且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好不容易放个周末又会被源源不断的试卷所淹没。
一中学生的所有课余时间都被并进了学习中,连交友都无暇顾及。
叶南弦的唯一一个好友彭安还是在魔术师协会认识的。
直到来侨中,他才感觉到了学生时代的愉快。
特别是有一天夕阳西下时大家一起打打闹闹走出社团,叶南弦偶然抬头,一束斜阳从教学楼间的缝隙穿过,正好落在他的脚尖。
这是他十六年第一次感受到距离自己如此靠近的欣喜。
“那这次去哪里?”叶南弦欣然接受,“还是去前天那里吗?”
在侨中待了一个星期,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里的氛围。甚至有些遗忘他要来这里的目的。
如果是林峻尧保管着扑克,应该是安全的吧。
叶南弦不止一次会在脑海里冒出这种想法。
“既然是欢迎仪式,我们当然要去更好的地方。”林峻尧站起来,“我都打听好了。”
晚上聚餐,林峻尧把大家带到了一家韩料店。从学校门口坐上公交一路晃晃荡荡,却一点也没影响到聚餐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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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歧江是一条贯穿了青城的河,河床低平深邃,河底暗流汹涌。
“你们会打电话吗?”叶南弦从兜里掏出手机,目光扫到那群还在啼哭的小孩身上。
那群孩子受到了惊吓,就算叶南弦问他们,他们也仿佛没有听见,大哭声回荡着河堤。
看来指望不上他们。
于是,叶南弦一边拨通报警的电话,一边环顾四周。
电话那头,接线员迅速问好地点和情况后,嘱咐叶南弦:“那里水况复杂,请不要贸然下去。”
听着耳边传来的柔和话语,叶南弦心头一紧。
这里水况复杂,水草丛生,水中的淤泥也数不胜数。林峻尧此时只是被水草缠绕住了脚,但如果再往后拖……
叶南弦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总之,你们快派人来吧。”叶南弦留下这一句话,迅速把手机留在原地。
从小精通魔术手法的他遇到这种生死关头的时候也难免不知所措,可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跳上一旁的柳树,解开树上的绳结。
灯笼顺着麻绳滚落地上,昏黄的河畔一片艳红。
叶南弦把书包的拉链头卸下,用薄薄的尾部充当小刀插入麻绳。一条透明的硬质钓鱼线就这么从麻绳中间被抽了出来。
在冰岛的时候,叶南弦学过一个大型户外魔术,能够从十九楼一跃而下后腾空飞起。
需要用到的道具有很多,诸如卡车、聚光灯、定滑轮之类的东西数不胜数,但最重要的核心却是钓鱼线。
透明的钓鱼线是无数魔术成功的奇迹。
他把钓鱼线的一端缠绕在自己的指尖,另一端穿过电线杆,用电线杆与榕树树干作为双重支点后绑上石头朝林峻尧扔去。
水花四溅中,林峻尧捡到了那块石头。
“用脚夹住它!”叶南弦朝林峻尧喊。
林峻尧不明白叶南弦这么说的含义,可现在他自己没有办法脱离险境,不如听信叶南弦的建议。
他把石头夹在双腿之中,只感觉小腿内侧有一阵短暂摩擦,随后便是挣脱束缚朝岸边游去。
岸上,警察和男孩父母都来了。
他们着急地检查男孩的身体,确定男孩没有大碍后,大家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刚刚水里还有一个人,转身想要说句感谢,却发现那人已经没了踪迹。
警车里,林峻尧打了个喷嚏。
“怎么不去救护车那里?”女警坐在驾驶室里问林峻尧。
林峻尧揉着鼻子没说话,反而是一旁的叶南弦说:“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这样啊,”女警指尖敲打着方向盘,“你们还是未成年人吧,未成年人出事一定要告诉家长的。”
说完,她看向林峻尧胸口,“侨中的学生?”
“我们都是侨中的学生。”叶南弦装作可怜的样子,“所以能不能不要告诉家长了,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如果告诉家长了我们肯定得被骂,说不定学校那边也会知道。”
其实是假的。叶南弦的父母一样是魔术师协会的成员,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一句。
叶南弦是不想让林峻尧的父母知道。如果林峻尧父母知道了,出于对林峻尧的关心,他们可能会致力于了解事情经过的所有细枝末节,说不定会对叶南弦的身份产生怀疑。
而且,不想让父母知道是林峻尧上岸后自己说的,他也不想让父母担心。
女警皱了皱眉,“既然知道会被骂就不要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你们知道这样贸然救人多危险吗?你们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是贸然救人牺牲的吗?你们知道……”
一口气没上来,女警默默叹气,“算了,事情过都过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她挂上前进档,“把你们送回家,给个地址。”
叶南弦扭头看向林峻尧。
在水里泡过后,林峻尧全身都湿漉漉的。水滴从发梢滴下,即使裹着毛巾也因寒风而有些发抖。
“我钥匙掉河里了。”他说。
“没有备用钥匙吗?”叶南弦把车窗摇起来,随后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一路上,女警一直在对两人说教,告诉两人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寻求成年人的帮助。
“记住了吗?”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女警回头瞪了林峻尧一眼。
“记住了。”叶南弦带着笑搂住林峻尧的肩膀,甜甜一笑,“谢谢姐姐。”
女警本来还想再教训几句,看见叶南弦可爱的笑脸后,她抿了抿唇,收起多余的话:“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
乔乔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在叶南弦刚进家门的时候就打来了电话。
“你们俩没事吧?”乔乔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林峻尧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我打了好几次都无人回应,幸亏你的电话打通了。”
“我没什么事,林峻尧他……”叶南弦用眼角余光往旁边瞄了一眼。
林峻尧此时正把裹在身上的毛巾褪去,随手丢在一边。发梢流淌着的水顺着滴落眉间,晕染开少年的清澈眼眸。
十六岁的三月总是迷茫的,春与冬的交界在三月汇聚,就如冷与暖总阴晴不定。
夜风吹过青城,带来海面升腾的雾气。迷迷蒙蒙,穿行在大街小巷,弥漫进叶南弦的心里。
“他也没事,只是手机放在书包里没有接到电话罢了。”叶南弦简单和乔乔介绍了一下情况后便挂断电话,转头给林峻尧拿换洗衣物。
手指触碰到干净衣服的时候,叶南弦才正切感受到自己指尖的颤动。
毕竟是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刚才情况紧急,叶南弦顾不上害怕,可当夜深人静与林峻尧独处的时候,没有了肾上腺素的镇定,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你下次不能再这么冒失了。”没经过思考,这句话脱口而出。
来源或许是朋友间的关心,可能夹杂了一些亲近之人的责备。
林峻尧擦头发的手顿在原地。
叶南弦还在说:“你的举动太危险了,不知道水到底多深,也不知道水底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还好今天只是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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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周一,林峻尧没有来。
叶南弦以为他是不舒服,默默帮他记下了今天的上课内容,希望在他身体康复后能够补上没学的知识。
可这一不来就是三天。
周四的时候,乔乔问叶南弦关于林峻尧的事情。
收作业的时候,乔乔问:“林峻尧怎么没来?”
“我不知道啊。”叶南弦把自己的作业本放在桌子上,“他没联系你吗?”
“从上周五开始就没打通电话。”乔乔说,“我一直以为他和你在一起呢,我去他家敲门也没人回应。”
这时,余艳正好在黑板前准备下节课的课件。听见两人在说话,她转过身:“小林同学在老家呢,他妈妈打电话来和我请假了,应该没出什么事,不用太担心他。”
“老家?滨海?”乔乔疑惑,“如果没出什么事情,他会请这么久假去这么远的地方吗?他很看重他的成绩,之前发烧了都没有请假。”
余艳放下触屏笔,“当时我也问了小林同学的母亲。他母亲就是说,小林同学最近有点失落,想和我请假。”
她翻开记录本,“本来是说请两天,可昨天又多请了一天,今天干脆直接请到下周了。”
失落……
叶南弦知道是什么事情让林峻尧失落,可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是诧异。
那天林峻尧的神色平静,叶南弦以为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看来不是的。当真正悲伤的时候,神色是麻木的。
就是告诉他一个事实而已,需要这么失落吗?
叶南弦不是很明白林峻尧的想法,可他明白这间事情终归是因他而起。
下课的时候,叶南弦找到余艳。
“老师,我也想请两天假。”
余艳将粉笔投入粉笔盒中:“为什么?”
叶南弦如实相告:“我想去看看林峻尧。”
“啊,林峻尧,”余艳说:“其实你不用担心他,他自己会没事的,他父母都在滨海那边……”
说着,她自己慢慢停下来,从包里掏出笔和纸:“你还是去看看吧,希望你能把小林同学带回来。”
她递来那张纸,是她手写的放行条。
·
叶南弦买了最快的那张车票。
高铁奔驰在重重叠叠的丘陵之中,耳机里的音乐也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穿行隧道,忽明忽暗,一阵刺眼的白光映入眼帘,叶南弦猛然抬头,丘陵已过,面前是一片海,蜿蜒的海岸线自眼前一线铺开,洁白与碧蓝的分界不断洗刷着海岸。
到滨海了。
虽然没有出省,但从青城到滨海也要四个小时。
叶南弦拖着行李,一直沿着海边马路走。当导航上的箭头与绿标重合时,一座白色的独栋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栋四层楼高的别墅,带有精致花园与橡木围栏。
他掏出余艳给他的纸条,确定门牌号没有问题后按下门铃。
林峻尧家的门铃很神奇,不是铃声,而是音乐。
悠扬的牧童曲响了几秒,紧接着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林峻尧精致的脸出现在门缝中。
“叶南弦?”他的眼眸似乎是亮了一瞬,可又很快黯淡下来,目光渐渐涣散没有聚点,随后垂下了眼睑。
砰——
门被关上了。
“林峻尧!”叶南弦敲着门。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开门的是林峻尧的母亲。
林妈妈看见叶南弦身上没来得及换下的校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尧尧的同学?”
“我是林峻尧的同桌。”叶南弦脑子一抽,“林峻尧在家吗?”
林妈妈笑出声来,“你刚刚不是见到他了吗?”
说完,推开大门。
她给叶南弦让出道来。
跃过林妈妈的肩膀,叶南弦看见了靠在走廊的林峻尧。他一眼冷漠,单手插兜玩着手机。
“这里离青城好远,还是第一次有同学会来这里玩呢。”林妈妈找来拖鞋放在地上,“请进吧。”
“不,不要让他进来。”靠在墙上的林峻尧突然抬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说什么呢?人家这么远来找你,你还这个鬼样子。”林妈妈责备道,稍后和叶南弦道歉:“不好意思哈,这孩子就这样。”
“没事的。”叶南弦摆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边上。
林妈妈将箱子提到了林峻尧房间里。
“这都到饭点了,还没吃饭吧?”林妈妈很热情,“还好我今天多做了一点饭,快来吃。”
她也不等叶南弦回应,直接把他拉到了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林父和林峻尧都在。
本来林母与林峻尧是面对面坐的,林母在招呼叶南弦的时候特意把自己的碗挪到旁边的位置,将林峻尧对面留给叶南弦。
林妈妈为叶南弦打好饭,吃饭时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是周四,怎么突然想到来家里玩了呢?”
这句话问的不太是时候。叶南弦放下筷子,看见林峻尧正盯着自己。
叶南弦硬着头皮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看林峻尧同学好多天没来学校,所以来看看。”
“原来是来看尧尧的,”林父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尧尧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叶南弦脑海里浮现了乔乔的身影。自己不过刚转学来没多久,要论最好的朋友,他根本排不上号。
韩诗雅、江远、杨可岚,大家的相处时间都比自己和林峻尧相处的时间要长。
林父会这么问,是因为这种穿越一百公里来看林峻尧的事情,只有很好很好的朋友才能干出来。
可自己为什么会过来?叶南弦也不明白。
“倒也不算……”叶南弦只开了个头,没继续说下去。
反而是林峻尧抢着说:“他才不是我好朋友呢。”
话挺绝情的,不过语气有点飘忽,说这话时还偷偷瞄了叶南弦一眼。
这些小动作都被叶南弦收入眼里。
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攀上他的嘴角。
“尧尧!”林妈妈嗔怪道:“人家这么远过来看你,你怎么说这种话。”
然后转头给叶南弦夹了一块鱼肉,“同学,刚刚听到尧尧喊你的名字,你是叫叶……”
“叶南弦。”
“哦,叶同学。”林妈妈问,“你家住哪里?”
“住八栋,”叶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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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林妈妈一脸无语,向叶南弦道歉的同时也把叶南弦推出了餐厅。
餐厅里,她开始数落自己的丈夫。
叶南弦站在走廊上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四下环顾,发现林峻尧的房间留了一条小缝。
他凑上前去,站在房间门外朝里看。
林峻尧正跪在床边翻找着怎么东西,似乎是感受到叶南弦的目光,他回过头,无辜的小狗眼此刻尽显锋芒,颇有些审视的意味。
“干什么?”
语气不善。
叶南弦语气平和:“我的行李被阿姨拿到了房间里,我可以进去吗?”
林峻尧没好气地把书包塞进床底:“随便你。”
说完,他坐到书桌前写写画画,不理人了。
叶南弦只好坐在林峻尧的床边,看夕阳一点点抹红林峻尧的轮廓。
看着看着,困意不合适宜的开始发作。坐了四个小时的车,一路晃晃悠悠步行到这里已经消耗了叶南弦太多体力。
等到林峻尧写完东西的时候,叶南弦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喂,叶南弦,没洗澡别睡我床上。”林峻尧皱着眉喊了叶南弦一声。
叶南弦实在是睡得太深,完全没听到林峻尧喊自己,依旧安稳地睡着。
他的睫毛自然搭于眼睑,脸颊在残阳余晖的照耀下红得透亮。趴在枕头上,胸口随着呼吸慢慢起伏,轻薄校服隐隐约约透露着白皙的肌肤。
林峻尧本来想把叶南弦推醒,可在叶南弦身前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无奈,手指蜷缩,轻轻撩拨了一下叶南弦额前的碎发。
“你不记得我了,可我还记得你呢。”他坐回座位上,静静望着叶南弦平和的侧脸。
这么多年,叶南弦的样貌早已发生了变化,唯一没有变得是他眼神里那抹纯真与清澈,和林峻尧孩提时期见过的他如出一辙。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逝。叶南弦起床时,海边的路灯都亮了。
“居然睡着了。”叶南弦揉揉惺忪的睡眼,“你怎么不叫醒我?”
林峻尧上一秒才匆忙把视线移开。听叶南弦这么说,他显得有些不自然,“我怎么知道你睡着了?我又不会闲得盯着你看。”
“那可麻烦了,”叶南弦站起来活动四肢,“现在睡着了今晚怎么睡啊。”
林峻尧没说话。
叶南弦看向林峻尧的桌面,上面只摊开摆放了一本什么都没写的练习册。
起码林峻尧请假之前还记得把自己的作业带走,不像自己什么都没拿来。
“你作业写完了吗?”
林峻尧说:“这是上周五的作业。”
“周一和周三也要写这本。”叶南弦趁机问:“要不我告诉你写哪里?”
“不用了,”林峻尧的拒绝斩钉截铁,“我都没有听课,就算你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叶南弦:“我可以教你。”
林峻尧:“不要!”
叶南弦:“我以前在一中成绩很好的。”
林峻尧:“我都说了不要!”
“别这样,不赶紧学到时候回学校会赶不上的。”叶南弦一屁股坐到林峻尧身边,“过去点,别挤着我了。”
林峻尧撇嘴,不情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一张椅子两个人实在是有些拥挤,即使是两个单薄的少年也要紧紧贴着。
叶南弦翻开最新学的那一页,从基础翻译开始讲解。讲完一遍,叶南弦和林峻尧说:“这篇要全文背诵,第三十页有默写题。”
牵扯到学习的时候,林峻尧格外认真。他的目光在书本中快速移动,随后嗯了一声:“你接着往下讲吧。”
“你先背完再继续。”
“已经背完了。”
“这么快?你看了几遍?”
林峻尧反问道:“这么短的古文需要看几遍?”
有点嚣张。
叶南弦从林峻尧胳膊底下抽过课本,随便往中间指了一个句子,示意他接着往下背。
林峻尧看了一眼,没继续,反而是一边玩着手指一边从头开始背,遇到实词虚词之类的顺便翻译出来,最后一字不落。
背完,林峻尧朝叶南弦骄傲挑眉:“怎么样?”
叶南弦本来不想说话,可林峻尧都问起来了,又不得不说:“你的记性还可以。”
“那当然,”林峻尧侧头,直勾勾盯着叶南弦的眼睛,“我记性好得很,只要看过一遍就能记住。不像某些人,什么都记不住。”
语气夹枪带棒,似乎另有所指。
叶南弦当然不会让着他:“我希望你说的并不是我。如果你真要比,我的记性比你好多了。”
毕竟林峻尧连在商场里见过自己的这件事情都记不住,而自己可是魔术师协会被誉为千年以来难得一遇的天才魔术师,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他。
“是吗?”林峻尧不屑,从旁边拿来另一本书,随便翻开一页举到叶南弦面前:“把这一页看了。”
叶南弦凑过去,发现这是历史书。他之前之所以学大理,就因为历史是他最不擅长的学科。
更何况这一页是《西方文明史》的节选。
不过只是背,难不倒他。
短暂看完之后,叶南弦凭借着记忆把内容都背了出来。
“现在是谁记性差?”叶南弦挑眉。
“我又没叫你背这个。”林峻尧拿过书仔细看,“这一页上面还有张地图哦,我是想问你——乌拉尔山东边的河叫什么?”
他拖了一个很长很长的音,明显就是他临时想的。
叶南弦根本没有注意上面那张图,更别提去记。
他思考片刻,然后给出答案:“鄂毕河。”
叶南弦的十三岁,有一半时间是在西伯利亚度过的。那时候父母在西伯利亚处理协会成员破坏金矿的事情,叶南弦就在叶卡捷琳堡住了半年。
那时候他还自己坐火车去过鄂毕河沿岸看风景,跟着河流驭马狂奔,顺手还用绳结魔术救了个挂在树上的飞行员。
看着叶南弦回答正确,林峻尧的目光开始不自觉朝叶南弦偏移,“在鄂毕河旁边,有一个城市在这张图上被标了出来,是哪个城市?”
叶南弦:?
“不讲武德,”他一巴掌拍在林峻尧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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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第二天叶南弦醒来的时候,林峻尧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从书桌前的窗户往外看。窗前是一片精心修正过的草地,靠近马路一侧围着厚重的栅栏,林峻尧就坐在栅栏上,两只腿悬在空中晃荡。
林妈妈正好也来叫叶南弦吃饭:“阿姨把早餐煮好了,叫尧尧一起来吃饭吧。”
于是叶南弦推开窗户喊:“林峻尧!”
林峻尧昂头看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没有应答。
天空很蓝,蓝到仿佛和青城不是同一片天空。阳光闯过重重叠叠的云,曲折在海面上荡起细碎浮光。
“这样看会得白内障的。”叶南弦挡在林峻尧面前,“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林峻尧嗯了一声,身体倒是没有动弹,依旧木讷地看着远方。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是在看海,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在看什么呢?”叶南弦坐到了他的旁边。
叶南弦不知道林峻尧经历过什么,但林峻尧不想说,叶南弦也不会刻意去问。
他只是坐在林峻尧的身边,静静的,把自己也放空在这片蔚蓝之中。
海浪声阵阵冲击,风声也在沙滩上打转。海鸥飞到天际边又飞回来,衔来的树枝落在地上扬起尘霾。
在一片喧嚣中,叶南弦很清晰地听到了林峻尧的呼吸。那是一种沉稳的温和的声音,让人莫名非常安心。
两人在这里不言不语,一起坐了半个小时。直到林妈妈出来催促的时候,两人才跳下围栏。
进屋前,叶南弦问:“周一你会来学校吗?”
林峻尧的脚步停在了门槛处。
他说:“会的。”
·
林峻尧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他走进教室时,叶南弦正在疯狂补作业。周四到周六,叶南弦在林峻尧家待了三天,即使他周日提前回到学校把作业带回家也没能写完。
林峻尧的作业也没补完,不过一个星期的量怎么想也不是一天能补完的,干脆两脚一伸瘫坐在座位上,看叶南弦奋笔疾书。
“喂,要我帮你吗?”林峻尧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大嚼特嚼,心情看上去比周六的时候好上许多。
听着林峻尧啃苹果的声音,叶南弦翻了个白眼,“你作业不是也没写完?”
“我妈帮我请了假,我没写完不是很正常?”林峻尧说,“写不完,不写了。”
叶南弦撇了撇嘴。
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叶南弦提前看了课表,所以率先写完数学,在上课的时候勉强逃过一劫。
他的同桌林峻尧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峻尧,你的作业为什么没交?”庞海挺着大肚子走进教室,一开口便是满嘴的烟味。
“老师,”数学课代表站起来,“林峻尧同学上个星期请假了,他……”
“我问你了吗?”庞海的绿豆眼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峻尧身上,目光宛如尖刺一样直往林峻尧的眉眼间钻。
他的眼神散发着寒风刺骨般的严寒,所到之处皆摧枯拉朽般的破败。全班都安静下来,明明说的是林峻尧,可其他人也都低着头,没人敢与庞海对上眼。
就连叶南弦也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庞海似乎对班级的气氛很是满意。他神色略带着些骄傲:“林峻尧,站起来!你为什么不交作业?”
哐当——
林峻尧站起来,脚尖不小心勾绊了一下桌脚,抽屉里的书发出巨大的声响。
“啊,不好意思,不小心踢到桌子了。”林峻尧扶正桌椅,随后平静地应答:“我没写作业。”
不知道是因为回答太过平静听不出紧张,还是真的因为他没写作业,反正庞海听见这个回答后非常生气。
他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我教了十年的书,从来没听过谁敢不写我的作业!你为什么不写作业?”
语气愤怒。
林峻尧却无所谓地耸肩:“刚刚数学课代表不是说了吗?你没听见吗?”
说完,他好像真的怕庞海没听见,继续说道:“我上个星期请假了。”
林峻尧是懂得如何三言两语就把一个老师气死的。
何况是本来就对林峻尧有意见的庞海。
庞海脸色发青:“考了几次全班第一,就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底了。好,很好,师不必贤于弟子,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老师。”
他的牙尖气得吱吱作响,双手一拍,拿起那本教案翻来覆去,最后停留在书本的其中一页。
“既然你这么厉害不需要我教,不如这道题你来教同学们。”
庞海捻了一根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颓长公式。
叶南弦以前在一中看过这道题,是去年的高考压轴。一中的老师也没有讲这道题,只是让大家开开眼界,在学习上戒骄戒躁。
“即使我们是尖子班,这道题也很难有人能够做出来。”当时,一中的老师亲口说,“所以,大家不要认为自己什么都会就开始骄傲了,数学的道路还是很长的。”
想到这,叶南弦看向林峻尧。
班级里,也有其他人反应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高一的题目吧,这个题型我见都没见过。”
“求极值和取值范围,还有一个点动一个点不动,完全没有解题思路啊。”
大家窃窃私语,却没一个人敢说大声让庞海听见,以免自己又被叫起来骂一顿。
庞海的臭脾气在整个班,甚至在整个年级都颇为出名。
可林峻尧却显得很坚定,他仔细读完了题,然后嘴角轻勾。
叶南弦心中思绪一顿。
这小子不会是找到解题方法了吧。
他突然想起以前看过一本爽文,那男主面对老师的挖苦,愤而解开无人能够做对的题目然后从容离去。
想到这,叶南弦不由得把目光汇聚在林峻尧脸上,盯着林峻尧的一举一动。
只见林峻尧抬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精致的圆形,指尖轻戳于圆心后好似茅塞顿开。
“这道题——”
林峻尧的表情张扬又骄傲,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叶南弦屏气凝神看着林峻尧。
林峻尧扬起自信的微笑:
“这道题,我不会。”
叶南弦:……
你不会在这里装什么啊。
又是抬手又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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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上课的时候,叶南弦手机一直在震动。下课掏出来看,发现是彭安的电话。
一连打了五个。
除非出了什么事情,不然彭安一般不会和叶南弦打电话。哪怕是小事,只要几秒钟不接彭安就会自己挂断。
这样连续电话轰炸还真是第一次。
叶南弦没有迟疑地回拨过去。
“叶南弦!为什么协会说联系不上你!”彭安特有的习惯,就是在电话里大喊大叫,连电话号码都不用看,只要喊起来,那绝对是打给了彭安。
“什么情况,你慢慢说。”叶南弦把手机声音调小,以免其他人听见。
彭安稳定情绪,“今天协会和我打电话了,说你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问我你的情况。”
叶南弦想了想。他在协会留的是另外一个号码,协会打不通太正常了。
“然后呢,你把我的情况告诉协会了?”叶南弦问。
彭安:“当然,我敢不给吗?只是我把一些细节隐瞒了。协会问你为什么转学,我灵机一动,说你是为了追求爱情才去的。”
叶南弦:……
追求个屁的爱情。
“你不能换个理由吗?”
“大哥,当时很紧急的,我能想到这个理由已经不错了。你不能指望我太多啊。”彭安说,“协会那边说,你可以转学,但他们希望你能够在新学校的文艺汇演上表演一个不涉及协会专属魔术的魔术。”
听到魔术,叶南弦捂着听筒来到走廊,到一个人不多的角落才继续说:“为什么突然要表演魔术了?”
之前协会对于魔术的态度一直是保守的。因为协会魔术的特殊性,秉持着对意识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协会绝对不允许协会成员在外表演和协会息息相关的魔术。
至于那些不相关的,协会也不鼓励成员表演。
总而言之,就是在外面别说自己是魔术师。如今主动和叶南弦说,想要他表演一个魔术,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于是叶南弦才多问了一句。
彭安对这个问题也一知半解,“他们没和我说原因,但是我从其他渠道有听到一些风声。”
叶南弦仔细听着。
彭安接着说:“好像是因为现在出生率太低,协会收不到资金,所以想通过在各学校表演魔术,寻找一些有魔术潜力的新人。”
原本以为是称霸世界之类的雄心壮志。
没想到真实理由还挺朴实无华的。
“知道了。”叶南弦伸了个懒腰,“交给我吧。”
·
傍晚,极昼裂隙魔法结社。
叶南弦趴在一个大盒子上捣鼓着他的东西。
“这是什么?”乔乔探头看。
那是一个很大的铁皮盒子,正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孔洞。叶南弦把铁皮组装起来,用黑布遮挡好后,在孔洞的下方留出四方空间。
江远看出了端倪,“这是魔术装置吧?长得有点像。你做魔术装置干什么?”
叶南弦信口胡诌,“过段时间有文艺汇演,余艳说我是转学生,要我出一个节目。我又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只能选这种机关魔术了。”
事实上,昨天是叶南弦主动去找余艳的。他和余艳说,自己刚转学过来大家都不了解自己,自己希望能够出一个节目出出风头。
有同学主动上台,也免得余艳到时候再强迫同学表演节目了。她还记得元旦晚会时校长规定每个班都必须要出节目,结果高一三班硬是没人有特长,还是余艳扯着大家一起表演了枯燥尴尬的合唱。
叶南弦主动提出上台的事情,简直就是余艳的救命稻草。
“好好好,那你去吧。”余艳把头点得和拨浪鼓一样。
叶南弦就这么争取到了上台表演魔术的机会。
对于要表演的魔术,叶南弦有自己的考量。太复杂的魔术肯定不行,一个高中生表演复杂魔术,很可能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有些简单的魔术也不是很好,扑克、彩球,或者是镜像魔术都是需要手法作为辅助的。魔术高手和魔术新手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手法基本功,手法的好坏无论如何假装都假装不出来。
因此,叶南弦选择了主要借助机器装置的魔术,这对他来说最为稳妥。
“这是准备表演什么魔术的?”乔乔围着铁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魔术师的秘密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
叶南弦摇头,“这就得你自己思考了。”
乔乔挠了挠头,继续围着研究。韩诗雅和江远则在一旁百度,什么魔术需要使用大盒子。
只有杨可岚还坐在窗边写生。
不过叶南弦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杨可岚正在画这个盒子。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魔术装置上时,林峻尧从门口进来。
“都在看什么呢?”他不爱凑热闹,看见一堆人围着,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乔乔回头:“是叶南弦做的魔术装置。”
听见魔术两个字,林峻尧脚步随之一顿。
叶南弦想起在滨海沙滩上的时候,他见到了那张扑克牌,当时林峻尧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是和魔术有关?
叶南弦的思考没有持续很久。对于他来说,林峻尧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那天在卧室里让叶南弦不要多问,叶南弦也就不继续窥探林峻尧的隐私。
他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乔乔注意到了林峻尧的不寻常。
“我没事,”林峻尧站稳,看向叶南弦对其求证:“你要表演魔术?”
叶南弦抬头,看见林峻尧耷拉着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嗯哼。”
笑得太过温柔,林峻尧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呆滞在叶南弦的脸上。
这是林峻尧第一次见到叶南弦笑。
林峻尧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而叶南弦与他正相反。叶南弦是微笑唇,在林峻尧看来,他脸上总是浮现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但那笑意并不真切,似乎是蒙了白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笑与不笑,在叶南弦脸上仿佛只是一个标记。
之前看叶南弦,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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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清明放假后不久就是五一的文艺汇演。
华侨中学的校董很重视学生的课外活动,因此有要求,在文艺汇演上,每个班至少都要表演节目。
这个要求有利有弊。对于有些班级来说,一个名额甚至有些太少。跳街舞的,组乐队的,讲相声的,各有各的特长。
相对的,对于有些班级来说,这个规定一点都不友好。
所以在一水儿激动人心的表演里,时不时就会有那么几个死气沉沉的表演,不是诗朗诵就是大合唱,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致。
“喂,这个跳舞完了就去厕所吧,下个班又是高一三班了。”
“又是高一三班?全校最无聊就是他们班了。”
“对啊,我记得他们国庆表演的是合唱儿歌,元旦表演的还是合唱儿歌,现在我一听到高一三班就感觉想上厕所。”
舞台下第一排,两个学生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节目。声音不小,内容全被候场的叶南弦听见了。
本来叶南弦还在好奇他们说的高一三班这次还唱不唱儿歌,结果仔细思考了一下,发觉自己就在高一三班。
叶南弦:……
原来是在说自己啊。
舞台上,主持人的报幕开始了。
“接下来,是高一三班带来的表演。”
舞台下,一堆坐在座位上的学生就像是被触动了机关一样,稀稀拉拉开始往厕所走。
“喂,你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呢?”隔壁高一二班的班长朝林峻尧那一群人喊:“上台了!”
林峻尧没想理他。
反而是坐在旁边的体委实诚回答:“我们这次不合唱了,我们这次表演魔术。”
语气有些小骄傲。
那个二班的班长愣了两秒,随即往舞台上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单肩披风的男生推着巨大的桌子走上台。
“这是?”二班的班长问。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叶南弦。”体委挺起胸膛。
·
“接下来,是高一三班的表演,恐惧魔术,掌声欢迎。”
这句话把那些原本都快要走到厕所的学生都吸引住了,他们顿住脚步,纷纷往舞台上看。
在巨大桌子后面,叶南弦喊住了主持人。
“不好意思,我需要一个嘉宾,您能多留一会儿吗?”
主持人踩着高跟鞋正准备下台,听见叶南弦喊自己,她回头,看见叶南弦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微笑。
“当然可以。”她来到叶南弦身边,“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其实很简单,这个魔术叫恐惧魔术,就是把你内心的恐惧实体化而已。”叶南弦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白纸,对折后交到主持人面前,“我能问一下,你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主持人思索了一会儿,“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怕的东西。”
“没有吗?”叶南弦盯着她的眼睛,略微试探着问道:“昆虫呢,或者是什么……”
“没有。”主持人摇头,“我什么都不怕。”
“这样啊,”叶南弦假装为难,“我也很愿意相信你什么都不怕,可是很多时候,恐惧来源于心中最深处。人类为了保护自己,会把这种本能的恐惧锁在心里。”
说完,他指了指主持人手上握着的白纸,“这张纸,就是探寻你恐惧的那个钥匙,能够映照出你心里真正害怕的东西。”
台下大家闹腾起来。
“搞的这么神乎其神的,差点都把我说害怕了。”
“真的假的,怎么感觉他在吹牛呢。”
“大家安静一下,我是不是在乱说,试一试就知道了。”叶南弦把一根木棒粘上墨汁递到主持人面前,“请用这根木棍在纸上画点什么。”
主持人看向叶南弦,“我不会画画怎么办?”
“没关系的,”叶南弦继续引导她,“恐惧一般来自于潜意识里,就算不会画,在纸上点几个墨点也可以。”
“真的点几下也可以吗?”主持人来了兴趣,既然叶南弦说点几下也可以,那她就顺着叶南弦的意思,往白纸上点了三下。
啪嗒三声,洁白的纸上出现了几个小小的墨点,快速朝四周扩散。
叶南弦接过白纸,举起来给台下观众都看仔细,然后对折两次,平放在桌子上。
“不知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叶南弦问主持人。
主持人说:“你叫我青菱就好。”
显然是个假名字。
不过叶南弦也不是很在乎名字的真假。他和青菱说:“请你拍一下这张纸。”
青菱轻轻拍了一下。
“哦,不对,要用力拍下去。”叶南弦给青菱示范了一下,一巴掌拍下去。
有一些墨从纸背渗出。
青菱也学着叶南弦的样子往下拍:“这样可以了吗?”
“当然,你的恐惧已经被影射在这张白纸上了。”叶南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打开看看。”
青菱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白纸,刚刚的墨点已经被浸染成一大块墨渍,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最初墨点的痕迹。
不过最神奇的是,刚才随随便便点下的墨点居然也变成了对称的图形。
“这不就是一片污渍吗?”青菱松了一口气。
可随着叶南弦慢慢转动那张白纸,青菱的呼吸也逐渐紧张起来。
台下,有人没注意叶南弦的这一举动。
“这算什么魔术,这我也行。”
“你也不想想,要是三班真有牛人,前几次会唱儿歌吗?”
“别吵,”二班班长瞪了他们一眼:“开始变了。”
大家又把目光移回舞台,静静看着叶南弦的动作。
“你觉得这个图案像什么?”叶南弦面容带笑,不温不火地询问道。
青菱的表情明显凝固了。
“蜘蛛。”
叶南弦又问:“你怕蜘蛛吗?”
青菱咽了口唾沫:“我……”
“OK,你自己心里有答案就行,不需要告诉我。”
叶南弦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掀开了桌子上的黑布。
一台古旧的调频器出现在大家眼前。
“我之前说过,恐惧是藏在潜意识里的,就算不说出来,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出来。”叶南弦问:“青菱,请你随便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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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真的蜘蛛,毛茸茸的四肢在叶南弦掌心中蜷曲。
“天哪,真的变出来了。”
“哇,好恐怖,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今晚我要睡不着觉了。”
台上,叶南弦绅士地鞠了一躬,推着桌子下台。
青菱则被刚刚的魔术吓得不轻,半天没从魔术里走出来,呆呆站在原地,连报幕都忘记了。
“哇,你好厉害。”
“刚刚那个魔术你练了多久啊?”
“这么厉害的魔术,你能不能教教我?”
当叶南弦换完衣服回到班级的座位时,一堆同班的女生围了上来。她们平常和叶南弦没有什么交集,叶南弦并不能完全叫出她们的名字。
“能一个一个问吗?人太多了我不知道先回答谁。”叶南弦坐在座位上有些拘束。他双手平放大腿上,再怎么努力也没捋清要先回答谁的问题。
“我!我第一个问的!”班长高高举手,“你那个魔术到底怎么变的?真的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们?”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附和道:“对呀对呀,告诉我们吧。”
叶南弦想,魔术手法是魔术师的秘密,何况这个魔术并不是自己首创的。
他刚想出声婉拒,只听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这有什么困难的,不过全靠道具而已。”
人群沉默了一瞬,片刻后,围着的一群人全部朝后看去。
只见林峻尧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一脸不屑。
“你说什么?”班长质问道:“你怎么就知道全靠道具呢?”
“就是,自己出不了风头开始抹黑别人了呗。”另外一个女生围过来,声讨林峻尧。
林峻尧却根本不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叶南弦眉间。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他问:“桌子底下不是有机关吗?”
叶南弦不知道林峻尧的语气为何带着如此浓郁的火药味。
仔细回忆,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让林峻尧生气的事情。
叶南弦想,或许青春期的男生,情绪就是容易阴晴不定。
他耸耸肩,没有回答林峻尧的问题。
因为那桌子下确实有机关。但他无法以任何答案回答林峻尧,这是魔术师的秘密,只能闭口不谈。
“你觉得是就是吧。”叶南弦转身想走。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班长在和林峻尧争论。
“这明明是我们班级的荣誉,你干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内讧?”
“我只是想要帮助同学认清现实而已,”林峻尧抬眼,喊住叶南弦:“喂,不是吗?”
“是什么?”叶南弦回眸。
林峻尧站起来,“你的小把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取出其中一例抛进嘴里,“那桌子底下的暗格,就是魔术的秘密。”
这下,班长不服了:“你别吹牛了,装什么解密大师啊。这么精妙的魔术,完全不可能由一个暗格就完全实现。”
“错了哦,恰恰就是一个暗格能实现的。”林峻尧竖起三根手指,“这个魔术一共由三个魔术组成,其中第一个魔术最为简单。”
他弯曲一指:“在纸上滴墨,然后用力下拍,随便找个借口和暗格里提前准备好的纸张进行交换,这一步就算完成。”
弯曲两指:“第二步也很简单,既然知道了纸上是蜘蛛的前提下,调频器不管调到什么频道都会播放相同的音频。”
最后,林峻尧嘴角轻勾,“只有第三个魔术稍微有意思一点,但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魔术,只要事先在袖口准备好装着蜘蛛的袋子,与手上的纸张进行替换就行。”
他一条一条把叶南弦魔术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讲得头头是道。
围观的人有些信服了。
“是四个魔术,手心冒出的火焰你还没解释呢。”
“那个不需要解释,”林峻尧看向提出问题的人,有些鄙夷,“你没学过化学吗?”
沉默。
不知道是被林峻尧怼了,还是在为魔术的解密震惊。
反正就是一片沉默。
打破这死一样寂静的是班长。
“这魔术叫恐惧魔术,万一那个主持人不怕蜘蛛怎么办?”
可林峻尧却说:“会有人不怕蜘蛛吗?”
“我就不怕!”江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跑到了高一三班的地盘看热闹。他高高举起手,举手时还不忘朝杨可岚的方向瞄了一眼。
可惜杨可岚在画画,没注意他。
江远在一瞬间有些失望:“我就不怕蜘蛛,小时候我还能拿着玩呢。”
林峻尧看向江远,自顾自点了点头,“人对这些昆虫的厌恶是写在基因当中的,有些人或许不怕,但配上恐怖的音乐和诡异的氛围,也会有恐惧从心底延伸出来。”
“就是,你明明也怕得不行,”韩诗雅晃了晃手机:“我刚刚可拍下你抱着手臂的样子了,你要看看吗?”
说完,她不忘讥讽:“还是要我发给可岚看看?”
“你!快把照片删了!”江远冲过去要夺走韩诗雅的手机,韩诗雅不让他抢,两个人你追我跑,一直跑到了教学楼里,消失在叶南弦的视野中。
看着两人消失在灌木拐角,叶南弦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林峻尧身上。
正巧,林峻尧也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叶南弦这边。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织成一根细密的线,一方点火,就烧起来,让气氛变得焦灼不堪。
“我说得对吗?叶大魔术师。”林峻尧的眼角弯出嘲弄的笑。他一步步靠近叶南弦,最后在叶南弦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就差短短的三十厘米。
人与人的最舒服的相处距离应该在一米。但凡突破了四十五厘米的个人距离后,剩下每一毫米都是对旁人的一次试探。
可叶南弦,他没有躲避,任凭林峻尧来到他的眼前。
在眼前,他看清了林峻尧微棕色的瞳仁隐约闪着泪光。
叶南弦想起很久之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那本书上说,一个人的眼泪是不会骗人的。当泪水带来眼角的湿润时,内心中肯定有更柔软的东西在摇摆。
“为什么?”叶南弦盯着林峻尧问。
林峻尧没有急着回答。
两人的距离又随着林峻尧的前进而靠近了一步。
林峻尧稍微偏头,凑到叶南弦耳边。他的呼吸很轻,吹起叶南弦的鬓角上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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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短短一句话足以震惊叶南弦八百年。
“喜……喜欢我?”
彭安重重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叶南弦觉得不可置信:“他喜欢我什么呢?”
“能喜欢的地方可多了。”彭安给叶南弦分析,“你救了落水的他,那对他来说,你就是危险时他唯一的依靠,他很自然会喜欢上你。”
叶南弦沉默良久,“就这个理由?”
“这理由还不够吗?”彭安说,“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列几条。”
说完,他扳着手指算:“第一,你和他一起度过了他最脆弱的一晚,他可能对你产生了依赖感。第二,那晚上你还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可能……”
“第二点不成立!”叶南弦打断他,“那晚上就只是单纯的睡在一张床上了,而且他睡得比我早。”
虽然彭安没说完,但叶南弦精准预判了他要说的那些不着调的屁话。
“好吧,”彭安悻悻把竖起的食指放下,“我还有一条绝对成立的理由。”
叶南弦白了他一眼。
彭安自己都是个母胎单身,却老是在朋友面前担任恋爱顾问。只是从那些朋友口中可以知晓,比起恋爱大师,彭安更多的在扮演狗头军师。
不过既然彭安都开始说了,叶南弦也没喊停。
“第三,你的魔术吸引了很多人,说不定他也被你吸引了。”彭安说,“他被你吸引,又不想你吸引其他人,所以他不让你表演魔术,从源头断绝这种情况。”
叶南弦汗颜:“……没理由啊。”
“怎么没理由了?”彭安据理力争,“你不懂,这是青春期男生独有的吃醋情况。”
吃醋……
林峻尧?
脑海里又浮现林峻尧那无辜的眼神以及微撇的嘴角。
想着想着,一声熟悉的哼似乎也在耳边出现。
带着这个想法,叶南弦连超英电影都没有看进去。彭安点的一大盒蜂蜜芥末味炸鸡,叶南弦一口都没有吃。
他的眼神怔怔地盯着屏幕,就连字幕出来时都没有移开目光。
“喂,这最后一块,你不吃我就吃完了哦。”
彭安瞅了一眼叶南弦,轻声说完这一句话后,先把最后一块炸鸡炫进肚子里,才用油光发亮的手在叶南弦面前晃了晃。
“别发呆了!”他喊叶南弦。
叶南弦没反应。
于是彭安又用手肘抵住叶南弦的肩膀摇他:“快醒醒,别发呆了。”
彭安的手肘骨感十足,顶得叶南弦肩头生疼。
他回过神,木然地看向彭安:“怎么了吗?”
彭安扯来湿纸巾把手指擦干净,“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电影已经放完了,你好像都没有注意看。”
叶南弦这才注意到,电影的字幕即将放到尾声。
“好吧,改天再看好了。”
叶南弦语气并不是很失落。
他垂下眼,目光随即睹到了茶几上空空如也的黄色纸盒,眼眸突然一亮。
“炸鸡呢?!”叶南弦疯狂摇着彭安的头,“你给我吐出来!”
叶南弦的力气很大,彭安被摇得七荤八素:“大哥,别摇了,我要吐了,我明天请你出去吃饭总行了吧?”
·
和彭安度过了兵荒马乱的一个周末,叶南弦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
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的时候,林峻尧已经在背单词了。
看着林峻尧,好不容易稍微忘记一点的记忆再度复苏。
那是前天晚上重看超英电影的时候。
彭安因为看过了一次,对影片内容不再感兴趣,于是开始给叶南弦分析林峻尧的事情。
他前面叭啦叭啦了一大堆,叶南弦没听,他后面也叭啦叭啦了一堆,叶南弦还是没听。
叶南弦只听清了中间的一小段话。
那是彭安在说:“既然想知道林峻尧喜不喜欢你,你多跟着他不就知道了吗?”
跟着……跟踪?
叶南弦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跟踪林峻尧,他只记得,当时的他觉得彭安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跟踪就跟踪吧,彭安也总会有不是狗头军师的时候。
想着,叶南弦默默看向林峻尧。
林峻尧正在很专心地看着他的小红书单词本。他背诵的速度很快,嘴唇微启之间,一个个字母便脱口而出。
一页背完,又翻一页。他灵动的目光在纸张上跳跃,不自觉就吸引了叶南弦。
捻起书页的修长手指,颤动着的弯曲睫毛。温柔的朝阳从侧面照耀着他,透露出一种毛茸茸的质感。
看得入神时,林峻尧的目光很不合时宜地转移到了叶南弦脸上。
“不要看了,”林峻尧说,“你影响到我吸收知识了。”
“啊,抱歉。”叶南弦赶紧装作很忙的样子从书包里拿书。
林峻尧却还是啧了一声:“你已经中断了我和智慧精灵的链接,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的。”
叶南弦不太能够理解林峻尧的脑回路,“可是,这好像也不值得补偿什么吧……”
“我没有叫你补偿,你需要补偿的是知识精灵。”林峻尧冷漠的眼神扫过叶南弦,“还有,小心点,你的头发被魔兽卵寄生了。”
“啊,什么魔兽卵!”叶南弦以为是什么虫子在头上,一下子手忙脚乱地清理头发,结果在发梢拿下一个圆圆的小东西。
“混蛋,这明明是山椒树落下的山椒!”
叶南弦生气地把山椒扔向林峻尧。
山椒以很快的速度朝林峻尧飞去,而林峻尧很轻松地抬手,用单词书击落了那颗迎面飞来的山椒。
“放弃吧,这种污秽之物是无法接近我的。”他扬起得意的笑容。
叶南弦:……
他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
傍晚,放学,依旧是社团课。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五一,五一后回来,就是侨中的社团开放日。每个社团都要清扫教室,好迎接社团日的到来。
乔乔从社团老师那里借来了吸尘器,林峻尧从隔壁推理社借来了拖把。
“拖把也要借别人的吗?”新晋成员江远拿着抹布表示不解,“拖把又不贵,用社团活动费买一个不就好了吗?”
韩诗雅正在垫着脚擦窗户。听到江远这么说,她幽幽开口:“只有有一个啊,只不过是被他们打架打坏了。”
“打架?侨中还打架?”叶南弦以为之前航模社过来时的冲突在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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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多亏了韩诗雅的插手,那根可怜的拖把和那个可怜的吸尘器,才摆脱进入垃圾堆度过余生的悲惨遭遇。
当林峻尧把拖把还给推理社社长的时候,叶南弦看见推理社社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没坏真是太好了。”
推理社社长有些泪目。
看来极昼裂隙魔法结社的恶名早已人尽皆知。
不过幸亏是没搞坏,大家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其中最满意的当属杨可岚。
“太好了,上次他们用水枪打架,把我一沓画纸都搞湿了。”杨可岚坐在窗户旁画画,一边搅拌着水粉颜料一边说。
好像从叶南弦进入魔法社团之后,杨可岚无时无刻不在画画。
之前江远给叶南弦解释过:
“她是美术生,所以一直在练习她的绘画。”
不过叶南弦还是会好奇,就算是美术生也无法做到随时随地都在画画才对。
等待乔乔和林峻尧一起去还吸尘器的时候,叶南弦闲来无事,坐到杨可岚对面。
“你天天这么画,不乏味吗?”叶南弦问。
杨可岚坐在大大的画板后面。
听见叶南弦问,她坐直腰板,“不会啊,我很热爱绘画的。”
她的两只眼睛从画板上面露出来,“作为我的梦想,我想用我的绘画传递一些有意义的东西,想用我的画笔给世界留下一点爱。”
这是叶南弦第一次听同龄人有这么宏大的志向。
长大就是一个和自己和解的过程。一般来说,只有孩子才会说出那些要当科学家或宇航员之类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会慢慢认清事实,知道自己并没有足以改变世界的能力。
叶南弦不由得对杨可岚多了一分敬意。
他站起身,绕到杨可岚身后,想看看她的画作。
只见那篇白色的画纸上,是一格格素描勾勒出的方块。
是漫画啊。叶南弦想,不论什么体裁的绘画,只要能够传递出画师的思想就是好画。
于是,他接着看。
漫画的内容并不复杂,大致就是一个天使去讨伐穿着黑袍的神秘人。气氛不算阴森,但故事有点俗套。
只是,最后一点剧情吸引了叶南弦的注意。
在画布最后,那天使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神秘人身边。他摘下头盔,用剑柄掀开神秘人的面罩,说完一声“我说过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之后,挽起神秘人的手,飞进遥远的海。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一个长着天使翅膀男生正与全身附着鳞片的男生在水底接吻。
只是这脸有点眼熟。
叶南弦眯起眼睛看,突然茅塞顿开。
那个神秘人明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心中缓缓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又把目光放回天使摘下头盔的那一刻,果然不出所料。
林峻尧!
叶南弦感觉整个头都开始痛起来。
叶南弦:“这是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吗?说好的传播思想传播爱呢?”
杨可岚:“这就是在传播爱呀,你看,多纯爱啊。”
叶南弦:……
感觉小脑要萎缩了。
他默默地退后,一点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时针扫过钟表最下方的时候,乔乔和林峻尧回到社团。一开门,他们就看见独自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的叶南弦,神情忧郁。
“叶南弦,你不回家吗?”乔乔站在门口喊叶南弦。
喊的过程中,林峻尧只往叶南弦的方向瞄了一眼,便把书包甩在肩膀上,转头离开。
另一边,叶南弦还坐在窗台上怀疑人生。他听见有人喊他,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林峻尧背着书包离去的背影。
跟踪!
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叶南弦跳下窗台。
再另一边,乔乔正与杨可岚对话。
“叶南弦这是怎么了?”看着叶南弦出神的模样,乔乔问杨可岚,“刚刚就你们在教室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啊,没什么呀,叶同学只是看了我的画而已。”杨可岚眯起眼睛笑着说。
乔乔完全没有看过杨可岚的画,也不知道杨可岚到底画得是什么内容。他挠挠头,“叶同学对艺术的感悟这么深吗?看画也能把自己看抑郁吗?”
话音未落,叶南弦就提起书包冲出教室。
杨可岚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我觉得叶同学是对我的画很认同,你看,他现在多有活力啊。”
·
林峻尧喜欢一边走路一边刷手机。
侨中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贴吧,里面很是热闹。林峻尧每天上学放学的时候都会在里面看看,当做写作业之外的娱乐。
今天,顶在最高处的帖子是《捞一下晚会表演魔术的那个男生》。
这个帖子有七百三十九楼,整个侨中才两千多个人。
相当于一半的人都在里面盖楼了。
林峻尧对这个帖子本身没有多大好奇,可实在是想看看那七百多楼究竟说了什么。
手指随意地下划,划到了一个比较中间的位置。
【莉莉娅】:这个人我认识,是叶南弦,高一三班的转学生。话说前面两百多楼都不听主持人报幕吗?主持人报幕明明讲了。
【不知所云二哈】:谁会听报幕啊,报幕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注意听,只是感觉到了要上厕所的时候了。
【乱星】:他真的好帅。有女朋友吗?我能追他吗?
下面,大家都在各聊各的。
只有一条回复吸引了林峻尧的注意力。
【奇夜幻想】:你们死心吧,叶南弦是林峻尧的,啊哈哈哈哈哈。
什么鬼。
林峻尧缩了缩脖子,继续向下划,结果不小心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林峻尧:……
取消,必须马上取消。
他手忙脚乱地又点了一下相同的地方,看见那个红色的大拇指变成灰色轮廓后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鬼,什么时候就是我的了?”林峻尧撇撇嘴,点下了踩的按钮。
可惜,他取消的不够快,还是被那个叫做奇夜幻想的同学截了图。
【奇夜幻想】:看,本尊认证的哦,有图有真相。
林峻尧:?
你手怎么就这么快呢?
他点开回复栏,想要和这个同学说道说道,还没打两个字,头顶上就传来一阵惊呼。
林峻尧无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两个拿着抹布的学生朝着林峻尧手舞足蹈地喊着什么。
在那两个学生和林峻尧之间,是急速下坠的花盆。
林峻尧下意识地掏向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转身想跑,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本能反应又偏偏是什么双腿麻木。
只能用怀里的那张卡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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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魅魔是什么东西?”江远平时不看动漫也不看小说,完全理解不了什么林峻尧在说什么。
相反,其他人的神色凝重了许多。
乔乔有些得意:“居然是魅魔吗?都是魔族,看来他会与我很合得来。”
韩诗雅恍然大悟:“原来是魅魔,我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
只有杨可岚非常失望:“我还以为是龙人呢,看来我要改我的画了……”
话音未落,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杨可岚。
“为什么要改,你画了什么东西吗?”乔乔问。
“啊,不,没有为什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杨可岚往后退了一步,不露声色地挡在自己的画板前面,“我只是觉得魅魔的灵感比龙人好而已。”
“真的吗?”韩诗雅对杨可岚的说法表示存疑。
她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画板,打算一探究竟,林峻尧却还在继续说:“我们现在必须要想个办法,不然他的魔法一定会一步一步侵蚀我。”
“已经开始侵蚀你了?”韩诗雅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林峻尧身上,“他对你做了什么?”
杨可岚也追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极度同步,林峻尧冷汗直冒。
“这个嘛……”支支吾吾了半天,林峻尧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脑子一片空白,一度让他觉得是自己的误判。可当他脑海迅速回忆与叶南弦相处的点点滴滴,却又觉得这种感觉的确无处不在。
叶南弦就是魅魔。
只是说不出原因。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重视起来了!”林峻尧鼓舞道:“现在,紧急召开作战会议!”
于是,极昼裂隙魔法结社在林峻尧的带领下,开展了长达三十六分四十八秒的对抗魅魔作战会议。
在一系列讨论下,众人众志成城,目标明确。
不参加林峻尧的作战。
杨可岚收起画纸:“我要画画耶,没时间参加。”
韩诗雅双手抱臂:“我觉得这件事情不靠谱,你要干别带上我。”
乔乔舔舔嘴唇:“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这么急着做决定好像有点太草率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林峻尧的目光扫过三人,三人都极为默契的扭头躲避,不与他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无奈,林峻尧又看向江远。
江远嚼着巧克力说:“看我干什么?我连魅魔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峻尧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们不重视,那就只能靠我制约他了。”
说完,他不忘留下一句:“到时候如果你们谁被他抓走了,就呼唤我的名字,我会来救你们的。”
·
自从那天帮林峻尧挡下花盆后,叶南弦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林峻尧了。
上课的时候,叶南弦忘记带红笔,本来想让林峻尧用完之后借自己一下。
结果林峻尧就和完全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他,就连用手指戳他手臂都没有反应。
体育课的时候,体育老师说要以同桌为单位开展篮球运动,一个上篮一个拦截。
当叶南弦拦截的时候,林峻尧只远远在三分线外投篮,完全不和叶南弦进行身体对抗。
当叶南弦上篮的时候,林峻尧就更夸张了。他直接把手背在身后,任由叶南弦突破防线。
总之就是不和叶南弦产生任何形式的接触。
刚开始,叶南弦只觉得是青春期男生独有的自尊在作祟。毕竟彭安和叶南弦分析过,青春期的男生在自尊方面特别敏感。
被喜欢的人救了,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
可经过几天的相处,叶南弦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就算再伤自尊,也不需要每一件事情都躲着自己才对。
叶南弦把这个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彭安,彭安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久。
“我觉得,我们之前的分析有点错误。”彭安说,“当然,大方向没错,只是我们对林峻尧的分析错了。”
说着,电话里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叶南弦问。
“我在看恋爱宝典。”彭安说:“不过这本书有点厚,我一时半会没翻到相应的地方。”
又是一阵急促的翻书声。纸张哗哗作响,经过空气与电波的传导变得呕哑嘈杂。
“哎呀,我真的找不到,我回家再帮你好好找找,你现在先和他相处着吧。”过了一会儿,彭安突然说。
“大哥,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叶南弦汗颜,“现在都这个处境了,我怎么和他相处啊。”
“简单啊,你以不变应万变,先维持着现在的关系就可以了。”彭安打了个响指,“哥们我会帮你快点找的,在找到之前,先辛苦你自己看着办了。”
还不等叶南弦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嘟的一声。
彭安把电话挂了。
什么叫自己看着办?
叶南弦靠在走廊栏杆上,透过明亮的玻璃看向坐在窗后的林峻尧。
那少年此时抬头看着黑板,眼眸深邃。好像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也往叶南弦的方向望去,目光交汇之时,眸子一沉,眼底情绪晦涩难解。
叶南弦想,如果要自己看着办,自己可能会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揍他一拳。
想着,他握紧拳头。
还不如不问彭安的意见呢。
周四的最后一节课是余艳的课。侨中作为素质教育改革的试点,选中了余艳进行改革研究。
所以最后一节语文课,余艳没有像往常一样上课,而是给一人发了一张纸。
“今天我们不学课本上的知识了,我们大家一起来写剧本。”余艳说,“当然,大家写得不需要太专业,只要把对话全部写清楚就好了。”
班长举手提问:“是什么题材的剧本都可以吗?”
“当然了,只要你能写出来,什么题材都可以,”余艳点头,“不管是推理、玄幻、历史、权谋都可以,你脑海里有什么故事就写什么故事。不论写得好不好,动笔去写了就是完美的。”
说完,台下一片笔尖划过白纸的飒飒声。
高中生的创意是最多的。平常要他们写八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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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叶南弦以前不信这个邪,就算怕黑也会强迫自己走夜路,就算怕蛇也会踩进高耸的荒草地。
他坚信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差。
但今天,林峻尧用他的实际行动帮助叶南弦摆脱了侥幸心理。
“喂!魅惑魔王,我今天正式向你宣战!”
林峻尧闯进教室,可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江远坐在桌子上。
“魅惑魔王呢?刚刚我还看见他进教室,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什么魅惑魔王,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远摊开双手。
江远本来就不懂这些奇怪的称呼,而且江远也不和林峻尧一个班,无从知晓刚刚上课时发生了什么。
林峻尧只能作罢:“看来我的天界感知也有出错的时候。”
“是呀,肯定是你看错了。”江远对林峻尧摆摆手,眼神却不自觉朝门后瞟去。
林峻尧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
他回头朝门后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从背后掠过,弥漫着细微花香掀起的风暴,带动了林峻尧的衣角。
林峻尧愣了两秒后才回过神来。他没看清楚那人的脸,但光从味道就可以闻出来,是叶南弦身上的沐浴露味。
“可恶,有天界感知的我居然也会被骗,果然是强大的恶魔。”林峻尧一挑眉毛,朝着叶南弦逃走的方向狂奔而去。
·
叶南弦一路不停歇地跑到了学校对面的老城区才停下来。
青城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城市。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青城也不断的改变着他的样貌,但发展总是不均衡的,侨中所在的市中心更是如此。
昏暗的小巷与高耸的大楼交相林立,绕过蜿蜒的旧街,大厦玻璃的反光又照得晃眼。
叶南弦慢慢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他的体能不算太好,而且这一口气大概跑了两公里,实在是有些超过他的极限了。
他靠在斑驳的石板墙旁休息了一会儿,空气里躁动的闷热分子也在他身上凝结成汗珠。
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对付林峻尧。
靠在墙边的时候,叶南弦望着头上伸出的晾衣杆想,林峻尧就像是一个没有谜底的谜题,让人难以捉摸。
他觉得,林峻尧或许知道自己的魔术师身份,不然为何一直不让自己表演魔术。
但他又觉得,每个人的青春期或多或少会有些不一样的综合征,或者叛逆,或者感伤。林峻尧可能根本不会思考那么多,只是处于青春期的中二病阶段而已。
调整呼吸,环顾四周,在一片破败的景象中大概辨别了回家的方向。
叶南弦一边扯着衣领扇风一边朝东走。对于这片老城区,叶南弦没有印象,他平常只会在外面的大马路上行走,靠近马路的一侧,都是一些个体经营的小店,看上去还算整洁。
可今天走进里面后,叶南弦才算是真正看到了老城区的样貌。
破旧,苍老,水泥浇灌的地面与楼房之间已经有了下陷的沟壑,而青苔顺着水管与墙面的缝隙朝上攀附。
巷口堆叠了好几层的木箱已经成了猫咪的家,伴随着空气里潮湿发霉的气味与隐隐约约撞击重物的声音,叶南弦小心穿行在巷子中。
这条巷子是一路走来最狭窄的了。越往里走,霉味就越重,撞击重物的声音也就越清晰。
前面,是几个混混围着一个身穿侨中校服的男生。
本来就狭小的巷子被他们完全挡住。
混混之中有一个戴着金色项链的家伙,他站在最中间,也最先发现叶南弦的到来。
“你们一起的?”项链哥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叶南弦,最后盯着叶南弦胸口的校徽:“来替他解围?”
叶南弦不爱凑热闹,人生信条的第一句就是不多管闲事。
他怜悯地看了一眼那个在墙角缩成一团的男生:“不,我路过而已。”
项链哥转了两下手腕,估计是看叶南弦不太好惹,偏头朝身边的几个小弟说:“都让开,让他过去。”
那群小弟看上去凶神恶煞,天不服地不服,就唯独服项链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齐齐靠在小巷两侧,给叶南弦让出了一条道。
叶南弦慢步穿过他们。
项链哥看叶南弦已经过去了,才招呼小弟们继续刚刚没做完的工作。
一号小弟用棍子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喂,不是喊你今天带钱了吗?”
二号小弟蹲在男生面前翻看他的口袋:“一个子都没有,真是穷酸。”
三号小弟用手背拍打着男生的脸颊,“说话,今天不掏出钱来就别想走。”
项链哥靠在铁桶上,点了一支烟,“看来是不长记性。打吧,打到他能记住为止。”
说完,他抖了抖烟灰,那股呛鼻的味道一瞬间在小巷中铺陈开来。
叶南弦顿住脚步。
不多管闲事是叶南弦的人生信条。
但叶南弦很少会遵守自己的人生信条。
“喂,你们——”
他转过身,喊住了那人即将挥下去的拳头。
项链哥朝叶南弦看去,眼神比之前夹带了一点凶狠。
“打算插手我们的事情了?”
“不,没有,你们的私人恩怨我管不着。”叶南弦指着墙上的标语说,“只是最近青城在创建文明城市,公共场合不能抽烟。”
项链哥朝叶南弦指向的方向看去,墙上果然有醒目的四个大字。
禁止吸烟。
“艹,玩我呢,”项链哥用力把烟头扔在地上,从口袋掏出两颗口香糖含进嘴里,“你最好做好挨打的准备。”
不管是动作装扮还是台词都和叶南弦记忆里的古惑仔一模一样。
看来是受到电影荼毒已久啊。
叶南弦扯掉书包,不打算和这群人废话,可书包都还没扔下,就远远看见小巷另一头有个人影朝自己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在嚷嚷什么。
“魅惑魔王!不要再跑了!”
叶南弦:……
虽然没看清脸,但能说出这种话的也只有林峻尧了。
没想到居然一路追到这来了。
真有他的。
项链哥听见背后突然有人大喊,被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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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一滴汗水从项链哥的额头落下。
“这些都是误会。”项链哥也是个能伸能屈的家伙,眼看情况不对,赶紧改口,“我这根棍子只是想试一下……试一下你的能力而已。”
胡话说得他自己都编不下去。
叶南弦想,林峻尧会信这话才有鬼了。
他只是中二病,不是傻子。
不过,叶南弦又想,如果是林峻尧的话,那还真说不定。
叶南弦的目光移到了林峻尧身上,希望看看林峻尧的反应。
只见林峻尧眼神凌冽:“是你傻还是我傻?”
叶南弦松了口气。
可马上,又听林峻尧说:“我可是天使,你这种普通的棍子怎么可能伤到我,喏,把你棍子拿过来,我帮你灌注一点能量。”
项链哥没听懂林峻尧的意思,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还是林峻尧伸手把椅腿抢了过来。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林峻尧轻勾嘴角,手掌抚过椅腿,“赋能——堕神剑。”
“他在干什么?”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耳语。
“不知道。”小弟二号问小弟三号,“你知道吗?”
小弟三号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明白,可四下再没有能问的人了,于是侧头看向叶南弦,“你认识他,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叶南弦:……
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好啦,现在我为它注入了能量,勉强可以对抗我了,你来试试。”林峻尧把椅腿伸向项链哥。
项链哥没接。
林峻尧扯开项链哥的手,硬是要把椅腿塞到他手里,“你来试试嘛,试试又不吃亏。”
语气有些玩味,听上去一点儿也没把项链哥放在眼里。
都说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是项链哥这样辍学已久的混混。
他表面上还是显得有些胆怯,握着椅腿的手指却悄悄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
“我怎么能打你呢?”项链哥依旧示弱,“我打不过你的。”
话音未落,下一秒他就抬起了手。这次项链哥学聪明了,没有高举椅腿给林峻尧反应时间,而是随意一抬就往林峻尧的腰腹抽去。
这种学校用过的旧木椅,材质是非常结实的,很多学校选择换课桌椅并不是因为坏了,而是单纯因为旧了不好看而已。
不然,正常使用个十多年完全没有问题。
就是这样的椅腿,但凡抽到人的身上,那人马上就会丧失战斗力。
看到这一幕,叶南弦也心头一紧。
虽然是很讨厌林峻尧,但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以这个距离这个力度,肋骨会不会断都是个问题。
他下意识掏向口袋的扑克牌,林峻尧却动得比他更快。
嘭——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距离,同样用手接住了那根椅腿。
“我只是说你能对抗我了,可没说你能赢我。”林峻尧不屑地看向项链哥,随后手腕用力,借着惯性把项链哥拉到自己面前,膝盖向上顶住他的大腿,借力往下一划。
项链哥马上就跪倒在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这下很痛吧?”林峻尧下颚微抬,“不过你还需要再忍一下哦。”
啪——
林峻尧的脚踹在了项链哥的背上,脸重重的砸在了零星碎石的水泥地上。
“抱歉,你的医药费我出。”林峻尧居高临下地看着项链哥,随后抬头睥睨其他几个小弟,“你们呢?是来和我切磋切磋还是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到此为止……”小弟们点头哈腰希望林峻尧放他们一条活路。
唯独林峻尧的脚下传来一阵吼声。
“到此为止个屁,都给我上!我出来混了这么久还没这么狼狈过,给我打死他,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项链哥很是愤怒,趴在地上大声嚷嚷。
可小弟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是要上还是不上,犹犹豫豫说不出话。
还是林峻尧回应了他。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句台词不错,以后是我的了。”他用椅腿轻轻划过项链哥的脊背,最后停在了后脑勺处,“你为什么欺负我同桌?”
“你,你同桌?”项链哥感受着颈部的冰凉,突然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是魅惑魔王。”林峻尧抬起椅腿,抡圆手臂,在项链哥的头顶比划了一下,像是下一秒就要向下砸一样。
项链哥更怂了。
“我,我不知道那是你同桌啊,而且我也没欺负他,是他自己过来的。”
“哦?”林峻尧的脚尖稍稍用力。
项链哥赶紧抱头大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他的,别打我!”
“对嘛,就是要有良好的认错态度。”林峻尧满意地移开脚,“记住了,魅惑魔王是我的敌人,只有我能审判他,明白了吗?”
项链哥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峻尧嘴角一抽:“说话!”
项链哥带着哭腔:“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峻尧骄傲叉腰,“滚吧!”
这两个字就像是国王的赦令。三个小弟赶紧扛起项链哥就往远处跑,一溜烟消失在了狭窄的巷口。
而林峻尧望着那一群人的背影,长久地站在原地。少年修长而笔挺的身躯立在小巷中间,被风一吹,有些怅然。
叶南弦之前总是会去疑惑林峻尧在想什么,但现在他没有再猜,只是远远地看着林峻尧。
看着看着,他想起墙角还躺着一个人。
“你没事吧?”叶南弦去问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没来得及说话,背后就传来林峻尧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先问他,而不是问我?”
“什么?”叶南弦回过头。
“是我救了你,你为什么不先问我有没有事?”
“你看起来就像是没事的样子。”
“那可能只是看起来。”
“……”
“行吧。”叶南弦妥协了,“你有事吗?”
“手有点痛,不过没关系,我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会促使圣光对我进行修复。”林峻尧说。
合着铺垫那么久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上一边玩去吧。”叶南弦打发走林峻尧,转身想问那个靠在墙角的男生。
还没问出口,几个警察就从小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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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能详细说一下剑的事情吗?”女警稳定了情绪,给了年轻警察一个眼神。
年轻警察不露声色地走到了那群混混身边,随时准备从口袋掏出手铐。
气氛一下就因为林峻尧随口说的一句话变成了白热化。
叶南弦赶紧解释:“他说的不过是一根椅子腿而已。”
正巧林峻尧把那根椅腿举了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椅腿。经过我的开刃,这就是可以斩落一切神明的堕神剑。”
女警看向叶南弦。
叶南弦尴尬笑笑:“这就是椅腿。”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林峻尧哼了一身,再无他话。
女警也不打算继续试图在林峻尧身上找到答案,转而把问题转移到了叶南弦身上:“能说一下事情的全貌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小巷?”
叶南弦指了指林峻尧:“他追我,我一路跑就到小巷里了。”
女警皱眉,声调突然升高:“追?”
叶南弦点头:“物理意义上的。”
“物理……”女警一时语塞,“我不是在疑惑这个,我是想问,他为什么要追你?”
叶南弦思索:“他说我是魔王,要讨伐我。”
说着,叶南弦看向林峻尧。林峻尧此时正在玩那根椅腿。
真幼稚。
“行吧,大概过程我知道了。”女警本来想再多问一点问题,不过看着两个人这样,她觉得还是问另外那个被打的学生比较快。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让年轻警察送两人回家。
林峻尧却突然说:“还有事情你没有问。”
“什么事?”女警以为是自己遗漏的细节,重新打开记录本。
林峻尧却说:“你还没有问我收拾混混时的招式……”
话没说完,叶南弦就捂住了他的嘴。
“不,什么事情都没有,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叶南弦用手臂勾住林峻尧的肩膀,往内一带,把林峻尧连扯带拉地拉出了派出所。
春季的青城昼夜温差大,派出所门外是一条广阔的大街,夜风吹得叶南弦有些冷。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林峻尧走在前面,叶南弦跟在后面。
走到步行街前的时候,林峻尧回头问叶南弦:“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叶南弦没心情和林峻尧扯皮:“我和你住一个小区。”
一句话把林峻尧要说的话全部挡了回去。
林峻尧只能继续低着头往前走。走到海鲜市场门前的时候,他又回头:“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叶南弦没理他。
海鲜市场门口有一家卖蛋烘糕的店。店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他熟练地翻着蛋皮,整条街都弥漫着鸡蛋和黄油的香味。
此时,叶南弦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蛋烘糕上,完全没听见林峻尧在说什么。
林峻尧莫名有点火大。
“我要一个蛋烘糕,红豆味的。”林峻尧走到小店门前,对店主说。
店主话不多,听到林峻尧要一个蛋烘糕之后,着手开始制作,没多久就把热烘烘的蛋烘糕递到了林峻尧手上。
看着那个金灿灿的蛋烘糕,叶南弦也想要一个。
“老爷爷,我也……”
林峻尧提起装着蛋烘糕的袋子,在叶南弦眼前悬着。
“喏,这个是给你的。”
“给我的?”叶南弦问:“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说给你就给你。”林峻尧说:“自己提着。”
叶南弦没想明白,不过还是把蛋烘糕接过来。
咬一口,温暖的蓬松感和红豆沙的甜蜜就在齿间迸发开。
吃得正高兴,林峻尧又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说什么?”叶南弦抬起头,“哦,我不喜欢红豆味的,你下次可以买抹茶味。”
林峻尧:“我不是问你这个。”
叶南弦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之前彭安和他分析的事情。彭安那时候说,林峻尧就是因为喜欢叶南弦才做出这么多奇怪的举动。
现在突然这么问……
不过叶南弦安慰自己,彭安就是个狗头军师,哪里会这么深谋远虑。
而且,如果林峻尧喜欢自己,他会这样对自己喊打喊杀吗?
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叶南弦说:“谢谢你的蛋烘糕,我很喜欢。”
林峻尧欣喜了一瞬,眸子又很快黯淡下去。
“不用谢。”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是一滩看不见底的井水。
这次,两个人重新踏上回家的路时,位置已经变了。
叶南弦一边吃蛋烘糕一边走在前面,林峻尧则双手插兜走在后面。
快到小区时,叶南弦才突然转身。
“谢谢你,蛋烘糕很好吃。”
“嗯?”林峻尧差点与叶南弦撞了个满怀。他猛然抬头,正对上叶南弦的面容。
昏黄的路灯闪烁不明,在路灯下,叶南弦的眼睛里也被点缀了一丝小小的光斑,宛如一条彩带在眉间游离。
林峻尧不善于描绘眼前看到的景象,正如他作文里永远用来修饰景物的“好看”那样,他也无法对叶南弦进行任何词语的描述。
他只觉得,不能单纯用某一个词或者某一个字来概括。叶南弦给人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朵绽放在窗口的花,只要一开窗,那股香气就会在周遭萦绕。
林峻尧退后一步,与叶南弦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可叶南弦身上那股奇异的感觉并没有为之削弱半分。
在光源下,叶南弦的脸被照得明亮,但林峻尧总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辉。
明亮与朦胧的交界中,叶南弦笑道:“当然,也谢谢你今天在小巷里说的那番话。”
笑得撩人。
这晚,林峻尧彻夜未眠。
·
周末的时候,彭安给叶南弦打电话,说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叶南弦当时正在写作业。听到彭安这么说,他急忙把笔放下。
电话里,彭安信誓旦旦:“你只要送他一朵玫瑰花就能解决问题了。”
电话外,叶南弦半信半疑:“为什么送玫瑰花能解决?”
“这可是我从书上学来的,这个方法肯定有用。”彭安说,“你想,林峻尧不是最讨厌魔术了吗?那你只要用魔术变出一朵玫瑰给他,这样他对你的喜欢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呢?”
叶南弦不明白。
“哎呀,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对了。”彭安拍胸脯保证,“我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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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喂,你听见没有,社团老师说下个月的社团日要我们魔法社团表演快闪!”乔乔拼命摇动林峻尧的肩膀,这才把林峻尧的思绪摇回现实。
林峻尧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然后呢?”
“我们要讨论表演什么啊!”乔乔说,“我们在社团部注册的可是魔术社团,到时候快闪肯定要展示和魔术相关的表演。”
“这样啊,”林峻尧懒散地翻了个身,“那你们讨论吧。”
“拜托,你才是社长,你能不能担负起你当社长的责任?”韩诗雅戳了戳林峻尧的胳膊。
林峻尧却还是斗志消沉,“我没法表演,我中毒了。”
“中毒?”韩诗雅看向乔乔。
乔乔撇嘴:“前几天他说过,他中魅魔魔法了。”
“小小的魔法,也能把他的意志击垮?”韩诗雅咧嘴,“这也太菜了吧?”
“你懂什么!”一直不愿意动弹的林峻尧,听到这个话题马上就爬了起来,“那不是简单的魅魔魔法,那是吸收了世间最纯粹邪恶的魅魔魔法。”
他绘声绘色开始他的故事:
“那天,本来就是日暮,恶魔之门打开的时候。可恶的魅惑魔王趁我不备,将我引诱到了灭世风口,还把精灵残骸塞到了我手上。”
杨可岚问:“精灵残骸是?”
“就是玫瑰花。”江远说,“那天我看见了。”
“是吧!你也看见叶南弦对我做了什么吧!”林峻尧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江远。
江远不知所措,“可我看见的就只是叶南弦给你送了朵玫瑰花。”
“只是?那朵玫瑰就是最好的武器,”林峻尧把手掌举到江远脸前,“你看,那花上的刺已经刺穿我的护甲了,现在我的掌心全是伤痕。”
江远把眼睛凑上去看,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好像是你的掌纹吧。”
没办法,凡人无法体会魔法师的苦恼。林峻尧只好把目光转而放在乔乔身上,“乔乔,你觉得我要怎么打败他?”
乔乔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这种问题问韩诗雅比较好吧,毕竟她也是神。”
“我只是缘结神,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可不懂。”韩诗雅歪头,“不过,叶南弦给你送玫瑰花干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困扰啊。”
一想到这个问题,林峻尧便感觉头昏脑沉。他直接双脚一滑,继续趴在桌子上摆烂。
韩诗雅托着下巴想了想,“我大概有个办法。在此之前,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林峻尧坐了起来。
“第一,叶南弦之前有给你送过花吗?”
“没有,我倒是送过他一个蛋烘糕。”
“第二,你们之前有过什么私人行程吗?”
“如果一起去警局也算的话。”
“第三,你最近救过他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我的人生格言,只要有麻烦,我一定会帮助的。”
“那就破案了,他可能是喜欢你。”韩诗雅省略分析,直接得出结果。
她解题的速度实在太快,没人理解这个答案究竟是如何答出的。
不过除非是非常热爱学习的学生,根本没人在乎过程。只要有了答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那我应该怎么办?”林峻尧问韩诗雅。
“这好办,据我这么多年混迹现充内部观察得知,他们现充是不喜欢二次元的。叶南弦现在之所以会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救他给了他幻觉,只要你保持自我,然后和他亲密一点,你在他心里的滤镜马上就会消散。”
听了韩诗雅的高见,林峻尧不禁觉得茅塞顿开,赶紧回家制订计划。
望着林峻尧一溜烟跑走带起的灰尘,乔乔问韩诗雅,“你这么懂,是谈过很多恋爱吗?”
“说什么呢?当然没有,”韩诗雅摇头,“这是我看着书上学的。”
·
第二天上学,叶南弦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盒牛奶。
“谁给我的?”他问林峻尧。
林峻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叶南弦桌子看了一眼,“哦,爱心牛奶。”
“你给我的?”叶南弦有些诧异。
林峻尧想矢口否认,却觉得背后好像有一把如同寒冷利刃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回头,发现是韩诗雅。
韩诗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林峻尧,最后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横划过去。
威胁意味明显。
“嗯,是我送的。”林峻尧硬着头皮说。
叶南弦还是诧异:“为什么突然要送我牛奶呢?”
林峻尧挠挠头。
昨天韩诗雅教导他要如何回应叶南弦时,韩诗雅给他制订的话术是:“那是因为想要和你更加亲密。”
但这种肉麻的话,林峻尧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是兄弟情,兄弟情。”在叶南弦面前,林峻尧只能说,“一天一杯奶,强壮侨中人,你比我矮一点点,希望你能通过喝牛奶补钙把这两厘米补齐。”
“啊,兄弟情啊。”叶南弦松了一口气,“那谢谢你了,我会好好喝的。”
叶南弦没想太多,把牛奶放在了一边,以为这只是林峻尧不想喝找了个借口给自己喝而已。
可更多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上体育课的时候,叶南弦被分到去归还器械。他一个人拖着篮球框往器材室走,林峻尧拦住了他的去路,偏要和他一起还球。
还完球后,林峻尧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可乐,自己一瓶,叶南弦一瓶,给之前还不忘贴心的帮叶南弦把瓶盖扭开。
放学后,叶南弦去上厕所,打算回来再记录作业。结果林峻尧已经提前一步帮他把作业写在了本子上。
“这是你写的吗?”叶南弦问林峻尧。
“是啊。”林峻尧低头专心在自己的本子上登记作业。
看来是先帮叶南弦登记了,连自己的都没来得及写。
“为什么要帮我写?我自己也能写。”叶南弦不想麻烦林峻尧。
可林峻尧却反问:“我写的字不好看吗?”
“不是这个意思。”叶南弦语塞,“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帮我登记作业,你应该先以你自己的学习为主。”
“叶同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林峻尧露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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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古堡外侧,枯榕树下。
马车的木质车轮压过斑驳石板地面时,教堂钟声刚好敲响第十二下。踏着月光,林峻尧从马车上走下。
“神使大人,您终于来了。”管家江远在马车下毕恭毕敬对林峻尧行了个礼,“抓捕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林峻尧是爱芙丽斯公国出名的驱魔人。听见江远这么说,他只微微颔首,随后便说:“不止一只恶魔?”
“是的,”江远冷汗直冒,“今天凌晨三点的时候,那两只恶魔……”
“不,你说时间没有意义,”林峻尧打断他,“那两个恶魔现在就在这里,在暗处盯着我们。”
“什么!”江远大惊失色,“公主还在城堡里。”
“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林峻尧脸色一沉,推开城堡的大门。
一把沾血的利剑躺在地上,紫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
“神使大人!”穿着盔甲的韩诗雅挽着杨可岚跑到城堡门口,“国王已经被杀死了。”
“现在城堡还有几个人幸存?”
“就只剩我和公主了。”韩诗雅说,“我们得快点坐上马车走,不然要来不及了。”
可林峻尧却说:“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他看向门外。
阴风在窗外怒号,弥漫着血腥气息的夜雾一波一波从石砖缝隙翻涌上来。
“他们来了!”林峻尧朝着空气挥了一刀,一道金色的剑气便将已经浓缩的黑雾驱散开来。
与黑雾一同散开的,是一群蝙蝠。叶南弦出现在那群蝙蝠中,嘴角还带着血迹。
“不错嘛,居然能看破我的伪装。”叶南弦向前一步,神色似笑非笑,“可惜,今天来宴会的不止我一个哦。”
话音刚落,大地瞬间开始震颤。石板路中裂出一条充满岩浆的裂隙,乔乔从缓缓升起的地狱之门中走了出来。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炼狱苍龙坠!”
漆黑的夜空随着乔乔一声令下,也如同地面一般撕开一条口子。岩浆从裂口中倾泻而下,一只被铁链束缚着的赤色飞龙也朝林峻尧席卷而来。
“你们都躲到我后面,”林峻尧向后一步,把几人都庇佑在了自己身后,“圣魂断恶斩!”
金色与红色的撞击,让整个时空的纬度都泛起涟漪。
“不错嘛,如果只有炼狱魔王来了的话,可能真解决不了你呢。”双手插兜的叶南弦此时终于决定加入战场。他抬起手,一只蝙蝠落在他的指尖。
他轻轻一吹气,那只蝙蝠腾空而上,在高空炸裂成一团血雾。血滴在此刻如同花瓣一般纷飞落下。
“见识一下绯月凋零的厉害吧。”
“停!”
社团教室里,韩诗雅把手上的剧本砸在桌上,“我们这是要搞社团快闪,你写的这个剧本全是特效,我们怎么演的出来?”
“而且这个角色设计的也有问题。”江远附和道:“为什么就只有我是管家这种没用的角色?杨可岚都演公主了,我好歹也应该是个王子才对吧。”
林峻尧面色冷漠,“王子开局就死了。”
“不能不把王子写死吗?让管家代替王子死不就好了吗?”江远据理力争,“我和叶南弦都是新来的,怎么他的角色比我好这么多!”
“人家是魅惑魔王,但你连魅魔是什么都不知道。”林峻尧噘嘴,“有个管家的角色你就知足吧。”
反正他就是铁了心要用这个剧本。
众人陷入了沉默。
毕竟注册的是魔术社团,如果要把这个剧本展现出来,需要用到大量的魔术。
社团里的魔术顾问就只有叶南弦。
乔乔寻求叶南弦的看法:“那个剧本里的场面可以用魔术复刻出来吗?”
叶南弦一直在旁边看书,听到乔乔问自己,他抬起头,“有点难,那些炼狱之门之类的东西已经不是魔术能够做出来的了。那根本就是好莱坞的特效才对。”
“果然如此,”乔乔拍拍林峻尧的肩膀,“没办法了,得再想想快闪要表演什么。”
林峻尧还不死心:
“改改招式呢?”
“不行。”
“把故事背景改一改?”
“做不到。”
“改成悬疑推理破案?”
“那要怎么用魔术?”
“行吧,那你们随便改吧。”林峻尧摊在椅子上,“改完告诉我一声。”
·
最后经过几人的一致决定,把剧本改成了即时性的魔术表演。
没有剧情,没有内容,要的就是那一刹那的惊喜感。
林峻尧对此持保留意见,但五比一的支持率下,林峻尧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只能顺着大家的意思。
五一假期一过,就是社团活动日。
这一天,整个侨中都非常喜庆。学生纷纷穿上平时不能穿到学校来的衣服,老师们也换上休闲运动装,尽情享受社团摊位免费提供的零食和饮料。
林峻尧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比他的校服大一码,袖子松松垮垮耷过手肘,显得慵懒而惬意。
而叶南弦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他一向喜欢在穿搭上增添一些细节,比如今天,他就在领口夹了一颗小小的星星吊坠。
“你们今天穿的衣服好有CP感哦。”韩诗雅急急忙忙往社团教室跑,经过两人的时候,她突然驻足在两人身前。
林峻尧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叶南弦,转而询问韩诗雅:“你跑这么快要去干什么?”
“我们的快闪活动被提前了。”韩诗雅说,“本来应该是街舞社先的,但是街舞社的音响坏了,那边喊我们和他们换顺序。”
“街舞社是第二个表演的社团,”林峻尧低头,看腕间的紫色卡西欧,时针刚好走过第九格,“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会轮到我们表演。”
“那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韩诗雅急得很,两只手分别拉着林峻尧和叶南弦就往社团狂奔。
社团里,所有人都等着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很焦急,本来魔法社团的快闪被安排在了下午三点,本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原则,大家根本没有提前准备。
服装和道具都还放在杂物室里,魔术也没有事先排练,总之,什么都没有搞好。
还好杨可岚来得早,收到通知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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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这破球。”林峻尧骂了一句,“没气还能弹这么多次。”
“你不扔不就没事了?”叶南弦看向林峻尧的方向,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杂物室在高三楼的最角落,门一关,一点光都没有。
眼前一片漆黑。
“快去把门打开。”叶南弦说。
“这么黑,我都看不到门在哪里。”林峻尧抱怨了一句,然后在黑暗里摸索电灯。
叶南弦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一只拥有柔软指腹的手,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带着掌心的温度,刺入心底。
“我摸到墙了!”林峻尧很高兴。
“这是我的身体。”叶南弦打落林峻尧的手,很不高兴。
可林峻尧不信:“我的方向感好得很,这方向明明就是墙。”
他继续摸索,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叶南弦也不惯着他,用力在黑暗中感知林峻尧的方向,钳住他的手腕。
叮——
当两人纠缠在一起时,灯不合时宜地亮了。
叶南弦的视觉在一瞬间被剥夺,随后才慢慢明亮起来。眼前,林峻尧正站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悬在半空中。
得亏是自己钳住了他一只手。
“真是你啊。”林峻尧后知后觉收回自己的手,尴尬笑笑,“原来是声控灯。”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叶南弦眼神如刀,剐了林峻尧一眼,“别废话,快去开门。”
“你先把我手放开。”
叶南弦撇撇嘴,不情不愿将林峻尧放开。
林峻尧走到门旁,推了推门,没反应。又拨弄了一下锁,也没反应。
“反锁了,”林峻尧说,“要用钥匙开。”
“那你拿出来啊,钥匙不是在你身上吗?”
“哪里在我身上?”林峻尧摊开手,“刚刚不是扔回办公室了吗?”
叶南弦眼前一黑。
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控灯时间过了。
“那你为什么要扔回去!”叶南弦跺脚重新唤醒声控灯,“既然扔回去就不要乱丢球,都怪你,我们现在被困住了。”
“这能怪我吗?!”林峻尧也来了火气,“是你自己说不要乱拿钥匙我才丢回去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要不是你多嘴我会扔回去?”
“我多说一句也变成我的错了?我叫你扔你就扔?”叶南弦只觉得林峻尧不可理喻,“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是你老婆?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叶南弦一句话阻止了两人继续争吵。
“你还真小气,这一点事情就发火。”林峻尧侧过脸,不让叶南弦看见自己的表情,“反正又不是没有人,喊人来看门不就行了?”
他背对叶南弦,走到窗口用力推开玻璃窗。
“有人吗?!”他朝窗外大喊,清亮而带有少年稚嫩的声音回荡在高三楼,里三层外三层,最后传回杂物室。
林峻尧喊了好多声,一直无人应答。
“别喊了,高三的都跑去一中参加二模了。”叶南弦已经认清现在的形式,从角落拖出来一张仰卧起坐用的绿色垫子,一屁股坐在垫子上。
“坐吧,别喊了,高三楼一个人都没有。”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不如保存点体力,别累死在我旁边了。”
不是什么好话,但语气很真诚,让人一下子揪不出错误。
林峻尧不服气:“我的手机放社团里了,你的手机呢?”
“在社团里充电。”叶南弦耸肩,“坐吧,真别挣扎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林峻尧本来已经准备坐下了,可听见叶南弦这么说,他凑到叶南弦身边的步伐突然一顿,随即又走到窗边开始呼喊。
这次比任何一次都大声,一直到声音沙哑后才认输。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五点半。”叶南弦陈述客观事实的时候,突发奇想要吓一下林峻尧,“而且你要做好今天一天都不来人的准备哦。”
“为什么?”林峻尧问。
“因为二模要模拟两天,今天只考语文和数学。”叶南弦恶魔低语,“还好最近升温了,昼夜温差不大,如果换在上个月,我们可能会在这里被冷死。”
他说的算是实话。高三模拟考持续两天,而且一般第一天考完学生就自己回家了,不会回到侨中。
但也不完全是实话。两个人没参加快闪,乔乔他们一定会发觉不对然后来找他们。
如果快,十点快闪的时候就会发现两人不在。如果慢,放学的时候怎么都会想起还有两个大活人不在。
所以叶南弦显得非常放心,他只是想吓一下林峻尧。
不过他没想到,林峻尧也很放心。
林峻尧用手拍掉垫子上的灰尘,仔细检查了一下后觉得还是有点脏,又扯来放网球的袋子,把网球全部倒出来后把塑料袋垫在了屁股底下。
叶南弦:……
“你不担心回不去吗?”
林峻尧头也没抬的把网球全部在脚边排列好,“不担心,不是有你在吗?”
“我?”
“是啊,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林峻尧微抬眼眸,与叶南弦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目光蔓延。
像是没有攻击性的侵略,更像是氤氲的柔情刀,不声不响刺入叶南弦的灵魂。
看着叶南弦怔神的模样,林峻尧也愣住片刻。他眼波流转,突然发觉自己的话不太合适,一抹绯色攀上他的耳尖。
“我是觉得有你和我困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被困住好。”林峻尧为自己找补,“你算个垫背的。”
刚才好不容易有点感动的叶南弦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可真有良心。”他咬着牙说。
·
叶南弦觉得乔乔中午就会发现自己不在。
可事实是,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他们还在望着天花板发呆。
五月的天气开始炎热了,平日在教室都会开空调。杂物室没有空调,就算处于阳光无法照射的地方也难免让人觉得闷热。
天气一热,人就不想动。
叶南弦和林峻尧并排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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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果然还是麻瓜。”林峻尧嘟囔了一声,放弃了对异世界的说明,走到架子旁摸了摸自己晾在那里的校服,已经完全干了。
夏天还是有好处,就是衣服干得快。
他胡乱把衣服套上身,躺回叶南弦身边。
“你真的不相信异世界吗?”躺下了一会儿后,林峻尧突然这样问。
叶南弦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只要是上过小学的孩子都会知道,目前只有一个世界。
所以比起不相信异世界的人,相信异世界存在的人才比较令人惊奇。
“你真的相信异世界吗?”
叶南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可林峻尧却回答得干脆。
“相信。”
叶南弦投去惊愕的目光。
“不要这么看着我。”林峻尧偏了偏头,“这个世界有很多无法用言语解释的东西,异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语气很肯定。
叶南弦问他:“你见过异世界吗?”
林峻尧摇头:“没有。”
“那你这么肯定异世界存在?”
叶南弦侧过身子,对林峻尧说的话题第一次有了兴趣。
“或许,你听过拉普拉斯吗?”
林峻尧也转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叶南弦在一瞬间有些紧张。
他挪开自己的目光,“那只妖怪?”
“人家是数学家!”林峻尧说,“不过他认识一只恶魔,他认为那个恶魔全知全能,并且在所有的岔路口都会重新丢一次骰子,从而放弃那些多余的可能性。”
“而那些多余的可能性,没有被这个世界选择的选项依旧会继续发展。那些,就是一个个散落在世界线之外的异世界。”
拉普拉斯妖的故事,叶南弦很早之前就听过了。这个妖怪是拉普拉斯为了说明量子力学而设想出来的妖怪,没想到林峻尧居然会如此坚信妖怪的存在。
叶南弦不由得对林峻尧产生了一些好奇。
“你刚刚说,你想和我一起去异世界。”他问,“为什么?”
林峻尧愣了片刻。
“什么?”
叶南弦知道林峻尧这是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他分明看到了林峻尧听见这句话后,眼神有了丝毫的躲闪。
“你去异世界想干什么?”叶南弦问,“你好像对异世界很执着。”
林峻尧抿了抿唇。
他抿唇的时候,两边脸颊微微隆起,薄如一根红线般的上唇完全隐没在了那看起来就很好亲的下唇中。
叶南弦想起记忆中也有一个人会下意识做抿唇的动作,不过他想不起来是谁。
“算了,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叶南弦不喜欢强人所难,看林峻尧不想说,便打算换一个话题。
运动,游戏,小说,什么话题都行。
林峻尧却硬生生在这个话题上喊住了他。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告诉……”
没说下去,屋外传来一阵呼喊。
“林峻尧!”
那是乔乔的声音。
乔乔他们总算找到了这里。
“谁和你们说是这个杂物室了?”一开门,乔乔就劈头盖脸一顿问,“林峻尧,我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了东西放在社团楼一楼的杂物室里吗?你是完全不听吗?”
“好了好了,反正人都找到了。”眼看着乔乔要教训林峻尧的姿态,韩诗雅赶紧上前拉开,“而且快闪也很成功,别太放在心上。”
说着,她把乔乔拉到一边,“不过你也真是,乔乔都和你说了道具放在一楼,你怎么不记住呢?”
“那天……”林峻尧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愧疚,他想解释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解释出来。
不过叶南弦记得,那天他在社团教室里写试卷,林峻尧举着要送给自己的牛奶在身边一直盯着自己。
“对不起,都怪我,差点搞砸了快闪。”林峻尧向大家道歉,“不过,快闪是怎么表演的?主演不是和我关在一起吗?”
快闪的主演原本是叶南弦。
“因为道具都在,虽然那个需要飞花的魔术没能表演,但用扑克牌表演占卜魔术非常成功。”乔乔顺了口气,“快闪我们自己也能完成,不是搞砸了快闪才怪你的。”
“对啊,快闪能不能完成都是小事,要是你们一直被关在这里面没人发现怎么办?”韩诗雅也说,“我们能找到这里还是多亏了江远。他之前把学校的篮球打漏气了,体育老师喊他把球放到高三楼楼下的杂物室,刚刚他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我们才来找你们的。”
“哎呀,不用解释这么多了,找到就好。”杨可岚笑眯眯的,“现在四点咯,你们只有一个小时享受社团日了哦。”
林峻尧环顾魔法社团的大家,摸了摸鼻子,“幸好社团日还没结束,大家找我辛苦了,我请大家冰淇淋。”
“好!我要巧克力味的。”听到有冰淇淋,江远立刻举起手。结果发现除了林峻尧和叶南弦之外的几个人都不太友好地看着自己。
江远本来还高举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那……那我还是不要了,我突然想起来最近肚子不太舒服。”
“对呀,我们肚子不太舒服,今天上午才喝了冰饮料呢。”韩诗雅掐了一把江远的胳膊,“你和叶南弦好好享受社团日吧,我们得回社团教室休息一下。”
说完,她左拉右赶,带着大家往社团教室走。
临走前,还不忘回过头,朝林峻尧与叶南弦眨眨眼。
“好好享受哦。”
·
下午四点的太阳热烈且灿烂,照在操场一个个由社团搭起来的帐篷上,显得五颜六色的帐篷都艳丽许多。
主席台旁有个冰淇淋小摊,是韩舞社开的。
林峻尧在那里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给自己一个给叶南弦。或许是上次买蛋烘糕的时候,林峻尧记住了叶南弦的喜好,给叶南弦的那个冰淇淋是抹茶味的。
“谢谢,”叶南弦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大口问:“你在杂物室的时候,被乔乔打断的话是什么?”
冰淇淋实在太冰,一大口包在嘴里,说话都说不清楚。
还好林峻尧听懂了。
“那个啊……”他静静看着叶南弦,目光温柔地要把叶南弦包裹住,“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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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周四的社团活动课,叶南弦发现江远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看,是一张社团申请表。
“怎么了,你终于受不了要换社团了吗?”叶南弦把吸管插进牛奶软包装里。
哆得一声,似乎牛奶是在提醒叶南弦,这是林峻尧送的。
“这牌子的牛奶有那么好喝吗?每天都见你在喝。”江远头也没抬,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事,“你现在习惯魔法社团了吗?”
“不习惯也没办法,都待了这么久了。”叶南弦耸耸肩,问:“你现在要换到什么社团去。”
江远这才说:“这不是我的社团申请表,我帮别人填的。”
叶南弦一惊:“社团里有其他人要离开?”
“不是我们社团的人要走,”江远抬起头,“有人要转到魔法社团来。”
本来以为社团里有人要离开就已经很让叶南弦惊讶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要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加入魔法社团。
加入魔法社团。
加入极昼裂隙魔法结社。
是个勇士。
“这种表格不都是社团负责人写吗?”叶南弦随口一问。
“乔乔在准备夏日的漫展COS,没时间写,”江远有些幽怨地举起那沓表格,“整整四页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完。”
叶南弦想了想,“社团负责人不是乔乔,是林峻尧。你应该给林峻尧写。”
“啊?是林峻尧吗?”江远睁大眼睛,似乎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握着笔的手愣了半晌,然后像是自我开解一样舒了口气:“算了,林峻尧不太靠谱,给他写还不如我自己写。”
事实证明,真的不能在背后讨论别人。
江远刚说完这句话,林峻尧就和乔乔一起走了进来。
“谁说我不靠谱的?”林峻尧撸起袖子,“快,把申请表给我,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尧哥的速度。”
能甩开这个包袱,江远求之不得。他把纸笔都胡乱塞到林峻尧手里。
林峻尧抓起申请表,按到桌子上。
“我看看啊,”林峻尧用笔尖点着表格上的细则看,一边写一边念,“社团名称,极昼裂隙魔法结社。入社理由,被魔法的奥秘深深吸引……”
他确实不靠谱。
不过入社申请只是手续繁琐一点,里面究竟写了什么根本没人管,只要社团名称和学号对了,能够成功录入学分就行。
所以乔乔也随便他怎么写,一直没有喊停。
最后还是林峻尧自己停了下来。
“这个新成员姓名——”他举起表格,指着左上角那个名字问:“是谢景和?!”
林峻尧突如其来的激昂让乔乔摸不着头脑,“这上面不是写了吗?谢、景、和,都不是生僻字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峻尧放下申请表,试探着问:“这个谢景和,可能只是重名而已吧?”
“我怎么知道?”乔乔深感无语,“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好,”林峻尧松了口气,“肯定只是重名,他总不可能是从滨海转学过来的吧。”
之前林峻尧叭叭了一堆,乔乔一句都没有听懂,只有这最后一句他理解的非常透彻。
“对啊,他就是从滨海实验转学过来的,”乔乔张大了嘴,“好神奇,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预言术?”
如果放在平常,听见预言术的林峻尧肯定又会臭屁一番。今天的他不一样,他好像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你确定他就是滨海来的吗?”
“对啊,他自己说的。他说他父母到青城来做生意,所以他也转学到侨中了。”乔乔好像发现了端倪,“你认识谢景和吗?”
随着谢景和这个名字被说出,林峻尧的眼眸瞬间黯淡了几分,“不认识。”
话是这么说,他却已经把申请表交到了乔乔手上,“还是你写吧。”
乔乔担忧地看了林峻尧一眼,“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林峻尧双手插进口袋,“我和叶南弦去小卖部了,你自己好好写。”
说着,他朝叶南弦勾勾手指。
叶南弦不想去小卖部。他下午才去了小卖部,再去就要吃不下晚饭了。
可他分明注意到了林峻尧看向自己时,眼睛里那一抹慌张和无辜。
他想,自己还是去一趟吧。
“走吧,我请客。”叶南弦跟上林峻尧的步伐往外走。还没走出去,林峻尧就突然停住。
“对了,乔乔,有新人进来,应该要开个社团会议。”林峻尧说,“如果反对的人多,还是不要让他进来比较好。”
·
林峻尧在小卖部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才在靠近收银台的货架上挑了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叶南弦知道,林峻尧的本意并不是想来小卖部,他只是想要逃避什么。
可究竟在逃避什么,叶南弦不明白。
在买单的时候,叶南弦故作无意问道:“你与谢景和有过节吗?”
林峻尧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在机器拍上了学生卡。学生卡上,林峻尧的证件照也耷拉着嘴角,显得不太高兴。
“哎,你是林峻尧吧。”
当林峻尧把学生卡揣回兜里时,背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叶南弦回头看,发现站在身后的是一个戴着圆形黑框眼镜的男生,留着前刺发型。
林峻尧同样回头,望着男生的脸,他愣了几秒,“谢景和?”
“你还记得我嘛。”谢景和笑道,“没想到你也在这个学校。”
“你怎么转过来了?”林峻尧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你不是一直在滨海上高中吗?”
“滨海最近在搞旅游城市,所以家里的生意搬到青城了。”谢景和摆了摆手中的橙汁,“我等下还要去趟办公室,先不和你聊了。”
两人的交流很友好,谢景和看上去也不像是和林峻尧有仇的样子。
这下,叶南弦更困惑了。
为什么林峻尧会对谢景和的名字反应这么大呢?
想着,他和林峻尧并排走出小卖部。经过木棉树下的小路时,林峻尧突然轻轻唤了一声:“叶南弦……”
“嗯?”叶南弦扭头看去。
林峻尧此时站得笔直,“扶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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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社团教室里,所有人都来齐了。
“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把我们都叫过来?”韩诗雅有点不满。
她最近迷上了十七班的一个男生,天天在操场看人家打球。今天本来也请了社团课的假,打算去看那个男生打比赛。
结果乔乔硬是把她拉了上来。
“这是我们社团的大事,每个人都得在场。”
乔乔拿了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
“魔法结社人才引进会议。”
名称还怪高端的。
韩诗雅昂起头,“你要去其他社团挖墙脚?”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么不堪?”乔乔把粉笔投入粉笔盒,“有人要加入社团了,所以把大家召集起来,看看大家的看法。”
说完,他看向坐在角落的林峻尧,“我开始了?”
林峻尧把棒棒糖包装撕开,含进嘴里,没觉得乔乔是在和自己说话。
“那我开始了。”可乔乔认为这是林峻尧的默认,于是换了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
姓名:谢景和
身份:机甲驾驶员
特殊能力:绝对同协
战力指数:A
“这就是我暂时能够了解到的全部资料。”乔乔说,“说说看法?”
江远率先提问:“战力指数A算是高还是低?”
乔乔摸着下巴边想边说:“不算高也不算低,战力从D到S分成五级,不同能力有不同的战力标准。比如我和林峻尧都是战斗型的,我们的战力都是S。而韩诗雅虽然是C,但她本身不擅长战斗,所以是C也很正常。”
江远不明白:“这个评分是谁评定的?”
“不需要有人评定,我们会魔法的人,只要对方出招,就能够感知到对方的能力。”乔乔怕江远不懂,还特意举例说明:“比如说,谢景和的技能叫做电磁爆炸,一听就知道不如我的炼狱之门。”
叶南弦:……
这不就是比谁的技能名字听起来更中二吗?
江远听到乔乔的解释也开始挠头,“那我呢?我的战力是多少?”
乔乔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江远喜出望外,“我居然是第五级的S战力吗?”
乔乔摇头,将四指收回后独留一根食指慢慢摇晃,“不,你是战五渣。”
听到这个回答,江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慢慢转变成愤怒,“凭什么我是战五渣!”
他挽起袖子摆出要和乔乔讲道理的样子。教室窗边,一直在画画的杨可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远的怒气马上消了,“行吧行吧,战五渣我也认了,赶紧开始投票!”
“就是,快开始吧,我还有事情要干呢。”韩诗雅踮着脚尖往窗外张望,附和道。
“好,反正就只是一个简单的会议,大家开始投票吧。”乔乔说,“支持谢景和进入魔法社团的请举手。”
韩诗雅唰得一下就把手举了起来,“好了,我投完票了,我要去看篮球赛了!”
说完,她一溜烟跑出教室,门口只剩下她的残影。
江远也举起手:“我没什么意见。”
“大家都没意见的话,我也没有意见。”杨可岚放下画笔,“社团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啦。”
最后,乔乔举起手,“我和谢景和聊过几句,他人挺好的,很适合加入魔法社团。”
这下,林峻尧和叶南弦的意见就变得可有可无。就算两人都反对,也不会对局势造成什么影响。
何况林峻尧从头到尾就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只是肉眼可见的有些抗拒谢景和,但还没有到拒绝的地步。
“还有两个人没举手呢。”乔乔看向靠在墙角的林峻尧以及他身边的叶南弦,“你们觉得呢?”
“反正大家都投了票,我们的票透不透都无所谓,”叶南弦说,“已经半数通过了。”
“那不行,”乔乔说,“我们社团是很民主的,所有人都要投票。”
“好吧,”叶南弦耸耸肩,“那我弃权。”
“嗯……弃权应该也能算一种结果,”乔乔接受了叶南弦的弃权票,转身看向林峻尧,“你呢?你也投弃权票吗?”
林峻尧此时正斜靠在墙边。听到乔乔和自己说话,他抬起眼眸,“不,我投反对。”
坐在教室斜对角看杨可岚画画的江远惊愕地把目光投向林峻尧。
“投反对吗?”乔乔感觉不太对劲,“你对谢景和有过节?”
“不,没有,只是随便投的,”林峻尧说,“不是说我们的投票无法左右结果了吗?那我随便投个反对票也没关系吧。”
叶南弦偏头看向林峻尧。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玩味的意思在里面,但具体包含了什么样的情绪,或许只有林峻尧自己知道了。
·
谢景和的入社投票,以四比一作为投票结果。四票赞成,一票反对。
第二天社团课,谢景和比所有人都更早到教室。
“下午好!”他坐在讲台上和每个进来的人打招呼。
江远和韩诗雅都一一回应了他的热情。
乔乔进来时,则没有回应他的问好,而是坐到了他旁边问他:“你是林峻尧的小学同学?”
“怎么会突然提到林峻尧?”谢景和问。
这个问题把乔乔问到了,“他是这个社团的社长啊。”
“这么巧吗?”谢景和有些惊喜,“是,他以前和我一起在滨海上小学。”
谢景和的反应和乔乔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不知道这个社团的社长是林峻尧?”
“是啊,我只是看这个社团名字很酷,所以选了这个社团,没想到林峻尧居然也在,而且还是社长。”谢景和说,“因为他小学的时候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话说到一半,叶南弦从门口走了进来。
“下午好。”谢景和侧过脸与叶南弦打招呼,看到是叶南弦,他想起昨天在小卖部的事情,“你是林峻尧的朋友,林峻尧来了吗?”
正说完,林峻尧就跟在叶南弦身后走进来。
“找我有什么事?”
神色漠然。
谢景和看上去倒是热情,“好巧,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你也在这个社团,还是社长。”
他伸手想要搂住林峻尧,可林峻尧不自然的往叶南弦的方向靠了一下,刚好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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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周末的时候,叶南弦去书店买了四本漫画。
因为他完全不了解漫画,不知道哪本漫画比较好看,所以他把彭安也喊上给他做参谋。
经历了上次的狗头军师事件,彭安有些愧疚,于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按照他多年以来看漫画的经验,为叶南弦挑选了时下最受欢迎的漫画。
当然,叶南弦买漫画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给林峻尧看的。
周一,他见到林峻尧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家里有几本漫画书,你要来看吗?”
经过了一个周末的休息,林峻尧的心情比初见谢景和那天要好了许多。虽然还经常发呆,但和叶南弦交流的意愿高了不少。
“什么漫画?”他问,“是柯南吗?”
叶南弦愣了愣。
周末在书店的时候,叶南弦确实想选柯南。不过彭安说,现在的男生都不喜欢柯南,柯南是时代的眼泪了。
叶南弦突然很想把彭安揍一顿。
“不是柯南,”叶南弦有些可惜地告诉林峻尧,“是间谍过家家。”
听到这个名字,林峻尧摸了摸鼻尖,“会不会有点幼稚?”
幼稚这个词从林峻尧嘴里说出来,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论幼稚,整个侨中甚至整个青城都没人比得过他,而他现在,居然在说其他漫画幼稚。
你就幼稚吧,谁能幼稚过你啊?
叶南弦心里吐槽着林峻尧,心里却想着怎么把林峻尧劝回家去。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面前的林峻尧就重重点头,“我去。”
如果不是他眼神坚毅,叶南弦还以为他在骂人。
·
下午放学后,叶南弦把林峻尧领到了自己家。
“请进。”他为林峻尧打开门。
林峻尧之前落水的那天夜里来过叶南弦家,不过那时是晚上,加上情况比较混乱,他并没有看清叶南弦的家究竟怎么样。
现在再看,居然能看出一丝怪诞。
入门玄关处摆放着充满南非风情的面具,鞋柜上裱起的却是某位大家的水墨画真迹。电视机旁立着充满摩登元素的镂空花瓶,花瓶上却挂着镶嵌鎏金菊花的武士刀。
“好帅。”林峻尧昂头看着那把武士刀,“这是真品吗?”
鞋柜上有画家的真迹都视而不见,一把武士刀居然完全吸引了他的目光。
“不是,旅游纪念品而已。”叶南弦说。
事实上,这把武士刀是出自岛国一个非常有名的铸剑师,在魔术师协会帮助他摆平了事情后,他送给叶南弦父亲的答谢。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和林峻尧说。
“我父母是做外贸的,经常在全球出差。”叶南弦给林峻尧倒了杯茶,“漫画在桌子上。”
提到漫画,林峻尧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那把武士刀上移开,下一秒,目光又被漫画所吸引。
“你怎么会有这么新的漫画?”林峻尧摩挲着漫画的封面,随即想到什么,环顾四周,“你不像是喜欢看漫画的样子。”
叶南弦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到房间去把自己的靠枕拿出来。刚进房间,客厅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他探出头,林峻尧正好好地坐在沙发上。
大事不妙。
看到林峻尧瞪着无辜双眼看自己时,叶南弦心里只有这四个大字。
他突然忘记上个月的时候母亲给自己打过电话,说五月底会回到青城。
这么想着,叶南弦看向玄关方向。
约莫十秒钟后,一席黑色长裙出现在了玄关后。
叶妈妈摘下自己黑色的宽大遮阳帽,一手取墨镜一手放提包,顺手往沙发放去时,刚好看到津津有味看着漫画的林峻尧。
“你是?”常年在魔术协会工作,叶妈妈喜怒早就不形于色。看到林峻尧的瞬间,她马上换上优雅的微笑,询问道。
林峻尧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顺口就喊:“姐姐好,我是叶南弦的同桌。”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无意的,反正这声姐姐叫得挺甜。
“真会说话,不过我是叶南弦的妈妈哦。”叶妈妈往叶南弦的房间看,正好和探了个脑袋的叶南弦四目相对。
在魔术师协会有规定,不能够和非协会的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带到家里。
协会的魔术师和普通表演魔术的魔术师不同,一般在外树敌众多,这条规定是为了防止有人寻仇,也防止协会的魔术师把真实住址暴露给外人。
这条规定始于1912年,当时协会的核心成员奉命抢救泰坦尼克号上的海洋之心宝石,但是手法不干脆,被有心之人记住了长相。
按照那名核心成员的警惕性,如果在外面遇到,他绝对不会上套。可那人伪装成了酒吧的酒保,借着与核心成员一见钟情的理由,进入了核心人员家中,核心人员当场死亡,宝石也不知所踪。
这个规定刚出来的时候,很多协会成员都不屑遵守,直到后来这种事情越来越多,大家才重视这条规定。
因为这是用鲜血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这也仅限于上一代人了。二十一世纪和平了许多,叶南弦这一代的同龄人都没有经历过那时候的混乱,自然不会对这条规矩太上心。
“怎么了?”叶南弦见母亲一直看着自己,询问道。
他询问时有些心虚,生怕母亲询问林峻尧的身份。
还好,叶妈妈只是又看了一会儿。
“那么久没见了,我多看看我儿子不行吗?”
她走上前,拍了拍叶南弦的脑袋,“在学校有好好吃饭吗?”
叶南弦:……
这样说,让别人听见还以为自己是个吃货。
他斜斜躲过母亲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老摸我头。”
“抱歉啊,习惯了,看到你就忍不住。”叶妈妈收回自己的手,“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
叶南弦看向林峻尧。还没开始介绍,林峻尧就自己说:“阿姨好,我叫林峻尧。”
“林峻尧?”叶妈妈想了想,实在没有印象,“是协会新来的吗?”
果然,只要是叶南弦带到家里来的人,叶妈妈第一反应都是协会的人。
毕竟叶南弦从来没有违反过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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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林峻尧夹到嘴边的筷子突然停下。
“什么水箱逃脱?”林峻尧弯下腰,小声问叶南弦。
叶南弦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
这种送命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嗯……潜水你知道吗?”叶南弦同样压低声音和林峻尧耳语,“在潜水的时候如果困在了水底,是需要逃生的。”
林峻尧恍然大悟,立刻就对叶妈妈说:“水箱逃脱我知道,不过那个人我不认识。”
他的嘴实在是太快,叶南弦都还没来得及为他找补,他就已经把话全说了出来。
叶南弦看向母亲。他第一次在母亲眼中看到疑惑的神色。
还好,母亲什么都没说。
叶南弦抓紧时间补充道:“他有点脸盲。”
这下林峻尧不高兴了。
他最自豪的就是他的记性,只要是看过一遍的东西就没有不记得的。可现在,叶南弦居然说他脸盲!
“我记性……”他出言要反驳。桌底下,叶南弦对准林峻尧的拖鞋一脚踩下去。
林峻尧嗷了一声,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马上把脚缩回去。
“不好意思啊,不小心踩到你了。”叶南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刚刚说到哪里了?”
“没什么,吃饭吧。”叶妈妈说。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叶南弦把林峻尧送到门外,回来时,看见母亲端坐在沙发上。
“你那个同学,真是魔术师协会的吗?”
叶妈妈是魔术师协会的核心成员,虽然魔术能力稍微逊色于其他核心成员,但她向来以细心和聪明在协会中出名。
之前有魔术师组织了一场大劫案,把所有人骗的团团转。协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她身上,让她坐飞机从冰岛直飞直布罗陀。
而她,只是下飞机与接机的人握手时,她就打电话和协会说,犯人已经找到了,就是那个接机的家伙。
证据,是他握手时的戒指,与戒指印无法完全重合。原本应该戴在第三指节的戒指向上挪动了一毫米,这一毫米,正是使用帷幕魔法时需要缠线的那一毫米。
事情的答案,她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尽管叶南弦今天已经尽量阻止两人对话了,可她还是从只言片语中觉察到了林峻尧不对劲的地方。
协会的人都说,没人能在任何事情上骗过她。
但她唯独信任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会这么问?”叶南弦装傻。
叶妈妈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最后还是决定不说。
“没什么,你去写作业吧。”她摸了摸叶南弦的脑袋,“晚上我给你煮糖水,记得出来喝。”
·
林峻尧把漫画借去看了一个周末,周一事,他把书装好塞到叶南弦的抽屉里。
叶南弦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他桌面上出现了新的漫画。
“你去书店买的?”他把书包挂在椅子后面,随口问了一句。
结果林峻尧的目光死死盯着漫画书,一点也不愿意分给叶南弦。
翻了好几页后才意犹未尽地把书放在一沓漫画上:“是你那本的下一册。”
叶南弦这才注意到,他桌子上原本放着如山的练习册已经变成了全套漫画。
不是嫌幼稚吗……
“都快期末考试了还看这么多漫画,小心成绩退步。”叶南弦敲敲林峻尧的桌面,“要是你退步了,庞海又得说你。”
可林峻尧却摇头,“怎么可能?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没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这么有自信?”叶南弦挑眉,“到时候拿不到第一了别哭哦。”
“难道你要拿第一?”林峻尧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叶南弦,继续看他的漫画。
这一看就是一整个月。
期末考试,叶南弦真拿了第一。
“怎么会这样!”林峻尧看着他成绩条上排名那一栏写着醒目的“2”时,不服地看向叶南弦的成绩单。
“都说了你不好好学习是会被人超过的。”叶南弦比对着自己和林峻尧的成绩单。
叶南弦的文科一直好,以前在一中不出众,是因为高一一年都文理混考,叶南弦的物理就没及格过。
到了侨中选了大文后,他的优势才完全发挥出来。
全班第一名是叶南弦,考了668分。林峻尧和他差了整整十分。
放学去社团活动的时候,其他人都在祝贺他。
“听说去年高考状元也才680,你还差12分就能当状元了。”乔乔说,“可惜,和年级第一还差一点呢。”
“没事,比林峻尧好就行。”韩诗雅用手肘戳了戳林峻尧的胳膊,“叫你看漫画,这下考不过你同桌了吧。”
“不就一次第一而已,下次我就超过他。”林峻尧哼了一声,“我暑假就把漫画全看完,下学期开学考给你们露一手。”
全场嘘声。
只有叶南弦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峻尧。
他发现林峻尧真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有时候很成熟,可有时候又显得很幼稚,表面上看起来很活泼,但心底总有一点驱散不掉的悲伤。
不过,多亏了林峻尧这种矛盾的神秘感,才一点点推进两人的距离。
严格来说,林峻尧是叶南弦第一个意料之外的朋友。
魔术师协会非常重视未成年成员的保护,在一中甚至有两个老师都是协会的人。在魔术师协会,成员不能与非成员交友。
所以,叶南弦小时候一直独来独往。还是初中的时候协会怕叶南弦太孤单,才把彭安安排到了叶南弦身边。
这是绝无仅有的特例,只是因为叶南弦魔术天赋太强,协会怕他心理出问题损失一个好苗子才做出的决定。
所以,那时的叶南弦一直在想,如果让自己选择,自己选择的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他做的猜想不少。他喜欢音乐,也喜欢电影,他一直觉得自己要找的朋友一定是会和自己一样喜欢音乐和电影的人。
林峻尧是个例外。他不听音乐,除了剧场版动漫之外的电影也一律不看。可经过相处,叶南弦还是想要接近他,想要和他做朋友。
什么时候出现的好感,叶南弦也说不明白。他唯一明白的,是待在林峻尧身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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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最后还是乔乔出来打圆场。
乔乔的个子最小,但他总是担任大哥一样的角色,适时把控社团氛围。
他站到韩诗雅和林峻尧中间,生拉硬拽分开了两人:“行了,我们来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要去的。”
提到正事,大家果然安静了下来。乔乔满意地清点着:“我是会去的,叶南弦也说要去,加上林峻尧,目前是三个人。”
“既然叶南弦都去,那我也肯定要跟过去。”韩诗雅的目光游离在叶南弦和林峻尧之间,“我会带上相机的。”
说完,她有些担心,“你家里住得下吗?”
林峻尧耸肩,“我家四层楼,如果两人一间房的话完全能住。”
江远有些震惊,“居然四层楼,这么有钱?”
林峻尧说:“农村自建房而已。”
“那不对啊,”韩诗雅疑惑,“四层楼一共有多少个卧室?”
林峻尧数了数,“五间吧。”
韩诗雅咦了一声,把声音拖得老长,“五间房间,你还让叶南弦和你睡一张床,看来你真的很重视他。”
叶南弦:……
怎么又开始了。
“所以,江远你要去吗?”叶南弦把话题扯回正轨。
江远有些担忧,“应该不去吧。这次物理没考好,暑假可能会报个补习班。”
据说他这次物理只考了四十分。虽然物理很难,但期末考四十分还是夸张了一点。
既然是学习方面的安排,大家都没有强求他。
林峻尧转头看向杨可岚,“你是不是要去参加美术集训?”
“不啊,美术集训是八月份的事情了。”杨可岚说,“海边的环境那么好,我肯定要去海边写生的。”
“这样啊,那你正好能和韩诗雅一间房。”林峻尧在脑海里已经把房间分配好了,“乔乔,你要和谁一间房?”
“咳咳。”韩诗雅咳嗽了两声,当作对乔乔的提醒。
乔乔还没说话,江远就率先报名,“乔乔和我一间房!”
“你不是说不去吗?”林峻尧上下打量江远。
江远说:“其实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学习什么时候都有机会,但和大家一起去团建的机会可不多。”
说着,他有点向杨可岚邀功的意思,“我和乔乔一间房,这样林峻尧和叶南弦一间房,就不需要再准备房间了,打扫起来怪麻烦的。”
对感情迟钝的江远说这话时,脸上居然也浮现着知道了什么的表情。
叶南弦无语。
看来好好的江远也被带歪了。
“六个人都去,真是太好了。”林峻尧随口说了一句,但忽然发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他僵硬地转过身,“谢景和,你要来吗?”
谢景和平时在社团挺活跃的,今天好像有心事,一直没说话。
“嗯?”谢景和在刷手机,听到有人叫他才抬起头,“我不去了,我哥哥下个月要结婚。”
林峻尧松了口气。
“好,那下个星期三,我们在高铁站见。”
·
期末考试后,有两天要用来讲评试卷。老师在上面讲,叶南弦就在下面发呆。
文科这种东西,很多题目都模棱两可,连老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正确选项,只知道按照参考答案反推错误选项。
而且,叶南弦也不是不想听,他的思绪一直在滨海那片蔚蓝的海边。
这种情况一直到坐上高铁才缓解。
“好热啊。”韩诗雅用帽子扇着风,“高铁里明明有空调了,居然还这么热。”
“那是因为邪恶的伦琴正在用射线攻破我们第一道防御,”林峻尧指挥道,“快把光波反射护盾打开!”
唰——
乔乔把窗帘拉了下来。
仿麻的遮光底部覆盖了窗外所有的景色,只有阳光从针织缝隙穿过,星星点点落在坐垫上。
“敌人攻击太猛烈,光波反射护盾出现了裂隙。”乔乔透过椅背缝隙看向林峻尧,“请求支援!”
“可恶,敌人真的这么负隅顽抗吗?”林峻尧嘴角轻勾,“幸亏在出发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个体结界了。”
他从行李架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几副墨镜,一人一副,唯独没有发叶南弦的。
叶南弦心想,反正自己不怕阳光刺眼,有没有都无所谓。
下一秒,一副蓝色边框的墨镜被递到了面前。
叶南弦扭头看,发现林峻尧已经戴上了骚粉色边框的墨镜,和递来的墨镜像是一对。
“给我的?”他问,“好像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哦,给你的。”林峻尧漫不经心,“墨镜买一送一,我又戴不了两个,就给你一个。”
叶南弦想逗逗他:“你可以把这个特殊的给别人,我要一个普通的就行了。”
“那不行,”林峻尧有点急,“墨镜都已经给别人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说完,他把墨镜戴到了叶南弦脸上。
“好,全员武装完毕!黑狮日轨号,朝目标横冲直撞!”
高铁飞驰在丘陵之中。
“对了,”叶南弦突然想起什么,“为什么团建是海边游泳呢?”
叶南弦理解的团建,一般是去KTV唱歌或者密室逃脱,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团建去海边的。
乔乔扶了扶他的墨镜:“这就是七八定理。”
这个定理的名字有点耳熟,但叶南弦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七月和八月的时候要换泳装去游泳。”林峻尧说。
叶南弦想了想。
是这个意思吗?
感觉不太对呢。
·
六人走到高铁站门口的时候,林爸爸正好开着商务车来接。
刚好六个座位,林峻尧和叶南弦挤在最后一排。林峻尧的肩膀紧紧贴着叶南弦的肩膀,连心跳都传了过来。
好奇怪,肢体的接触有点不自在。
叶南弦想把手从身侧抽出,又觉得现在抽出有点刻意,于是就这么夹在自己和林峻尧的中间。
林峻尧看上去也有些局促,双手抱拳摩挲着手心。
特别是林爸爸开车急,在连过了好几个急弯后,两人的脸都快要贴到一起去了。
“嗯……”林峻尧往外挪了挪屁股,打破了这个尴尬局面。
他问:“你带了泳裤吗?”
真是一个白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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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林峻尧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其他人不知道林峻尧和谢景和的过节,只把谢景和当作是社团的新成员。
“谢景和!”乔乔喊他。
原本谢景和就是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的。听到乔乔叫他,他便加快了一些步伐。
“你怎么来了?”等到谢景和靠近,乔乔问他,“不是说没时间吗?”
“场地那边没谈好,所以延期了。”谢景和说,“我记得你们说今天要到林峻尧家,想着离我挺近,我就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们。”
大家这才想起谢景和是林峻尧的小学同学,老家也在滨海。
“那真是太巧了,我们才刚来没多久。”乔乔说,“下水一起玩吧。”
谢景和点了点头,“你们在玩什么呢?”
“本来打算打水球,可是杨可岚去那边画画了。你来的话就刚好六个人,可以分成三组。”乔乔朝岸上指去。
在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杨可岚穿着泳衣,躲在厚重的画板后。
“乔乔,你太不厚道了,居然不告诉我!”玩嗨了的江远这才注意到杨可岚没下水。他看杨可岚在岸上画画,哼哧哼哧就上了岸,来到杨可岚身边。
“这下又只有五个人了。”乔乔说。
“那你们玩吧,我去准备一点饮料。”林峻尧转身上岸,“你们都能喝西瓜汁吗?”
“可以,你看着做吧。”韩诗雅朝林峻尧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想告诉叶南弦水球规则。
一回头,发现叶南弦也跟着林峻尧上岸了。
·
在林峻尧家二楼的厨房,能清清楚楚看见那片蔚蓝的海。
叶南弦往窗外看去,正好看到江远站在杨可岚身后,他好像一直在和杨可岚说话,兴许是被杨可岚大胆的绘画内容所折服了。
“你的血腥蜜酿要放零下之泉吗?”林峻尧凑过来,跟着叶南弦往窗外看。
靠得太近了,叶南弦往后退了一步。
“不,我的西瓜汁做常温的就好。”
跟林峻尧相处这么久,他的那些奇怪词汇,叶南弦已经能大概听懂了。
血腥蜜酿就是西瓜汁,零下之泉就是冰块。
“好哦,不过不加入零下之泉的血腥蜜酿补魔效果可能没这么好。”林峻尧拿着水果刀,把绿色的瓜皮与红色的瓜肉分开。
做到叶南弦那杯的时候,他特别认真,一点绿都没有在瓜肉上留下。
“在被伦琴射线照射时,身体里会残留无法排出体外的火毒,如果吸收太多,人会被恶魔低语操纵的。”林峻尧把西瓜塞进榨汁机里,和叶南弦解释为什么要喝加冰的西瓜汁。
不过这都是一些屁话。换人话来说,所谓恶魔低语不过是中暑时看到的幻象罢了。
“知道了,你就加冰吧。”叶南弦叹了口气,算是妥协。
林峻尧高高兴兴地打开冰箱,挑了两块冰块放进杯子里。冰少果汁多,几个杯子放成一排时,叶南弦的那杯明显比其他人的高一大截。
“你快喝掉一点,不然别人会说我偏心的。”林峻尧督促叶南弦,把那杯满到要溢出来的西瓜汁递到叶南弦眼前。
实在是太满了,叶南弦没法从林峻尧手上接过杯子,只好弯下腰,轻轻抿了一口。
冰凉的西瓜汁顺着喉咙将这股寒冷传遍全身,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燥热仿佛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谢谢,”叶南弦接过杯子,“不过……”
林峻尧盯着叶南弦。
叶南弦说:“如果你不希望别人说你偏心的话,不要给我特殊待遇就好了。”
“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林峻尧揉揉鼻子,“你这杯只不过是我倒的时候多倒了一点而已,本来这多出来的部分应该是我自己的。”
说着,他拍拍胸膛,“多劳多得,我多喝一点也可以理解。”
“好哦,你多劳多得,那我把多的部分还给你。”叶南弦举起杯子就要往林峻尧嘴边凑。
林峻尧歪头躲过。
“我又不是小气的家伙,既然给你了就给你了,我才不会要回来呢。”
“那不行,我可不想被某人说往脸上贴金,好像受了很大恩惠一样,”叶南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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