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被康熙宠成了皇太孙》
1. 第 1 章
还在母体中孕育的小小的婴孩,原本正安然酣睡着。
猛地遭受到一股巨力撞击,顿时天翻地覆。
混沌之中,虽什么也看不见,但与他时刻相连的另一颗心,此时突然急速跳动,母子同体相连,她正在经受痛苦,他自然感同身受。
她怎么了?
他忍不住伸手往前一推,想要像往常一样引起她的注意,得到她的回应。
这次却久久未能等到,不安的婴孩,只能着急地扭动自己小小的身躯。
身穿华丽繁复旗装的太子妃挺着大肚子,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因为正遭受痛苦而面色煞白,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名略年长些的嬷嬷和一名二十上下的宫女,正一左一右搀扶着她,急切地询问关怀着。
“太子妃现下觉着还好么?哪里觉得不舒服?”
“殿下是脚扭了还是肚子疼?”
“奴婢瞧着,殿下脸色很不好,还是快些搀扶殿下回去,速速找太医来瞧瞧。”
太子妃下身一阵一阵地抽痛着,脚腕上的疼痛倒是不太明显,到底是生产过一胎的,大致知道自己的情况。
颤抖着吩咐道:“本宫怕是要生了,快,回毓庆宫去,别的地方本宫不放心。”
“好,奴婢们这就去传轿撵。”
三步开外,一名目露凶狠之色的小太监,正被另一个太监反扭了胳膊,死死地按在地上压着,可即便受制于人,他仍旧咆哮着口出恶言。
“去死,都去死!”
地上突然多了一滩红色,刺眼极了,即便是素来沉稳的妙菱也有些慌了。
“血、太子妃流血了!”
“王德兴!还不赶紧堵了他的嘴,捆了拉到角落去,别让他再惊着太子妃。”迎芳嬷嬷面露厉色。
王德兴一听见太子妃都流血了,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下手也狠了许多,一拳头就把人直接揍得昏了过去,像拖着麻袋一样把人拖到角落一扔,还为了泄愤,又重重踹了一脚。
“我去叫人,迎芳嬷嬷和妙菱姑娘你们俩,就在这儿守着太子妃。”
太子妃遇刺这样的事,非同小可,德兴先喊了轿撵,然后便入殿,到太子身后秘密禀告。
得到消息之后,太子神情冷肃,又迅速冷静下来,吩咐道:“你就说是孤的口谕,速速去太医院召集太医,多叫几个过去,还有,让凌普找人去把那刺客带回毓庆宫,孤要亲自审问。”
“是,奴才这就去办。”
虽然半年前因为索额图下狱,而牵扯出的许多事,康熙对太子有所冷待,不如以往宠爱,但到底是自己把太子从刚出生,亲手培养至今,总还是忍不住对太子多几分关注。
见他神色有异,便直接询问。
“朕瞧太子很不高兴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还在为了索额图那厮,跟他这个皇阿玛怄气?康熙心里已然有些不大高兴了。
太子起身行礼,而立之年的太子芝兰玉树,风华正茂,仪态更是叫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启禀皇阿玛,今晚是除夕佳节,儿臣本不该在此时惊扰圣驾,只是太子妃方才遇袭,此时怕是要发动了,儿臣实在担心,还请皇阿玛恕罪。”
“什么?快些传太医!”
眼下康熙一样担心太子妃那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索额图不索额图的。
席上后妃与诸皇子面色各异,不过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询问。
太子与太子妃成婚快九年了,只在六年前产下了一位郡主,原先,皇上和太子别提多期盼太子妃能为大清产下一位嫡皇孙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都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谁知就在去年夏天,太子最有利的支持者——赫舍里索额图,被皇上下旨囚禁于宗人府,那可真是太子最为困窘的时候,谁知太子妃竟突然传出有孕的消息。
皇上与太子之间紧张的气氛,顿时就这么缓和了下来。
眼下太子妃和她肚子里那个,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在场的人怕是都要受牵连,此时巴巴地凑上去,可不是把皇上和太子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么。
“太子妃此时在何处?”
“儿臣方才已经叫人备了轿撵,送太子妃回毓庆宫去了。”
康熙微微皱眉:“离太极殿这儿最近的是——”
贵妃佟佳氏这时候赶紧回道:“回皇上,是从前温僖贵妃所住的永寿宫,正殿现下倒是无人居住,一直空着。”
康熙点头,继续问太子:“怎么不去永寿宫?毓庆宫离这儿未免太远了。”
太子自然知道太子妃为何舍近求远,他的生母仁孝皇后虽是皇阿玛的发妻,但生下他便撒手人寰,这后宫里的女人各个都有自己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希望他这个太子好。
先是刺客袭击太子妃,谁知道那永寿宫里有没有备下些什么别的招数等着。
“是儿臣一时情急,倒是疏忽了。”
“这样要紧的时候,怎么能大老远地跑回去?万一路上、唉!保成你到底是还年轻。”
太子微微垂下脸,似乎是有些羞愧,康熙一看,觉得太子这孩子还是得靠他这个皇阿玛顾及着。
“罢了,眼下太子妃怕是已经在半道上,便让她回毓庆宫生产吧,你速速回去守着,有什么事即刻到乾清宫回禀朕。”
康熙直接起身离去,太子紧随其后。
“臣妾等恭送皇上。”
“儿臣等恭送皇阿玛、恭送太子。”
太子与太子妃唯一的女儿终于忍不住了,她方才一直压抑着自己对额涅的担心,现下哭着追了上去。
“阿玛等等妉妉!”
贴身照顾郡主的大宫女含馨赶紧跟上:“郡主慢些!可别摔着了。”
几位妃嫔与各自的儿子与儿媳小声叮嘱了几句,也各自回宫去了,至于回去之后能不能睡着,那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今年的除夕宴竟就这么草草结束。
轿撵上的太子妃强忍着疼痛,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护着自己的腹部,她终于稍稍缓了些过来,分出心神,略安抚自己肚子里十分不安的孩子。
“乖,额涅没事,咱们都……不会有事的。”
迎芳一边在轿撵旁边跟着小跑,一边尽力替太子妃用厚实的披风盖住身体。
“是,太子妃和孩子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虽然说着宽慰的话,但到底难掩担忧之色。
六年前,太子妃生育郡主时,母体受损,从此难以成孕。太子妃今年已经快三十了,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又惊喜,但太医事先也说了,太子妃生产时,肯定是比年轻的女子要危险些。
更别提今日还遇刺摔倒,摊上了这一遭惊吓,怎么能不叫人担心呢。
太子妃的陪嫁丫鬟妙菱自然也知晓这一点,她流着眼泪,不停地催促道:“都快些,尽量快些。”
好在最近没有雨雪,地面干燥,终是平安回到了毓庆宫。
宫里早就备好了稳婆和生产所用的东西,再加上还有妙卉和含巧两个值守的大宫女在一旁盯着,宫人们井然有序,各自忙活起来。
偏这时候天上飘落下片片雪花,雪越下越大,里边太子妃的叫声也愈发惨烈。
太子抱着女儿妉妉来到门口,父女俩担忧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妉妉挣扎着落地,想要冲进去看一看。
却被太子一把又搂了回去。
“妉妉听话,你额涅正在里头生产,咱们帮不上忙,进去只会添乱,你跟阿玛就在这外头等着。”
妉妉转身埋进阿玛怀里,小小的身子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她抽泣着说:“可我担心额涅,她好像很疼。”
“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妉妉别担心,你额涅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那额涅生妉妉的时候,也这般辛苦吗?”
太子表情微滞,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六年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秋天,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彼时即便他满怀期待,却也有些害怕了,太子妃难产,生得十分艰难,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最终虽母女平安,但也几乎断了再怀孕的可能。
太子妃她除了这一点,其他堪称完美,就连皇阿玛也对她多番称赞,甚至比对他这个亲手教养的太子还要满意。
“阿玛?”妉妉又唤了他一声。
太子回神,对女儿说:“所以妉妉以后,可不能再惹你额涅生气了,你额涅她为了生下你,可是很辛苦的。孤听说,你最近跟你额涅闹小性子?可是真的?”
妉妉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下头,轻轻点了一下下巴。
“是妉妉不好。”
“阿玛不是要怪你,好了,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来给你额涅请安,顺便跟她道个歉,好吗?”
“可我想在这里守着额涅。”六岁大的小郡主平日虽然骄纵任性,但是个很孝顺的孩子。
太子宠溺一笑,对女儿满是纵容:“好,那阿玛就抱着妉妉,咱们一起守着你额涅,不过现在正下着雪,外头冷,万一把你冻病了,你额涅又该担心了,咱们还是去屋子里等。”
说是要守着,可实际上小郡主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睡着了,太子吩咐伺候她的大宫女含馨,把郡主抱回了她的房间休息。
产房里停一阵,动一阵,反复好几次,太子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回踱步,守了一整夜。
这都快天亮了才坐下来,撑着额角打了个盹,就又立马被人吵醒。
“太子殿下,太医让奴才来请您过去,您快去看看吧!”太子妃身边的大太监德兴满头大汗,他这一晚上都提着这颗心,丝毫不敢放松。
一听是太医来请,太子的心猛地一沉,莫不是太子妃那边有什么不好?
太子连披风都顾不得穿,就大步走出殿外,迅速来到产房隔壁,太医们刚想行礼,被他开口制止。
“太医们都不必多礼,可是里头出了什么事?”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如今情况凶险,之前因为生产郡主——”
“好了,长话短说,之前的事孤都知道,不必再提,只说现下太子妃和孩子如何了?需要孤做些什么?”
太医们面面相觑,暗地里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终由最有资历的那位开口。
“太子妃生产了一夜,如今已经快要力竭,若是万一、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殿下是打算保大?还是保小?”
果然如此,太子心里的石头落地,但心情却比之前更沉重。
他闭目思考,突然想到了他自己。
他的生辰是生母的忌辰,白日里人人恭贺,热闹极了。晚上独自一人时,只觉得孤寂万分,心中总是会自责,是否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纵有皇阿玛这二十多年来的宠爱与关怀,但看着别的兄弟都有生母爱护,这心里,到底还是会觉得缺了些什么。
产下妉妉之后,太子妃怀孕艰难之事,他并没有告知皇阿玛,这些年下来,皇阿玛也已经接受了,他不大可能有嫡子这件事,即便这个孩子没了,皇阿玛也不至于过于失望。
一切都只不过是回到先前。
“孤希望诸位太医能够尽全力保得她们母子平安,若是万一……你们务必要保全太子妃。”
“臣等遵旨!这便提前备下落胎的汤药。”
外头的德兴听了个正着,太子妃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只有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才知道,这个孩子若是保不住了,太子妃不知该多伤心。
他悄悄递了消息进产房。
迎芳嬷嬷既为太子妃感到高兴,毕竟太子终究还是在乎太子妃的,又为太子妃若是失去这孩子该多伤心而担忧。
她脸上的难过太过明显,太子妃还是注意到了。
“外边传了什么消息进来?”
迎芳嬷嬷跪在床前,红着眼眶说:“方才德兴传话进来,说是若有万一,太子选择保全太子妃。”
太子妃略有一丝触动,但很快就意识到,若是真有万一,她的孩子便会有危险。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新的力量。
“孩子,你得争气,你得平安出来跟额涅见一面,不要让我们的母子缘分如此短暂。”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的作用,她肚子里的婴孩也开始使劲,努力想要来到这个世上,见一见最爱的那个她。
“出来了出来了!”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众人忍不住抬头,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太子快步走到产房门口,迎芳嬷嬷亲自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
“奴婢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诞下了一位极为健壮的小阿哥。”
虽已不是初为人父,但原本已经认定必会失去的孩子,又好好地出现在眼前,听这哭声还如此有力,怎能不叫他喜悦,一时之间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去抱他。
【孤是该如何抱他?托脑袋还是脖子?另一只手是放屁股底下还是腿底下?啊——】
小小的婴孩懵懂地吐了个口水泡泡,心想:这谁啊?真吵!不喜欢……
2. 第 2 章
迎芳嬷嬷小声地提示了几句,太子才用正确的姿势,把孩子接了过去。
【好险,方才应当不算丢了孤的颜面,孤的小阿哥真壮实,哪里瞧着都圆圆的,眼睛像他额涅,鼻子和嘴巴像孤,就是黑了点,第一眼看着皱巴巴的真丑,不过孤不嫌弃,男儿只要脑子聪明,身体健壮即可。】
“赏!统统都有赏!”
在场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只除了太子怀里抱着的那个。
小小的婴孩听见他阿玛心里说的那些,尤其是说他丑这一点,顿时又委屈又生气,哇的一声就哭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太子被这一哭吓得手忙脚乱。
“兴许是小阿哥饿了,不如奴婢先送小阿哥进去,让乳母喂一喂。”迎芳嬷嬷开口替他解围。
太子赶紧把孩子递了过去,嘴里还催促着:“快些送去,别饿坏了孤的小阿哥。”
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大雪初歇,一缕灿烂的朝霞浮现在天边,和煦的阳光撒在康熙的脸上,带来怡人的温暖,并不灼热刺目。
“好啊,这孩子生于新年伊始,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我大清之时,寓意我大清的未来,必将光明璀璨,灿烂辉煌。”
“传笔墨。”
梁九功赶紧叫人呈上笔墨纸砚。
立于桌后,康熙执起笔,笑着写下了一个“煦”字。
梁九功十分有眼色地夸道:“皇上今日这字写的是一气呵成,想必定是极好的珍迹。”
康熙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懂得多,这字确实是极好,找个上好的匣子收起来,等毓庆宫的小皇孙满月,给他送去。”
“哎哟!这小皇孙才出生,皇上您就连他的名字都想好了,这在之前还从未有过,若是太子和太子妃知晓,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但愿太子能明白朕的这份慈爱之心。”康熙心里不免还是有心结。
“索额图这些年结党营私,贪污纳贿,不少是凭借太子的名头,这其中,太子究竟是否知情,还未知可否。”
在皇家,先论君臣,再谈父子。
太子成年之后,皇上对太子的忌惮和防备也越来越多,但太子偏偏又是皇上亲手抚育着长大的,感情非同一般。
皇上自己可以质疑太子,但旁人却不行,梁九功伴驾几十年,深知这一点。
“太子自太子妃有孕,一直体贴入微陪伴身侧,倒是鲜少见外头的大臣,想来即便从前有错,也定是受他人裹挟误导。”梁九功一边顺着康熙的心意,说着太子的好话,一边悄悄观察他的神情。
“但愿如此吧。去年恭亲王和裕亲王接连病逝,太子操办他们的丧仪,倒是还算尽心。”
梁九功赶紧接话:“可不是,太子自幼孝顺,这一点您是最清楚不过的。”
“嗯,太子妃诞育皇孙辛苦,你亲自去朕的库房里,挑些珍贵的赏赐送过去。”
“嗻,奴才即刻就去!”
方才皇上虽然没夸太子,但立马就给太子妃赐下重赏,说明心里对太子的芥蒂也是消了不少。
“都仔细些,这可都是皇上赏给太子妃和毓庆宫小皇孙的,可千万不能磕了碰了。”梁九功路上千叮咛万嘱咐。
这桩差事他乐意去办,太子妃多有福气,那刚出生的小皇孙更是有福气,这样有福气的人,他怎么也得多去沾一沾,给自己也带点福气。
乾清宫的赏赐送来的时候,太子正在太子妃的寝殿里,夫妻俩看着哭累了、吃饱了的小家伙,那呼呼大睡的小模样怎么看也看不够。
虽然夫妻二人都一夜未眠,却谁也舍不得合眼去睡一觉。
梁九功说了些吉祥话,又代替皇上仔细看了看小皇孙的模样,这才告辞。
“听迎芳嬷嬷方才说起,殿下也一夜未眠,不如回去好好歇息。”太子妃主动劝道。
太子确实也累了。
“也好,你好生休息,那孤晚上再来陪你和小阿哥。”
走之前,太子忍不住俯身在孩子的脸蛋上落下一吻。
他走后,大宫女含巧打趣道:“奴婢看太子殿下十分喜爱咱们小阿哥呢,竟这样亲近。”
迎芳嬷嬷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寻常人家里,当阿玛的也很少会这样亲近孩子,太子大约是真的很喜欢小阿哥了。”
一贯不怎么开口的妙卉也笑了:“别说太子这个亲阿玛了,奴婢看着小阿哥都喜欢得很。”
含巧嘴上不饶人,含笑道:“妙卉喜欢孩子!太子妃,再过几年您还是把她放出宫去嫁人好了,让她自己生去。”
“好你个含巧,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出宫,让你胡说!”妙卉恼羞成怒,追着她打。
妙菱端着汤羹走了进来。
“你们俩小心些,殿内也是能胡乱打闹的地方么?”
俩人立马站直,不敢胡闹了。
“太子妃,这是才炖好的汤羹,您用一些,好生睡一觉,太医说了,您这次生产亏了不少气血,月子里,可得好好地补回来。”
“还是妙菱最体贴。”太子妃笑着夸了一句。
她原先有两个陪嫁,含馨和妙菱,含馨拨去了女儿妉妉身边伺候,含巧和妙卉是内务府分过来的,在她身边也侍奉了有六七年。
含巧活泼机灵,妙卉谨慎细致,不过最让人放心的还得是妙菱,她打算让妙菱将来在小阿哥身边伺候着。
小婴孩刚出生还未睁眼,再加上他更为特殊,只贴着正在休息的额涅不吵不闹,所以醒了许久,也无人发觉。
后来还是妙菱上前查看他底下是否脏污,才发现他有些抗拒的小动作。
【啊——好害羞o(*////▽////*)q】
妙菱微微一笑,又担心他会吵着太子妃好眠,于是将他抱起,去了外间。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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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再次醒来,便听见额涅正与人说话。
“除了皇上和太后,各宫娘娘们都送了贺礼过来,还有诸位阿哥们也是。宗亲那边,几位亲王郡王也都送了贺礼入宫,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奴婢与含巧、妙卉核对了一整日,现下终于都收入库房,礼单在这儿,还请太子妃过目。”
迎芳嬷嬷递上来一本厚厚的单子,太子妃接过,粗略扫了一眼,露出些许笑意,一边点头,一边把单子又递了回去。
“你们都辛苦了,这礼单先放着,等我过两日再细看吧,左右月子还长,不怕没有空闲。”
接过礼单,迎芳嬷嬷微微颔首。
“是,太子妃这个月是得好生休养,掌管后宫事务的担子,咱们暂时也卸了去,毓庆宫的这些事有奴婢几个,也足够应付,太子妃尽可松快些时日。”
迎芳这边结束,接下来便轮到妙菱回禀,她把小阿哥的乳母和保姆这一日的表现略微说了说,一时倒也瞧不出什么错处。
“她们尽心便好,不过妙菱做的很好,小阿哥身边确实时时刻刻都不能离人。”
从前毓庆宫不是没有发生过腌臜事,只是那是在她嫁进来之前发生的,她也懒得追究,再加上这些年大家相安无事,也算和气,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总要防备着些。
太子妃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问道:“对了,妉妉那孩子前些日子不知怎的,竟与本宫闹起了别扭,本宫本想好生问一问她,谁知因着年下实在忙碌得很,一直不得空,她可还在生气?”
这么些年,她膝下唯有妉妉这么一个女儿,自是百般娇宠着,所以养的她格外任性,总是要人哄着。
妙菱:“方才郡主来请过安了,不过您那会儿还睡着,怕担心吵着您休息,郡主便没有进来,现下应当是与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十公主和十一公主一同去御花园玩儿去了。瞧着倒是懂事了许多,走之前还叮嘱奴婢们好生照顾太子妃您呢。”
太子妃忍不住又嘱咐:“那便好,这几个孩子定是去玩雪了,等妉妉回来,让含馨赶紧给她擦擦后背,泡泡脚,可千万别着凉了。”
“您就放心吧,含馨这些年照顾郡主最是仔细,所以郡主才点名,向太子妃要了含馨过去侍奉。”含巧有些吃味。
本来她是当时有力的竞争者,她性子活泼,郡主跟她玩的最多,谁知最后却选择了含馨去,为此含巧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一直乖乖不吵不闹的婴孩,见额涅久久没有注意到自己,有些小小的不甘心,于是蹬蹬小腿,动动小手。
最后才忍不住发出咿咿呀呀的呓语。
太子妃惊讶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抱在怀里。
“额涅的小阿哥醒了,你也想跟额涅说话是不是?”
“啊——”
受制于身体的幼小,即便他万分想表达,也只能发出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婴语。
“让额涅猜一猜,额涅的小阿哥是不是想跟额涅亲一亲?”
说罢,太子妃便俯身靠近,用嘴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孩子的额头。
“呵~”小婴孩小嘴缓缓咧开,忍不住发出一声稚嫩的笑,露出他那粉嫩的牙床,一串透明的口水泡泡也跟着流了出来。
“啊——”还想要额涅亲亲。
小小婴孩开心地手舞足蹈。
“还要亲啊?”太子妃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
“噗!”眉眼都弯成小月牙,才吐出来的口水泡泡,砰的一下又破开来。
迎芳嬷嬷:“瞧这有问有答的,小阿哥还真的是在跟太子妃说话呢。”
“咱们小阿哥这么小,就能听明白太子妃说什么了,可真是聪明。”含巧是越看越喜欢。
妙卉略有些骄傲地接话:“可不是么,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朝野上下人人交口称赞,太子妃更是智慧过人,小阿哥有这样优秀的阿玛和额涅,可不得是天纵之才么。”
妙菱有些意外地看了妙卉一眼。
“妙卉一向安静,不怎么开口,今日夸起太子和太子妃来,倒是信手拈来,可见是个内秀的。”
妙卉先是羞红了脸,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垂下头去,不叫其他人看清她的神情。
倒是太子妃怀里的小婴孩,一个劲的往他额涅怀里钻。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的,这人一多,心思就杂,就跟有八百只鸭子一样在他耳边叫唤,吵都吵死了。
还是额涅身边最清净,额涅满心满眼都是他,真好。
太子妃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小阿哥,觉得这颗心被他填的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旁的东西了。
才说着话,外头的王德兴进来传了个消息。
“太子妃,太子方才从前头递了话过来,说是太后身子不舒坦,今天晚上得过去瞧瞧,就不能来陪您和小阿哥用晚膳了,说是明儿个一早再过来。”
太子妃一边轻拍着襁褓,一边应答。
“知道了,德兴,你去打听着,若是太后那边有什么不妥,及时回禀。”
“嗻。”
迎芳嬷嬷有些担忧:“希望太后快些好起来,可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太子妃您昨日才刚刚生产,若是下地操劳,怕是不好。”
她说的隐晦,不过太子妃也知道她的意思,若是太后此时崩逝,别说她只是太子妃了,即便是皇后,也得到灵前跪上一个月,那可真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去。
“不会,嬷嬷别想太多。”
许是太子妃的语气太过笃定,迎芳嬷嬷也就将这事放到脑后了。
“对了,这孩子瞧着也不爱哭闹,也不知他饿了没有,先抱过去,让乳母试着喂一喂。”太子妃忽然想起这一则。
“那就还是奴婢抱着小阿哥去吧。”妙菱主动请缨。
太子妃笑着把孩子交给她。
孩子喝饱之后,又闹腾了一会儿,直到妙菱把他送回来,才变回安静乖巧的模样。
逗弄他,陪他玩了一会儿,小家伙才耗尽精力,犯困睡着。
晚上就寝前,太子妃特意叮嘱:“记得每隔上一个半时辰,便把小阿哥送去乳母那儿一趟,小阿哥不喜哭闹,别饿着他了。”
今日守夜的是妙菱,她回道:“奴婢记下了,您快些歇息吧。”
第二日一早,太子果然出现了。
陪着太子妃用过早膳,小家伙也正好吃的饱饱的,被抱了进来,太子主动上手接过。
“让孤好好再瞧瞧咱们小阿哥,怎么觉着比昨日要重些?长的竟这样快。”
小小婴孩在心中吐槽:昨日嫌我丑,今日嫌我重,这人果然是很讨厌!
他挣扎着晃动小胳膊小腿,想要回到亲亲额涅身边。
“见到孤这么高兴?那以后孤日日都来看咱们小阿哥可好?”
太子妃瞧太子一副不值钱的傻阿玛样子,收回目光,没再继续看他,只是从衣襟处取下绣帕,轻轻地擦拭孩子嘴角留下的少许奶渍。
让太子多亲近自己的孩子,总是好的,毕竟,太子可不止这么一个儿子。
“小阿哥一听他阿玛常来看他,可不是要高兴坏了。”
小孩子吃饱了之后总是特别容易困倦,尽管是被讨厌的人抱着,但额涅就在身边,小家伙还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对了,昨日在太后跟前,皇阿玛还问起咱们的小阿哥,过会儿孤去乾清宫请安,便把小阿哥也带去,让皇阿玛亲眼瞧瞧。”
孩子还这么小,又是冬日里,太子妃自然是有顾虑的,但瞧太子的神情,分明已经做下决定,若是此时拂了他的意,恐惹他不悦。
太子需要借这个孩子与皇阿玛缓和父子之间的紧张,她的小阿哥也需要他皇玛法的怜爱。
“也好,是该去向他皇玛法请安,不过还得辛苦殿下,小阿哥需要裹更严实一些,才能出门,抱起来怕是不轻。”
太子妃神情柔和,言语含笑,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婉,太子哪里会计较孩子多裹一层这种小事。
“这有什么,别说他还刚出生,哪怕是长到十岁,孤也抱得动。”
听迎芳嬷嬷说,太子已经亲自抱着孩子上了轿撵,太子妃眉间轻蹙,这颗心总是放不下。
“太子妃无需太过担心,乳母和妙菱都跟着去了,想来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从前妉妉出生,倒没这么担心,可那孩子是个阿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恨不得——”
太子妃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乾清宫
“儿臣带着小阿哥来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的视线一放在那小小的襁褓上,就挪不开,抬手对太子示意。
“快起,把孩子抱到朕跟前来,让朕瞧瞧。”
【也不知朕这唯一的嫡皇孙究竟是何模样。】
睡的正香,眼前突然明亮,小家伙自然就醒了,听着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便想知道他是谁,偏现下还看不清,只瞧见一团模糊的人影。
康熙笑着用勾起食指,用关节处轻蹭他的小鼻子。
“这孩子五官生的好,将来必定俊俏。”
太子见康熙见了孩子心情不错,便不再像刚进来时那般谨慎,而是像以往一样,恭敬之中带着亲近之意。
“果真么?儿臣昨日初次瞧见这孩子,只觉得这皱巴巴的,长相实在有些丑了,还担心将来没有姑娘喜欢。”
康熙笑着解释:“你啊,这就不懂了,你出生的时候黑黢黢的,还不如人家,张开之后,慢慢就越来越好看。”
父子俩正说着话呢,襁褓里的小家伙听见太子又在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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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毓庆宫其实是一座两进院,正殿为淳本殿,后殿为毓庆宫,太子平时就住在前头的淳本殿,晚上才会到毓庆宫召幸。
他的后院里人也不多,比康熙的零头都少。
太子妃祖上出自瓜尔佳氏一族,后改为汉姓——石。
在太子妃嫁入宫中以前,康熙就已经提前赐下两位侧福晋。
第一位侧福晋大李氏,她阿玛是五品云骑尉,入宫不久,曾诞下一女,可惜当月夭折,自此渐渐失宠。
另一名侧福晋也姓李,但同姓不同命,这位小李氏,阿玛是从三品轻车都尉,家世略压了大李氏不说,她还率先诞下太子的长子长女,虽都未养成,但她还有个已经十岁的次子,叫弘晳。
在太子妃未产下如今的小阿哥之前,人人称其为“东宫嫡子”,皇上的“嫡长孙”。
九年前,太子妃嫁入东宫,一年多后,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康熙又赐下一名侍妾格格林氏,林氏很快产下太子的第三子——弘晋,后也被册为侧福晋。
太子只有三个儿子,郡主一个女儿,长子因病夭折之后,康熙又赶紧塞了两个侍妾给太子,分别是唐氏和范氏。
这不,侧福晋小李氏才去探望过自己的儿子弘晳回来,就在后院毓庆宫的门口,撞见了小郡主。
郡主再不喜欢她,也得照着规矩行礼。
“妉妉见过侧福晋。”
“郡主这是刚从外边回来?瞧瞧这满头大汗的。”
小李氏假意关怀,话头这时突然一转:“有句话,我本不该说的,不过郡主到底是我看着长大,想着怎么也该提醒郡主一句。”
妉妉虽觉得不耐,骨子里到底是太子妃亲自教出来的教养,不允许她无礼。
“侧福晋想说什么?”
小李氏上前一步,捏着手帕的右手挡在嘴边,小声道:“如今太子妃有了个金贵的小阿哥,往后怕是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宠爱郡主,郡主平时也该多去太子妃跟前尽孝,可别成日里只知道往外跑了,我也是为郡主你好,这话若是旁人,那是万万不会开口的。”
妉妉内心涌起些许恐慌,却下意识否认。
“我额涅才不会!”
说罢便跑进了太子妃的寝殿。
含馨拿着披风和手炉走的慢,这才追了上来,瞧见小李氏在门口站着,便停下行了一礼。
“奴婢请侧福晋安。”
小李氏笑着说:“是含馨啊,郡主方才已经进去了,你快跟上去吧,可别让太子妃误以为你伺候得不尽心,任由郡主一个人瞎跑。”
含馨自然不会听她的挑拨之言。
“多谢侧福晋提醒,奴婢告辞。”
妉妉跑进寝殿时,太子妃正与迎芳嬷嬷说着小阿哥过两日,要洗三的事。
“特别仔细要看好小阿哥,别让有心之人靠近,尤其是那日人多,容易出纰漏,更得格外仔细些。”
“额涅!”
太子妃一听见女儿的声音,便笑着扭头看了过去,朝她招手。
“妉妉回来了,快来额涅这儿。”
小郡主笑着朝她跑了过去,依偎在她怀里。
太子妃轻抚女儿的脑袋,笑容温柔,任由孩子放肆撒娇。
“昨儿个早上我来时,额涅还在休息,想来定是累坏了,便没有打扰,额涅现在好些了么?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额涅已经大好,倒是你,这几日外头化雪,冷得很,可别只顾着,跟你那几个小叔叔小姑姑们,在御花园里疯玩,即便是要出门,也一定要穿上披风,带着手炉,额涅摸着你的手都是冰凉的。”
郡主被抓住了小辫子,有些耍赖地蹭了蹭太子妃。
“含馨都带着的,妉妉是急着想来给额涅请安,才先跑了进来,妉妉知道了,下次一定都听额涅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含馨也走了进来,她是太子妃的陪嫁,只微微福身,不必像旁人那般正式行礼。
“方才在门口瞧见了李侧福晋,对着奴婢好一通挑拨。”
妙菱抱着才吃饱了的小阿哥进来,正好听见她的话。
“可不是,她原先仗着自己是二阿哥的生母,没少挤兑咱们,如今咱们的小阿哥出生,又得了皇上和太子的喜欢,她能不着急么?”
“啊——”要到额涅身边去!
小婴孩发出一声抗议,挥舞着小手。
妙菱笑着对他说:“小阿哥不高兴了,真是一会儿都不愿离开太子妃身边,奴婢这就送您回太子妃身边去。”
小小的襁褓递到了太子妃面前,她松开女儿,把小家伙接了过去。
迎芳嬷嬷也拿了一个拨浪鼓,站在旁边试图吸引小阿哥的注意。
妉妉瞧竟无一人关注自己,便有些闷闷不乐,唯有一直伺候她的含馨,悄悄地看着她。
“郡主,小阿哥跟您小时候长得真像,郡主要不要好好看看?”
太子妃笑着把胳膊放低了一些,好让女儿瞧见襁褓里边小家伙的面容。
【他好小啊,像只小猫一样】
襁褓里的小婴孩下意识偏了偏头,心想:我像小猫吗?小猫那么可爱,她是喜欢我吗?
小孩子对新奇的事物总是感到好奇万分,但妉妉又因为他吸引了大人们的注意而有些不高兴。
所以便赌气说:“哪里像了?他长得皱皱巴巴的,连眉毛头发都没有,我比他好看多了。”
小婴孩顿时急了,动了动小手,想摸一摸,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没有眉毛也没有头发。
倒是大人们一听,都乐了。
太子妃道:“你弟弟他还小呢,长一长便能都与妉妉一样了。”
含馨自然是希望郡主能与小阿哥姐弟和睦的,于是又主动提议:“是呢,郡主你瞧,小阿哥多可爱啊,郡主可要亲一亲小阿哥?”
妉妉突然想起,正是因为他,额涅那晚才会遭受那样的痛苦,昨日她还偷偷听见,有人说额涅差点就因为难产丧命,好在老天庇佑。
她心中对这个既夺走了大人的关爱,又差点害死额涅的弟弟,生出了隐隐的敌意。
“我不要!”
太子妃这才察觉女儿的异样,小心询问:“妉妉……不喜欢弟弟吗?”
妉妉突然万分委屈,抬头望着太子妃问:“是不是有了弟弟,额涅就不再像从前那般疼爱妉妉了?”
【都怪我,竟没有察觉到自己忽略了妉妉】
太子妃收了笑,招手示意女儿上前,腾出一只手半抱着她,耐心解释道:“怎么会,妉妉也是额涅的孩子,在额涅心里,你跟弟弟是一样的,绝不会因为有了他,就不再疼爱妉妉,额涅向你保证,妉妉愿意相信额涅吗?”
小郡主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听见太子妃在心中自责,又亲口说出这番话,襁褓中的婴孩意识到,面前的姐姐似乎对额涅来说也很重要。
他又回想起曾经爸爸妈妈后面生的那个弟弟,有了弟弟,他也是不高兴的,不怪这个姐姐不喜欢自己。
不过额涅喜欢姐姐,他也会喜欢姐姐的。
“妉妉突然这么想,可是谁与你说了些什么?”
“是方才侧福晋告诉我,我不是相信她,我只是、我——”妉妉也说不明白,她急的开始掉眼泪,生怕额涅觉得她轻信了旁人,生自己的气。
太子妃给她擦了擦眼泪。
“好了,妉妉别哭,不怪你,你还只有六岁。”
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终究不同了,多了这个小阿哥,既是福气,同时也会让更多人将她们视为眼中钉,她不希望将来有人利用妉妉,倒不如让妉妉早日成长起来。
“从前额涅是觉得你还小,所以许多事都未曾与你说,如今你已经六岁了,是时候知道一些事情。”
太子妃没有因为女儿只有六岁,而有所隐瞒。
“弟弟是与你血脉相连、最亲之人。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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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淳本殿就在后院前面,妉妉到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未经通报就闯了进去,旁人也不敢拦她。
只是里边没人,她便自己躲在角落玩耍,等着阿玛回来。
不多时,便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妉妉刚想唤人,谁知却听见有人正在说话。
“启禀太子,太子妃除夕夜遇刺当晚,奴才按照太子的指示,把那行刺的小太监抓了起来,秘密看守,谁知当晚竟有人悄悄扯开了那小太监嘴里的东西,这才让他咬舌自尽。此事是奴才失职,不知接下来可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小郡主一听事关额涅,便捂着自己的嘴,躲在比她还高的花瓶后边,继续听了下去。
太子叹了一口气:“今日孤去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的意思是暂且放一放,明面上先不查了,暗地里还是得继续。”
“奴才明白。”
“孤本打算亲自过去查问。可那晚太子妃生产艰难,孤实在脱不开身,你这边可有查到别的什么线索?”
“能在宫里安插一个入宫不久的小太监,到太极殿当差,自然是宫里哪一位娘娘的手笔,太子妃有孕后,这执掌六宫之权便移交给了贵妃,所以奴才以为,兴许……”
太子衬度了一会儿,否定了这个可能:“贵妃无子,她姐姐孝懿皇后也未有子嗣留下,佟佳氏一族只听命于皇上,她没有理由这么做,不大可能是她。”
那人赶紧又说:“惠妃和荣妃负责协理六宫,她二人,也是有这个本事安排此事的。”
“胤祉一心扑在撰文作书上,对孤素来恭敬。倒是胤禔,总是想着跟孤争高低,你便多盯着延禧宫些。”
“嗻。”
出来的人是太子乳母的丈夫凌普,如今任内务府总管,他时常出入毓庆宫,所以妉妉识得。
她看着凌普的背影,皱着一张小脸。
心想:阿玛虽是太子,但也容易遭人嫉恨算计,额涅从前因为无子备受嘲讽,背后付出无数辛劳,方才维持住太子妃的体面尊贵。
弟弟那样可爱,却也十分弱小,还未出生便已遭暗害,如今更是不知多少人想要他消失。
“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妉妉小声问自己。
“小郡主?”
背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吓得妉妉立马回头。
“姜公公,是你啊。”妉妉明显松了口气。
“您怎么待在这儿呢?”
妉妉眼珠子一转,并未告诉他,她是躲在这里偷听的。
“我……来给阿玛请安。”
进宝并未多想,笑着去牵她:“太子眼下正得空,奴才这就领您进去。”
进去之后,见太子正专注于书写,进宝示意她可以开口了。
“妉妉给阿玛请安。”
太子这才抬起头。
“是妉妉啊,快到阿玛这儿来。”
小郡主笑着跑到太子身边,太子一把将女儿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妉妉这才瞧见桌上摆着一个食盒,正好她也有些饿了。
“阿玛,这是什么好吃的呀?”
“哦,这是侧福晋李氏方才亲自送来的,妉妉可是饿了?来,阿玛这就让人打开,给你也尝尝。”
李氏?妉妉才不稀罕她的东西,小小的人儿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新主意。
“原来是李侧福晋,她人可真好,方才妉妉去给额涅请安,在门口恰好遇见她,她还特意提醒妉妉,让妉妉以后多陪着额涅,别老往外头跑。”
“哦?连她都知道你这爱玩儿的性子了?”太子笑着应了一句。
妉妉笑容天真,继续说:“是啊,她还说额涅现在有了弟弟,就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疼我,叫我多在额涅面前待着呢。”
太子脸上的笑消失了。
妉妉只有六岁,自然不会说谎,那便确实是李氏故意挑拨,他原本还觉得李氏平日只是有些骄纵,看来事实倒并非如此。
“不必听她的,你是你额涅十月怀胎,费尽辛苦才生下来的,你额涅怎会不疼你,即便有了你弟弟,你也依旧是阿玛和额涅的掌上明珠。”
小丫头点了点头,笑着说:“嗯,额涅今日也是这般说的,妉妉也最爱阿玛和额涅。”
“妉妉最乖了。”太子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吩咐道:“这汤有些凉了,拿下去倒掉,再重新上些郡主爱吃的点心。”
傍晚,太子忙完之后,往后院去,各个院子都派了人来盯着,只瞧见太子径直踏入太子妃的寝殿。
“请太子安。”宫人们行礼问安,太子妃自然知道是太子来了,于是手肘撑着身子,作势要起来。
太子忙开口阻止:“不必起身,你躺着便是。”
太子妃本也没打算真的下地,顺势便待着没动,妙菱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让太子妃半坐着。
襁褓里的小阿哥正熟睡,太子走到床边俯身去看他,没有舍得吵醒他好睡,起身之后,在含巧和妙卉抬过来的椅子上落座。
“他倒是好睡。”
太子妃:“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从前妉妉也贪睡。”
这话不好接,太子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
妉妉刚出生的时候,其他的皇子当差得力,时常得到康熙的赞赏,不久年长些的诸皇子都封了爵位,太子察觉到兄弟们的威胁与日俱增,忙于打压他们。
起初鲜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女儿身上,是后来妉妉长大之后,会跑会闹了,太子才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十分活泼烂漫,由此逐渐心生喜爱。
当然这其中,也有太子妃为女儿苦心谋算的缘故。
太子只能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对了,除夕夜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妾身陪着殿下一同参加宫宴,后来妾身要去更衣,因为身子笨重,所以是迎芳嬷嬷和妙菱一同扶着妾身去的,王德兴在前头掌灯。”
“去的时候并无不妥,倒是在回去的路上,突然从暗处跳出来一个陌生的小太监,直直地朝着妾身撞来,妾身便摔倒了,幸好德兴会些拳脚功夫,很快将他押下。那刺客还没招供?”
太子摇头道:“他自尽了,家中无父无母,平日也没什么交际,调查线索便就这么断了,暂时无法确定谁是幕后之人。”
“自尽了?”太子妃微微蹙眉,如此急于灭口,那必定是有人指使了。
太子又问:“你可有怀疑之人?”
当然有,还不少呢,但她不能说,也不会去说,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胡乱的猜疑之中。
“妾身只是后宫妇人,平日里谨小慎微,也不敢得罪任何人,实在不知这是何人所为。”
太子心想也是。
“那对这件事,殿下又是怎么想的?”太子妃觉得这下手的人,多半是冲着太子而来。
太子道:“幕后之人无非是觊觎孤的太子之位,说不定后宫也参与其中。只是、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孤向皇阿玛申诉,恐怕也得不到任何结果,反而容易被训斥太过疑心。”
“是,妾身到底不如殿下思虑周全。”
太子握着妻子的手,温柔地对她说:“外头的事自有孤来操心,你心思细腻,只要照顾好咱们的小阿哥,尤其饮食起居,都要格外谨慎小心,防止有人再度下手。”
“妾身定会护好咱们得小阿哥。”
“姈妧,孤有你这样温婉贤良的妻子,当真是孤之幸。”
太子将妻子拥入怀中,他没有瞧见,倚靠在他肩头的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面露与他想象截然不同的狠色。
从不是娇花的太子妃满心想的都是:谁要是刚伤害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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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梁九功进来的时候,双手还高举着一样东西,太子一看,十分眼熟。
“梁公公,这不是、皇阿玛贴身之物吗?”
“太子好眼力,此物正是皇上方才从身上才解下来的,皇上从宁寿宫探望过太后,路过毓庆宫时想起今日是小阿哥的洗三,特意命奴才将这龙佩送来,好为小阿哥添福。”
这下所有人都盯着那块龙佩,眼神火热,毓庆宫已经有了三位阿哥,从前可没有哪个如此受皇上重视的。
尤其是小李氏,她一直自诩自己生下的是太子的长子,更为旁人唤弘晳为“东宫嫡子”而暗自骄傲,如今方知,这真嫡子的待遇原是这样的不同。
太子领着所有人下跪:“儿臣代小阿哥向皇阿玛谢恩。”
“太子殿下快请起,不知现下这仪式进行到哪一步?奴才好亲自替皇上将龙佩置于盆中。”
“仪式还未开始,还得请梁公公稍等片刻。”
梁九功笑眯眯地说:“不妨事不妨事,能够亲眼瞧见小阿哥的洗三礼,是奴才的福气。”
乳母将小阿哥放在空的澡盆里,专门负责礼仪的太监这才开始高声报起了流程。
首先燃香祭拜天地,再祭拜台上供奉的神像,再由太子亲自念一遍自己为孩子祈福专门写的文章,最后给孩子额间点上一颗朱砂痣,意为祷告天地诸神,请它们赐福于新生儿。
“请皇上为小阿哥添福。”
梁九功双手恭恭敬敬捧着龙佩,投入盆中。
正巧与盆中的小家伙对视上,不得不说,继承了父母的好样貌,小小的一团当真是可爱极了。
梁九功心中不禁感叹:【瞧瞧这有福气的小阿哥,果然招人喜欢,难怪皇上一直惦记】
太子妃这方的人都眉开眼笑的,皇上此举是彻底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小阿哥才是最受重视的。
“请太子为小阿哥赐福。”
梁九功退下,太子……太子看了看自己原本准备的金锞子,顿时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于是从手上卸下一枚碧玉扳指,放进了那小家伙的盆中。
“既然奴才的差事已经办完了,那便得赶紧回去向皇上复命,奴才告辞。”
“梁公公慢走。”
等梁九功走后,礼仪官才继续提示后面的流程。
“请诸位侧福晋、格格,依次为小阿哥添福。”
站在太子身后的迎芳嬷嬷,这时悄悄地与小郡主对视了一眼,朝小阿哥那边轻抬下巴。
小郡主点了一下头,拿着一直握在手里的拨浪鼓,跑到澡盆面前,笑着逗弄弟弟。
对于这个姐姐,小家伙还是很给面子的,咯咯笑着伸手去抓,十分配合。
【小笨蛋,这么近都抓不到】
虽然表面上嫌弃,但小郡主嘴硬心软,刻意把拨浪鼓更靠近弟弟,让他的小手能够触碰到自己手里这面拨浪鼓。
“呵呵——”
感受到姐姐的善意,小家伙笑得更灿烂了。
小李氏排在第一个,她本想靠近触碰一下那孩子,看看他到底有何不同,叫皇上如此重视,但因郡主挡着,只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撂下金锞子,敷衍着说了句吉祥话。
【看得倒是严实,能不能养大你,端看你额涅有多大本事,即便皇上再重视你,也不可能护你万全,多的是要你小命的人,我且等着看好戏便是】
然后便哼了一声,悠然转身。
第二位是林氏,她倒是真的好奇。
【这孩子将来定是比弘晋生的好看,瞧瞧这眉眼,生的多精致,难怪皇上只见了一面便如此记挂】
第三位是大李氏,小婴孩瞧不见她的模样,但她的心声却十分奇怪。
【嫡子?可我记得太子没有嫡子,多半是早早夭折了吧,可惜了,康熙这么喜欢你,若是你能活着长大,说不定康熙就不会废掉太子】
之后的范氏与唐氏心声大致相同,不过是希望沾一沾福气,自己也能早日诞下一个孩子。
仪式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些女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澡盆里的小婴孩直面大人毫不掩饰的心中恶意,又离了自己最信任的额涅,岂能不害怕。
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大哭起来,哭得小脸通红,把他姐姐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哭了?】
太子皱眉上前察看:“怎么了?”
迎芳赶紧示意乳母上前。
乳母抱起孩子,一边轻拍着哄他,一边向太子解释:“回禀太子,小阿哥离不开太子妃太久,这里又尽是些生人,怕是吓着了。”
太子又问:“仪式还需多久?”
负责洗三礼的太监赶紧上前回道:“回太子,仪式已经结束了。”
太子赶紧说:“那便赶紧送小阿哥回太子妃身边去。”
而立之年才得到这么一个嫡子,太子自是十分重视。
迎芳立即回:“那奴婢们这就带着小阿哥告退。”
太子妃的人都离开之后,太子看了一圈其他人,便打算开口叫她们都先回去。
小李氏立马扭着纤腰上前,“殿下,已经到了该用午膳的时辰,妾身早已备下了您最爱吃的小菜,殿下不如去妾身那儿吧。”
明眼人都瞧得出,小李氏这是早就有备而来,林氏翻了个白眼,大李氏低下头,谁也瞧不见她的神色,唐氏和范氏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太子却想起昨日妉妉同他说起,小李氏故意出言挑拨那件事。
小李氏见他久久不作声,反而一直盯着自己,便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扶了一下鬓角,莫非她今日的装束有何不妥?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妾身?”
太子随意指了一下她头上凤穿芍药的发簪,说:“这枚金簪有些俗气,下次不要再戴了。”
小李氏顿时花容失色,“可这还是殿下您赐给妾身的!”
已经全然没有印象的太子说:“是么?那你还是收起来放着吧,这簪子不太适合你。”
小李氏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角,“……是。”
“行了,孤还有正事要忙,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
太子前脚刚走,后脚林氏就噗嗤笑出了声:“哎呀,这枚凤穿芍药的金簪一看就是能工巧匠精心所制,俗气的怕不是这簪子,而是佩戴这簪子的人。”
“你!”小李氏气的牙根痒痒。
林氏挑眉道:“方才可是太子殿下亲口说你不适合,你跟我生什么气,有本事,去找殿下呀。”
说罢大摇大摆的带着自己的侍女从她面前越过。
小李氏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让其他人看笑话,便也迅速离去。
这事被守在门口的德兴公公当成笑话说给了太子妃听。
“您是不知道,当时那李氏的脸,都快拉得掉在地上了。”
含巧笑着拍了一下手,“真是痛快,那凤穿芍药本就逾越礼制,她还故意戴着四处招摇,活该!”
太子妃抱着孩子,既没有对那小李氏幸灾乐祸,也没有阻止他们几个奚落。
反倒是妉妉忍不住问:“额涅,你为什么不高兴?”
“宫里的女人只能靠着丈夫的恩宠而活,额涅也是女人,只会觉得她们可怜可悲。”
太子妃便是不想成为那样的女人,才会不辞辛苦钻营,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之人,家世也好,丈夫的恩宠也罢,都不过是一时的。
“妉妉,你要记住,只有依靠自己,这辈子才能凭心意而活,否则便只能像李氏那样,人前看似尊贵,人后却只会惹人笑话。”
小郡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近一个月里,毓庆宫的后院一直很平静,其他人来请安,太子妃身边的宫人统一回复说,太子妃月子里不见人。
而康熙也在洗三礼后,陪伴太后去畅春园养病去了,连请安都省了。
除了姐姐和太子阿玛,无人打扰小家伙和额涅安逸的生活。
“额涅!妉妉来给您请安了。”
一跑进来,妉妉就直奔额涅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在她怀里撒娇,反而先凑到弟弟面前,盯着他只直看。
“弟弟,我是姐姐,见到姐姐你是不是很开心?”
小家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又明亮又有神,他很给面子地咧嘴大笑。
妉妉越看越觉得喜欢,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小脸。
“真乖,等你长大了,姐姐就带着你一起出去玩儿。”
“呵呵~”襁褓里的小婴孩立马笑着回应。
“你怎么这么听话呀,你这样呆呆笨笨的,肯定会被别人欺负的。”
妉妉平时就混迹在孩子堆里,偏宫里其他孩子都比她辈分高,都是皇子皇女,谁也不比谁尊贵,所以一开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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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前世?】
襁褓里的小婴儿吓得打了一个嗝。
一直盯着他看的妉妉,赶紧学着嬷嬷们的样子,轻抚他的胸口,压根没有去听父母说了什么。
这时,太子妃顺着太子说:“既然皇阿玛如此器重他们,那太子也得多多提点他们,让他们好生当差。”
心情大好的太子点头,石氏一族是太子妃的母族,是铁定会支持他的,他自然不会拒绝多一个助力。
“这个你放心,孤已修书给他们,一一细细叮嘱过了。”
太子妃心中盘算着,总还是不放心,这时,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康熙四十四年,也就是一年之后。
【前世叔父升任湖广总督后,不到一年,就弹劾土司田舜年□□,而经六部调查并非实情,便忿而上奏乞退,就此告老还乡,必须得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她面露忧色,缓缓开口:“那便好,只是妾身实在担心,叔父虽为官二十余载,但性格耿直,在朝中怕是得罪了人,自己都还不知,若得殿下看顾,也算是叔父之幸。”
太子对这石文晟的性格倒是不太清楚,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如今这石文晟可是皇阿玛要提拔的人,况且谁不知道他是太子妃的叔父,是他这个太子的人呢?
“你既然向孤提及此事,那孤必然会为了你,多注意着你叔父那边的情况,这些你尽可放心。”
太子妃终于一展笑颜,轻声回答:“是。”
看着有了小阿哥之后,浑身散发着为人母的温婉柔美的妻子,太子心中渐生柔情。
他幼年时,为了在诸皇子中争得头筹,让皇阿玛满意,一心只有课业,皇阿玛虽宠爱看重,却也十分严厉,他偶尔也曾渴望母亲的慈爱和关怀,只可惜未能有幸获此温情。
如今看着妻子待孩子这般温柔慈和,倒也稍稍弥补了些许曾经的遗憾。
且自成婚以来,他把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朝政上,许多时候,也忽略了妻子,这一年来,他因索额图之事,被迫闲了下来,多了许多陪伴妻子和孩子们的时间,这才注意到,这些年,妻子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这是他作为丈夫的不足之处。
如今便很好,妻子愿意向他敞开心扉求助,他也该多与她说些自己的事,彼此互相多些了解。
心怀愧疚的太子,难得开口,向妻子解释了一番自己近日的动向。
“近来太后身体欠安,皇阿玛奉太后去畅春园小住,眼下也快要回宫了,孤得去盯着他们事先准备,这几日不太得空来瞧你们,往后便能好些。”
本就不在乎的太子妃笑容不变,“妾身都明白,不会多想,殿下安心办差便是。”
“有妻如此,孤无忧矣。”
看着父母恩爱,妉妉很高兴。
太子走后,妉妉才问:“额涅,我怎的不知你还有一位叔叔?你的叔叔不是叫石文悼吗?他前些日子还送了一幅松江的顾绣给额涅呢。”
那刺绣十分漂亮,所以妉妉记得。
“在松江府任同知的石文悼是额涅的亲叔叔,你外祖的亲弟弟。方才你阿玛提起的那位,叫石文晟,是你外祖大哥的儿子,也就是额涅的堂叔,不过是为了以示亲近,才称作叔父。”
妉妉突然对额涅的母族起了兴致,便撒着娇追问:“额涅,你给妉妉说说,石氏一族的事吧。”
听见女儿的问话,太子妃的视线渐渐虚散。
“提起石氏一族,它的辉煌,始于额涅的曾祖父石廷柱,他足智多谋,遇事明敏,经历太祖、太宗、世宗三朝,战功赫赫,被封三等伯爵位,谥号也是极佳的“忠勇”二字。”
“哇,额涅的曾祖父好生厉害!”小郡主张大了小嘴。
襁褓里的小婴儿也跟着张大了嘴,姐弟两个震惊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额涅的曾祖父一共生有四子,额涅的祖父石华善排行第三,他继承了曾祖父的英武,官至定南将军。他的嫡妻,也就是额涅的祖母,是宗室里的一位郡主。”
“妉妉也是郡主!”
提起这一点,妉妉十分骄傲,她是皇孙一辈中,唯一年仅六岁便得封郡主的,哪怕是玛法的亲生女儿,一般都得出嫁前才获封。
“是,她和妉妉一样,都是皇室中人,出身高贵,正是因为这一点,祖父成了额驸。所以家中的爵位,便越过祖父,直接由额涅的阿玛承袭,阿玛他官至福州将军,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他在额涅出嫁的半年前因病去世了,他死后,闽州的百姓还为他立祠祭祀。”
谈及自己的生父,太子妃眼中渐渐生泪。
尽管他并非一个处处细致妥帖的阿玛,但额涅去世之后,他一直坚持着未曾续娶,反而将掌家之权全权交予她这个长女,能够做到这一步,便已经足够了。
“至于额涅的额涅,也就是你们俩的外祖母,也出身宗室,她是礼王府的贵女,不过她过身的早,妉妉没有见过她。”
“再然后,便是你的三个舅舅,你富达礼舅舅、庆德舅舅与额涅一母同胞,你观音保舅舅虽不是你外祖母亲生,但也是额涅看着长大的。还有最疼你的两个小姨。”
虽两位妹妹都是妾室所生,但也都是她亲自教养长大的,一直都很亲近,提起两位妹妹,太子妃粗略算了一下。
【晗曦年纪尚小便罢了,姝嬿这会儿,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前世她嫁给了裕亲王保泰做继福晋,一共育有三子,但次子和幼子都在同一个月夭折,她受不住打击,就此一病不起,我当时困在咸安宫,连祭奠她都不能……】
襁褓里的小婴儿渐渐也不再大惊小怪,他已经彻底接受了额涅的不同常人,不过他也知道,额涅说的前世,大约不是跟他认识的那一世。
小孩子的精力十分有限,听着听着,他又睡过去了。
从这一日之后,进出的生人明显变多了,大多是内务府的人,送来一批又一批婴孩专用的物件。
这些个东西,又被大家挨个在他的身上试戴,稍有不妥便打回去。
终于到了满月那日,被迫换上新的大红色绣老虎图案的肚兜,戴上虎头帽,穿上虎头鞋,手脚还都戴满了带铃铛的金素圈,脖子上的项圈最为珍贵,上头镶嵌了满满的各色宝石,光芒熠熠。
这一身装扮,挪到太阳底下,别提多醒目。
太子妃带着他出来的时候,王德兴第一时间上前把手递了过去,好叫太子妃扶着。
“这一打扮起来,咱们小阿哥,可真的跟画像上的神仙童子没什么分别,好看极了。”满眼笑意的德兴公公,看着被抱出来的小阿哥夸道。
太子妃瞥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叫你安排的事可都妥当了?”
说起正经事,王德兴立刻收了笑脸,严肃起来。
“太子妃放心,都安排好了,绝不会再发生除夕夜那晚的事。”
太子妃走之前再次叮嘱他们:“那便好,今日大家都打起精神,莫要光顾着高兴,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满月宴跟上次除夕宴一样,也在皇极殿举办,连到场的人都跟上次一样齐。
只不过这次,众人的视线,都明里暗里落在乳母抱着的那小小襁褓上。
坐在上首的康熙开口第一句便说:“朕一直陪伴太后在畅春园小住,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毓庆宫的小阿哥了,太子,你抱着他,上来先给朕瞧瞧。”
太子起身应答,而后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亲自抱着他走到御前。
“儿臣代小阿哥向他皇玛法请安。”
“起来吧。”
康熙用仅他们父子二人能听清的声音对太子说:“你这抱孩子的动作,倒是比上次娴熟了不少。”
太子亦小声回答:“是,儿臣一得空便去瞧小阿哥,抱得多了,自然也熟练了许多。”
“总算有了个当阿玛的样子。”康熙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真像,跟保成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倒是比保成壮实多了,瞧瞧这小肉脸红扑扑的】
越看越让他回忆起,当初亲自抚养太子时的情形,康熙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怎的今日不说话了?】
康熙还想继续听这小家伙展示他的奇异之处。
襁褓里的小家伙虽然听得见他皇玛法的心声,但完全没想过他老人家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太子这时候有些担心地想:【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哭啊,最好多朝着你皇玛法笑一笑,叫他高兴一些,近来皇阿玛又发落了好些人,怕是心情不大好】
康熙虽然听见了太子心中所想,但并未表现出异常,反而刻意用心声吸引小家伙的注意。
【嗯,朕心情不好,需要人对朕多笑笑】
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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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满月宴结束后,康熙单独把太子召去了乾清宫,太子妃带着孩子先回了毓庆宫。
当吉祥物当了一整天,弘煦早就累了,一路摇晃也未曾醒。
“把煦儿放到寝殿里去吧,让他好生睡一觉,今日必定是累坏了。”
太子妃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含巧和妙卉她们帮着取下头上沉重的点翠钿子。
“给本宫换上轻省的发髻,在发间略点缀了两朵珠花即可。”
“是。”含巧倒没多说什么。
反而是妙卉动作迟疑,像是有别的成算。
“殿下,您今日出了月子,太子说不定会过来,如此装扮是否太过简朴?不如让奴婢为您重梳一个更精致的发髻,再簪小阿哥出生时,皇上亲赏的两只凤头金簪,如此,太子必定会为殿下的仪容倾倒。”
取下耳间的耳环置于妆奁之中,太子妃缓缓抬眼,从镜子里看向妙卉。
“本宫知道你是在替本宫操心,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本宫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太子妃,与这毓庆宫的其他女子都不同。本宫的装扮,从来都只需让自己满意,太子来与不来,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是!奴婢记下了。”妙卉惊慌失措低着头,不敢再开口。
这时,妙菱端着一碗莲子百合羹走了进来,殿内静悄悄的,连最爱说笑的含巧都不吱声,她便猜到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走到太子妃跟前,笑着说:“奴婢见您在宫宴上没吃什么东西,特意去小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百合羹,殿下用些吧。”
“妙菱有心了,本宫这会儿确实是有些饿了。”
宫宴上得应付那么多人,她哪里顾得上吃东西。
用过汤羹之后,太子妃吩咐道:“妙菱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等人都退出去之后,太子妃才对她说:“本宫今日累了,今夜想好好歇息,待会儿你亲自守在门口,无论谁来,都说本宫已经睡下了。”
妙菱什么都没问,只说:“奴婢明白。”
洗漱过后,太子妃便直接熄灯就寝了,一点儿都没有要等太子回来的意思。
她白日里劳心费神替丈夫应对外敌,可没打算晚上也勉强自己继续伺候他。
这让一直派人盯着这边的其他人心思浮动起来。
等太子议完事,回到东宫,时辰已经不早,也到了该就寝的时候。
进宝问:“夜已深了,那您今晚打算去?”
“自然是去太子妃那里。”太子提脚就直奔后院。
可走到门口才发现,里边灯都已经熄了。
“太子妃今儿这么早就歇下了?”
门口守着的妙菱行礼后回话:“启禀太子,太子妃自产下小阿哥后,便格外容易疲累,今日小阿哥的满月宴上一直强撑着,一回来脸都白了,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奴婢们赶紧扶着太子妃去床上躺下歇息。”
“怎么不叫太医过来瞧瞧?”
“太子妃担心让后宫其他主子知道了,会多想,不许奴婢们去请,既然太子来了,奴婢这就进去通报太子妃。”
妙菱作势要转身推门,太子果然开口制止了她。
“不必,便让太子妃继续睡吧,别进去吵醒她,孤明日再来看她。”
“奴婢定会告知太子妃,那、奴婢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太子妃寝殿,背过一只手转身而去。
才踏上回廊,便被人给拦下了。
“奴婢给殿下请安。”
进宝拦在太子跟前,警惕地看着此人,用手中提着的宫灯往此人脸上一照,对太子说:“是小李侧福晋身边伺候的。”
“你不守在侧福晋跟前伺候,反而深夜四处游走?”太子从小遭遇了不知多少刺杀,轻易是不会放下戒备的。
“回殿下的话,咱们侧福晋有些不大舒服,本想请您过去瞧瞧,奴才方才从淳本殿过来的,故而碰巧在此处遇上了殿下。”
方才得知太子妃身体抱恙,却未曾及时差人告知他,太子心里本就有些不痛快,一听李氏因为这等小事便来烦他,还不及太子妃半分体贴,更是不悦。
“李氏整日心思浮动,病了正好,便好生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静养就是。”
那小太监一脸诧异,完全未曾料到太子会这般回应。
进宝瞧着太子脸色不好,即刻踹了那小太监一脚。
“这都什么时辰了,没瞧见太子都乏了?难不成李侧福晋比太子还金贵?还不赶紧退下!”
又是个傻的,若是再敢继续阻拦,仔细连小命都不保。进宝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让开。
那人这才赶紧退至墙根,趴在地上不敢再开口。
直至太子大步离去,他才瘫倒在地,劫后余生般吐了口气,用袖口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唉,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差事,险些被太子发落,可请不来太子,回去那位还不知道要怎的拿我撒气。”
“我怎地就这么命苦啊!”
一得到太子不来的消息,侧福晋李氏就在自己的房中咒骂。
李氏被禁足,却得知第二日一早,太子不但又去了太子妃那儿,还带去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说是给太子妃补身。
对比她自己,她昨夜差人说不舒服去请太子,太子非但没来,对她却连一句过问都没有,还将她禁足了事,如此区别对待,她如何能接受。
她的儿子弘晳第二日去给她请安的时候,李氏还是心中不平,嫉恨难消,她的那些骂声,正好被弘晳听了个正着。
“大婚整整两年,才产下一个女儿,之后整整六年被冷待,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突然有了身孕,还生了个阿哥,真是老蚌生珠,苍天无眼!有了那个会迷惑人心的小妖孽还不满足,如今她还一个人霸占着太子,以往倒是我小瞧她了。”
侍女惊慌之下小声劝说:“侧福晋,这可不敢胡说,那可是太子妃,若是叫太子妃听见了,怕是要责罚您的!”
“她是太子妃又如何,她出嫁前克死了她的玛法和阿玛,连累族人都得丁忧守孝,失了手中权势,如今家道中落,有什么好怕的。不就仗着她生了个阿哥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夭折了,看她还如何嚣张!”
十岁的弘皙皱眉,推开门走了进去,开口阻止李氏再继续咒骂下去。
“额涅慎言!”
李氏吓了一跳,看见是自己的儿子,迅速笑着起身。
“是弘晳啊,额涅还以为是旁人呢,是才下学过来的吧?定是饿了,额涅这就让她们上些你最爱吃的点心。”
“儿子不想吃,儿子有话想对额涅说。”
“你说便是。”
“嫡母素来贤惠慈爱,这些年,不管是对额涅还是对儿子,都十分宽厚,请额涅今后勿再像今日这般口出讳言,辱骂嫡母与幼弟。”
李氏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气的浑身发抖。
“好啊,连你也被她收买了是不是?她从前对咱们表面宽厚,是因为她自己不受宠,不敢得罪我,你又是你阿玛最看重的孩子,她自然得拉拢你,稳固她自己的地位!你却当她还真是个好人?我告诉你,这满宫里,只有你额涅我是真心为你好的!”
弘晳皱着眉,没有接话。
李氏嘲讽一笑,又说:“好,你不相信是吧,你那个幼弟得了你皇玛法的喜爱,你阿玛也将他爱的如宝如珠,以后他们眼里,还会不会有你的影子?其他人还会不会对你这个曾经的‘东宫嫡子’如从前那般尊敬?你且看着就是。”
弘晳心里自然是很介意这一点,可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书中说:为人子,当敬爱父母长辈;为人兄长,当爱护年幼的弟妹。
“不会的,只要儿子发奋读书,皇玛法和阿玛自然也会如从前那般喜爱我,至于其他人,他们是因我的人品才学尊敬我,与我相交,并非额涅所想的那样,儿子还有课业要做,这就告辞了。”
母子俩不欢而散。
李氏这边的动静太子妃自然都知道。
怀弘煦之前,她便已经掌管六宫事务数年,这后宫各处的人手都是她亲自安排。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李氏,翻不出什么花来,她也从未看在眼里。
太子妃虽然是装病,但她产后,四肢确实血脉不通,时常觉得发冷,迎芳嬷嬷正为她推拿缓解。她自己正在翻看账本。
迎芳嬷嬷把这事告知太子妃后,瞧她神色平淡,便知道她没放在心上,于是转而说起了别的。
“其实……太子妃昨晚何必故意拒绝太子?太子妃聪慧,必定早已猜到太子昨晚是有意留宿的。”
这些时日,太子看太子妃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若非顾及太子妃还在月子里,怕是早就开口留下了。
“嬷嬷,本宫嫁入宫你便陪着了,当知本宫从前也不是没期盼过夫妻情深,恩爱一世。可这么多年下来,到底是只能靠自己,本宫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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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按理说,太子妃去贵妃宫里,是不便带着孩子一同前去的,可偏偏出门的时候,煦儿非要跟着,甚至不惜挤出了眼泪,太子妃一看,即刻便心软了。
“煦儿想跟着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许闹,打扰额捏谈正事。”
才哭过的弘煦,小鼻子泛着淡淡的粉,眼中尚且残余一些泪水,那双眼睛如同被洗涤干净的宝石,清澈而又明亮,他眨了一下眼,整只崽崽看起来乖巧的不行。
承乾宫位于东六宫的中间,太子妃坐着轿撵过去,必须得经过景仁宫。
此处曾是孝康太后的居所,康熙曾经就是在景仁宫出生,所以这里一直空着。不过因为康熙有时会到这里来怀念自己的童年,倒是一直被打扫的很干净。
就在母子二人经过的一瞬间,殿内原本闭幕沉思的康熙,突然睁开了眼睛。
【额涅,看看煦儿,看看煦儿嘛】
“你去瞅一眼,看今日太子妃带着煦儿做什么去?”
一直候在康熙身边的梁九功有些纳闷,皇上怎么就突然想起太子妃和小皇孙来了?
“嗻,奴才这就去毓庆宫打听。”
康熙又说:“他们母子此刻往后宫里来了,你去问问景和门的侍卫便知。”
皇上您又是怎么知道的?梁九功百思不得其解,偏又不敢多问,只好赶紧照吩咐出去打听。
没想到一问,那侍卫还真的就说出来了。
“回梁总管,方才太子妃的仪仗确实从这里过去了,奴才瞧着,似乎是往承乾宫去了。”
梁九功心里更惊讶了,莫非皇上还能掐会算?从前他怎的不知这一点。
心里再多疑惑,也不会耽误他回去回话。
“禀皇上,太子妃似乎是到贵妃娘娘宫里去了。”
如今的贵妃是康熙第三任皇后——孝懿皇后的庶出妹妹,有温僖贵妃的前车之鉴,她一向恪守本分,既不争宠,也不争权。
“朕思念小皇孙了,待会儿你就候在景和门,瞧见太子妃母子的时候,让她带着孩子去乾清宫一趟。”
“嗻,奴才记下了。”
承乾宫
太子妃带着煦儿到了之后,直接就被迎入正殿。
“妾身请贵妃安。”
佟佳氏笑脸相迎:“太子妃来了,本宫可等了你有一会儿了,快些坐下说话。”
她的视线很快又挪到了太子妃身后的小襁褓上。
“小弘煦也来了?快,给本宫抱一抱。”
太子妃示意乳母上前,顺便解释:“这孩子实在离不开身,妾身只好带着他同行,还望娘娘莫要嫌弃他吵闹。”
“怎么会,小弘煦如此可爱,本宫疼他都来不及。”
【长得真好。可惜本宫这辈子,大约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若是能有这样一个孩子承欢膝下,那该多好啊】
小煦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面前这个人跟额涅年岁相当,她是身体不好吗?
贵妃越看越喜欢,抱了好一会儿,也舍不得撒手。
太子妃只好率先开口:“不知贵妃今日让妾身过来,所为何事?”
沉迷吸崽的贵妃这才想起正事,略带歉意地朝太子妃一笑。
“瞧本宫,今日见到弘煦这孩子,实在太过欢喜,都忘了正经事了。”
贵妃朝自己的贴身侍女点了一下头,侍女们便转身去取了一个匣子过来,呈到太子妃面前。
“贵妃这是?”
“这是你怀孕生产期间,宫中所有开支的账簿。”
太子妃有些诧异,这执掌六宫的权利人人都想要,偏这贵妃却待它如同烫手的山芋,她才出月不过两日,贵妃就急匆匆的要撂下不干,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试探?
“我虽略年长太子妃几岁,也懒得充长辈的架子,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贵妃看向太子妃,直言道:“你也知道,本宫出身佟佳氏一族,姑母是皇后,姐姐是皇后,族中期盼着本宫也成为皇后,继续延续家族的荣耀。可皇上不想再立后,若是本宫执意如此,从前的温僖贵妃钮祜禄氏的下场便也是本宫的。”
太子妃佯装喝茶,躲避贵妃的视线。
“贵妃严重了。”
“本宫是想让你知道,这宫权对本宫而言,非但不是什么好东西,反而是催命符。眼下你已经出月,便接回去吧,本来皇上就一直属意让你来掌管后宫,你是皇上精心挑选出来的,是大清未来的皇后,本就名正言顺。”
贵妃表现得十分坦然。
【与其让皇上开口要本宫归还给你,倒不如本宫自己卖你个好。本宫膝下没有子女,也不指望成为皇后甚至太后,只希望将来太子登基之后,能够让本宫安度晚年而已】
小煦儿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她,又看看额涅。
太子妃知道这一点她没有撒谎,却也没有立马就答应,而是笑着婉拒:“妾身虽然也想为贵妃解忧,但奈何孩子还小,又实在离不得妾身,况且贵妃也知道,皇阿玛和太子都十分重视这个孩子,妾身实在不好不顾及这一点。”
“那倒也是,这个孩子眼下最得皇上喜爱。此事是本宫想的不够妥当,这样,还是等本宫寻个合适的时机,向皇上禀明,到时候让皇上来决断。”
“但凭贵妃做主。”太子妃浅浅笑着。
“不说这些伤脑筋的事了,让本宫再好好地瞧瞧小弘煦,才满月皇上就赐了名,可真是受宠。对了,本宫听说孩子洗三那日,皇上还把贴身的龙佩给孩子添福了?”
宫里的女人都闲得很,没事就喜欢打听这些。
“是,本没有想着为此事惊扰皇阿玛,谁知皇阿玛他有心,竟记得。”
“终归还不是因为皇上顾念你家太子,所以连孩子的洗三都记的如此清楚。这正月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说来本宫这个做长辈都还未给孩子添福,今日便给他补上。”
太子妃忙推脱:“哪里敢让贵妃破费,本就是私下办的仪式,算不得正式。”
“长者赐不可辞,就当是本宫给孩子的见面礼。”
说罢,侍女就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匣子,呈到贵妃面前,匣子里头放着一个做工精巧的白玉长命锁,这么大一块的料子,有价无市,可不好找,一看就是早早准备好的。
“这是本宫的姑母孝康太后,曾经赐给本宫姐姐孝懿皇后的,后来本宫出生,姐姐又将此物转赠给了本宫,今日,本宫就将它赠与小弘煦,盼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此物如此贵重,这如何使得,还请贵妃留作念想。”
“本宫大约也用不到了,放着也是可惜,不过这东西虽好,对现在的小弘煦来说,还是重了些,等他周岁以后再戴吧。”
“这——”太子妃还是觉得不妥,贵妃付出的越多,所求只会比这更多。
“往后,你多带着弘煦来坐坐,这孩子不吵不闹,是愿意跟本宫亲近的,本宫瞧他也喜欢得紧。”
【本宫跟太子一脉交好,也是为了将来有个依靠】
太子妃闻弦歌知雅意:“往后妾身便带着他多来贵妃宫里打扰,贵妃不嫌弃弘煦便好。”
两个聪明又坦诚的女人算是初步达成了合作。
在承乾宫待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太子妃才起身带着孩子告辞。
轿撵经过景和门的时候,梁九功赶忙小跑着过去。
“奴才见过太子妃,可算是等到您了。”
太子妃示意落下轿撵,梁九功是御前的人,与他交好总有好处。
“梁总管可是有事?”
“倒不是奴才,是皇上命奴才请太子妃带着小阿哥去乾清宫一趟,皇上今早突然想见小阿哥了。”
“什么?”太子妃都难掩惊诧,昨日满月宴上才见过,今日一早便又想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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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离康熙的万寿节,仅仅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太子妃又被迫接手了宫务,忙得无暇分身,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
晨起,含巧正替她上妆,瞧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不已。
“这段时间,您也太操心了,白日里忙着也就罢了,晚上还得熬夜继续察看,这才几日功夫,您都瘦了好些了。”说着,手下又多上了一层妆,勉强这盖住主子脸上的憔悴。
“本宫原也不想,本想至少拖到煦儿周岁以后,再接手宫务,谁知皇——唉,罢了,如今担子已经接过来了,多说也无用。”
太子妃抬手扶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吩咐梳头的妙卉道:“本宫这脖子实在累得慌,今日挑些轻便些的首饰,但也不能失了体面。”
“奴婢知道了,这便替您将嵌有玉石的一律更换,换成镂空的累丝金簪,再戴上前两日内务府送来的时兴宫花,太子妃觉得如何?”妙卉谨慎,从不替主子做主。
太子妃扫了一眼妙卉选的首饰,微微颔首:“不错,便就如你所说。”
临出门前,弘煦刚刚从乳母处吃饱回来,他一瞧额涅的装束,便知道她又要离开好长时间,难得任性了一回,开始闹脾气哭个不停。
太子妃无法,只好带着他去找太子,“妾身今日得去亲自查看各处的布置,实在无法带着煦儿前去,今日便辛苦殿下。”
说明缘由之后,狠下心带着人迅速离开。
留下目瞪口呆的太子,和他怀里被突然塞过来的弘煦,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弘煦哭的更大声了。
“哇——!”
“煦儿乖,快别哭了,孤、孤”太子可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偏皇阿玛叮嘱过,太子妃不得空时,他就得亲自带着弘煦,又不能抗旨,可也确实没有经验,只得踢了一脚自己的贴身太监进宝。
“还不赶紧想想办法,要如何才能哄好小阿哥啊?”
“这这、”进宝哪儿知道怎么哄孩子,“奴才为入宫时,倒是常见民间的父母将孩子抱着来回走,轻轻摇晃,过上一会儿孩子便不哭了,兴许、兴许对小阿哥管用。”
于是,太子便抱着煦儿在殿内踱步。
【可别再哭了,否则孤只能将你送去皇阿玛那儿】
比起已经知道可以听见自己心声的皇玛法,煦儿还是待在笨蛋阿玛身边更安心一些。
他委屈巴巴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含着一泡眼泪,将哭未哭的。
“果然有用。”
太子这头才松了口气,外头就有通传:“太子殿下,步兵统领托合齐大人求见。”
“托合齐这会子来见孤作甚?不是叫他谨慎些,罢了,传他进来。”
托合齐乃宫中贵人万琉哈氏兄长,十二阿哥的亲舅,原本在内务府的广善库当司库郎中,后经太子相助,获得康熙信重,两年前出任步军统领,掌管京中守卫,负责九座城门的安防。
托合齐一进门,就赶紧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问安。
“奴才请太子安。”
“不必行虚礼了,怎的这时候来见孤?不是说了,有事叫人送信过来就行,如此未免太过惹眼。”
托合齐这才起身,一抬头,就瞧见往日尊贵无比、绝世无双的太子,竟亲自抱着才满月的嫡子亲自安抚,这一幕实在是、实在是叫人瞠目结舌。
“请太子……”托合齐愣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惊讶,继续道:“请太子放心,今日是皇上命奴才亲至东宫。万寿节将至,各州府送来的寿礼也陆续抵达京师,人一多难免容易出事,所以臣拟了新的防务,皇上叫臣来给太子详察。”
一听事关防务,太子的脚步停下了。
他一停,本来已经睡着的煦儿又惊醒,一看没有额涅,立马就不高兴了。
小嘴一撇:“哇——!”
“好好好,阿玛继续,阿玛这就继续,不哭不哭了。”太子开始焦头烂额。
托合齐惊呆了,太子竟然如此看重嫡子?低声下气亲自哄睡,不像是待儿子,倒像是供小祖宗。
太子当然知道这在下属面前,有些丢脸面,便道:“托合齐,你将折子和防务图先放在孤这儿,待孤得空看过,再回你,你先退下。”
“呃……奴才、奴才还有一事要禀。”
太子一边不熟练地哄着孩子,一边艰难扭头看他,“你说便是。”
托合齐谨慎环顾左右,上前跟在太子身后,小声道:“山东河间两地遭了水灾,不少难民已经冲着京中而来,可眼下万寿节将至,要不要派人提前做准备,将他们提前拦下?”
太子拧眉,脚步一停,“这件事归直隶巡抚管,李光地并没有在折子里说有水患,你是怎么得来的消息?”
险些撞到太子身上的托合齐,愣是刹住了车,就是表情有些扭曲。
“奴才手底下有个山东的下属,去年年末,他老娘病重,回乡了一趟,前两日回来了,这一路上亲眼所见,断然做不得假。”
“呵!好你个李光地,这样的事也敢瞒着,他惯来报喜不报忧,只想讨得皇阿玛高兴,眼下倒好,捅下这么大的篓子,还想把这烂摊子丢给咱们为他遮掩,替他收拾不成!”
太子一时情绪激动,没有控制音量。
怀里的煦儿更委屈了,别人犯的错,阿玛竟然吼他,真是、真是太过分了!
“哇——!”
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任太子怎么来回踱步也不管用。
托合齐生怕太子把怒火烧到他头上,十分有眼力见地请辞。
出去之后,揉了揉自己的两只耳朵,自言自语道:“这小祖宗声儿还挺大,差点没把我的耳朵给震聋咯。”
不过他也能理解太子,毕竟这都快三十了,才得了这么个嫡出的阿哥,更重要的是,如今这宝贝疙瘩还入了皇上的眼,可不是得好生哄着。
此时太子实在无法,只好派人打听太子妃现下在何处,他好赶紧带着孩子去找他额涅。
“找着了,找着太子妃了殿下!”寻觅太子妃踪迹的侍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子喜上眉梢,赶忙追问:“在何处?”
“太子妃在、在乾清宫。”
“乾清宫?正好,孤今日还未去向皇阿玛请安,进宝,速备轿撵!”
太子抱着弘煦到的时候,太子妃就在廊下,对着太监宫女们正吩咐着什么。
“快快快,太子妃,赶紧哄一哄弘煦,他哭的停不下来,孤实在是没法子了。”太子快步走到太子妃跟前,把孩子塞到妻子手里。
煦儿哭了好一会儿了,小脸和鼻尖都通红,满脸都是泪痕,瞧着可怜的不行。
“哎呀,怎的哭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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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待会儿,你乖乖听话,不要哭闹,朕就早日将你送回太子妃身边,明白了吗?”
小煦儿是有些畏惧他的,但又因为他是唯一可以跟自己沟通的人,有些依赖他,于是在心里乖乖应答。
【知道了,煦儿乖乖】
康熙笑着,用手背蹭了蹭他的小脸。
“皇上,几位大人都到了。”
康熙脸上的笑消失不见,“叫他们进来。”
马尔汉正想着:佟国维虽已解任,但他既是皇上的亲舅舅,又是皇上的岳丈。而明珠虽然前些年被索额图所参,失了势,但毕竟仍是议政大臣。
不管怎么说,俩人自然都比他一个尚书知道的多,不如向他们俩打听打听,皇上今日为何突然传召,也好心里有点底。
“下官见过佟国公,见过明珠大人。”
佟国维很矜持地点了一下头,并未开口,倒是明珠笑的十分和善,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马尔汉大人也来了。”
“明珠大人,此番皇上骤然召见,下官这心中着实是不大安稳,不知明珠大人可否透露一二?此番究竟所为何事?”
他当然也不知情,他方才还想着问问马尔汉,于是转而把主意打到了身旁另一人身上。
“佟国公在这儿,哪里轮得到老夫开口,不妨问问国公?”明珠一手祸水东引。
一听这话,马尔汉赶紧笑着看向佟国维。
被二人盯着的佟国维,瞥了明珠这老狐狸一眼,他也是突然被召过来的,如何知晓是什么缘由,但总不好在他人面前露怯,只得继续一脸高深莫测。
“进去便知了,何须多问。还是说,莫非二位做了什么亏心事,担心东窗事发?”
马尔汉干笑了两声,“下官自然没有!国公说笑了,呵呵,说笑了。”
而明珠则是一脸与我无关的神情,倒是半点心虚也瞧不出。
这两位,一位是笑面狐狸,一位是冷面阎罗,马尔汉他谁都招不起,只好尴尬地陪着笑脸。
“皇上召见,三位请吧。”
这一声彻底解救了马尔汉,他望着出来通报的梁九功,两眼尽是感恩。
“多谢梁公公!”
这一声谢端的是情真意切,梁九功还纳闷呢,这位马尔汉大人往日也没这么客气过,今儿这是怎么了?虽然想不通,但依然本着自己的职业素养,笑脸相对。
“尚书大人客气了,里边请。”
“臣等叩见圣上。”
“都起来吧,赐座。”
三人在各自的椅子上坐下之后,这才瞧见康熙竟然还抱着个孩子。
又同时想起近日京中盛传,皇上颇为宠爱东宫刚出生的嫡皇孙,立刻都锁定了这婴儿的身份。
可身为臣子即便知道,也不敢多言,唯独佟国维身为皇室宗亲,倒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想必这便是东宫嫡皇孙了,这还是老臣头一次见到小皇孙,再次恭贺皇上。”
听了自己这位舅舅的恭贺,康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太子与太子妃夫妻俩都忙着,不得空照看这孩子,朕只好替他们看顾上几日。”康熙简单解释了一句。
又紧接着说:“噶礼前些日子跟朕说山西得雪七八寸,齐世武也来报,说甘肃亦有大雪,鄂海也从陕西发了奏报,说当地雨雪调匀,这于西北来年春耕多有裨益,毕竟瑞雪兆丰年。朕今日召你们过来,是想听你们说说关于西北边防。”
三人各怀心思,不过这个时候,明珠和马尔汉默契地表示:“佟国公曾随皇上出征,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还请佟国公先说。”
明珠:【死贫道不死道友】
马尔汉:【天塌了请您二位个儿高的先顶着】
佟国维:【两个无耻小人!】
假意低头拿着布老虎逗孩子的康熙,悄然勾起嘴角,果然,一切如他预料的那般,只要距离足够近,又有这孩子在场,他便能知晓其他人心中所想。
“灭准噶尔部落时,老臣随陛下亲征,亲眼所见,西北虽地势辽阔,但干旱少雨,多为雪山沙漠,并不适宜种植粮食,当地百姓大多以游牧为生。一旦他们缺少食物,便会聚众南下,目的便是抢夺粮食。所以老臣以为,西北边防应按照特定季节再适当加强……”
佟国维到底是亲自征战过的老将,言之有物,众人也认可他所说的,纷纷点头。
说完一大段话,口干舌燥,佟国维却不敢讨杯茶喝,他畏惧于君威。
【唉,好渴,老夫记得,前儿个八贝勒叫人送了一盒新进贡的六安茶,回府便叫人泡上一杯尝尝】
康熙眼睛一眯,瞥向自己手边的茶盏,今日他喝的正好也是六安茶,可他记得自己并不曾赏赐过胤禩。
裕亲王福全去年病重,他曾让胤禩帮着管理广善库的差事,一直至今,看样子,胤禩的手是已经彻底伸到内务府了,连新进贡的贡品都能得到,还多到可以大方地分给旁人。
【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
康熙神色不变,也没有说佟国维所说是好还是不好。
“明珠,你也说说。”
“是。”明珠拱手应答了一声。
然后娓娓道来:“正如方才国公所言,西北部族是因为粮食短缺,才会南下抢掠。奴才以为,倒是可以适当开放通商,由朝廷派人监管。如此,部落的百姓可以得到他们需要的粮食、茶叶和布匹等物,而与他们交易的商人也能将货物运至内陆,从中获利,从而减少战乱和冲突。”
佟国维冷哼了一声:【老匹夫,踩着老夫的脑袋向皇上讨好,不过是个会纸上谈兵的目光短浅之徒,懂得什么?】
“明珠大人此言差矣,那西北部落狼子野心,一直对我大清虎视眈眈,岂是区区小利便能轻易满足的?交易哪有抢掠得来的多?明珠大人稳居京中,从未离开过,怕是根本不清楚他们的本性。”
明珠虽然听不见他心里想的,但从他的言语之中,亦听得出轻视和鄙夷。
【你这老东西,不过是仗着裙带关系,要没有你那做皇后的好姐姐和好女儿,你能侥幸捞到军功?老夫再怎么,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走到现在这一步,轮得到你在这儿质疑老夫】
“国公说的是,我是从未离京过,可每次战时,我都在后方替皇上分忧,深知打仗消耗巨甚,于国于民都是沉重的负担,若能以养止战,自然有诸多益处。这些,想必国公一时是不能体会的。”
佟国维气得不行,当即与他争辩:“你!老夫亲赴战场,上阵杀敌不知凡几,而你不过是坐在府里,拿着笔写几本折子,你又有什么功劳?”
“我有何功劳,皇上自然最清楚,还是说我的功过,竟是由国公你来评说?”
看着这二位激烈交战,马尔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或是干脆消失。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条小鱼可经不起你们二位的这场战火,看不见我,老天保佑,最好都看不见我】
“马尔汉,你是兵部尚书,你也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康熙偏不让他如愿。
心中苦笑的马尔汉只得开口:“奴才以为西北部落民风彪悍,若是没有武力震慑,怕是不行的。”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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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老九胤禟和老十胤俄相约来到八贝勒府。
老九胤禟替胤禩打抱不平:“八哥,我真是替你觉得委屈。谁不知,老十三是太子党,最终这功劳和好名声还不是都落在太子身上,皇阿玛也太偏心了。”
胤俄耻笑一声,“你还没看透呢?咱们这位皇阿玛不是一直都这么偏心么?”
老八胤禩反倒对着两个弟弟温和一笑,安抚道:“都是替皇阿玛办差,谁去都一样。好了,这话以后别到处说,要是让旁人听见,到皇阿玛跟前告你们俩一状,回头吃亏的还是你们俩。”
“八哥,也就你脾性好,论才智、论能力,你哪点比不上太子了?”老九胤禟越说越起劲。
老十胤俄也跟着附和:“就是,太子要是没有占着嫡出的身份,没有皇阿玛的偏爱,他还不一定是太子呢,他哪有八哥你贤明。”
胤禩扬起嘴角,对着两个弟弟举杯:“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况且,太子终究是太子,咱们比不得,不说这个了,来,我敬你们一杯。”
兄弟三人喝的大醉方休,婢女小厮都顾着伺候三位主子,无人注意到,贝勒府一名粗实侍女趁着夜色,悄悄从后门离开了片刻,又很快回了府。
因为灾民的事,康熙直接宣布,今年的万寿节停止庆贺宴饮,太子妃骤然清闲,便把弘煦接了回去。
母子俩黏腻得很,整日都要待在一处。
便是妉妉都说:“煦儿这么爱黏着额涅,要是长大了可怎么好?你们这些小阿哥,六岁就该上学了,到时候,可是要挪去阿哥所住的。”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的弘煦急了。
“咿呀咿呀——”
太子妃也有些惆怅,不过转念一想,孩子现在才多大,怎么还有五年多的时间在她身边。
“煦儿不急,离你六岁还远着呢。”
母子三人正说笑着,太子出现了。
“你们母子三人倒是开心。”
他一把将女儿抱起,坐在太子妃对面。
太子妃瞧他脱下的披风还有鞋底都沾了雪,便猜到他去了宫外。
“殿下辛苦了,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太子将宫人才奉上来的茶饮了两口,放下茶杯之后才开口:“孤方才去了一趟宫外,见外头那些灾民衣着褴褛,身手脚都冻烂了,他们饿的面黄肌瘦,实在可怜。”
太子妃把太子喜爱的点心往他面前放了放,这才说:“皇阿玛不是已经让各旗施粥赈济灾民了吗?内务府后来也去了,可是还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来的人越来越多,好些不是被饿死的,是活活冻死病死的,其中近八成是老人、稚子与妇孺。”太子回忆起自己看到过的那些惨状,心中便愈发沉重。
听到这里,太子妃嘴角抿了一下。
“不如、妾身与后宫的娘娘们商议商议,看能不能再捐出些钱,好救济更多的百姓?”太子妃尝试着提议。
太子惊讶地看着妻子,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也好,如今京中粮价飞涨,确实需要银子,只需撑过这个冬天,等到开春,百姓们必定会返乡,到时候就能好起来了。”
“还有一事,殿下须提醒皇阿玛注意。”
“你说。”
太子妃想起前世每每灾民汇集,尸体堆积,随着天气炎热,便生出许多疫病,这疫病还极难治愈,最后统计,因疫病去世的甚至比受灾而死的人还要多。
“殿下,眼下天冷,尸体不易腐败。可能无人注意到,那些堆积的尸体,可能会导致疫病,到时候传染起来,恐怕会弥漫到宫中,尤其是咱们得煦儿还这么小……”
太子立刻就重视起来,当即表示自己立刻就去乾清宫一趟。
之后太子妃便开始联络六宫妃嫔,发动她们去联动各自家族的命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许下她们名誉上的表彰,最后还真的筹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出来。
太子妃自己拿出了一笔,所谓言传身教,妉妉见此,也跟着捐,就连懵懂的弘煦都抓了一个他阿玛的玉佩,非要给他额涅去赈灾,当然最后替换成了银子,别看弘煦还小,平日长辈们的赏赐,再加上他的洗三和周岁两次下来,可是实实在在攒了一笔钱的。
这笔银子太子妃没有交给内务府,而是禀报过康熙之后,以所有捐款女眷的名义,单独采买粮食,专门救济那些老者、幼子与妇人。
这差事她交给了家中几位弟妹全权负责,太子也拨了些人手过去帮忙。
总而言之,做了好事,总是会得人心的,太子与太子妃夫妻贤德仁善之名反正是传开了。
很快,灾民所来之处便被调查一清,基本来自山东与河间两地,这恰好是直隶巡抚李光地的管辖范围内。
他遭到了多名官员联名弹劾。
“直隶巡抚李光地去年不报灾,目击流亡,不进行任何筹措,反而虚文巧饰。”
康熙只觉得头疼,忍不住在朝堂上又发了一次怒。
“现下是论罪的时候吗?朕要的是解决之法!这么多的流民,该如何处置?你们谁来告诉朕!”
所有人都闭口不言,谁也不愿去当这个出头鸟,害怕承受圣上的雷霆之怒。
康熙气得亲自指了一个弹劾李光地最起劲的人,“你说!”
倒霉鬼颤抖着两条腿,勉强回答:“施粥、赈、赈灾。”
“朕已经下令赈济数月之久,长此以往,国库岂不是就要空了?”
这位直接腿软给跪下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数落别人的时候气势汹汹,这时候问他,倒是哑巴了。
“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嘴上说着要替朕分忧,如今到了你们替朕分忧的时候了,又想不出办法,朕要你们何用?连朕那几个月大的皇孙,都尚且知道怜爱百姓,你们这些日日食着俸禄的官员,却只知道攻讦朝臣。”
可以上朝议事的皇子,唯有几位已经封爵的。
老大打仗还行,这种赈灾的事,繁复琐碎,他是应付不来的,所以干脆就不开口。
老三一心著书,同样不善此道。
其他阿哥明哲保身,也不想掺和进这烂摊子事。
唯有太子、四贝勒以及八贝勒心中各有成算。
太子这段时间,倒是时常微服出宫去,也曾与太子妃探讨过,这些灾民后续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皇阿玛息怒,这些灾民也是在当地实在活不下去,才不得不跑到京城。可光靠朝廷赈济,确实不是长策。最根本的,还是得让他们自食其力。”
四贝勒胤禛看着太子的背影,心里是赞同这一点的。
即便是一直有野心,想要取代太子的八贝勒胤禩,这次也没有异议。
太子继续说:“可若是这些人都留在京中,一是没有这么多的活计让他们做,也没有耕地让他们种。二来人一多,对粮食的需求就大,这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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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头一次离宫,小煦儿对一切都好奇,跟他姐姐妉妉一样,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从掀开的帘子向外看。
出了宫门,经过景山,不时有飞鸟略过,叫声清脆,动听悦耳,全然不似宫中的蝉鸣声,只会恼人。
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凉爽。
用手指着天空中的羽毛鲜艳的飞鸟,妉妉扭头,笑着对额涅和弟弟说:“好漂亮!额涅,煦儿,你们快看呀!”
小煦儿急了,他被额涅抱着,离那小窗口有点距离,姐姐方才说的漂亮小鸟,他根本没瞧见。
“嗷呜——!”要看要看!
路上颠簸,太子妃怕他磕着碰着,自然是没有松手。
“好了好了,等到了畅春园,什么好看的小鸟没有,别说这天上飞的了,那里还有盛开的满湖莲花,水底下还有数不尽的鱼虾,保管你们看都看不过来。”
妉妉笑着点头,她可是去过几回的。
“额涅说的是,可惜煦儿他还不会走路,不然我还可以带着他去湖边玩儿,那里有许多特别好看的小石头,我上次还带了一些回宫给几个小姑姑,她们有的都没出过宫,可喜欢了。”
小煦儿巴巴地看着他姐姐,小脸上露出可爱又灿烂的笑容。
“啊~”煦儿也要姐姐送小石头。
这半年来的朝夕相处,姐弟俩交流上已经很有默契了。
“好好好,我捡了,头一个就送你。”
“呵呵!”
得到姐姐承诺的小煦儿,这下高兴了,在额涅的怀里挥舞着两只小胳膊。
太子妃笑看着一双儿女,无奈摇头。这小家伙,你说他笨吧,他还知道讨好他姐姐,可说他聪明吧,几颗小石头就把他哄好了。
这时,一名侍卫驱马上前,朝着马车里一看,笑着拱手行了一礼。
“奴才庆德给太子妃请安,给小郡主和小皇孙请安。”
太子妃惊喜一笑,激动之余,却还是保持着端庄,矜持地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只是眼眶渐渐红了,这些都被她怀里的小煦儿看在眼里。
“许久不见长姐,长姐这些年可还好吗?”
庆德是太子妃同母所生的弟弟,生母早亡,长姐如母,所以一见面都眼含热泪,难以抑制。
【自长姐嫁入宫中,我们姐弟俩,已经有十年未见】
“本宫一切都好,家里可还好吗?”
庆德看向长姐的两个孩子,特意朝他们笑。
【听闻这些年来,太子冷待长姐,不过好在长姐如今儿女双全,皇上又格外宠爱小侄儿,长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从庆德的心声中,小煦儿确定了他的身份,以及他对额涅的关心,便也对他笑了笑。
庆德有些诧异,还愣了一下。
“庆德?”太子妃见他久久不说话,反而盯着煦儿看。
“哦!都好,二姐和小妹操持着家中大小事务,很是妥帖。兄长半个月前从闵州寄回了一封家书,说自己已经适应了那边的气候,还说每日都有新鲜的海鲜可食,可把我羡慕坏了。”
“那便好,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御前护卫?怎么跑到本宫这里来了?”
庆德朝着正前方的御驾拱手,回道:“奴才是奉皇上口谕,过来护卫您和小侄、小郡主、小皇孙的。”
原本盯着这边瞧的人才纷纷缩了回去,人家是奉旨行事,可不算徇私。
庆德扫视了一圈周围,这才放低声音又说:“长姐,家中有件事,兄长不在,我一个人无人可以相商,又实在拿不下主意,还请长姐定夺。”
太子妃面露凝重,同样压低嗓子:“何事?”
“此处不便详说,我都写在这封信里了,长姐先看,等我明日换防休憩的时候,再去向您请安。”
“好。”
庆德侧着身体,从袖口处取出信,以极其隐蔽的手法递进了马车中。
山上传来一声异响,不少人都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妉妉迅速躲到太子妃身边,有些害怕地问:“方才那声音是老虎吗?”
太子妃轻拍女儿的后背,稍作安抚。
“别怕,应该不是,你皇玛法年年都要带着你阿玛和你的皇伯皇叔们行猎,景山最多只有些财狼狍子一类的,还有这么多侍卫在,不会有事的。”
除了女眷,阿哥们反倒摩拳擦掌,取了马背上的弓箭,朝着林子里射了去。
不同于主子们的轻松惬意,侍卫们目光警惕,盯着深山中,那里头极有可能藏有饥饿的猛兽,万一朝车队扑来,他们必须牢牢护住马车四周,保证女眷以及年幼的小阿哥小公主,不会受到任何惊吓。
好在有惊无险,直至离了景山,到达北海,也不见有野兽现身。
才受了惊吓,姐弟俩也没兴趣再往外看了,挤作一团,玩着玩着便都睡着了。
再次醒来,马车已经停下。
“奴婢正要叫郡主和小阿哥,两位小主子就都醒了,可真是赶巧得很。”
说话的是妙菱,这次出门,四个大宫女,太子妃就只带了她和伺候妉妉的含馨,含巧和妙卉留守在毓庆宫。
下了马车之后,才知道已经到了住处。
太子妃一看,疑惑道:“怎么是澹泊为德行宫?此处往年都是太后的寝宫,本宫理应随太子居住无逸斋才是,公公可是带错了路?”
畅春园大门后,便是议政的九经三事殿,九经三事殿后便是这澹泊为德行宫,此宫自建成以来,便是从前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寝宫,从无例外。
太子妃也是担心被人算计了,落下个不敬太后的罪名。
畅春园负责人员安置的内侍姓陈,这位陈公公忙笑着回答:“回太子妃,没错。今年太后住在从前的寝宫去了,就是隔壁闲邪存诚殿。皇上特意吩咐,要把小皇孙安排得离皇上澹宁居近些,此处便是最近的宫殿了,为了避免冲撞太后,所以请您带着郡主和小皇孙住后殿。”
太子妃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有劳公公了。”
“这都是奴才的本分,太子妃您里边儿请,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奴才,奴才立马就叫人备齐了,给您送来。”
即便是后殿,这澹泊为德行宫也是地位尊贵的象征,皇上既允了太子妃住下,那边说明,这位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他可不得好生伺候着。
太子妃自然不会开口向他要什么,只一个眼神,迎芳嬷嬷便出面了,客客气气给了赏,王德兴把人带了出去,顺便还跟人攀起了交情。
“陈老哥,辛苦你了,咱们这都有两年没见了吧?”
“可不是,太子妃前年忙着掌管六宫事务,未曾前来,去年又怀着小皇孙,不便挪动,这算起来,可不是两年多没见了。”
这陈公公也是人精,他绝口不提,太子妃去年没来,是因为太子的舅公索相——索额图,他倒台了,太子也受了牵连,被禁足在东宫,太子妃自然来不了。
殿内,妙菱和含馨各自检查了一下,确保没有不妥的地方,毕竟,想要害小郡主和小阿哥的人,可不少。
从太子妃对外宣布有孕,到现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都数不清查出了多少次,可不得小心谨慎着。
含馨松了口气,回禀道:“这布置也算是尽心了,只不过有些地方还是不够精细,奴婢们这就把咱们带来的换上。”
妙菱也过来回话:“是,含馨说的没错,那就请太子妃,先带着郡主和小阿哥,坐着小憩片刻。”
迎芳嬷嬷资历深,带着掌事太监王德兴负责对外一切打点。两个大宫女办事仔细,负责殿内的大小事务,不必太子妃开口,就带着底下的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由此可见,太子妃知人善用,是极其适合掌管后宫的。
姐弟俩睡了一路,正是兴奋的时候,可不愿意老老实实在殿里待着,非要闹着出门去逛逛。
坐在榻上的小煦儿指着外头,朝他额涅咿咿呀呀的喊着。
他姐姐妉妉抱着太子妃的胳膊使劲撒娇:“额涅~你就带着我跟煦儿出去走一走嘛,马车坐了一路,我们俩都闷坏了。”
“现在可是正午,现在出去,外头的太阳非得把你们两个小调皮晒化了不可。”太子妃可没有吓唬他们。
妉妉非不信,小煦儿跑不动,她可不是,趁着宫人们都忙活着,撒手就跑了出去。
结果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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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太子妃未见其人,只听见这一句,便面带恭敬亲自迎了上去,垂首候在殿前的空地中间,一瞧见来人凤袍的一角,便跪下行礼。
“妾身恭迎太后。”
“快起来。”太后声音带笑。
太子妃起身,上前搀扶着太后,俩人瞧着竟十分亲近。
“妉妉给乌库玛嬷请安。”
太后目光慈爱,朝小孙女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妉妉笑着跑了过去,主动把小手塞到太后的手心,让她牵着自己。
太后身后的嬷嬷笑着说:“方才,太后在前头瞧了瞧从前太皇太后的寝殿,听人说,太子妃带着郡主和小皇孙住在这里,便非要过来瞧瞧,可见是想念太子妃,也想见见两个孩子了。”
朝着嬷嬷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太子妃对太后说:“本该带着他们去向您请安的,但又担心这两个泼皮,扰了您静修,谁知您竟亲自过来了,实在是妾身的过错。”
太后轻拍太子妃这个孙媳的手,示意她不必在意这个。
“不妨事,哀家知道你素来孝顺,是哀家吩咐不见人的,也怪不得你。哀家这半年来,身子一直不大爽利,怕把病气过给这些小的。今日倒是觉着精气神还不错,特意出来走走,没想到,大老远就听见笑声了。”
“民间有句俗话,叫做‘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您呐,多出来活动活动,看看这园子里的湖光山色,定能活到千岁。”
弘煦看着格外活泼的额涅发起了愣,虽然他听不懂额涅跟这个老奶奶在说些什么,但额涅脸上的表情实在生动,他还从未见过。
听了太子妃这话,虽然知道她是哄着自己高兴,但太后这心情还是骤然高兴了许多。
这个太子妃她是喜欢的,听说她从前是不懂蒙语的,但入宫后,得知她这个长辈只听懂蒙语,特意找嬷嬷学了这门语言,孙子辈里娶了那么多福晋,就数太子妃最有心。
太子妃对她的这份用心,她一直记在心里。
说着说着,一行人就走到了小煦儿眼前,太后弯下腰,仔细瞧了瞧这澡盆里白嫩又结实的小娃娃,伸手轻抚他的小脑袋,这才发现这孩子竟与她一样,头发天生有些卷曲。
“这孩子生的好看,养得也好,胖乎乎的。”
“煦儿,这是太后,你的乌库玛嬷。”太子妃笑着给小家伙介绍。
内心却隐隐有些担忧:【这小调皮,可前往不能这时候使坏,把水泼到太后身上,太后年纪大了,万一湿寒入体,病倒了,那可就是大罪过】
小煦儿眨巴眨巴眼睛,甜甜一笑。
“呀——”
如此纯真可爱,瞬间俘获了面前的太后,太后面露惊喜,笑着说:“这孩子是在跟哀家打招呼呢,这聪明机灵的劲儿,倒是像你额涅。”
鲜少见到这么爱笑的孩子,太后自己日渐年迈,所以格外喜欢这样鲜活的小家伙,更别提这孩子身上,还与她有相似之处。
“昂?”小脑袋一歪,煦儿听不懂怎么办呀?求助的目光落到额涅脸上。
太子妃替他接话,“这孩子经不住夸的,顽皮得很,方才还跟妉妉两个人,非要闹着出去逛呢。”
“活泼好动些才好呢。”太后本打算瞧一眼就回去的,现下却迈不动腿了,这么蹲着,她这副老骨头又实在受不住,心里又实在想多跟这小家伙亲近亲近。
伺候她的嬷嬷一瞧,便猜到了她的心思,突然道:“哟,快起风了,还是把小皇孙抱出来吧,别让他着了凉。”
“那赶紧擦擦,穿上衣服到屋里去。”太后可不想瞧见这么灵动不怕生的小家伙,到时候生了病,奄奄一息的。
宫女们赶紧开始忙活。
“太后,不如妾身先扶您进去歇一歇,让她们在这儿忙活着。”
太后依依不舍收回目光,看向太子妃,点了点头。
一边搀着太后往殿内走,太子妃一边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出岔子。
坐下之后,太子妃一直在关心太后的近况,妉妉也凑在旁边说些童言童语,逗她开心,太后虽然也回应了,但明显心思不在这儿。
等到宫女们把换上干净肚兜的小煦儿抱进来,太后的脸上立刻又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瞧瞧这小胳膊小腿,还真是结实,日后必定高大,倒有些像草原上的儿郎。”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孩子微微卷曲的头发上,笑意更深了。
太子妃很快注意到这一点,顺着她老人家的话说:“您与太皇太后都出自草原,煦儿身上自然也有着蒙族人的血脉,相像也是正常。”
“来,让哀家抱抱咱们小煦儿。”
太后足足待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嬷嬷提醒该回去喝药了,这才带着不舍,起身离去。
走之前,还把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串成色顶级的蜜蜡珠串,留给了弘煦。
“哀家一个人住着,难免寂寞,你多带着妉妉和小煦儿去坐坐。”
有了太后这句叮嘱,太子妃哪能不去?
从这一日起,几乎日日都到太后的闲邪存诚殿请安,一陪就是半日,好几次太子过来,都见不着人。
后来都不必问,只消往太后那儿去寻妻子儿女三人。
今日也是巧了,康熙忙完政务,来给太后请安,正巧在外头听见殿内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太后不是在静养,吩咐了不见任何人么?这里头是?”康熙就怕是哪个不长眼的,非要过来打搅太后清净。
太后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康熙的长辈也只剩下太后一人,去岁连福全和常宁两个兄弟也去了,因此康熙格外孝顺太后,不希望太后有任何不好。
伺候太后的太监赶忙回答:“回皇上,里头是太子妃带着郡主和小皇孙,方才太子也过来了。”
康熙面露不悦,心想:【太子这是想拉拢太后?太后的背后可是蒙古各部,势力不小呢】
里头的小煦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不是的呀,阿玛是来寻我们的,他每天都来过来打扰我们三个,我们都到这里来了,他还巴巴的跟了过来】
康熙脸上的不悦又缓缓消失,反而勾起了唇角,这小家伙,是知道他来了。
明黄色的身影一踏入殿中,太子和太子妃忙跪下迎接。
康熙先给太后请过安,这才叫他们起。
他故作生怒,质问道:“太后要静养,你们这一大家子都跑过来做什么?”
才站起来的夫妻俩,又重新跪了回去。
太子自然要护着妻子儿女们。
“请皇阿玛恕罪,都是儿臣思虑不当,瞧着太后精神尚佳,竟浑然忘却太后正在静修,儿臣这就带着太子妃和两个孩子回去。”
太后听了反倒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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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本宫知道你大约是进不来,所以打算让人递信给你,只是这几日忙着侍奉太后,实在无暇顾及。”
太子妃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问他:“裕亲王保泰是何时对姝嬿有意的?他可与你说过?”
“三月份的时候,长姐让二姐和小妹帮着赈济灾民,保泰也负责八旗那边赈灾事宜,他们是采买粮食的时候,遇到过几次。”
“那姝嬿对他可有意?你可问过了?”
庆德摇头,“长姐,保泰虽然是亲王之尊,但他先头已经娶过一个福晋了,他克死发妻不说,二姐嫁过去就是继室,还得帮他照顾孩子,我觉得不好。”
“好不好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本宫说了算,得看姝嬿她自己的心思。不过你说的也是,那保泰确实算不得良配,姝嬿是本宫的妹妹,哪怕许给皇子都使得。”
“那我此番回去,就替二姐拒了他。”
“别急。”太子妃叹了一口气,到底前世姝嬿是喜欢保泰的。
“你便说,这件事富达礼与你都做不了主。是本宫有意多留姝嬿两年,想为她慢慢寻一位品德出身上佳的夫婿,到时候为姝嬿赐婚,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一般人听见这个,多半会知难而退。但若是保泰真的有心,自然会想办法来找她。
前世妹妹的次子和幼子皆在同一个月夭折,未必真的就是巧合,极有可能是保泰后院的女人,动了上位的心思。这次若两人还是走到了一块儿,她必定要替妹妹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妹夫,杜绝后患!
“好,我都听长姐的。”
正事交代清楚了,太子妃垂下眼帘。
“上回就瞧见,你脚上穿的靴子破了,在御前当差,不能失仪,所以叫她们给你制了两双新的,你带回去换着穿。”
庆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又让长姐操心了。”
太子妃笑看着已经长得比她还高的弟弟,满是欣慰,又忍不住提醒他:“你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家中没有长辈替你操持,若是有喜欢的姑娘,便来告诉长姐,长姐想办法给你们赐婚。”
姐弟俩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这时,殿内午睡的妉妉和小煦儿醒了。
妉妉揉着眼睛坐了起来,“额涅,煦儿又尿床了,你快来看看吧。”
太子妃赶紧喊了人进来,大家又开始忙活一通。
妉妉盯着她这个没见过面的小舅舅直看。
“听说你是御前侍卫,你很厉害吗?”
庆德蹲下,看着这位尊贵的郡主外甥女说:“当然了!不然怎么能保护皇上。”
“那……”妉妉小脑瓜灵机一动,“你把本郡主举到头顶,这样才能证明!”
舅甥俩还真的跑到殿外,举高高去了。
等弘煦这边换洗干净,庆德和妉妉已经被晒了一头的汗。
“妉妉,你又顽皮了,怎么能让你小舅舅举你?瞧你把他累的,都赶紧进来,吃碗冰酪,降降暑气。”
听着额涅说起冰酪,小煦儿还不知是何物,只瞧见是白色的,上面浇了酱色的汁水,撒了些葡萄干和碾碎的沫沫。
他见姐姐用小勺子舀着,送入口中,露出十分享受的神情,想来必定是极好吃的东西,越看越馋,口水都流到脖子上戴着的小垫子上了。
偏他等了许久,人人手里都分了一碗,就他被略过了。
“啊——!”我的呢?!
太子妃这才瞧见小家伙那馋相,无奈摇头,亲自给他擦了擦。
“你还小呢,那冰酪太凉了,等你长大了,额涅就让你吃。”
得不到额涅的允许,他只能继续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吃,趁着额涅和舅舅在道别,他爬到姐姐身边,伸出小手扒拉她。
吃的不亦乐乎的妉妉回头看了他一眼,坚决摇头:“不行,额涅说了,你吃了这个会生病的。”
她还记得煦儿之前生病时,虚弱的样子,额涅和阿玛都担心坏了,那阵子毓庆宫没了一点欢声笑语,气氛着实沉重,她还是喜欢煦儿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
连姐姐都不站在他这边,小煦儿委委屈屈的,那双大眼睛开始迅速聚集眼泪,瞧着可怜极了。
这招对姐姐百试百灵,妉妉立刻就心软了。
“好好好,给你尝一口,可不许哭。”
她不敢用勺子舀,便用手指沾了一下,迅速往煦儿的小嘴巴里塞,全程不过眨眼间就完成了。
第一感觉是冰冰凉凉的,化开后,又甜滋滋,还尝到了微微果碎的香气,他喜欢,跟记忆中前世冰淇淋的味道很相近,但比冰淇淋更好吃。
尝到了甜头,便开始不满足于就这么一小口,又开始扒拉姐姐。
“嗷呜!”还要!
“怎么了?煦儿,你扯着姐姐做什么?”送走了庆德的太子妃,终于注意到了姐弟俩这边的动静。
妉妉怕被额涅责罚,低着头吃她的冰酪不吭声。
而馋嘴的小煦儿指着姐姐碗里的冰酪,再次向额涅发出请求。
“啊!”
“不行。”太子妃摇头再次驳回。
“呜~”煦儿撇着小嘴巴,啪嗒啪嗒掉起了金豆豆。
可惜太子妃在这一点上十分坚决,不仅没有松口,反而开口吩咐其他人。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给郡主和小阿哥换一身衣裳,该去向太后请安了。”
今儿闲邪存诚殿倒是正有人在。
太子妃刚刚进来,欲按照规矩行礼,就被太后给阻止了。
“免礼免礼,哀家的小煦儿可算是来了,快,把他抱到哀家跟前来。”太后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臣弟给太子妃请安。”
“五弟快请起,怎么不见五福晋一同过来?”
“福晋近来有些不适,所以不能来向太后请安了。”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注意力便被拉回到太后身边的小煦儿身上。
“啊呜~”煦儿还沉浸在吃不着冰酪的委屈中,缩在乌库玛嬷的怀里小声抽泣。
“怎么了?瞧瞧哀家的小心肝,这小眼泪掉的,可是受什么委屈了?”太后哪里见得了这个,当即心疼的不行。
太子妃只得据实相告:“今日天热,小厨房做了冰酪,煦儿见妉妉吃着,便嘴馋了,妾身担心他肠胃不适,所以不曾让人给他,这小家伙便一直委屈到现在。”
太后哭笑不得地说:“竟是这样,咱们煦儿原来是馋哭的。”
见疼爱自己的乌库玛嬷还笑,小煦儿更伤心了。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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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今日来的大臣中,没有一个是熟人,都是与弘煦第一回见面的生人。
分别有大学士兼刑部尚书吴琠、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陈廷敬、大学士马奇、张玉书、户部尚书李振裕。
除了已经年迈体弱,不怎么管事,只挂着职衔的吴琠,尽数是些朝廷重臣,内阁要员。
陈廷敬只比吴琠小一岁,不过身体却比他好上许多,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瞧着比今年六十三的张玉书还要有生气。
马奇四十八,在这几人中年纪最小,但这么年轻就入了内阁,固然有家世显赫的缘故,不过终究还是他自己机敏过人,虽看着没什么存在感,但细看便能发现,此人目露精光,也不是好惹的。
至于李振裕,他是唯一一个不曾入阁的,今年也有六十好几了,在这一群人中,却并不显得弱势。
见康熙亲自抱着孩子走了进来,众人即刻起身参拜。
“都坐,今日朕得替太子照顾着这孩子,便不谈政事,咱们君臣之间只说些闲话即可,你们都放松些。”
话虽如此,可没有哪一个敢真的放下这颗心的。
不过既然皇上方才主动提及孩子,那么有眼色的自然也会从此处着手。
“老臣原还有些遗憾,为何家中的孙辈都不亲近老臣,也曾私下怀疑,是否平日太过严肃。现下方知,原是老臣不如皇上照顾小皇孙这般,亲自照顾过他们。”陈廷敬这话既捧了康熙,又以同为祖父这一点,拉近了自己与康熙的关系。
【还是太忙了的缘故,以前整日得忙着替皇上编书,去年好不容易编完了,又得值讲经筵,哪儿有闲下来的时候,我那孙儿怕是都不认得我了】
听到陈廷敬在心里的埋怨,康熙装作逗弄煦儿,没有与自己这位辛苦一生的老臣继续对视。
吴琠捋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可不是,当初太子一出生,便是皇上亲自抚养,教导至今,如今对小皇孙亦然。皇上真乃太子之慈父、小皇孙之慈祖父。”
【所以说陈廷敬就不如老夫聪明,老夫绝不跟自己过不去,有点头疼脑热就差人告病假,前两年开始就不用继续干活了,每日睡到自然醒,养养花,逗逗娃,月月还有俸禄照领,岂不美哉】
小煦儿看着他的皇玛法咯咯直笑,康熙知道这小东西在乐呵什么,那是他的臣子在耍滑头,康熙气得刮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
【狭促鬼,不许笑,吴琠确实是身体不好,朕差太医给他瞧过,并非朕真的被他哄骗】
【嘻嘻】小煦儿眉眼弯弯。
两位都是资历深厚的天子近臣,康熙怜惜他二人年事已高,所以一直待他们比较亲厚宽和,没什么架子。
“倒也不是每个孩子都愿意跟朕亲近,虽然都是朕的子孙,可这亲近与否也讲究一个缘分。朕那几个年幼的儿子见了朕就跟见了猫的老鼠,总想躲着。而弘煦虽然年幼,每每见了朕,都笑着。因此朕才好把他带在身边。”
不过康熙这番话也没错,虽然人人都知道,这弘煦小皇孙身份贵重,但若是这孩子自己不愿亲近他,也是无用,终归还是如康熙所说,缘分使然。
“含饴弄孙乃人生幸事,皇上福泽深厚,所以大清才能福祚绵长。”
马奇倒是也做了祖父,不过他尚且年富力强,对小辈们也是没什么精力和时间去亲近,这个话题倒是一时不怎么插得上话,只能往这上头夸一夸。
【小孩子爱哭闹,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就这么喜欢,难道是我还没到那个岁数?】
康熙眼睛一眯,他记得马奇比自己还要大上两岁。
【这老东西竟敢诽谤朕老】
小煦儿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突然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寒意,马奇哆嗦了一下。
【那怎么皇上也跟他们几个一样?难道是我还不如皇上那样心思沉稳、心智成熟?不行不行,皇上喜欢亲自养孙子,回去我也得跟上】
康熙勾起嘴角,【算你马奇识相】
【……算他运气好才是吧】小煦儿可是知道的,他这位皇玛法是皇帝,是可以掌控任何人性命的。
【他识相才有好运气,不识相便只能走坏运气】康熙教给孙儿一个只适用于他自己的法则。
寒气又骤然消失了,马奇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还想着回忆自己那孙儿长什么样来着,好像是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儿媳妇抱着孩子过来请安,让他见了一回来着,他也没细看,一时还真记不住脸。
康熙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样的话他听了不止得有几箩筐了,实在不觉得新鲜。
张玉书与他同级,但却足足大了他将近二十岁,自然是有些介怀,所以故意在他不擅长的领域给他找麻烦。
同样一头白发的张廷玉这时候说:“我记得马奇大人也是做了祖父的人了,怎的不说一说你平日里与你那孙儿是否亲近啊?该不会是不喜欢孩子吧?”
不等马奇说话,他又接着继续:“也是,马奇大人还年轻,自然更喜欢去些脂粉浓郁的地方,比如与美人待在一处,听说马奇大人又纳了一房新人,真是好福气。”
马奇皮笑肉不笑,“除了朝廷的差事,族中事务也颇多,不得空罢了,哪里比得上张大人清闲有福。”
【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不是?叫你平日里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目中无人,肆意猖狂,老夫这次不就坑到你了】
张玉书不再搭理他,开口向康熙道:“老臣见过这么多的婴孩,还从未遇到如小阿哥这般天生爱笑的。老臣家中的孙子孙女,那都得拿着好吃的好玩的哄着,这才肯笑着陪老臣坐上一会儿,老臣真是羡慕皇上。”
康熙面露笑意,对他说:“那这一点,朕还确实是比你运气好,这孩子不单单是在朕身边这样,在太后身边也是极爱笑的。太后一直病着,郁郁寡欢,自打见了这小家伙,倒是心情大好。朕今日要抱他过来,太后还不肯,若不是朕抱着他走得快,只怕还抢不来呢。”
“古有老莱子彩衣娱亲,今有小皇孙展颜娱太后,如此至纯至孝,老臣不禁动容。”说着,李振裕还真的用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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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五阿哥从太后处回府后,时常与五福晋念叨。
吃饭的时候:“福晋,爷如今不再是太后最疼爱之人了。”五贝勒满面愁容,看起来十分忧虑。
性格温和的五福晋笑着安慰:“我的爷,您多想了,太后都疼了您二十多年了,他一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娃娃,哪里就能跟你争了。”
五贝勒想想也是,胃口反正是没受影响。
五福晋忙着盘账的时候,五贝勒突然跑过来,一屁股坐下,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福晋,爷又想了想,你说,那小家伙连话都不会说,就把太后哄得眉开眼笑。若是等他长大,太后眼里怕是就没有爷这个孙儿了。”
面对自家爷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五福晋有些无奈。
“不会的。那宫里的阿哥们长大了,那不就得日日到书房跟着师傅们读书去了,哪里得空,到时候,您多到宁寿宫去请安,不就成了?”
“你说的有道理,到时候太后自然觉得我更孝顺!”
顺手把福晋晾着的茶水给喝了,拍拍屁股出门闲逛去了。
晚上夫妻俩睡觉的时候,五贝勒翻来覆去,突然坐了起来。
“不就是长得招人喜欢了点,爱笑了点,别的也没瞧出什么特别的,福晋,你说太后怎么就这么喜欢他了?”
“谁啊?”睡得迷迷糊糊的五福晋随口一问。
“弘煦啊!二哥那个宝贝嫡子!”他见五福晋还闭着眼,扭身把人硬是拉了起来,“别睡了,快帮爷捋一捋。”
这几日吃也吃不好,忙得脚不沾地还得照顾丈夫情绪,如今连觉也不让人睡,即便因为门第不高,素来温婉示人的五福晋,这下也彻底怒了。
“胤祺!还睡不睡?不睡就自己出去,跑上两圈冷静冷静!”
没想到,性格敦厚老实的五贝勒还真的掀了被子,出去冷静去了。
只不过,五福晋才睡熟,就又被摇醒。
“福晋!别睡了,爷刚才又想到了一个法子,太后她老人家既然这么喜欢孩子,明日,你跟我一同带着老三,去给太后请安,他今年两岁,侧福晋前两日说,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正好去太后跟前陪着聊聊天。”
听完之后,五福晋强忍着怒气,对他说:“爷,不是我说自家孩子不好,那老三被瓜尔佳氏养的性格骄纵任性,别说太后喜不喜欢了,到现在皇阿玛也没给起名,您自个儿都不待见他,是带出去讨喜还是丢人?”
“那就带老大弘昇!”
“弘昇都八岁了,个头都多高了,您觉着他能比东宫小阿哥可爱?”
“也是……”五贝勒又叹了一口气,他还是睡不着,“那就都不带了,明儿个,你跟我一起再去给太后请安,省得她老人家整日看着弘煦,都不记得有我这个孙儿了。”
“……”五福晋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应下了,“是,那咱们赶紧安寝吧,明儿个还得起来准备着。”
夫妻俩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太后竟不在殿内。
“太后瞧着今日天气算不得炎热,就带着弘煦小阿哥,到湖边赏莲去了。”伺候太后的人是这样回话的。
“太后素来可是最不爱夏日里出门的,定是为了那小子!”五贝勒跟自家福晋嘀咕着。
宫人将他们夫妻俩引到湖边,二人才发现这祖孙俩,正坐在凉亭里,一个咿咿呀呀的说着,一个笑呵呵地陪着。
“给太后请安。”
“你们夫妻俩怎么来了?”太后还有些意外,毕竟前几日胤祺才来请过安,照理来说,怎么也得过上一个月半个月的。
五贝勒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你听听,是不是像爷说的那样,太后现在眼里只有弘煦,都不稀罕咱们来请安了。”
“瞧你这话说的,也不怕你福晋听了笑话你。”太后招手示意五福晋上前去,到她身边坐着。
五贝勒瞧着那小榻上坐着的小小一团,故意往他跟前一坐,还特意说的汉话。
“哟,弘煦啊,还记得你五叔我吗?怎么瞧着你又胖了不少啊?”
夏日炎热,小煦儿他又爱出汗,所以只穿了一件肚兜,听见他五叔说自己胖,低下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又抬起小脑袋,对着他五叔眨巴眨巴眼睛。
“阿噗!”没有吖。
【这小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对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撒什么娇?长得可爱就可以这么随便吗?】
五贝勒想捏一捏这看起来一团软糯的小家伙,却硬是强忍着。
【他在夸煦儿可爱(^-^)V】
小煦儿小手一伸,把自己一直捏在手里,也是他最爱吃的,一小块桂花米糕,递到他五叔面前。
“做什么?”
“嗷呜嗷呜~”小煦儿把糕点放到嘴边,张开小嘴巴,露出几颗米粒大小的乳牙,用动作亲自给他演示了一遍。
然后又把手手伸了过去,小脑袋一歪,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意思十分明显。
“给我吃的啊?就这个?”五贝勒面露嫌弃,却还是接了过去。
“这都让你捏成这样了,还能吃吗?”
太后看不下去了,伸手在孙子脑后拍了一掌。
“煦儿是喜欢你才给你的,你当是人人都有这个福气?太子妃担心他吃多了甜的,牙齿会坏,每日就许哀家给他这么一小块,他都舍得给你了,你还敢嫌弃!”
五贝勒一听,还有点受宠若惊,虽然不是很想吃,但面对小家伙那双真诚的大眼睛,不吃总觉得对不住他。
他直接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直接给咽下去了。
小煦儿吃着小拳拳,继续盯!
“爷不是都已经吃了你的东西了,还看着爷作甚?”五贝勒纳闷了。
“他是想问你,觉得好不好吃,你得告诉他。”太后已经完全能够充当小煦儿的婴语翻译。
“还、还行吧。”
【爷囫囵吞下去的,哪里知道什么味道,骗骗这小家伙也够用了】
小煦儿撇嘴巴,不高兴了,躺倒在榻上,用屁股对着他的骗小孩坏五叔。
“怎么了这又?不是都说了好吃了,那什么、吃着挺软的。”
主要是那小家伙看着人的时候,软软的,看起来乖巧又可爱,这闹气脾气来,也让人忍不住低下身段去哄他。
五贝勒求助太后。
太后摇头,这下也懒得搭理他了。
五福晋在旁边默不作声,【该!让你在家里折腾我,如今被一个小娃娃给制住了吧】
“煦儿咱们不生气,乌库玛嬷叫她们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奶羹,还叫他们特意多给你加了一勺糖,起来尝尝好不好?”
奶羹一共端上来两份,本来是太后和煦儿一人一份的,太后抬了抬下巴,把自己那份赐给了五福晋。
经过这段时间的日日相处,小煦儿已经能够听懂部分蒙语,尤其是一些关于吃食的关键词。
小耳朵噔的一下竖了起来,手脚并用,爬到他乌库玛嬷跟前,抱着老人家的胳膊,蹭蹭贴贴。
“吼吼~”煦儿饿饿,要吃甜甜的奶羹~
太后溺爱地捏了一把他的小肉脸,亲自用勺子舀了喂到他嘴边。
“啊呜!”一口大含进嘴巴,满足到眼睛都眯起来了,小模样看着享受得很。
“有这么好吃吗?不就是奶羹,爷从小吃到大,没觉着有这么香啊。”五贝勒念叨着,愣是抢了自己福晋的勺子,厚着脸皮尝了一口。
五福晋抿唇,闭上眼,不想再看下去,太丢人了。
“这不还是原来的味道么?”他不信邪,大着胆子伸手去煦儿的碗里也舀了一勺吃,“就是甜一些。”
这下可把小煦儿护食的属性激活了。
“哼!”
他伸出小手去拍打他的坏蛋五叔,皱着小脸,看起来很生气。
【爷怎么觉得,这小家伙生起气来,更招人喜欢了】
五贝勒嘴上说着怕弘煦抢了他的宠爱,其实上回头一次见他就挺想亲自上手抱一抱,只是当时太子妃在,他没好意思。
“您歇着,不就是喂奶羹么?我来,我来喂!”
太后见他有意跟煦儿和好,便也由着他去了。
“慢些,别噎着煦儿。”
“知道知道!”
五贝勒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没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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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不过弘晳也只待了一小会儿。
“师傅今日布置的课业,儿子还未做完,这便先告退了,改日再来向嫡额涅请安。”
太子妃笑着朝他微微颔首,“课业再多,也要顾及身体,晚上就别点着灯熬夜了,仔细把眼睛熬坏了,反倒不值。”
她记得前世弘晳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就有些眼疾。
“去吧。”太子也拍了一下长子的肩膀,“孤得空时,自会去考校你的功课。”
待弘晳走后,太子妃才开口向太子打探:“不知殿下可熟悉裕亲王?”
“你是说保泰?”太子一边跟煦儿玩着抓手指的游戏,一边跟妻子对话。
“阿噗!”
小煦儿总抓不着,急了。
太子故意停顿,任由小家伙将他的手指抓住。
“呵呵!”抓到阿玛啦!
小煦儿咧着小嘴巴,露出那几颗米粒牙,看起来像是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高兴得很。
【小傻子】太子在心里暗笑他。
太子妃:“正是他。”
小煦儿听见阿玛又骂自己笨,气呼呼的趴到额涅怀里,不想搭理他,怎么会有这么坏的阿玛!就知道欺负他!
太子没了逗弄的对象,便坐直了,正色道:“还算熟悉,小时候他也是在宫里念的书。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太子妃倒也没有瞒着,毕竟事关二妹妹的婚事。
“前些日子,庆德跟妾身说,裕亲王似乎对妾身的二妹有意,妾身想着殿下与裕亲王是堂兄弟,便想找殿下先问一问。”
“他盯上你妹妹了?”太子有些诧异地抬眼,“这事孤倒是不知。”
“裕亲王平日里是何性情?殿下觉得,他是否堪为二妹妹的良配?”
既然提到是否相配,那就不得不考虑多方面,太子沉思:保泰如今倒是没有在明面上支持谁,跟他那位去年病逝的皇伯父一样,都是谨慎之人,不到最后,估计轻易也不会站队。
但他从底下人口中,也曾听说保泰与胤禩私下似乎关系不错。
若是有了这层姻亲关系,那么保泰自然会更亲近他这一方,这是其一。
其二,也得顾及小姨子的终身幸福,毕竟太子妃家中已无长辈,长姐如母,那他这个做姐夫的,便承担着类似“父亲”这样的作用,总不好,害了人家小姑娘一辈子。
小煦儿竖着小耳朵,听完了阿玛心里的所有想法,阿玛似乎对他的“二姨”还算不错,也是为她考虑了一些的。
“性格跟他阿玛一样,温和敦厚,对他的原先那位福晋也不错,倒不是什么苛刻凉薄之人,可惜福晋因病早逝,后来他阿玛也去了,继福晋之位这才一直空着。”
“而且他已是亲王爵位,听皇阿玛的意思,将来有意让他管着宗人府,有皇伯父的情分在,只要他不犯下大错,这辈子定是荣宠无忧。你妹妹若是嫁与他,体面与富贵自是不缺。”
“那后院呢?可清净?”太子妃不得不问清楚,前两日,她已得到妹妹的来信,妹妹竟对那保泰已经芳心暗许。
“这个、待孤差人去打探打探,过几日再告诉你,如何?”他一个堂堂太子,平日里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盯着堂弟的后院,自然不甚清楚。
“那便辛苦殿下了。”太子妃低下头,事情已经问完了,她开始逗弄怀里的小煦儿。
太子有种被妻子用完就抛的感觉,偏他又很享受,被妻子依赖的感觉,哪怕只是方才那么一会儿。
晚上,太子果然主动开口,要留下弘煦,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床上,弘煦贴着额涅,额涅也贴着弘煦,另一头的太子则孤零零的,与他想象中,和和美美的场景截然不同。
虽然住在畅春园,但还是会按照原先朝会的规矩,在九经三事殿议政,太子一早也被召了过来。
谁也没没想到,才开头,龙椅上的康熙就扔了一本折子下来。
“四川巡抚于养志贪污的赃银,至今还未还完,如此上不忠于君,下不仁爱百姓之人,必须从重治罪,著、即刻发往黑龙江,此生不得回。”
户部尚书李振裕突然觉得,怀里那本,关于原任布政使刘皑亏空库银五十万两的奏折,格外烫手。
他那日晚上就不该犹豫,直接递上去多省事,这个节骨眼,那于养志才贪了多少,尚不足二十万两,连他手里这份的一半都不及。
偏这人是李光地托他尽量保一保的,他想着再挑个更合适的时机,眼下这般境地,倒是骑虎难下了,可别让皇上觉得是他有心包庇隐瞒。
康熙环视众臣的时候,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些。
“贪污纳贿乃是重罪,尔等所食俸米,皆来自朝廷,来自百姓。若有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损害朝廷之利,损害百姓之利,朕决不轻饶。哪怕是抄家,也得把贪墨的银两都给朕还上,还不上的,便流放边地,去做苦役偿还!若有替其隐瞒,互相袒护者,一并论罪!”
李振裕脑门上的冷汗是一把接着一把的出,直到听见那最后一句,竟直接跪下了。
“皇上,臣有本启奏!”
康熙定定地看着他,不喜不悲,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山东布政使赵宏燮,揭报原任布政使刘皑,亏空、亏空库银……”他擦了一把汗,眼睛一闭,把后边的数字说了出去,“……五十余万两。”
“大胆!”康熙猛地一拍御案。
所有人都跪下了,纷纷口呼:“皇上息怒。”
“何时发生的事?”
李振裕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疯狂思考,皇上今日突然骤然发怒,之前在宴会上又像是刻意警告自己,莫不是早就知晓此事?
他吓得一哆嗦,最终还是据实回答:“五日前!”
“为何今日才报到朕这儿?”康熙声量并不高,问的问题却饱含深意。
“老臣、老臣年迈,记性大不如前,竟将奏报遗漏在书房,昨日偶然才翻找出,今日即刻便带上,禀报给皇上,老臣有罪,愿就此告老还乡,还请皇上降罪。”
康熙心中冷嗤,这老东西,这招以退为进还真是用的顺手。
“罢了,你年岁大了,朕也不怪你,起来吧。”
李振裕不敢动。
康熙声量骤然提高:“还要朕亲自下去扶你不成?”
把腿软的李振裕吓得是连滚带爬,愣是靠着自己站了起来。
那折子里边的内容,康熙早已叫人暗中誊抄了一份,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一字不落地从头看了一遍。
“去查,他的上级官员,山东巡抚是谁?为何盘查库房的时候,竟替此人担保并无亏空的?是否也收受了脏银?”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这缺了的五十万两,朕要见到它们都还回来,一文都不能给朕少。还不上的,就抄家,抄他自己家还不够的,抄他的族亲,抄他的妻族,总之朕要这五十万两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朕面前。”
康熙扔下这句话,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了。
太子身为储君,内阁自然会先询问他的意见。
“此事责任重大,山东那边上下盘根错节,一般人怕是压不住,得找个身份足够贵重的,最好亲自过去盯着查。”
“那太子殿下以为何人可堪担此大任?”陈廷敬主动递话。
“本该是孤最合适前往,可秋狝将至,此次皇上有意要孤伴驾随行,只能让孤的兄弟们代为前往。”
大阿哥直郡王胤禔素来与太子不合,太子自然不可能举荐他,众臣本来以为他会在三阿哥诚郡王胤祉和四贝勒胤禛之间选择。
“便让五贝勒去吧,他是有爵位的皇子,压得住场面。又不大通汉语,不容易被当地官员蒙骗,调查和追还库银的部分,还是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主管。”
“臣等明白。”
这个人选既在大家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五贝勒意外得了件好差事,五福晋投桃报李,时常借着给太后请安的功夫,到太子妃这里小坐,闲聊的时候,偶然得知太子妃想打听裕亲王府上的事,特意主动帮忙。
两方倒是走的越来越近。
没多久,成婚七年都不曾有孕的五福晋,在太子妃这儿犯恶心,请了太医过来一瞧,竟诊出了喜脉!
可把五贝勒和五福晋夫妻俩高兴坏了。
五福晋自己认定:“多半是我最近常来抱煦儿,沾了他的福气,竟给我带来了这样的惊喜!”
此话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只当是五福晋为了攀附太子妃,故意传出来的谄媚之言。
这不信的人里边,就有八福晋郭络罗氏、九福晋董鄂氏还有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
八福晋虽然姓郭络罗,但她的生母是安亲王岳乐的女儿——宗室的郡主。
九福晋董鄂氏,母族本就是满洲贵族,她的姑母就是世祖皇帝心爱的那位董鄂皇贵妃。
十福晋就更不用说了,出自科尔沁部落,她阿玛可是郡王。
这三位都出身高贵,性子一个赛一个的高傲,本就瞧不起出身不高的五福晋。
因此三人虽都与五福晋一样,没有子嗣,却不相信五福晋说的话是真的。
反倒是今年春天才嫁入皇室的十四福晋完颜氏,竟主动找上门来,不过人家直爽得很,直接表示自己就是过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是不是真的也能沾一沾小侄儿的福气,尽早有孕。
“太子妃,五嫂,你们是不知道,我来了这畅春园都这么久了,那该死的老十四,竟一次都不带着我出门逛一逛,整日就知道跟他的八哥在一起,他们俩人倒是如胶似漆,不知道的,还以为八哥才是他的福晋。”
五福晋被这位大胆的十四弟妹吓了一跳,这也是能说的?
太子妃咳嗽了一声,“十四弟妹,这可不能胡说,若是让有心之人听见了,传到皇阿玛的耳朵里,不单单是你,连八贝勒和十四弟都会受到牵连。”
十四福晋这才悻悻住嘴。
太子妃知道她性格洒脱,与十四其实是一样的,两个都任性的人在一起,关系能融洽那就怪了。
只是又喜欢她这样的人,鲜活张扬,是她向往却成为不了的那样,因此,总希望她能过的更好一些。
“既然十四弟常去寻八贝勒他们,那十四弟妹你,也可以与八福晋她们交好啊。”
完颜氏虽然看似大大咧咧,家中却也教导过她。
【我的丈夫是那该死的老十四,老十四明显是八爷一党,这太子妃竟不帮着自己的丈夫拉拢我,反而劝我去交好八福晋?难不成她也跟我一样,讨厌自己的丈夫?】
才睡醒的小煦儿,恰好听见这几句,本来还有些迷糊,这下是彻底惊醒了。
【她竟然知道额捏讨厌阿玛诶!】
紧接着他又听见完颜氏的心声响起:【也是,虽然太子不像老十四一样,跟别的男人泡在一起,但听说,太子前些年,似乎更宠爱侧福晋,这些个烂男人不喜欢咱们,咱们就不喜欢他们,这个太子妃的性格,倒是对我的胃口!】
完颜氏主动往太子妃身边靠了靠,突然伸手搂住了太子妃的胳膊。
“太子妃,我觉得咱们特别有缘,我以后常来找你说话可以吗?”
太子妃都是重活过一世的人了,虽然惊讶,却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更喜欢这样坦率的完颜氏。
“你若愿意来,本宫随时欢迎。”
“你若是愿意常来,那还正好,我可告诉你,咱们小煦儿可是能给人送福送子的,我便是亲身验证了的,你没事多抱抱他,兴许很快就能得个孩子。”五福晋现在正在高兴头上,遇上谁,都要把这件事说上一遍。
完颜氏虽然才成婚,但也知道子嗣才是自己未来的依靠,虽然不急迫,但也还是希望有的。
“那感情好,我日日都来,对了,咱们的小福星呢?快让我赶紧抱一抱。我可早就听说了,连皇阿玛和太后都对他喜欢的不得了呢,那得长得多可爱啊。”
太子妃示意妙菱到里间去,“瞧瞧煦儿醒了没有,别让他睡太久了,省得晚上又睡不着。”
妙菱出现的时候,果然瞧见自家小阿哥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小阿哥睡醒鲜少哭闹,总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其他人发现,一瞧见人,就主动一笑,格外招人喜欢。
小煦儿习惯性地朝她伸出两只小胳膊,要抱。
“奴婢这就抱您出去。”
小煦儿第一眼,看的便是头一回见面的十四福晋,她生的高挑,眉眼自带一股子飒爽,是个容易让人心声好感的样貌。
“八嫂、九嫂还有十嫂她们,一个赛一个的难伺候,我可不愿意每次都在她们面前低声下气。其实再来找你们之前,我还去找过四嫂,我想着,毕竟四哥才是老十四的同胞哥哥,可我那位亲嫂嫂唯一的孩子,前不久刚没了,她整日以泪洗面,任我怎么劝都不管用,我实在有些遭不住了。还是跟你们一起好。”
太子妃的注意力却被弘煦给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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