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炮灰女配她上位了》 第1章 悔婚 三月十五日,正值初春。 草长莺…… 三月十五日,正值初春。 草长莺飞,春阳意暖。 万紫千红点缀着街道两旁,行人脚步轻快,言笑晏晏。 “我要这个。”一道俏丽的声音吸引路边行人的视线,芊芊玉手指着向酒楼,只听男子迅速应道:“好。” 才子配佳人,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男子身上提着大包小包,再抱着一坛半人高的酒,走起路来显得十分艰难。 一旁的随从不由得出声道:“公子,让小的来拿吧。” 赵承明转过身欲要将手上的酒坛交给下人,便听到方弦月出声道:“赵公子可是习武之人,这点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你说是吧?”女子声音带着几分娇俏,云纹月牙白色的千褶裙随风摇曳,像极了天边漂浮的雪白浮云。 一双清澈剔透的黑眸直勾勾地望着他,赵承明顿时心猿意马,“当然。” 方弦月飞快地转身,“那就好,我们还要去西市转转呢。” “还……还要逛……” 赵承明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一旁的随从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然您还是交给小的来拿吧,这从这里走到西市还要半个时辰呢。” “给爷滚一边去!” 他望着方弦月的背影,咬牙抱着酒坛往前走。 赵承明和方弦月自小定了娃娃亲,如今两人已到成婚的年纪,婚期也定在三月后。 平日里两人多是书信来往,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面。今日赵承明特意收到方弦月的邀请,自然是欣喜前来。 然而手还没牵到,便是提上了这些大包小包的东西。 虽然都不是什么价格昂贵的,但却净是一些沉的东西。比如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茶盏,以及这坛有二十斤重的酒。 要不是知晓方弦月的性子,他定是以为这人在故意整他。 “弦月,等等我……” 方弦月沿着东市逛了一圈,赵承明提着将近百斤的重物也跟着转了一圈,但凡她看上的东西赵承明问都不问直接买下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全都要了。” 旁人都投来艳羡的目光,店家纷纷称赞他是个好男人。 方弦月笑了笑,跟着附和,目光之中却没有半丝笑意。 就是这个人人夸赞的好男人,在原身嫁给他的那天,将人毒死在婚床上。 方弦月是一名气象主播,在资本的压榨下过着天天苦逼加班打工日子,强大的工作量下,她的精神紧绷身体导致失眠严重。 为了助眠睡前打开一本小说,名叫《亡国公主沦落成洗衣女,为了复国她做了这件事》。 书中开局是灰姑娘的开场,女主是亡国公主,在某个春寒料峭的寒冬在河边洗衣物碰到男主,两人一见倾心。 从此女主改变灰姑娘的命运摇身一变成了王妃,两人相亲相爱如漆似胶举案齐眉,在男主帮助下女主顺便还复了个国。 书本翻到最后一页她才惊觉,感情女主只是谈了个恋爱就能复国?! 别人都有贵人相助,而她只有那个秃顶上司,数不完的稿子,看不完的资料一本又一本砸在她的桌子上。 她把书怒摔在床头,双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穿到了那本小说之中。 穿来之时恰好是寒冬腊月,她满心欢喜地拿个盆日日去河边候着,等待真命天子的到来。 苦苦等了一个月不见人影,然而没等到爱情,先来的是病情。 感染风寒卧病之际,原身母亲带着驱邪大师前来,掩面哭道:“大师您好好看看,我家弦月是不是中邪了?” 弦月?这不是她的名字吗? 她终于想起来了,书中还有个女配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白弦月的名字在书中只提到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女主的回忆里,第二次是女主去参加她的婚礼,而第三次,便是女主去参加她的葬礼。 等等! 她原来只是:炮!灰!女!配! 方弦月抬头望了望天色,估摸着是时候该回去了。 “多谢赵公子相陪,天色渐晚,今日就这样吧。” 听到她这么一说,赵承明一路阴沉的脸终于露出了笑意,“好好,如果你还想再逛逛我也能陪你。” “真的?” 他噎了一下,瞬间认怂,“还是算了……”双手仍在发抖,生怕她真的继续下去。 “那好吧。”方弦月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有几份困惑道:“可是该怎么回去呢?” 当初是赵承明亲自去方府将人接来,为了省点钱,他特意让车夫先走了。 本想着小女儿家家身娇体弱能走多远?大不了一路走回去便是了。 不想方弦月宛如猛虎上身,连续走了三个时辰都不带喘。 而他反而像只狗一样,在身后累地哈气。 “雇马车…我帮你雇马车……”他喘着粗气,直到手中的东西全都丢到马车上,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弦月。”赵承明望着即将要坐上马车的女子,目光突然变得含情脉脉。 “还有三个月我们就要成婚了。” 他的面色显然在期待什么,方弦月不明所以,只是应道:“嗯。” “外面的流言蜚语你别信,我是个正直的老实人。” “哦,所以呢?”方弦月饶有兴趣地望向他,只见对方面带羞赧之色,“所以我能抱抱你吗?” 方弦月:? 你是不是对老实人有什么误解? “车夫,起驾。” 望着悠悠前行的马车,赵承明目光紧随,直到泯灭在人群之中,他才回过头。 一脸不屑道:“哼,装什么?” 俩人书信来往多年,早已亲密无间,好不容易见个面连手的摸不到。 甩着仍在发颤的手臂,赵承明骂骂咧咧提脚离开。 随从打扮的男子见状立刻上前,“公子,还没给钱呢。” 赵承明从衣袖逃出几个铜钱丢到他怀里,他立刻笑着答谢,数了数才发现少了一半。 “这钱不对呀!” 赵承明冷哼一声,“还嫌少了?你干活了吗?” 他挥动着手腕,显出精装的臂膀,男子立马赔笑道:“够了够了,谢谢公子。” 转身离开,他才狠狠啐了一声,“没钱装什么公子哥!” 马车上,方弦月抬头望了望天,旋即出声道:“麻烦快些赶路,马上要下雨了。” 车夫笑道:“小姐别担心,这天就是这样阴沉沉吓唬人呢。”话刚说完,豆大的雨滴突然倾盆而落,噼里啪啦如同珠玉落地。 行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纷纷跑到掩蔽的屋檐下。 “呀,小姐还真的神哩,还会看天象。”车夫连忙穿着蓑衣,一边惊叹道。 方弦月不会看什么天象,只是会看天色,并且还能十分准确地预测出天气何时变化。 也是因为如此,前世才被主管压榨得十分严重,除了要播报气象之外,还要去各地考察,准确预测出天气变化。 台内广受好评,观众都称之为天气之子,但苦的只有方弦月。 拿着实习生的工资,操着身兼数职的命。 马车行驶到方府,下人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 “小姐,老爷有请。” 书房内,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宣府知州——方忠山。 他将一张烫金的请柬送到她手上,“这是公主生辰宴请柬,不去也可。” 公主生辰宴本是世家贵族千金才可参加,但因新皇上任,朝野动荡,为了稳住局势,只要是官家女皆可参宴。 去还是不去,倒是不强求。 依方忠山对她的了解,定是会婉拒。 方弦月将请柬接过,轻声道:“女儿愿去参宴。” 方忠山抬眸望向她,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只是问道:“今日出去如何?那小子可把你哄开心了?” 婚期在即,却传出未婚夫与其他女子共游望云湖的消息,况且还是老丈人看到。 方忠山当即气得不轻,想将人唤来训斥一顿,还是原身一直苦苦哀求替他开脱才肯作罢。 原因无他,原身性子软弱,在加上早已认定了赵承明,所以并未怪罪他,只当这是个误会。 所以,这次原身肯约见他,也是想亲自问个清楚。 不过可惜的是,待到赴约之日,人已经换成了她。 方弦月并未将原身想问的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与女子同游碧湖是真的,与其他女子拉扯也是真的,而且那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爹爹当初看得没错,赵公子确实与其他女子同游碧湖,但那人是他义妹。” “义妹?满口胡言!”方忠山生气地拍案,“为父和赵家走得这般近,从未知晓赵家还收了个女儿。” 方弦月低垂着脑袋,声音逐渐降低:“他是这么说的。”看起来也是不大相信的模样。 今日能是义妹,明日就能是情妹妹,恒古不变的真理。 本想着借着此时将婚约一事提出,却听方忠山又道:“赵家家风仁厚良善,其家主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为父相信赵承明这孩子也不会差,只不过年轻做事不周全罢了,赵家也送来歉礼,想必他往后也知晓该怎么做。” “可是.....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吗?”方弦月试探地问出口,惹得方忠山当即就跳了起来。 “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悔婚不成?” 一听这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方弦月只好否认道:“女儿没这么想。” 毕竟原身对这桩婚事至死不渝,突然提出想要悔婚怕是会被怀疑鬼上身。 可是该如何把这桩婚事解除掉呢? 方弦月眉眼低垂,目光落在那烫金的请柬上。 第2章 神仙哥哥 方弦月从书房出来回到自己的…… 方弦月从书房出来回到自己的院子中,绣娘端着一篮子的线团上前。 “小姐,今日您该学着绣并蒂莲了。” 方弦月直接躺在床上,懒洋洋道:“先放在那吧。” 绣娘应声放下,在原地等待片刻却不见她有起身的趋势,于是上前一步,“小姐,您再不动手,太阳便要下山了。” “哦,那就让它下山吧。” 绣娘见状不由得一愣,“您....这是不绣了?” 方弦月眼睛一闭,转过身子。 “哎呀头好痛,可能是之前感染的风寒还没好透,要不然今日就算了吧。” 绣娘抽了抽嘴角,同样的话她已经听过无数遍。 自从两个月前感染风寒,方弦月便是接着病情休息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盼着人好起来。而她像是换了一副性子,之前为了把女红学好,半夜都在挑灯苦练。 而如今病好了之后,刚开始还是肯学个一两日,后来便是隔三差五找不同的理由休假,近来更是理由也不找了,直接借着之前风寒的由头说头疼。 依绣娘看,该头疼的人是她才对。 绣娘摇头无奈地离开之后,方弦月连忙睁开眼。确认人真的走了之后才跑到桌前大口地吃起梅花糕。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没有钱的活更是狗都不干。 以知州之女的身份来说,请个绣娘还是比较轻松的事情。 难就难在她嫁的对象是赵承明。 赵家就是个开武馆的,商人也不算,官家更是谈不上,说白了就是个平民百姓。 方弦月嫁过去算是下嫁。 赵家之所以能捡得这个大便宜都得归功于十年前,彼时原身才是五岁,方忠山也还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 在一次迁居途中遇到了剿匪,多亏了赵家家主相救。 得知赵家家主也是举家搬迁到宣州,方忠山直呼缘分,恰好看到两人小儿年纪相仿,于是两家顺理成章地定下了娃娃亲。 一直到方忠山当上知州,这婚约仍是没有作废。大家都说赵承明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这么有福分与知州之女结亲。 他亦是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光明正大地给原身戴绿帽,甚至不惜为了她人,直接将刚入门的新娘子害死。 这些事情,都是方弦月在书中以上帝视角阅读过。虽只是提笔一过,但也足以让人知晓赵承明是个怎么样的人。 所以说,只要让他原形毕露就行了吧? 方弦月喝了一口茶,把鞋子穿好刚要出门,就听到一道软绵地声音传来。 “阿姐~阿姐.....” 门口没有人的影子,但是却能看到门口在抖动。 随后门后出现一只肥呼呼的小手,她扒拉着门框,艰难地将木门打开。 门扇后面,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忽地笑了起来。 白嫩的小手指着她偷偷道:“找到阿姐了!” “哎哟二小姐,大小姐头疼休息着呢,您不要去打扰她。” 圆滚滚的身躯被乳娘抱了起来,她当即就哭闹起来,“我就要找阿姐玩,快放我下来.....” 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方弦月扶了扶额头,“我身子好些了,让她进来吧。” 方瑾月脚一沾地,连忙朝着方弦月的怀里飞奔而去。 “阿姐阿姐,你快点让太阳公公出来嘛,这样我就能出去玩了。” 方瑾月今年五岁,是原身的亲妹妹,对于方家人,书中作者并没有过多着墨描写。 方弦月只知道她一醒来,就看到这个小孩一屁股坐在她的脸上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这个嘛,我办不到。” 两日前,方弦月当着她的面展示一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招数,成功俘获了方瑾月。 自此这小孩在她面前都是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因为她深信,要是不听话惹怒了方弦月,她就会召唤雷公电母将她劈成一个大矮子。 不行,她要快快长高,这样才能摘到院前的那颗枇杷果子。 方瑾月小脸一垮,撇着嘴道:“那这样我就不能出去完了,乳娘说出汗会生病的。” 方瑾月活泼好动,喜欢到处乱跑,恰逢这几日天气有些转寒,小丫头跑出一身汗之后就喜欢脱衣裳,很容易感染风寒。 方弦月撑着脑袋,望着她那哀愁的小脸不由得笑到:“那你别出汗不就好了。” 乌黑眼睛一亮,“对啊!那阿姐快陪我去玩。” 方弦月点头,两人大手牵小手,方瑾月在前面兴奋地跑起来。 “大小姐.....”乳娘一脸为难。 “我怎么说来着。” 听到方弦月的声音,方瑾月瞬间停了下来,脚步变得缓慢,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装模作样道:“我不会让自己出汗的,乳娘放心吧。” 方弦月不由得嗤笑出声,这副表情跟方忠山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方瑾月的再三保证下,乳娘最终还是松了口。 两人出了府,方瑾月起初还端着身子,谨记刚才答应乳娘说的话。 然而没想到的是方弦月居然比她还要活脱,拉着她东跑西看,手上还抓满了羊肉串糖葫芦。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方弦月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府。因为在下人口中的原身是一个娴静淑女,不爱出去玩也不好动,每日不是在屋子里学女红就是看书。 就是个活脱脱的i人。 为了不让人起疑,她只好按捺住性子。昨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府,但因为想整蛊赵承明,于是也没能逛得尽兴。 如今只是跟一个小屁孩出来逛,方弦月自然放开了。 看上的都买买买,能吃的都来一份。 直到两只手都塞不下了,才找了个空地蹲着吃起来。 方瑾月在她身侧扯着她的衣角,一脸难为情道:“阿姐,我们不能再吃了,等会儿回去吃不下晚膳会被爹爹罚的。” “没事,那你少吃点,我还能吃得下晚膳。”这里的食物都是原汁原味,而且健康又美味。 方弦月每顿饭都能含恨干掉三大碗,这些小食在她眼里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不是.....”方瑾月低垂着脑袋,望向手中的钱袋,腮帮子两旁鼓鼓地,看起来有些许的委屈,“袋子里的钱都花完了。” “.......” “好,吃完这些我们就回去吧。” 方弦月在一旁吃得大快朵颐,方瑾月则是跟着她并排蹲着,提心吊胆地跟着一起吃。 “阿姐,你怎么突然就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方弦月吃完最后一根串拍了拍手,最后将方瑾月脸颊两旁蹭到的酱汁抹掉。 “突然开窍了。” “开窍是什么?”方瑾月歪着脑袋,似乎不太理解。 “就是......以前不喜欢,但是现在喜欢,人都会变,你以后也会这样。”方弦月故作深沉地说道。 方瑾月点点头,似懂非懂,“那阿姐以前是不喜欢出来逛街,现在是喜欢出来逛街,跟小瑾一样!”她举着手欢呼起来。 眼看也该回去了,方弦月站起身子,端着两只沾满油渍的手,“去洗个手我们就回去了,你拉着我的衣角。” “好~”她乖乖地听话照做。 方弦月穿过人群往西南方向走,那边有一处碧湖。 “你要跟紧我,要是敢松手下次我就不带你来玩儿了。”方弦月一边往前走着,时不时转头威胁小萝卜头。 方瑾月坚定地点头,十分听话地攥紧她的衣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看去。 这里是卖小孩玩具的地方,有很多的布玩偶,还有很多她从未见过。 “小小姐,要不然来一个?”街边的小摊贩看她感兴趣,于是将一只狸奴布偶递到她面前。 方瑾月眼前一亮,迅速地双手接过,旋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放了下去。 “刚才不算,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不会松开阿姐的衣角的!” 方瑾月紧跟着人一直往前走,直到上到拱桥,她将人拉住撒娇道:“好累啊,阿姐背我吧。” “谁是你阿姐?”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面容,方瑾月愣住,旋即放声大哭起来。 此时,一名黑衣男子戴着帷帽,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桥栏旁,身子轻轻一侧,只见身旁侍从模样的男子立刻领点头。 他迅速地走到方瑾月声旁,低头用商量的语气道:“小姑娘,你能不能小声点哭,吵着我家爷了。” 方瑾月抽泣地转过身子,目光却是停留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双眼通红含着泪水,眼里还带着几分好奇和纯真。 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男人道:“他是坏人。” 小六见状连忙将人的嘴巴捂住,“这话可不能乱说!” 然而,已经晚了。强大的威压降临在自己身后,他顿时如芒刺背。 “你说我是坏人?”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冷冽,身旁的小六神情惶恐,挤眉弄眼疯狂示意。 然而方瑾月似乎看不懂他的表情,十分坦诚地点头。 阿姐给她念的睡前故事里,坏人总是将自己的脸都遮起来,而且最爱着一身黑色。 男人缓缓地蹲下来,撩开黑纱,狭长的眸子微眯,“谁告诉你的。” 他的威胁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只见方瑾月僵在原地不动,神情异常,看起来像是被他唬住了。 突然间,小丫头的神情骤变,嘹亮奶呼呼地声音惊喜地喊道:“你不是坏人,你是神仙哥哥!” 第3章 童谣 “……” 男人将黑纱放下,启唇…… “……” 男人将黑纱放下,启唇道:“走。” 方瑾月一把将人抱住,“不要走不要走。” 挂在脸上的鼻涕和眼泪粘在男子的衣物上,他瞬间僵住。一旁的小六看得心惊胆颤,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将方瑾月抱下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神仙哥哥!” 桥下的方弦月脚步匆忙地寻着人,听到方瑾月的哭闹声,连忙往桥上赶,待看到她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住,瞬间上去抢人。 “你想要对我妹妹做什么?!”她语气不善,瞪着眼前的人。 “要不要问问你妹妹想对我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如同山泉叮叮咚咚砸在翠竹上。不知为何,好似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方弦月动作一顿,旋即才注意到什么,神情有些尴尬。 只见那双胖乎乎的小手紧抓着对方的衣襟不放,察觉到她危险的目光,方瑾月才讪讪地松开了手。 方弦月看她表情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方瑾月先动的手,于是连忙道歉,男人却是一言不发。 借着他还没来得及找茬,她连忙抱着人抬腿跑路。 “神仙哥哥……”方瑾月在后边依依不舍喊道。 方弦月脚步一顿,抬手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顿输出。 “让你乱跑,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还神仙哥哥,方瑾月你是不是想回去吃爹爹的鞭子?” “呜呜……”身着厚衣裳,方弦月打得不疼,听到鞭子二字,才吓得她哭出声。 她抽着鼻子委屈道:“阿姐说过神仙哥哥是好人,我才抓着他想让他帮我找阿姐的……” 方瑾月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武侠剧情,除了雷公电母外,方弦月还经常拿这些要挟她乖乖听话。 听闻她扶额,神仙哥哥是她编出来的正派。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重要的是还长得特别帅。 那一身黑衣还带着帷帽通常是坏人角色,她是从哪里看出这是神仙哥哥? 方弦月转过头,桥上已经没了男子的身影。 “王爷.....”小六望着沈一洺的衣襟不由得汗如雨下,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爷爱干净。 曾经兵部右侍郎在早朝上积极发言,唾沫星子溅到沈一洺的衣衫上,而后屡屡在下朝之时被狸奴环伺动弹不得。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偏偏连续一个多月皆是如此。 他对这些长毛的动物过敏,每次一遇到便是大声尖叫将其驱赶,在朝廷之上也被同僚拿出来调笑过。 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后便查到了沈一洺头上,他第二天转头就去告了状。 罪状他都想好了,什么排除异己陷害忠良,总之把能说出来的罪都说了一遍。 皇帝静静得听完,随后来了一句让他崩溃的话,“既然爱卿知晓这些,为何还要去惹怒皇兄?” 听到这话他一愣,而后满朝文武皆知这位亲王有洁癖。至此上朝时,无人敢站在他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这尊大佛。 而如今......昂贵的黑色软纱上不仅有鼻涕和眼泪,还有泛着光的油渍。 小六在一旁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得观察着沈一洺的脸色。 虽然带着帷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也能感受到那道吃人的目光。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抓起来。” 小六吓得立刻回了神,一脸为难之色,“这.....童言无忌,若是被那群文臣知晓,指不定又该如何说您了。” “你确定这些话童言无忌吗?” 远处的一颗大枣树下,几个半人高的孩子正在树底下踢着藤球,嘴里念着民谣:“今兮何夕兮,得与王子同根,今日何日兮,土泥鳅一跃成天龙.......” 小六神色大变,挥了挥手,两名暗卫迅速上前。 另一旁,被凶了的方瑾月还在可怜兮兮地抽泣。 “哼,阿姐以前从来都不会凶我。” 以前的方弦月总是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基本没有看到她大声说话的时候。 即使方瑾月调皮到她忍无可忍,对方也只是轻声的训斥一顿,更别提打她屁股了。 方瑾月在卖惨,然而方弦月半点都不理会她,抱着人往家的方向走。 但这丫头怕是吃饱了有力气,嘴巴一直在叨叨叨个不停,于是只好买了一只狸奴布偶,她才开始消停下来。 两人回到府中,方瑾月一下地立刻奔向后院的池塘。 池塘看起来不大,直径大约两米宽,中间还伫起一座假山。 水面上漂浮着枯败的荷叶,只剩下稀疏的根茎立在水中央,看起来有些凄凉。 “鱼鱼开饭啦!”方瑾月将怀中吃剩的饼子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丢进水里。 几只小鱼蜂拥而上。 方弦月只觉得有些无趣,只是抬头望着天际。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方瑾月气愤地声音:“哎呀,这鱼真坏!” 方弦月低头一看,碧绿的池水中只见有只鲤鱼在抢食。 那鱼浑身金红色,虽然体型比不上其他的鱼,但是长得肥肥胖胖的,甚至连同伴都吃。 她想起来了,那是赵承明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手送给原身的。 当初原身高兴了好久,每日亲自喂食,以至于这条鱼成了水中霸王,水中的其他小鱼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孤孤零零三五条。 “这条鱼太坏了!”方瑾月气鼓鼓地找来一根树枝,往鲤鱼的方向砸去,嗖地一下,鱼儿瞬间全都沉入水底不见踪影。 “小小姐,您当心伤到自己。”说话是府里的丫鬟,她匆匆前来将方瑾月手上的树枝拿走,冲方弦月行了个礼。 “可是这只鲤鱼太坏了,就知道欺负同伴!” 方弦月道:“即使没有这只鲤鱼,那也有其他的鱼,弱小横竖都是会被吃掉的。” “可是它们明知道要被吃掉为什么不反抗呀?” 眼看方弦月不说话,丫鬟回答她道:“或许,这就是它们的命吧。” “那要怎么样才能改命呢?” 这是一个深奥的问题,方弦月思忖着该如何组织语言让一个五岁小孩都能听懂。 一旁的丫鬟细心地替方瑾月擦拭后背的薄汗,轻笑着道:“命若是能这么轻易改变,那就不叫命了。” 擦掉身上的汗渍,方瑾月感觉浑身干爽许多,“谢谢忆惜姐姐。” “忆惜?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方弦月呢喃着,突然把人叫住,“你叫什么名字?” 宋忆惜愣住,旋即笑着说道:“奴婢叫宋忆惜,大小姐您忘了?当初还是您让奴婢进府的呢。” 眼前的女子长得清秀,笑意温柔,半点没有婢女的怯懦之意。 这下子,人就对上了。 宋忆惜,一个普通民女。然而她的不普通在于书中的赵承明就是为了她,在新婚之夜狠心弑妻! 而她方弦月,即将成为那位死掉的妻子。 真是地狱无门你自来! 只要眼前的人解决掉,那么赵承明就不会对她下手了对吧? 宋忆惜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于是说道:“奴婢先去看看晚膳有没有备好。” 宋忆惜虽然是一名婢女,但却是良籍。 在原身的记忆中,她和赵承明出去约会,意外看到被人抢了钱袋的宋忆惜。见到两人,她连人都懒得追,直接哭哭啼啼地黏住方弦月。 说自己有多惨,爹娘不疼,舅舅不爱,一个劲儿地求原身收留。 原身当时十分犹豫,毕竟府中已经不缺婢女,而且这个事情她也不敢擅自做主,奈何再加上赵承明也在一旁吹吹风,于是她便稀里糊涂的将人带回了府。 府中根本不缺人干活,再加上这人是赵承明极力推荐收下的,爱屋及乌,于是便只是让她做一些轻松的活。 比如去催催后厨开饭,看看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怎么样…… 这对狗男女可真是无耻至极,金窝藏娇也就罢了,偷情还偷到她家里来了。 “等等。”方弦月把她叫住,她回忆着电视剧立恶毒反派的模样,抖着腿走到她身旁。 她拍着她的肩膀道:“我看你来府里也很久了,对环境熟悉了吧?” “熟……熟悉了。” “那就好办了,府里的恭桶麻烦你去刷一下,毕竟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吧。”方弦月斜着眼睛看她,自认为十分威胁的语气说道。 “真……真的吗?” 眼看着宋忆惜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的样子,方弦月心里得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肯定是生气得浑身颤抖,然后连夜收拾包袱滚出白府。 若是她胆敢去找赵承明,她就趁机将两人的奸情揭发出来。 若是她不敢去找,那事情更是迎刃而解了。 方弦月不由得惊叹这个计划完美得天衣无缝,若是让她穿到皇宫了,就凭借她的智商,来个皇后当当也不过分吧? 刚这么幻想着,只见宋忆惜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目光坚定道:“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大小姐的厚望!” 说罢,便是雄赳赳地朝着茅厕的方向走。 方弦月顿时一头雾水,她看起来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自从给宋忆惜安排“特殊任务”后,方弦月每日都要检查。 时不时还鸡蛋里挑骨头,明明任务完成得无可挑剔,她非要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做出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而后却是夸奖她还有进步的空间,激励她继续努力,即使你笨手笨脚,但我依然对你给予厚望。继而又给她安排更艰难的任务。 这一套是她在二十一世纪从秃头主管那里学来的。 方弦月估摸算着,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她的激情不出三天就能全部消掉,说不定睡觉睡到一半都要跳起来狠狠地骂她一句:帅比! 第4章 求符 不过,宋忆惜的毅力倒是超出了她…… 不过,宋忆惜的毅力倒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府里最脏最累的活都交给她做,然而每日见到她的时候,依旧是元气满满,干劲十足。 她妥协了,就这样的女人,谁能不爱? “歇会儿吧,我不折腾你了。”方弦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轻飘飘地叹了口气。 宋忆惜此时正在后院劈柴,连续十日的劳作,她的手掌心已经长出了一层茧。 闻言皱起眉头,似乎不满意她说的话,“这是大小姐对奴婢的历练,奴婢一定会尽力完成的!” 这话引得路过的下人连连观望,对方弦月投来异样的眼光。 说完,她便是不管不顾地开始拿起斧子继续砍起来。 方弦月:“……” 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做做样子,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劲儿。 遇到累得不行的时候,方弦月连忙凑过去,本以为她会停下来休息,没想扫对方只是喝了一口水,紧接着又抄起斧头开始干了起来。 方弦月不由地扶额仰天长叹,她真是怕了。 按照这样的干劲,怕是要等到成亲那一日也不一定能把人逼走。 于是,她将宋忆惜手中的斧头抢过来,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大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方弦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和赵承明认识吧?” “奴婢……只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大小姐也在旁边呢。” “哦?从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她叫赵承明了?” 宋忆惜的脸色顿时煞白,知道瞒不住了,于是才嗫嚅着说道:“我家跟他家就在一条街上,小时候我俩经常一起玩儿,于是就……熟了一些。” 说完,她直接跪了下去,“奴婢不是有意欺瞒小姐的,自从入府之后奴婢都是很勤恳的干活,没有一丝懈怠,请小姐不要把我赶走。” 虽然当初入府是她和赵承明设计的,但是她也只是想好好干活,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那日在我爹在湖边看到他和一名女子幽会,那人也是你吧?” “是……”话刚说完,宋忆惜连忙摇头,“不是,奴婢不是跟赵大哥幽会,只是恰好谈谈心罢了。” 好一个绿茶发言! 方弦月冷哼一声,说了几句威胁的话,三下两下就把她的话套了出来。 宋忆惜和赵承明自小是青梅竹马,两家住的又近,比起她这个常年见不到的未婚妻,两人自然是水到渠成。 两人相爱但却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毕竟她这个订婚十五年的未婚妻还没入门。于是两人就联合设计,让宋忆惜入宋府当丫鬟。 等方弦月嫁过去的时候她也跟着一并过去,而后再将人纳做小妾,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方家所有人。 “赵大哥真的是爱惨了大小姐,为了不让您生气,才想到的这一出。” 方弦月:?? “那我还得要谢谢他了。” 毕竟比起纳自家的婢女,青梅竹马才是更让人难以接受。 想法是对的,做法是可耻的。 “既然你们真心相爱倒也不必拐弯抹角,不就是想当妾吗?我同意了,你也不必在这里辛苦的当丫鬟,走吧。” “您不要赶我走!”宋忆惜紧紧地抱住她的大腿不让人走,“虽然奴婢知道自己不配,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小姐的。” 方弦月交代她的活,她拼了命也要完成,就是为了让她看到自己是多么勤劳能干。 “奴婢十分感谢大小姐的栽培,以后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 最终,方弦月还是没把人赶走,毕竟这姐儿凭借一己之力让府里的下人都有了危机感。大家伙儿办事儿的效率也高了许多。 但是她的话,她也只是信了一半。 若是真没什么坏心思,怎么能让赵承明在两人的新婚之夜对她起了杀意? 自从把事情挑开之后,宋忆惜做事高调了许多。 什么芙蓉荷花酥,鱼茸花糕,枣泥饼,玉露团等,每天都变着法子涌入她的餐桌上。 “咱们对人不对事....不对,对事不对人对吧?” 方瑾月此时正咀嚼着玉露团,两个腮帮子鼓鼓的,“阿姐说的对。” 她听不懂方弦月在说什么,但是知道只要讨她开心,就有很多糕点吃。 宋忆惜是桂南来的,那里的盛产糕点,所以手艺自然是没话说。 方弦月从一开始果断拒绝变成犹豫不决,到最后吃了三盘还能再来一盘,让宋忆惜有极大的成就感。 每日干活更加卖力,加班加点不停歇。 方弦月渐渐沦陷了,若是她嫁给赵承明也不错,起码自己的口粮有保障了。 “阿姐,听说忆惜姐姐以后就成你的妹妹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喊她叫阿姐呀?” 方弦月嘴巴一顿,“谁跟你说的?” “是我偷听后厨的大娘说的。” 宋忆惜经常跑后厨,大家都知道她每日都给方弦月干活,就连糕点也只是给她一人享用。 大家都打趣她,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 “以后嫁到赵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点事自然是要先学着做的。” 于是,这件事情就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宋忆惜是陪嫁丫鬟,以后跟着方弦月一起嫁到赵家。 这话确实是没错,当初方弦月是允诺过她做妾,可是没说她是作为陪嫁丫鬟嫁过去。 听到这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方弦月糕点也不吃了。 看来还是敌军更胜一筹,居然能让她短暂地放弃斗志。 不行! 于是傍晚,方弦月晚膳都没吃,连忙把人叫出来。 给了一块布,里面塞了两块饼。 “听说大悲寺祈福很灵验,这几日我胸口不太舒服,你帮我去求个安心符,晚膳我也给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 宋忆惜听闻有些许的犹豫。 看吧,狐狸尾巴快要露出来了。 “如果你不想去也行......” 还没等方弦月的话说完,宋忆惜连忙道:“不是奴婢不想去,是后厨还在煮着桂花清酒酿呢,我先把它盛出来。” 方弦月神情冷淡,在原地等着,看她想弄出什么花样来。 不想她真的是去后厨端了一碗桂花清酒酿来,让她趁热喝下去。 方弦月面色犹豫,生怕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计划在里面下毒,最后实在被香味诱惑得没忍住,轻抿了一口。 “唔...味道不错。” 宋忆惜羞赧地低下头,“大小姐喜欢就好。” 话说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拿着方弦月给的两张饼往外走。 “你.....”方弦月把人叫住,宋忆惜转过身笑道:“放心吧大小姐,奴婢早去早回。” 方弦月挥了挥手,“谁担心你了,快去吧。” 望着人逐渐离去的身影,方弦月不由得抬头看天。 大悲寺是一座荒废的寺庙,虽然是距离不算远,但走得再快来回也要两个时辰。 如今天色已晚,她要回来估计得要到亥时。 乌漆嘛黑的大晚上走山路,难不成宋忆惜看不出来她是在刁难人吗? 喝了一整碗的清酒桂花酿,浑身都是暖呼呼的,脑袋也跟着昏昏欲睡。 她直接张开双手直接往床上躺下去,闭起眼睛就什么都没管了。 一直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凌晨,早起的太阳渐渐拨开云雾。 外头传来下人扫地的声音。 方弦月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随口问了一句,“小笼包呢?” 知道她喜欢吃小笼包,于是每天早上她昏睡的身体都会被小笼包的香气勾起。 下人回答道:“忆惜还没回来呢,大小姐要不要先吃点别的?” “还没回来?”方弦月一愣,眼看已经过去一夜,再怎么着人也该回来了。 难不成是跑了? 终于忍不住了,狐狸尾巴显形了吧! 方弦月嘴角扯起一抹得逞的笑,旋即洗漱完毕后吩咐下来端来早膳。 一直到中午,太阳高挂,屋外的天气甚好,暖和又不灼人。 方弦月在院子外边晒着太阳,时不时活络筋骨。 片刻后,一旁的下人不由得出声道:“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方弦月停了下来,困惑地望向她。 “这雏菊是赵公子送给您的......”丫鬟望着方弦月脚下被踩得七零八落的花,满脸的担忧。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只要是赵承明送的东西,方弦月都会格外的宝贝。 方弦月听丫鬟这么说非但没有反应,反而是还在上面多踩了两脚。 “这不值钱的花踩了便踩了。” 不过这心事她倒是有。 思来想去,她吩咐下人准备一辆马车。 “小姐您要去哪里?”车夫问道。 “去大悲寺。” “小姐还是先别去了吧,那里最近有狼群出没,路现在不太安全,听说府里有个下人昨晚还被狼咬伤了呢。” “她人在哪里!” 通往大悲寺的山路四周乃是荒郊野岭,经常有野兽出没,鲜少有人想去哪里求符。 待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宋忆惜时,方弦月恨不得连忙给自己抽两个大嘴巴子。 “大小姐....奴婢把安心符带回来了。” 枯瘦的手指从被子里颤颤巍巍地伸出来,下面吊着一张红色的三角符纸。 上面的印着的赫然是大悲寺的标志。 方弦月刚把符纸接过,那只干瘦如枯枝的手重重地坠了下去。 第5章 离王 方弦月连忙上前将她的双手死死地…… 方弦月连忙上前将她的双手死死地握住,“大夫呢?快叫大夫来,我不准你死!” 她悔恨地闭上双眼,一脸悲痛,“我真该死啊!” “是我把你给害死了,如果你能活过来,别说是当妾了,大老婆的位置我都让给你!” 宋忆惜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只是想追求幸福罢了。 她悔恨万分,不应该为一件还未发生的事情牺牲无辜人的性命。 方弦月把脸埋在手掌心中,深深的自责。这时候大夫来了,比起她的痛哭流涕,他显然冷淡许多。 “小姐麻烦您让一让,再晚点病人真的要饿晕过去了。” “饿?”方弦月惊愕地抬起头,只见跟着大夫前来的药童熟练地端来一碗小米粥喂了进去。 宋忆惜才悠悠地睁开眼。 方弦月倏地站起身子,难以置信地问道:“大夫,她不是狼咬伤了快要死了吗?” “狼?这位姑娘身上可没有被狼咬伤的痕迹,不过刚才老夫诊治的病人确实被狼所伤,在隔壁呢。” 此时,隔壁的樵夫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位姑娘一晚上没有进食,是饿晕了,多进食就没什么事了。” 说完,大夫带着药童便离开了,留下一脸呆愣的方弦月。 宋忆惜轻咳一声,语气有些虚弱解释道:“奴婢害怕遇到狼群,于是躲了一晚上第二天才下山,没想到居然饿晕了过去,让大小姐担心了。” 说完,便是双手握住方弦月的手,眼里泛着泪光,“刚才大小姐的话奴婢都听到了,没想到您这么关心我,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方弦月:“……” 自从宋忆惜身体好起来之后,对方弦月更是尽心尽力,穿衣住行样样都伺候得很体贴。 方弦月也彻底的对她也逐渐放下戒心。 她承认了,这人不是心机绿茶,只是单纯的傻而已。 宫宴就要到了。 方弦月一大早就被丫鬟叫起来梳妆打扮,印象中原身还没参加过什么正式的宴会,最多也就是跟一些同阶级的女子们喝喝茶罢了。 衣橱里的衣服也都是十分的普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看起来比较隆重的。 月牙白的里衫包裹着纤细的腰肢,石榴红纱轻披在外,衬得肤色白如雪。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轻挽起,头上戴着一只展翅蝴蝶簪,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灵动。 “大小姐,您真好看。” 一旁的丫鬟由衷地夸赞道。 这身衣裳是这副身子的娘亲,也是府里的女主人柳氏送的。 原身嫌弃它的颜色太过艳俗,于是一直把它放在衣橱里。穿在身上还能闻到上面散发的淡淡木香。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坐上马车朝着星月楼出发。 星月楼是京中最大的酒楼,一共有五层楼高,矗立在盛京中央最繁华的地段。 方弦月撩开帘子,看到有许多的马车跟她走前往同一个方向。 “小姐,前面进不去了。” 星月楼的前方停满了许多精致华贵的马车,像她这种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碜的马车只能停在最后边。 方弦月下了马车,缓缓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门前有小厮在收着请柬,将人一位一位地迎接进去。 走到最前方,她抬起头,五层楼高的星月楼仿佛直耸云霄,在外头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丝竹之声。 虽然看惯了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但如今看到这栋依然觉得震撼。 太精致了,特别是在看过许多平民百姓的住所,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小厮将她带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厅堂以及如潮涌般的人群。 楼梯口在最左侧,可以看到某些穿着华贵,明显就是世家贵女打扮的小姐正被侍从带着往楼上走。 “切,白来了。” “可不是嘛,公主的影子看不到也就算了,咱们连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方弦月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这才明白里面大有讲究。 星月楼的每一层楼代表的势力不一样。 能进第五层的人身份最高贵,包括公主,只有世代簪缨且官位三品以上的家眷才能入内。 第四层第三层则是一些在京中算得上有牌面的官家贵女。 第二层则是一些武将之女,或者一些出了名但是身份较低的才女。 而第一层嘛,能代表的势力只能说是弱势了。 简单来说就是凑数的。 而这里争议的声音也是最大的,从方弦月偷听到的内容来看,这一层的女子们都知晓自己什么身份,所以前来参宴也只不过是来结交一些阶级较高的贵女。 但是这样的设计很显然让她们的计划都落空了,当然也包括她的。 真是不谋而合。 大家都是一样的阶级,还很多都是认识的,女人嘛,聊得最多的也只能是八卦了。 虽然目的没有达成,但也不至于无趣,甚至还十分精彩。方弦月越听越入迷,直接端起一旁装着瓜子的漆盘,走到人群中一边嗑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 “你别偷懒,赶紧把这些玉露端上去。” 她正听着起劲却被人拉走,一脸懵道:“端去哪?” “当然是五楼了,当心着点儿,这里都是上等的玉露,要是打破一坛,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眼看着那人往漆盘里装了整整六坛,她直接撒腿就跑。 “要坑坑别人去,别来坑我!” 那人把她抓起来,威胁道:“你要是敢走,我直接让侍卫把你抓起来。” 每一层楼道都站了两个侍卫,他们看起来人高马大,手里还拿着长矛,一脸严肃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方弦月瞬间认怂,“我去还不行吗?” 要她帮忙也就算了,还被威胁,这公主宴怕不是搞黑势力的。 她稳妥地端着漆盘,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 终于到了五楼,这里的人不多,位置看起来格外的宽敞,周围都是一些古典的陈设,乍看并没有什么太让人惊叹的地方。 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地毯,方弦月轻轻撩开,看到地毯下露出白色的玉石。 玉石做地砖,真是奢华到没人性! 她刚上来,便看到有人前来将她手中的玉露端走。方弦月这才发现,侍女身上的衣裳跟她是同一个色,并且十分相似。 “公主驾到!离王驾到!”尖锐的叫喊声从太监的嘴里传出,下人们纷纷跪下。 “恭迎公主,恭迎离王。” 方弦月跟着一起跪下去,随后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离王沈一洺,也是书中最大的BOSS——男主! 有钱有权又有颜,头顶着主角光环的完美男人。 她低垂着脑袋,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只黑色云纹镶金边的靴子进入视线中,仅凭余光便能感觉到此人非富即贵。 然而那双鞋路过她面前时,莫名地停了下来。 方弦月愣住,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抬步离去。 她蓦然松了口气,真是奇怪,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陈平公主:“皇兄,怎么了?” “没什么。”沈一洺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沈沁见状身子下意识地一颤,每当看到阿兄露出这样的笑,便是有人要倒霉了。 “我……我这几日都有乖乖的,皇兄你觉得呢?”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新皇上任五年,她也就当了五年的公主。 虽然时间听起来有点长,但是宫中礼仪实在是太多了,她除了喜欢偶尔光脚下河,上树掏鸟蛋,不爱读书之外,便也没什么出错的地方。 要说最近有做出什么不守规矩的事,那就是烧了夫子的胡子吧。 还没等他说话,沈沁率先认怂坦白道:“是赵夫子先打了我手心一板子,我才烧他胡子的。” 她竖起手指,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 小巧精致的五官中带了几分俏皮稚气。 沈一洺道:“哦,还有这等事?等你生辰宴过了再领罚吧。” 沈沁:“……” 众人起身,公主站在高位上,举杯说了一些寒暄的话,贵女们轮番走到公主面前祝贺送礼。 杯觥交错,一派祥和。 全场只有一个人端坐着,只见那人手里握着一只空的酒杯来回摩挲,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宛如上帝雕刻的完美艺术品。 视线往上,是棱角分明的轮廓。 黑亮的墨发由玉冠高高竖起,斜飞的挺硬剑眉,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以及那双狭长蕴含着锐利的黑眸。 不得不承认,他的每一处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这就是言情文里男主不可或缺的技能——绝世容颜! 绝不绝世她不知道,绝倒是真的。 但不知为何,方弦月总觉得自从他的出现之后,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悸动。 倒不是什么心动的感觉,而是发毛。 总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 “别发愣,快去倒酒。”侍女们都开始忙活起来,端茶倒水,唯独她还站在原地。 眼看着只有离王面前的那盏酒杯是空的,于是方弦月便走了上去。 “奴婢给王爷倒酒。” 空中的酒杯停了下来落在桌子上,方弦月轻弯着身子给酒杯盛满。 “去,帮我端一盘菜过来。”他的声音很清脆,少年感十足。 方弦月这也才想起,他如今才二十岁。 第6章 探监 书中关于他的描写,城府极深,杀…… 书中关于他的描写,城府极深,杀伐果决,残暴不仁,以至于让人忽略掉他的年龄。 “王爷想吃什么菜?” “拿一盘油最多的。” 她应了一声转过身,面色却是有几分一言难尽。 不亚于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站在面前说:我要吃辣条。将她心中的那些旖旎幻想全都打碎。 宴会中多都是酒水和一些小食,正儿八经的菜倒是少有。 方弦月去后厨好不容易才从厨师嘴下抢来一盘辣子鸡。 将盘子端到他面前,方弦月便识趣的准备离开,然而却被他叫住。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话刚说完,她感觉胸前一热,低头只见白色的里衬染上了一片发亮的红油。 “王爷?”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眼前的人一手撑着下颚,目光饶有兴趣地欣赏她的狼狈姿态。 “手滑了。” 语气平淡甚至还带了几分戏谑,毫无歉意。 方弦月攥紧双手,要忍住,要忍住,她不断地告诫自己。 书中的男主离王是皇帝的亲哥哥,身份高贵,权利滔天,无人敢惹。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啪!”地一声,那张无瑕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沾满油渍的五指状的印记。 无视他呆愣的神情,方弦月恶狠狠道:“当了王爷你是心高气傲,遇到我你是生死难料!” 偌大的厅堂中,大家都聚集在公主附近,无人注意到这一处。 做完这一切的方弦月脚下抹油,跑得飞快。 “快快,回去!” 刚上马车,便是催促车夫立马赶路。 星月楼的贵客三到五层都要等公主庆祝完之后才能离开,而剩下的两层大家都只是吃吃喝喝就散了。 恰好这时也有不少人离宴,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平静。 然而就在片刻,星月楼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声,紧接着便是混乱一片。 楼内,大家都聚集在一楼的厅堂之中,下人跪了一地,贵女们也被遣散了。 望着一片身着红衣的侍女,可里面却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沈一洺不由得沉声道:“人呢?” “人都在这里呢。”主管颤颤巍巍的说道。 虽然他的脸颊已经擦拭干净,但是还能看出有几分狼狈。 沈沁在一旁偷笑,阿兄再怎么生气也是沉着一张脸,极少见他发火。 察觉到警告的视线,她连忙气鼓鼓地吩咐道:“快点把欺负我皇兄的女人找出来,要不然他真的要生气了!” 主管心里苦涩,老脸皱成一团,“可是这人真的都在这里了,侍女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敢问王爷您要找的女子长什么样的?” 沈一洺想了想,“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张嘴巴。” “……” “还能不能再具体一些?” “个子不算高,皮肤挺白的,头上还戴着个蝴蝶簪子,跟她们穿的是一样颜色的衣服。” 得了,说了跟没说一样。 主管擦了擦汗,小心翼翼道:“您说的恐怕是来参加宴会的小姐吧。” 连续被同一个女人捉弄两次,很好。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王找出来!” 公主宴就这么提心吊胆的结束了,回到府中沈一洺连忙唤人前来沐浴。 直到换了三遍水他才肯停下来。刚换上一身衣裳,侍卫墨竹便走了进来。 “王爷,查出来了。” “散播童谣之人,是兵部右侍郎严高。” 兵部右侍郎在朝中与离王结仇,满朝皆知。 男人缓慢背过身子,“证据呢?” “属下已经找到带头散播谣言的人,但是此人因为当街斗殴如今被关在衙役里头,属下这就派人将他带来。” “不必了。”沈一洺抬手,狭长的双眸浓黑如墨,“本王亲自去一趟。” 回到府中,方弦月才开始后怕起来。 在这个生杀夺予的朝代,她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 对方可是王爷,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州之女。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想要当做若无其事便是不可能。于是方弦月一直待在屋中门都不出,每日过得可谓是提心吊胆。 时间过去五日,仍是没见外头有什么动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傍晚吃完晚膳,方弦月正在后院走着消食,宋忆惜便来找她,哭着说道:“赵大哥被抓到衙役里了,还请小姐帮帮忙,把这个带给他。” 秀丽的绢帕包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放着的是几块山药糕。 方弦月记起来了,今天早上看到方忠山急急出门说要去赵家,原来是这事儿。 “赵承明做了什么坏事被衙门抓起来?” 宋忆惜的满脸忧愁,方弦月显然淡定许多,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她抹着眼泪说道,“听衙门里的人说是分赃不匀和人打起来了,但奴婢相信赵大哥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前几日赵承明找上她,说自己谋了一门好活来干,能赚一大笔钱,事成还能得到上头的提拔。 她还替他高兴许久,但没想到的是他一眨眼就进牢里了。 “牢里的饭菜肯定都是剩下的,还请大小姐去探望赵大哥的时候把这山药糕捎过去。” 探望他做什么? 方弦月心里不屑,但却是把手帕收下了。 去到衙门,老规矩掏了点碎银,看门的十分上道地把门打开。 赵承明看到她,一脸兴奋地迎了上去。 牢房不大,但是却充斥着一股难以入鼻的臭味。 方弦月皱了皱眉头。 “弦月你来了,快让方大人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赵承明一脸迫切。 “急什么,先吃吧。”方弦月慢悠悠地将绢帕递给他。 这赵家家主虽然为人忠厚,但是他老婆那边并不是个善茬,娘家那边隔三差五有人出事,所以经常会找上方家。 而方忠山念在之前的旧情,能帮则帮。以至于这赵家人脸皮逐渐变厚,都当成了理所当然,丝毫不感到羞耻。 赵承明将绢帕打开,瞬间认出了绢帕上的绣花,那是宋忆惜的。更可况里面还是他最爱吃的山药糕。 赵承明心里感动,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已经被关了两日,牢房里的伙食不好,早就饿昏了头。 等他吃完,方弦月便开始套话。 “你这是犯了什么事?说出来也好让我爹知道该怎么做。” “哼,就是那帮人黑吃黑,我拿钱替他们办事,事办成了反而不给钱了! 刚开始说好的找来五个孩子教会他们童谣便能拿到十两银子,如今那些孩子被抓了,工钱直接被减去一半。” 谁不知道那童谣指的是什么? 他铤而走险结果到手只有五两银子,当即气不过就跟人打了起来。 “办的什么事,说得具体点儿。” 赵承明想了想,轻声说道:“你把耳朵凑过来点。” 方弦月一脸疑惑,但仍是照做。 “你知道当今皇帝以前只是种地的吧?”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赵承明很是诧异。 方弦月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他赵承明祖上是挑粪的呢。 “就……听说的。” “也是。” 赵承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人给钱让我把消息传出去,结果事成了后跟我说传消息的孩子被抓了,银钱减半,气得我当场跟那人打起来。” 他一脸愤然,“人被抓关我什么事?横竖我把事情都办好了,凭什么要扣我钱?” 他激动地抓着牢门,音量陡然变大,方弦月被她吓了一跳。赵承明见状,凶狠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温和。 他好声好气地哄着她:“弦月,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老实不爱惹事,你回去跟方大人好好说说,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让他早点把我弄出去。” 旋即他又想到什么,拍了拍大腿:“我之前把这事儿办成了,上头有人欣赏我,说下次有活还要找我干,若是我错过了机会那就晚了!” 方弦月道:“这个不好说,虽然我爹是知州,但也不能一手遮天,若是清白的自然会把你放出去,若不是该罚的还是得罚。” “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要你有什么用!?”听到她这般话,赵承明当即就怒了起来。 他面目狰狞,语气带了几分威胁,“这事儿我不跟你开玩笑,看上我的那人可是兵部右侍郎,要是不把我弄出去,别怪我悔婚!” 每次想找她爹帮点什么忙,方弦月总是犹犹豫豫,在他看来都是一些小事,根本不需要去思考,但她总是顾左言他或者不肯爽快帮忙。 赵承明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兵部右侍郎,是他让你办事的?” “对,那可是大官呢!”他的语气有些许的得意。 “好,我会让爹想办法把你尽快弄出去,你等着吧。” 方弦月离开牢房,走之前不忘跟外头的衙役说一声,“里面那位赵公子说你们都是吃白饭的,他能一打十个。” 衙役都知道赵承明家是开武馆的,有点功夫在身上,但是都入狱了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我看他是皮痒了!”带头的衙役脸上出现愤怒的表情,旋即叫了几个兄弟一起进去。 听到牢房里头传来惨叫声,方弦月才慢悠悠地离开。 第7章 戏弄本王 一路上方弦月都在想赵承明刚…… 一路上方弦月都在想赵承明刚才说的话。 兵部右侍郎?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远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衙门外头。 很快,县令以及众衙役亲自前来迎接。 “王爷,人已经在牢里了,下官这就把人带出来。” 衙役开路将人迎了进去。恰好,刚好看到一名女子从里头走出来。 “为何会有无关人员在衙门内?” “大人!”一名衙役跑到他耳边说些什么,紧接着县令连忙笑着解释道:“这位女子是前来探监,是家属。” “家属?是什么家属?” 县令旋即一愣,却是回答不上来。 虽然明面上,犯人的亲属才能探监,但实际上只要给些银两,衙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面对身旁人的威压,县令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道:“下官这就派人把她抓起来盘问!”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只见眼前的人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沈一洺一眼就认出了她。 与此同时,方弦月也看到了他,连忙撒腿就跑。 两人你追我赶,县令以及衙役们在身后面面相觑。 “大人,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要不然……再看看?”很显然,他也一脸茫然。 “真是倒霉,难道出门没看黄历吗?” 方弦月一边跑着一边碎碎念,谁知道来个衙门都能遇到瘟神,她拿的真的不是女主剧本吗? 沈一洺:“还敢跑?” 他往墙头掠空一跃,径直落在了她的面前。 方弦月被迫停下来后,往后退了两步。 “王爷想干什么?” “本王还想问,你想干什么?” 这样的对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倏地,方弦月瞪大眼,“是你!” 当初在桥上的那名黑衣戴帷帽的男子。 怪不得,在星月楼他会这么做原来是为了报复她。 而她呢?她又做了什么? 瞬间,方弦月的脸色煞白。 沈一洺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凉薄的笑意,缓缓靠近她。 “知道就好。” 这句话无异于再告诉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好。 左右两边的路都被他堵得死死的,身后好巧不巧是一堵墙。她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噗通噗通狂跳,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害怕。 当初有多大胆,如今就有多怂。她立刻举起双手,讨好地笑道:“当初是民女有眼无珠,惹怒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方弦月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往旁边瞟,估算着从侧边突围的可能性有多大。 下一瞬,她双手被人抓住,反扣在墙上。 他眼睛微眯,语气危险,“这样就行了?”说话的时候,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方弦月脸上泛起点点潮红,神情有些不自在“那你想要怎么样?”双手被他束缚住不能动弹,只能不服气地扭动着身子。 沈一洺的目光往下看,只见这个姿势让她胸口往前倾,被紧紧包裹住的圆润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动着。 “你这是在勾引本王?” “?” 她低头一看,旋即脸颊一红,“登徒子!”右腿猛地朝着一个方向袭去。 沈一洺手疾眼快地将她的腿抓住,眸子黑得要拧出墨,“你这是想谋害本王?” 深知自己没占理儿,方弦月赶忙挣脱他的力道撒腿就跑。 男人揪住她的后领,毫不费劲道:“想跑?你可知下场如何?” 她停了下来,只感觉到耳后跟吹来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暖风,如同恶魔低语:“诛九族。” 脸色瞬间煞白,丝毫没有怀疑他说的话。 新皇上任并不光彩,因为这是抢来的皇位。 当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再加上天灾。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于是便有人带头起义,而这人就是沈一洺。 沈一洺他爹乃是藩王,封地在以盛京为中心的最南边,是一块鸟不拉屎的荒地。所以即使当了皇帝和王爷,兄弟二人也经常被人调侃以前是种地的。 不过,敢说那话的人都是一些跟风且没有胆识的人。 毕竟,还有一个更适合他们的词——屠夫。 自从新皇上任,一些跟随他们起义的流民在京中经常敲诈勒索,明抢暗偷。 怨声载道却无人敢管。 于是这位离王便一不做二不休,将人全部都抓起来按照法律处罚,违令者直接除以绞刑。 此话一出,许多流民便纷纷跟他对着干。 与其说是不怕死,更不如说根本就不相信他敢处死他们。 直到真的上了刑场,这群人才知道原来不是开玩笑的,想要回头也已经晚了。 一时间谩骂声,哭泣声充斥整个刑场,路过的百姓纷纷不忍侧目。 朝中有不少大臣直言说他滥杀流民,然而一桩桩罪状递到眼前,直接将他们的嘴巴堵住。 但仍有臣子认为此番做法惨无人道,有悖天理。其中史部尚书赵松反应最为激烈。 上朝之时,他直言道:“若不是有他们,离王如今还在南蛮荒野种地呢。” 顿时,朝中哗然。有一脸惊恐的,也有掩嘴偷笑的。 但很快,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人被抄家了,具体是怎么抄家的,她已经忘了。 只记得全族两百口人全部被贬通州,永世不能踏入京城。 通州,就是他口中的南蛮之地,也就是当初沈一洺呆着的地方。 睚眦必报,残虐不仁。 从此他的恶名远扬。 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活阎王。即使她能跑,那方家也绝对跑不掉。 方弦月后背发凉,脑袋里疯狂思索着。 半晌,她转过身子面向他,突然问道:“王爷是来调查童谣一案吧?” 沈一洺倚靠在拱门边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他轻挑眉,眼里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嘲弄的之意。 他亲自调查童谣一案也是出发前一个时辰才让人把消息传下去。除了自己人跟衙门之外,没有其它人知晓。 但这也不难排除,这是她猜出来的。 “继续说。” “兵部右侍郎只是障眼法,正在幕后主使另有其人,王爷不妨猜想其中获利之人,便能知晓。” 她说了一半,留下剩下一半。 男人站直了身子,紧抿的双唇看起来凉薄又危险。 “你可知戏弄本王会是怎样的下场?” 眼里的嘲弄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暗流。 方弦月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民女自然是不敢戏弄王爷,还请您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此时,一群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望着人离去的背影,县令小心翼翼示意道:“王爷?” 沈一洺一言不发,半响,启唇道:“带路。” 审讯很快,几乎不用动刑,赵承明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人证,物证和赃物都已经拿到手,一切都指向兵部右侍郎严高。 离王府中。 “王爷,这次证据确凿,属下这就派人把他抓起来。” “等等,再看看。” 墨竹站在原地一脸困惑,犹豫不决,这不是他的作风。 沈一洺脑子里不由的浮现方弦月说的话。 兵部侍郎严高乃是忠实的东林党的老顽固,他们效忠于帝王和国家社稷,所以当初新皇上任时,他们便是这也不服那也不服,到处挑刺。 直到后来安定钦州之乱,他们才开始消停下来。 如今闹这一出,不仅仅是在针对他,还是在针对新皇。谣言四起,皇帝失了民心只会引起霍乱,对他们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获利之人…… 他嘴中咀嚼着这几个字,旋即下令道:“去查一下张国公最近的动向。” “是。” 墨竹转身离开,又被他叫住。 “顺便查一查知州方忠山,特别是他女儿方弦月都有接触过什么人。” * 方弦月在外头转了一圈,回来后感到疲惫至极,直接两腿一伸躺在了床上。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进展,起码目前看来是这的。 她和宋忆惜两人已经捅破了窗,也相处得好好的,相信赵承明也是知道了。 这样,他就不用煞费苦心至她于死地了。 离王那边,她也已经解决了。 横竖这条命是保住了,再也不用每日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眼皮越来越沉,她瞌上眼,睡了过去。 方弦月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坐在花轿中,一片绯红遮住自己的眼帘,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听到周围一阵锣鼓喧天。 片刻后,轿子停了下来,有人将她背了出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刺耳的声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突然画面一转,她坐在床边。 “该喝合卺酒了。”说话的人是赵承明。 此时他正穿着一身喜服,跟她身上的是一样的红。 她将酒接过欲要喝下去,却见他却无动于衷。 “夫君,你不喝吗?” “酒里有毒,喝下去你就会死,若是不喝,你便成不了我的新娘子,看你怎么选了。” 绯红的脸颊瞬间煞白,她面无血色道:“即使让她做妾,你们还是这般容不下我吗?” 男人不开口。 半响,只见她突然仰天大笑,将那杯毒酒接过猛地灌进嘴里。 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缓缓流下,她捧着他的脸,双眼迷离:“赵哥哥,我爱你。” 第8章 软饭硬吃 “啊!”方弦月猛地从床上…… “啊!”方弦月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噩梦?! 抬眼望向窗外,此时外头已经是一片暮色。门外传来不来丫鬟的声音,方弦月站起身子,前往厅中。 晚膳时间,方忠山已经等待她多时,知晓她今日去了衙门,冷着脸问道:“牢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女子应当注意些。” 方弦月眼皮惺忪,步调散漫,只是点点头,下一瞬被桌子上的饭菜香味吸引过去。 柳氏还以为她没听进去方忠山的话,于是拉着她的手坐下来解释道:“你父亲也是担心你。” 方弦月一边拿着筷子应道:“我知道爹爹是为了我好。” 印象中,原身最害怕的人就是方忠山,迂腐刻板,说话总是冷言冷语。 但是如今看来,这位父亲也并不是全然如原身印象中那般,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她的话让柳氏有些意外,眼眶红着道:“弦月终于长大。” 以往他说这些话,她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现在居然能听得进去,让方忠山也有些意外。 “来,这是你最爱喝的莲子百合粥。”柳氏亲自替她盛了一碗。 方弦月昨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记得。 方忠山:“别的粥也要吃,不能挑食!” “好。”方弦月心里不由得一暖,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他们只会伸手问她要钱。 自从出去工作以后她的工资每月都要上交,吃饭买菜全是花她的钱,每天下班回来还得吃冷饭。 她因为肠胃不好不能吃辣,这话说了无数遍,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记住。 “这个也好吃,阿姐多吃一点。” 方弦月摸了摸方瑾月的脑袋,也给她夹了一块。 “听说你这几日连女红都不学了,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柳氏关心道。 方弦月手一顿,顿时有些心虚,“是啊,自从上次感染风寒之后,我总感觉眼睛不是很舒服,老是容易看花眼。” 柳氏拿起碗给她盛了一碗鱼汤,上面还漂浮着几颗枸杞 “这个对鱼汤里面放了决明子,对眼睛好,你多吃点好。” “好,娘亲你也多吃点。” 方弦月分别给他们都盛了汤,当然也没漏掉方忠山的。 方忠山的面色缓和缓和了许多,晚膳结束后,他把方弦月叫进书房。 “赵家那事儿有点棘手,为父托了好几个人也没他保释出来。再等五日他出狱了,你再把这些补品和银两都送过去。” 帮别人的忙没帮成,还要自己倒贴钱,方忠山也是第一人。 此时,门口倏地一下被人打开,柳氏站在门口,面色不悦道:“我不同意。” “咱们帮他们家也帮了十几年了,这大大小小的忙怎么着也能抵得上一条人命了吧。这忙帮不到就算了,没必要咱们还要低人一等。” 柳氏的话说到方弦月心坎里去了,她也赞同道:“我觉得娘亲说得很对。” “哼,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迟早咱们都是一家人,咱们帮他也是在帮自己,弦月嫁过去他们才会更加重视。” 方弦月心里摇摇头,他们不仅不会更加重视,赵承明还会杀了他的女儿。 事实证明,白眼狼是喂不熟的。 虽然只是梦境,但是却过于逼真,方弦月相信,按照原身的性格,赵承明亲手拿着毒药喂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时间过去六日,方弦月听方忠山的话,拿了一些滋补的东西和银两去赵家。 门童前去禀报,很快赵承明便出来了。 看着她手里提着东西,问也不问连忙接过去,“你来了。” 比起前几日在狱中见到他,如今消瘦了许多。嘴角上残留着淤青,脸上也挂了彩,可以看出来他在狱中过得并不好。 他将布袋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些药材,却没有银钱,不由得沉声道:“钱呢?” 钱在她怀里,然而他这副模样让方弦月并不想把钱拿出来。 “不知道,这是我爹让我拿来的。” 赵承明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随手地将东西丢给门童。 “在里面可把我憋坏了,走吧,我们去茶楼,这次你先结账,后面我再补给你。” 这样的话他说过无数遍,然而就没有哪次是真的还了的。 方弦月提议道:“要不然还是去你家坐坐吧。” “我家有什么好坐的?还是茶楼的茶好喝。” 她跟着他的步伐茶楼的方向走去,然而路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肚子饿了,小二给我来两个烧饼,要肉馅的。” “哎好嘞!” 烧饼拿到手,然而眼看方弦月却一动不动,他不由得出声道:“给钱啊!” 方弦月眉头一皱,“你吃的烧饼,为什么要我付钱?我没钱。” “为什么你不带钱?”赵承明看她的目光像是看罪人一般。 印象中他们出来约会,除了第一次他带钱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她来出。一开始他扭捏不接受,但后来越来越理所应当。 方弦月如今才不惯他这臭性子,直接两手一摊,“这几日花的钱太多了,打通关系,还要买补品送给你,哪里的怎么多钱?” “喂,你们两个到底谁给钱啊?”卖饼小哥催促道。 “叫什么?不就十文钱,拿去!”赵承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铜钱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卖饼小哥道:“哎你这人……” 方弦月被他拉到一旁,“你爹肯定是忘了什么,要不然你回家好好问问。” 以前叫方家办事,倘若是办不成的话,方忠山都会给一些银两表示歉意,按理这次应该也有才对。 这亲女婿的忙都没帮上,不得多给点钱? “不用问,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她的态度强硬,让赵承明感到陌生。 他的脾气瞬间也上来了,“怎么会没有?那些补品值几个钱?” “而且上次出去逛街,不都是我给你花的钱吗?” 足足花了他一两银子,真是肉疼死了。 听到这话方弦月顿时气笑了,“当初不是你说要补偿我吗?多买点东西让我消消气吗?” 比起方家给赵家花的,那简直只是九牛一毛。 当初他和宋忆惜同游碧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他就算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于是他才提出逛街补偿一事。 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无耻,还敢拿出来提。 听到这里,他顿时不吭声了。 片刻后他又软的声音道:“弦月,要不然你借我点钱吧,为了娶你我已经把全身的家当都攒了起来,男人办事哪都需要钱,等咱们成婚后,我赚的钱都是你的!” 武馆里的兄弟都知道他抱上了高官的大腿,都在等着他请酒呢,但如今他身无分文,之前赚的五两银子早就在出狱那一天买酒花光了。 方弦月瞪大了眼睛,“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我说借钱,给不给?” 她气笑了,“软饭硬吃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方弦月的话像是炮仗,将他瞬间点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赵家那就不要嫁进来!” “你想要退婚?” 听到她这么问,赵承明冷哼一声,心里得意,“若是你愿意拿二十两银子出来,那事情还有的谈,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赵承明的未婚妻,若是退了婚,也没人会要你了。”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好无耻,不过我喜欢。”方弦月咧嘴一笑,“那就麻烦你把这桩婚事退了,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满脸的愤怒变成了震惊,赵承明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等着你。”方弦月背着他挥挥手,头也不地走了。 赵承明愣在原地,望着她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拳头猛地挥向一旁的柳树,“让你们瞧不起我让你们瞧不起我!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方家踩在脚下!” 他往草边狠狠地唾了一声,转身走人。 赵家的武馆开了十五年,但是馆子仍是很小,还在一处狭小的巷子中。 当初他让他爹去拜托方家帮忙把武馆扩大,然而他爹却死活不肯,说什么好男儿当自力更生。 “哟,承明什么时候请酒喝啊。”说话的是宋文山,他是一名木匠,此时正坐在自家门坎上打磨着一块木料,上面是半个“喜”字。 往后走二十米就是赵家武馆。 宋忆惜是他亲妹妹,他也是赵承明未来的大舅哥。 两家人一向走得近,再加上这层关系,赵承明有什么话都会对他说。 “走,现在就请你喝酒去。” “爽快!” 赵承明将方弦月带来的补品拿去药房换了钱,两人走到酒楼里。 十分阔绰地大手一挥,“小二,来两坛上等的梅花酿。” 梅花酿是烈酒,每次赵承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喝这个。 宋文山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端起酒杯来,“来,兄弟碰一个。” 暖酒下肚,两人逐渐敞开心怀。 宋文山打趣他问道:“喜事将近,你怎么最近都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哪来的喜事?”赵承明紧接着又倒了一杯酒,闷闷不乐地说道:“方家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第9章 长的丑玩的花 自从成了他们家准女婿之…… 自从成了他们家准女婿之后,在外头做什么事情都得提心吊胆,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爹赵德抓去谈话,说什么别丢了方家的脸。 还有方忠山那人刻板严肃,每次见到他都要被说教一通,上进勤奋,不要沾花惹草惹他女儿不高兴……比他爹还要烦。 人人都觉得他是高攀,赵家配不上方家。 而就连方弦月最近也变了一副模样,不再是以前那般言听计从,如今竟然连退婚都不怕了。 “就是看不起我,就是想着法子让我取消婚事!”说着他神情激动地锤着桌子,而后又开始痛哭流涕起来。 “只有忆惜关心我,她才是最好的女人,如果可以,我才不愿娶那什么方弦月!” “可惜了。”宋文山叹了口气,“我们家忆惜也是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你,虽然我们自小无父无母,但她也是由我看着长大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她能嫁给一个普通男人做妻子,而不是去当妾伺候别人。” “是我让她受苦了,放心吧文山,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我信你。”两人又干了一杯,或许是喝得有点多了,赵承明开始胡言乱语。 “日后我一定要把那方家踩在脚下,让他们都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 他目光看向宋文山,旋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文山帮我想想办法。” 他立刻正襟安坐,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宋文山的鬼点子是最多的。 只见他一口灌下去一口酒之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倒还真是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 回府的路上艳阳高照,方弦月心情愉悦,只要把这桩婚事退掉,一切都皆大欢喜。 然而等到第二天仍是不见赵承明的影子。柳氏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于是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等赵承明来退婚。” 柳氏愣了愣,旋即厉声道:“这婚事可不是能随便拿来说,要是让你爹知道了,非得训你一顿不可。” 方弦月从桌上拿起一个果子开始啃起来,“是他说要退婚的,我还以为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呢。” 柳氏叹了口气,知晓自己女儿是什么脾性。 若不是真的被寒了心,她是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我们方家配那赵家可是绰绰有余,那小子还不知足非要去外面偷腥,当初我就说过应当把人找来好好谈谈,可你非要去帮他求情。” 她嗔了方弦月一眼,一脸无奈道:“你这软弱的性子,到时候嫁过去怕是要吃苦。” “如今看开了也是好的,但退婚倒是不至于,即使你们答应,你爹也不可能会答应。” “大小姐,赵家公子找您。”有门童前来禀报。 柳氏抓着她的手轻声宽慰道:“好了,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婚事岂能儿戏,退婚这种话莫要挂在嘴边了。” 方弦月撇了撇嘴,往门外走去。 赵承明在门外等着,看到人后立马迎了上去。 “弦月,之前那事是我的不对,今晚可否邀请你同游灯会?” 他彬彬有礼,态度谦逊,全然不同之前那般。 方弦月挑了挑眉,点头应了下来,倒是想看看他卖什么关子。 傍晚,赵家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灯会每一个月举行一次,一盏盏灯笼高挂在枝头,绕着碧湖一圈,仿佛一条蜿蜒的长龙。 是许多女子和男子喜欢幽会的地点。 原身内心有憧憬过很多次,然而每次都是被他拒绝。 毕竟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女子在等着他。 真是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到了碧湖,夜晚的天气有些阴凉,微风吹拂,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湖面倒映着火光,一片澄光透亮。 “天凉了,把衣服披上吧。” 他贴心地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想要披在她肩上,然而却被她躲过了。 赵承明蹙着眉:“弦月,你还在恼我?” 方弦月不欲打感情牌,直接开门见山:“之前不是说退婚,你怎么没来?” 他神情一顿,紧接着笑道:“怎么可能会退婚呢?我那时候也是气急了说说而已,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你的心意?喜欢逛花楼还和其他女子同游碧湖吗?” “我……”他欲要反驳,但却无话可说,只能撇过脸,硬生生道:“那些都是谣言,他们就是嫉妒我是方家的女婿,你不是说你也相信我吗?” “之前是信,但是现在不信了。” “弦月,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赵承明抬眼望着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样的你我一点都不喜欢,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善解人意,温柔的你。” “真的吗?”方弦月回望着他,曾经那些眷念和爱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眸子里只是映照着澄光,眼底一派清明。 赵承明总觉得她仿佛换了一个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她更加生动迷人,让人忍不住想抓在手心。 他眼底带着贪恋,朝着她缓缓伸出手,就当要触及她的脸颊之时,她的话将所有的旖旎温情都全打破。 “那你为什么想要杀掉我呢?” 赵承明的瞳孔一缩,她怎么会知道? “你说什么胡话……”他强装镇定,声音平静,但却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意。 方弦月听出来了,再加上刚才的反应,瞬间明白了,这个人想杀她,无关宋忆惜。 不是为色,那就是为财了。 赵承明扯起嘴角,笑得牵强,“弦月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先送你回去。” “赵承明。” 他惊愕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乌黑的眸子满是冰冷的寒意。 这样陌生冰冷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 “方家的东西永远是方家的,你休想觊觎。” 周围寂静一片,不知何时,来逛灯会的人都散了。 橙黄的火光在微风的吹拂下一明一暗,影影绰绰,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情。 就当方弦月以为他会像之前那般气得跳脚,没想到他突然笑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道“我看你是上次感染的风寒还没好,要不然怎么会说话老是奇奇怪怪的。” 他转过身,“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送了,我自己会回去。” 对于她的拒绝,他仍是温和地笑着,“好,那我送你上马车。” 马车就在巷子口。上了马车之后,赵承明跟她道别,“我们的婚事还有一个月,爹娘已经在准备了,你好好在家休息,等着我娶你过门。” “若是我说,我要退婚呢?”这一次方弦月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话说死。 “不可能,我不答应。” 说罢,便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马车的背影渐行渐远,浓墨的暮色笼罩在他的肩头。 突然间,“砰”地一声,面前的石墙应声倒地。 赵承明的眼神瞬间变冷,眼底是彻骨的杀意,“本想放你一马,是你先逼我的!” 离王府书房内。 明亮的烛光将屋内两人的影子拉长。 “王爷,据探子来报,张国公每日除了遛遛鸟,逛逛满春楼,行踪什么异常。不过属下有注意到那赵承明平日也喜欢逛满春楼。” “赵承明是谁?”沈一洺坐在案桌旁,笔下勾勒着线条,一头墨发只用一根银白色的锦带松松垮垮地系起。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雅贵气。 “是那位方姑娘的未婚夫,也是收买孩童散播童谣之人。” 沈一洺的笔停了下来,“方姑娘?她没有名字吗?” 墨竹暗地里擦了把汗,他家王爷第一次调查一名女子,他怎敢直呼名字。 男人的声音清冷:“然后呢?” “属下旋即调查了满春楼,意外发现对接赵承明的人与张国公乃是远方表侄。” 一瞬间,书房内的气氛同如死水,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是说,本王被张国公耍了?” 墨竹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自从童谣一案传出,皇上震怒,特意派离王前去调查。 一切都指向兵部右侍郎严高。虽然事情调查得很顺利,但是证据确凿不可能有假。再加上严高此人出了名的心眼小,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国公和东林党乃是对立,严高又是东林党的人,栽赃嫁祸,一石二鸟。 沈一洺幽幽望向窗外,眸中厉色闪过。 “把人抓起来送给严高,他知道会怎么做。” “是。” “方家呢?” 墨竹接着道:“方家祖籍乃是上陵,十五年前全家搬迁到宣州,路上遇匪被一个姓赵的人救,故两家人定了娃娃亲。方知州为人清廉纯良,有一妻二女,小女五岁未开智,长女自小养在闺中性情温婉娴静,平日里极少出门未接触过权贵。” “温婉娴静?”沈一洺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传来的沙沙声。 火光随着风一明一暗摇曳着。 “下去吧。” 墨竹走后,紧接着管家便走了进来。 “王爷,赏春宴就要到了,皇上派宫人送了几件衣裳来,还说让您好好挑选。” 听闻,沈一洺扶额,“本王身体不……” “身体不适也要参加,皇上特意叮嘱的,还派宫人特意送来一朵千年灵芝让您补补身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管家已经开口将他剩下的话堵住。 赏春宴乃是一年一次,乃是皇家举办定在锦春园内。 世家贵女公子皆可参加,赏春踏青,吟诗作对。 然而沈一洺并不感兴趣。 他沉吟不语,片刻后启唇道:“将请柬给知州方家送一份。” 管家一愣,旋即道:“是。” 第11章 争夺花王 看见沈一洺,方弦月立刻背过…… 看见沈一洺,方弦月立刻背过身子躲避他的视线。不管这请柬是不是他送的,她都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锦春园内开满了姹紫嫣红的繁花,而厅中四周摆满花架,架子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珍稀罕见的花卉。 越是罕见越是让人觉得稀奇,再加上离王的出现,于是大家都挤在这个狭小的厅中,无人往园子外走。 方弦月被挤到一处小小的角落,虽然没办法走动,但却是离沈一洺最远的位置。 她放心下来,恰好身边站着一位模样清秀的公子,唇角微微勾起,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上前搭讪道:“公子是喜欢海棠花,丁香花,还是我这朵美人花呢?” 她抛了抛媚眼,只见那人嘴角抽搐,打了个寒颤,瞬间跑得没影。 方弦月站在原地一脸茫然,随后不死心的又走到一位公子身旁。 对方对她似乎有些好感,率先将胸前的花递到她跟前:“这花儿仅此一朵,就像姑娘你的美貌绝世无双。” 她唇角上扬,“公子你知道天上的繁星跟你有什么区别吗?” 他想了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弦月摇了摇头,“不不不。”凑到他耳边神秘莫测道:“区别于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我心里。” “是……是在下输了!”男人将藏在身后的花全都塞在她手里,呜咽着跑了出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蹙着眉头心里不解,将手中花全都丢到池水里。 花厅最前方的位置,沈一洺撑着脑袋,神情慵懒。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膝头,似乎对这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然而目光却是一直望着远处某个方向。 “王爷。” 沈一洺抬眸,只是认得来人胸前是一朵木兰花。 身后宫人上前提醒道:“这位是左相之女,白小姐。” 他颔首,礼貌地出声道:“白小姐。” “原来王爷知道我。”她的眼睛雪亮,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紧接着更是大胆地站在他身旁。 “王爷,我……” 突然间“哐当!”一声,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大家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名绿衫女子倒在花架旁,盆栽散落一地。站在她身旁的,是沈一洺。 她跌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王爷,你怎会做出这般粗鲁的行为?不,这样不对,你不应该这样做……” “那本王该怎么做?” 她低垂着面容,脸上恢复了娇羞的神态,“您应该把臣女绅士地拉起来。” 沈一洺缓缓蹲下身子,白荷芙神情激动,眼底泛着一抹癫狂之色,伸出她的手,“接着再……” 他将话打断,“接着在众人面前把刚才你说的话重复一遍吗?” 两人离得很近,沈一洺身子前倾,凉薄的嘴唇吐出三个字,“滚远点。” 白荷芙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王爷该说出的话,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神情恍惚,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直到白家的侍女连忙上前将人搀扶带了下去。 众人离得远,听不见他们的对话,皆是一脸茫然。 一旁的管事冲着宫人连忙道:“都愣着干什么?快点叫人把这些都收拾了。” 有宫人前来将摔掉的花卉都搬走,紧接着又替换上新的。 一切看似恢复平常,但贵女们口中谈论的话题早就变了风向。 “那左相之女白荷芙自从见过离王一面,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我听说啊,只要是离王去过的地方,她都会跟着去,嘴里神神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啊,这么可怕,不是魔怔了吧?” “可不止呢,但凡是离王用过丢掉的东西,都被她收集起来。” “这么疯狂?”这不是妥妥的私生饭吗?方弦月在一旁偷听着,时不时捧场,很快就跟她们打成一片。 “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一名黄衫女子摇头,“平日里都见不到离王的影子,这还是他一次参加赏春宴。” “上一次公主宴也参加了,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真的要选王妃了?” “诶,你爹当初不是想让你当王妃吗?平日里你见一次说一次,怎么如今都不说话了?” 其中一名女子娇羞道:“这嫁谁不是嫁呀?这离王虽然残暴不仁,但模样看着还是不错的。” “哟……”一时间女子的娇笑声四起。 眼看着八卦朝着别的方向发展,方弦月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 于是的默默退到一旁。此时正有宫人端着新的花盆往身边路过。 她一不小心撞到了那人的身上。 “抱歉。” “是小人的错。”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人都惊讶的抬起头。 “弦月,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承明穿着宫人的衣服,一脸不可置信。 皇宫,赏春宴……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一片。东西也不捡了,抓着方弦月的手,怒火中烧。 “那个狗男人是谁?” 能进宫中参加赏春宴的都是一些簪缨世家子弟。但也常有一些公子讨女子欢心,邀请入宫一同赏花参宴。 “这里是皇宫,你给我放开。” 赵承明也知晓这一处不是他能乱来的地方,强迫自己将手松开,但仍是禁不住盯着她追问。 “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 方弦月翻了个白眼,“没有狗男人,你别无理取闹。” “没有狗男人,那你就是混进来的!”他恍然,“怪不得你要跟我退婚,我看你就是想攀权贵!” “这婚事我绝对不会退,你跟我回去!”赵承明欲要上来擒住她的手,此时恰好管事走了过来,方弦月往后退了一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 赵承明低眉顺目,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瓦片捡起,目光仍是冷冷地盯着她。 此时,厅中一名太监的声音高声响起。 “请诸位公子贵女们移步厅外,花王争夺赛要开始了。” 一时间,众人都往厅外涌去。 花王争夺赛是什么? 方弦月心里疑惑,但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外头晴空万里,枝头有鸟儿鸣叫,蝴蝶在园中展翅飞舞,一派生机。 有宫女拿来一个竹筒,里面垂放着许多木签,还有红绳。 一名太监将签子拿出来,上面写了数字。 “数字相同的二人为一组,两人各绑住一条腿,走到终点用时最少的人获胜。” “获胜之人可获得今年花王——天等月见草。” 宫女抱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笼子上前,帘布揭开,一阵奇异的花香瞬间弥漫。 “好香啊……月见草有这么香吗?” 太监笑了起来,眉眼是掩不住的傲色,“此乃天等级别,花香传数里,且是全天下唯一的一株紫色月见草。” 此时,人群中不知谁的声音响起,“要是赢了,这花该怎么分?” “对啊,这该怎么分?” “难不成劈成两半吗?” 太监瞬间汗流浃背,花王争夺赛是每年都有,但基本上都是比比诗歌作画之类的。 然而这次却很特殊,并且是皇上出的主意,没人想到这一层。 “王爷,您看……”太监将目光望向沈一洺,后者缓缓说道:“赢的一组,一人可得到月见草,一人可向本王提出一个合理的请求。” 一时间,全场哗然,许多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那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宫女拿着竹签从众人的面前经过,每个人都从其中抽取一枚。 最后还剩下一枚签子,宫女在沈一洺面前停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 眸子轻轻一瞥,语气冷然,“你觉得本王会参加这种愚蠢的活动吗?” 一看就知道是谁想出的馊主意。 身后的小六将签子接过,小心翼翼道:“可是,皇上特意叮嘱您一定要参加。” “既然要参加,那你替本王参加去吧。” 小六捏了把汗,两腿直哆嗦着:“奴才不敢。” 拿到签子的人都十分兴奋地找寻着队友,偶尔能听见人群中传来欢呼声和沮丧的声音。 方弦月的签子上数字是十三,她目光往四周瞧了瞧,并没有发现有人跟她拿的是一样的数字。 “拿到相同数字的两人为一组。”太监又高声喊道。 时间过去一炷香,众人都找到了自己的队友,唯独方弦月。 坐在椅子上的沈一洺突然伸出手:“把签子给我。” “啊?”小六目光呆滞,“您不是说不会参加......”危险的目光瞬间让他闭上了嘴,飞快地将签子递上。 此时,方弦月一脸疑惑,上前问到:“公公,没人跟我一个数,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弄错,这位小姐要不然您再仔细找找......” “不用找了。”一道懒散的声音传来,方弦月抬头望去,旋即瞪大了眼睛。 只见沈一洺手上拿着一支签子,大步流星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你与本王一组。”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目光望向他时,眸子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弦月只觉得毛骨悚然,瑟瑟发抖道:“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第12章 敢撞本王? 太监望了一眼沈一洺,旋即…… 太监望了一眼沈一洺,旋即在一旁讪笑道:“非必要情况不能退出比赛。” 她撸起袖子:“那我现在摔断腿行吗?横竖都是要断掉,我自己来。” “这.......”太监为难地擦了把汗,沈一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本王可没你想的这么卑鄙。” 鉴于两人之间有仇,生怕他会背地里下死手,于是方弦月再三追问,沈一洺黑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觉得本王想要你的命有这么难吗?” 方弦月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宫女拿着红色的绳子将两人的腿绑住,沈一洺突然将绳子接过,蹲下去,“本王自己来。” 方弦月没说话,只是将脸扭向一边。恰好看到远处的赵承明,此时他也正望着她的方向,目光阴冷如蝮蛇,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将西边的人都撤了。” “是。” 紧接着,西边的下人都被撤走,赵承明也只能跟着退了下去。 方弦月目光望向沈一洺,对方也回望着她,眉眼一挑,“可别到时候只顾着看本王,走不动道。” 她撇了撇嘴,收回目光,还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两人的腿紧紧地绑在一起,身子不可避免的贴近。 也有其他男女一组的,他们都是身子各向一旁倾斜着生怕碰到对方的肩膀。 沈一洺双手环于胸前,身姿挺拔如松,丝毫不受任何影响,方弦月在他身旁仿佛只是一个挂件。 为了不靠近他,方弦月的身子向一边侧着,腰都扭疼了。看人这般,倏地一下也站直了身子。 于是两人的肩膀相撞,沈一洺趔趄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你敢撞本王?” 这样叫撞? 方弦月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又是这种霸道到让人无语的话,“那王爷要怎么样?” 话刚说完,她就开始后悔起来,这人睚眦必报,万一把自己肩膀削下来报仇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撞回去。” 方弦月的身子一颠,差点摔了过去。她满眼不可置信,望着对方得意的神情,她嘴角缓缓上扬,下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还了回去。 什么规矩惩罚通通忘在脑后,此时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字:赢。 周围气氛其乐融融,大家都在互相加油打气。 唯独两人的气氛微妙。 片刻,方弦月咬牙切齿道:“好了,我认输。” 男人挑了挑眉,一副欠揍的模样:“本王也认输。” “.......” 这都要比,真是幼稚! 两人停了下来,但方弦月却是觉得头皮发麻,抬头一看,才发现不少贵女们的视线都聚集在他们这一处。 有爱慕,有嫉妒。当然后者只是针对方弦月。 “赏春宴请柬,是王爷的主意吗?”他身形颀长,比方弦月高了一个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颚。 即使是死亡角度,美色也无法扭曲。 容貌无可挑剔是真的。她摸了摸自己肩膀,疼得龇牙咧嘴道:人可恨也是真的。 “是本王。” 男人眼里嬉闹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是意味深长,“毕竟方小姐这般神秘莫测,本王一直念念不忘。” 方弦月不由得心里咒骂一声,当初就不应该与虎谋皮。 “本王很想知道,一个久居闺中从未接触过权贵的小姐,是如何识破张国公的诡计。” 他果然查出来了。 她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否认道:“臣女只是当初胡乱猜测。” “那之前你就是在戏耍本王了?”他眼眸幽深,狭长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像是要把她看穿。 “比赛即将开始.....”身后锣鼓敲响的声音,以及众人的呐喊声。 前方热火朝天,方弦月却是觉得阴冷无比。 本想着借此脱险,可不料居然被他抓住尾巴,动弹不得。 方弦月垂眸,平静地回答道:“臣女无意戏耍王爷,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况且被抓的还是臣女的未婚夫。”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危险的眸子,“当初情况危急,为了脱身,臣女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坚定清澈的眼神看不出一丝破绽,沈一洺沉吟不语。 片刻,只见他启唇道:“本王先放你一马。” 呼...... 方弦月悄然送了一口气。 “请下一组的人上前准备。” 太监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很快他们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虽然方弦月对那什么月见草不感兴趣,但是却那个请求很感兴趣。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用它提出解除婚事,这样就可以摆脱了赵承明。 “臣女可是运动健将,王爷到时候可不要拖我后腿。”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沈一洺冷笑一声,虽然不明白她说的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后一句却是听懂了。 “彼此彼此。” 随着敲响铜锣的声音响起,一行人飞快的起步。 虽然比赛看似简单,但是极其的考验默契。 刚往前走两步,就有人脚被绊倒,还有的直接被拖着往前。 方弦月和沈一洺的速度最快,两人分明没有商量好步调,却是意外的有默契。 这项活动对于这些深闺贵女们来说很有难度,但是对于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两人三足嘛,谁体育课没参加过了。 终点就在前方,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能稳夺第一。然而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路线越来越偏,待发觉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到了湖边。 湖边没有围栏,周围只是种着一圈观赏的花草,眼看这就要偏离路线,她转过身子,却是一堵肉墙将她拦住。 猛地抬起头,心里暗道不妙,然而已经迟了,只看到男人凉薄的唇角微微上扬。 “之前让本王出糗的账还没算呢。” 方弦月:“活该你找不到玲珑玉!”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 “哎呀,怎么有人落水了?”众人一脸茫然,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离王居然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下去。 “王爷!” “御医,叫御医!” “先救人……”” 现场乱糟糟一片。 好冷....... 眼睛模糊了视线,冰凉的湖水从口鼻不断地涌入。 她是谁,她在哪? 不想加班了,好想回家啊.......回到自己温暖的出租屋里。 能不能天降一笔横财啊,这样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地加班赚钱买房了.... “本王命令你立刻醒来!” 真是疯了,哪来的中二病? 耳旁一片嘈杂,方弦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玲珑玉在哪,快告诉本王!” “在....” “在哪?”男人低下头,伏耳在她嘴边。 “就在......”旋即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沈一洺当即暴跳如雷,“就不能先把话说完再死?” “王.....王爷,这救还是不救?”御医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救人你来做什么?”男人冷冰冰地说道。 “那老夫先走一步。” 沈一洺:“........” “你给本王回来!” * “哈哈哈哈哈.....皇兄果然是这么说的?”皇宫里,皇帝沈一凌正坐在殿内,听见太监说的话,捧腹大笑起来。 “好久没看到皇兄生气了,真是可惜了没能亲眼看到。” 太监福全在一旁跟着陪着笑,“不过那名女子想必与王爷是相识的,要不然离王怎会亲自出手相救。” “哦?那人是谁?” “知州之女方弦月。”一道声音殿外传来,只见沈一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全福退下,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臣,参见陛下。” “皇兄快快请起。” 沈一凌此时脸上还挂着笑,“快坐下,陪朕下下棋。” 自从两人从南离出来之后,他便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就连生气也是极少见,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这几日朕一直都在处理奏疏快要闷死了,好在还有皇兄的乐子解解闷。”沈一凌手执黑棋,笑着望向对面的人。 “按照外边的传闻,看来离王府很快就要添新人了。” “殿下。” 察觉到他的语气,沈一凌停止了打趣。手中的棋子落下,若无其事地问道:“赏春宴上可有皇兄心仪的女子?朕也想当一回媒人替皇兄赐婚呢。” 沈一洺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若是再有臣子提出立妃一事,陛下莫要再用臣弟当挡箭牌了。” 沈一凌虽然比他小三岁,但乃是一国之君。 后宫之中还尚未有妃子,朝中大臣屡次提出选妃一事,但却被他用借口挡住。 “皇兄尚未立妃,朕自然也是不着急。” 于是,大臣们纷纷明了,在催促皇帝选妃的同时,也会把离王选妃提上一嘴。 本想着只要不理会便好,可奈何这自家人也来凑热闹。沈一凌对他的婚事也颇感兴趣,总是变着法子让他去结识女子。 沈一凌摸了摸鼻子,一脸心虚,“朕不也是关心皇兄的终身大事嘛,那知州之女,若是你喜欢,入离王府做个妾也是可以的。” “臣弟救人只是因为此女不一般。” “哦?怎么不一般?” “张国公诬陷一事,是她提点。” “或许,只是巧合?” 沈一洺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之上,深邃的墨眸晦暗不明。 “若是她知晓玲珑玉的下落呢?”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是一国之君,所以与皇帝同辈的皇子在皇帝面前都自称臣弟哦。 第13章 交易 阴天,小雨连绵。 …… 阴天,小雨连绵。 雨丝如烟如雾,丝丝缕缕地飘落至地面。 本快要转暖的气候又变得冷冽了些。 方弦月此时正躺在床上,柳氏端着药碗坐在床榻边,亲自给她喂药汁。 “身子好些了没?” 她咳了一声,点点头,“只是脑袋有些晕。” “你啊,怎么老是跟水过不去?”柳氏一脸无奈道:“要不然娘再去将大师请来?看看你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别!”方弦月连忙将人拉住。 自从上次请过一次大师,她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一睁眼屋子里全是黄色的符纸,鬼还没吓跑,她倒是快要被吓死了。 “娘,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柳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已经退烧了便离开。 丫鬟宋忆惜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膳。 “大小姐,这是赵大哥带来的药材,补身子的,吩咐奴婢一定要熬给你喝。” 听到他的名字,她身子瞬间一抖,“不用了,先放着吧。” “怎么了?您是不是身子哪里又不舒服了?” 方弦月摇头,之前在宫中,赵承明那可怖的神情她依旧还记得。 他送来的药材,可不敢吃。 “对了,外头有什么传闻吗?” 宋忆惜疑惑道:“您指的是什么?” “就是.....八卦之类的。” “哦。”宋忆惜点点头,“指的是您和离王的绯闻吗?” “......”把人推下湖水又把人救起来,还能传出什么绯闻吗? 说道这里,宋忆惜立刻精神起来,“外头都在传离王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英雄救美.......”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半个时辰,方弦月的神情逐渐变得麻木。 ......总之就是夸人不带重复的。 以前的沈一洺,残暴不仁,心狠手辣,冷面阎王,如今只是将她从湖里救了上来,就多了许多不一样的流言。 什么才貌双全,风华绝代,君子之风......总而言之,这些话在她眼离就是鬼扯。 这些人难道就没看到是他把自己踹下湖的? 难道就没看到他是因为别有企图才将自己救起来的吗? 方弦月深呼吸,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生气。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拳头砸在了枕头上。 “小姐.....您怎么了?”宋忆惜一脸害怕地望着她。 “没什么,你继续说。” 她背地里起的牙齿紧咬,没想到自己当了一会工具人,被推下湖也就算了,还帮他洗白了。 “大小姐,您认为离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宋忆惜很显然已经被他蛊惑,眼睛里都泛着星星。 方弦月抓住她的手,识图把人摇醒,“我接触过他,简直是卑鄙无耻,下流可恨!” 沈一洺今年才是二十岁,也就是说十五岁的时候就胆敢带着三千兵马从南离一路杀到盛京。 手中沾染着无数人的鲜血是真的,听说就连厉炀王都是他亲自砍下的头。 然而这也只是谣言,导致他嗜杀成性,暴虐无道的绯闻传漫天,一切都是因为——史化之乱。 新皇上任,但却是明正言不顺,毕竟是造反上的位,即使厉炀王再怎么昏庸也有许多拥趸的臣子。 厉炀王已死,又不服从新皇,那□□臣成日在朝中无所事事便打压忠臣,时不时还拿皇帝和离王的出身说事。 然而新皇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天下动荡尚未安稳,还需要他们做事。 可离王却是一点都不忍,直接将他们的罪状一一列举出来。 排除异己,陷害忠良,结交近侍等等......全都是死罪。 死罪也就罢了,家人也不放过。 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一看他玩真的,朝中哀嚎声一片,有的直接在殿中以死相逼。 想死是吧?好,那就让你死,不死我就帮你。 沈一洺无动于衷,甚至还出言相逼。最后那名臣子下不来台,只好以头撞柱。 此时又有人站出来说道:人死了就得了吧,何必还要把家属赶上绝路? 然而此人就是这般不讲人情,但凡有罪——罚,无人能逃。 朝中臣子一下少了将近一半的人,一时间人心惶惶,邢场每日都排满了人。 再加上之前的流民一案,于是大家都认定离王是个活阎王,穷凶极恶,嗜杀成性。 百姓们还自发组织过讨伐活动,在离王府门前丢烂菜叶烂鸡蛋,直到后面官兵管控,才纷纷如鸟兽散。 离王府。 小六从外头回来,连忙回来禀报沈一洺。 “王爷,外头都在夸您呢,以后您出府就不用再伪装了。”他一脸高兴道。 沈一洺倚靠在窗前,眼帘低垂,纤长的睫羽遮住瞳孔,让人看不出情绪。 “去重新沏一壶茶来。” 一旁的丫鬟面色疑惑地将沉甸甸的茶水端下去,重新端上一壶新的茶水。 紧接着,便有下人前来禀报。 “王爷,方姑娘来了。” 侍女们都退下,将房门关上,屋内仅剩二人。 望着眼前温热的茶水以及一路畅通无阻,方弦月就知道,这人已经等待她多时。 “方姑娘此番前来,想必是有话要对本王说。” “臣女确实是有话要对王爷说。”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却是很陌生。 方弦月将一张宣纸从袖中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一份契据,臣女前来是想与王爷做个交易。” 男人将茶水端起,轻抿了一口,目光放在她身上未曾移动。 一双狭长的双眸波澜不惊,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言简意赅道:“你想要什么?” “要王爷做我的未婚夫。” “噗”地一声,茶水从他口中尽数喷洒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方弦月面无表情,任由茶水从发尾滴落。下人进来连忙将残羹都收拾干净。 她换上一身新的衣裳,目光很是幽怨,坐下来的时候特意偏了个位置。 “........” 沈一洺扶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方弦月,你脑子是进水了?” “臣女脑子没进水。” “那就是本王脑子进水了。” “或许吧。” “.......” 沈一洺调整好心态,正襟危坐道:“你想必是知道本王想要什么。” 方弦月同样端坐着身子道:“既然王爷知道臣女会来,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吧?” “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身份地位,只要你开口,本王都能给你。”双方眼睛对视着,都看到了彼此的倒影。 “条件刚才已经说过,就看王爷答不答应了。” 沈一洺身子往后仰,突然大笑起来,脖子白皙纤长,凸起的喉结滚动着,像是书中走出来的邪魅,魅惑诱人。 “一块玲珑玉就想得到王妃的位置,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 方弦月欲要开口,只见那人越过茶案闪现到自己眼前,手指抬起她的下颚。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戏谑的笑,声音却犹如千年寒冰。 “上一个说和本王做交易的人是左相之女,至于你,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 左相之女?方弦月脑海中回想起那朵木兰花。 男人不怒自威,周身的威压毫不掩盖地将她碾压,如今,方弦月才感觉到后怕。 为何敢来与虎谋皮? 但如今已经没了退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往后退了一步,跪坐在地上低眉顺目道:“臣女自知不够格,所以才带了十分的诚意前来,玲珑玉的下落想必王爷也想知晓吧?” 玲珑玉,乃是家国玉玺,得此玉者得天下。 自从厉炀王驾崩之后,玲珑玉便不知所踪。 虽然新皇已经继位,但仍是没有玲珑玉的下落。 以至于天下但凡出了天灾人祸,就有臣子和百姓把这些都归咎于皇帝身上。 原著中,五年后民间有异军突起手持玲珑玉拯救人间,最后将新皇赶下台。 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因为那时候男主和女主早就放弃皇权富贵游历人间了。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带过,但是方弦月知道,这块玉对皇帝来说至关重要。 这也是她最后的筹码。 屋内寂静无声,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方弦月不敢抬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摆上。 沉默在两人之种蔓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香炉上香火熄灭,最后一缕白烟缥缈消散在空中。 许久,那人终于开口道:“未婚夫?” 听到这番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坠了下来。方弦月紧绷的身子陡然一松,藏在袖中微颤的双手也恢复平常。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他,语气诚恳道:“臣女自幼有一门婚事,但是婚期将至却是想悔婚,奈何爹娘不答应,未婚夫也不答应,故而才请求王爷帮忙。” “你若是想退婚,本王可以帮你,但你说想要本王娶你......” “不是。”方弦月立刻出声解释道:“只是未婚夫,一年之后契据自动作废。” 有一个赵承明就会有第二个赵承明,方弦月不想将自己的婚事捆绑在一个不喜欢的人身上,一年之后,或许她也已经想到回去的办法了吧? 亦或者她在这里还能碰到真命天子。 总之,那人绝对不会是赵承明。 第14章 我乃九天神女下凡 沈一洺…… 沈一洺一言不发地走到茶案前,将那张宣纸拿起。 里面白纸黑字,清楚地写着两人交易的内容和时间以及落款名字。 写着“方弦月”的那一行,已经按上了手印。 方弦月上前一步,躬着身子道:“王爷只需要在右下角按上手印即可。” 沈一洺掀起眼帘,蓦地出声道:“为何想要退婚?” 她身子一怔,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怕这人临时变卦,于是想都没想,直接胡乱编了一个,“臣女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我们身份悬殊,不可能在一起。” 听到这话男人挑了挑眉,躺在八仙椅上身子往后一仰,语气慵懒道:“方小姐请回吧。” 方弦月缓缓吐了一口浊气,随后察觉到他说了什么猛地抬头。 察觉到她惊愕的目光,沈一洺开口道:“本王拒绝和方姑娘做这笔交易。” 方弦月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面露可惜的神情,起身将那张宣纸拿了回来,“本以为玲珑玉对王爷来说至关重要,没想到是臣女过于自信了。” 说罢,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方弦月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书中的内容。 自从沈一凌当上帝王之后,从未停止过寻找玲珑玉的下落,沈一洺是他亲哥哥,两人关系要好,他怎么会不想知晓此物的下落? 这么大的诱饵在他面前还不上钩,他一定是在试探自己。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方弦月挺起胸膛,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屋外是一片竹林,微风吹拂传来沙沙的响声,白云如同鱼鳞在天上漂浮,空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 快要下雨了。 差一步,她的脚就要踏出屋外,仍是不见身后有出声的动静。 她转过身子,最后一次问道:“王爷真的考虑清楚了?” 乌云突然遮住天际,周围的光线随之暗淡下来。 方弦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低沉舒缓的应声:“嗯。” 她攥紧双手,指尖微微泛白。心里已经咒骂这人数百遍。 真是可恶!若是不打算和她合作还问这么多干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是不是觉得她很好玩? 方弦月怎么想都气不过,突然猛地转身跑到他跟前,抓着人的衣襟恶狠狠道:“我乃九天神女下凡渡劫,若是你不肯与我合作,休怪我召唤雷公电母来收拾你!” 下一瞬,雷声骤起。 一道白光在天际一闪而过,屋内骤亮,顷刻又爬满黑沉。 两人四目相对,只看到彼此的倒影。 离开离王府,方弦月的全身都是颤抖的。 天边的落雨如同玉珠一颗颗地砸向地面,溅起水珠。她的背后湿漉漉的一片,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小姐,雨势还大着呢,要不然等雨停了再走?”车夫说道。 “不,现在就回府。”方弦月坐上马车连忙吩咐道。 马车冒雨前行,路上雨势渐渐变小,窗外的细雨随着风吹进马车里。 方弦月感觉脸上一阵凉爽,这才缓过神来。 怀中的宣纸打开,右下角那个名字上赫然已经印上了红色手印。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纸张紧紧地抱在怀中。 还以为就要失败了,谁知他居然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回到府中,方忠山在书房内已经等候她多时。 见到人来,立刻问道:“王爷把东西收下了吗?” 方弦月这才想到什么,眨了眨眼,面色不动,“没收下,王爷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今日她前去离王府是借着道谢的缘由,没想到一去居然忘了正事。 不过,她才不想跟罪魁祸首道歉呢。 方忠山神色如常,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你还有一个月就要出嫁了,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家里,别再抛头露面。” “还有,明日媒婆前来交换庚帖,顺便把聘礼单子也.....” “父亲。”方弦月打断他说话,将人扶着坐在凳子上。 “女儿有一件事情要同您说。” 而后方弦月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您先喝喝茶。” 方忠山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得沉声道:“有话快说,卖什么关子。” “女儿说了您若是惹您生气,可不能动手。”原身的印象中,方忠山若是气急了,是会动手打人的。 方瑾月那小家伙因为调皮就挨了好几次。 方忠山端起茶水,面色有几分怅然,“虽然为父常说你性子软弱怯懦,但却是最让我放心。”他语气缓和道:“为父相信你不会做出什么错事来,更不会动手,你尽管说吧。” 方弦月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那我说了啊,女儿与离王情投意合已经私定终生,还请父亲退了赵家这门亲事。” 方忠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她早就躲在他身后似乎已经预料到。 “逆女!” “不是说好的不准动手.......” 两人的追逐声响彻真个方府上空。 最后的下场就是两人都齐齐卧病在床。 卿碧院。 “好痛啊,娘你轻一点。” “还轻一点,怎么不把你疼死?”柳氏气恼地说道。 方瑾月在一旁好奇地张望,时不时上前替她受伤的胳膊吹吹气。 “阿姐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 “哈哈哈,别吹了,好痒.....” 看着两人打闹成一团,柳氏沉着的脸也不由得转晴。 她一脸无奈道:“你们俩啊,就知道惹你爹爹生气,都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看看老爷。” 方忠山和柳氏夫妻二人关系和睦,府中除了柳氏之外也无其他的妾室,就这么一个温馨的小家,方弦月才不想让赵承明破坏掉。 宋忆惜将一碗肉粥端了上来,喂了她几口,旋即好奇地问道:“大小姐,您说了什么惹得老爷这般动怒呀?” 就连大夫都请来了。 方弦月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也就是小事,晚点你们就知道了。” 联想到这件事情与她也有些关系,于是她不打算卖关子,直接说道:“我与赵家这门亲事已经凉了,以后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和赵承明在一起了。” “砰”地一声,瓷碗破碎的声音。 宋忆惜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不解地问道:“为何?” 方弦月从床上站了起来,悠悠地走到桌前,“我不喜欢他。” “可是您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呀你就可以不用当丫鬟伺候我了,不过你这副模样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宋忆惜迅速摇了摇头,“奴婢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奴婢很喜欢小姐,不想离开您。” 方弦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你想要离开可以随时跟我说。” 她点点头,咬着下唇,紧接着问道:“您退婚这事儿......赵家能答应吗?” 当初两人定亲只是口头说说,并未有字据,所以这门亲事在她看来想要解除也是很容易,无非就是面子问题。 “赵家不答应也得答应。”方弦月唇角上扬,心情看起来很愉悦。她牵着方瑾月的手往门外走,“走,咱们出去玩。” 方忠山还在床上躺着,方弦月到底是没敢放肆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府。 于是只好在后院的池边赏赏花,喂喂鱼。 “阿姐,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方弦月哼着小曲儿,笑道:“当然。” 自从穿书后,这门亲事一直就横在自己的心里,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把这个祸端解决掉,能不高兴吗? 方瑾月歪着脑袋,一脸不明所以,而后目光望向池中,突然大声喊道:“快看,鱼鱼会还手了。” 池水中,那条赤金色的鲤鱼被其他鱼儿围攻,最终抢不到食物落荒而逃。 她在一旁拍着小手高兴地说道:“一定是有我在给它们撑腰,所以才能把坏鱼鱼敢走!” 方弦月轻嗤一声,目光缓缓落在池水之中。 或许吧。 * 皇宫,大殿之中。 群臣噤若寒蝉,为首的张国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皇上,臣自然是不敢做出此等糊涂之事,一定是这小儿诬陷!” 严高同样是跪在地上,俯首只道:“请皇上明查。”紧接着,便有侍从上前,将手中的罪证递给太监。 半晌,皇帝将罪状扔在桌前,一脸愤然:“人证物证具在,张国公还有什么话要说?” “是诬陷一定是诬陷啊!”他仰天哀嚎着,皇帝颔首无奈地闭上眼,侍卫上前将痛哭流涕的张国公拉了下去。 “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严高站了起来,朝着皇帝行了一礼,便回到了自己位置。 沈一凌坐在高位,面容哀切:“朕相信张国公是忠臣,只是一时被谣言迷了心智,还请诸位臣子谨记自己的职责,莫要再让这些有损家国的遑论传出去。” “民心动荡,苦的只有百姓。” “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 “............” 这场血雨腥风,聪明的人早就嗅到,只不过没想到的是,终究是狐狸踩了自己的尾巴。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哦对了。” 臣子们被皇帝吓得一惊一乍,连忙又稳住身子。 “来人拟旨,朕要给皇兄赐婚。” 第16章 闹事 “当初她说过想要…… “当初她说过想要退婚,我没同意,还……威胁她。” “你怎么这么糊涂?” 赵承明低下头,有些茫然无措,“我还以为她会听话……” 当初他也只不过是威胁她要些银两罢了,以前都是这么做,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她突然铁了心的想要退婚。 宋文山叹了口气,“不过也好,这样小惜就能嫁给你做妻子了。” 赵承明站起身子,猛地摇头,“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让方家付出代价!” 他望向宋文山,目光阴冷道:“你帮我想办法,只要按照原计划让她嫁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死,那方家就是我的了。事成之后我分你一半的钱,忆惜跟着我也不会过苦日子了。” 宋文山眸光一闪,却没出声。 屋外,宋忆惜在院子坐了一个时辰,手中的木头雕刻的喜字已经打磨光滑,她拿在手中满心欢喜地瞧着。 “忆惜。” 宋忆惜抬起头,笑着站了起来,“你们说完了呀。” 赵承明走上前抓起她的手,面色已经恢复了平常,语气温和道:“等过些日子我便娶你进门。” “真的?太好了!”她一脸激动地跳了起来。 做梦都想嫁给赵承明做新娘子,如今再也不需要等了。 “不过我想见弦月一面,亲口把这件事情了结。”他面色带了几分怅然,“我娘不让我再去找她,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把她约出来?” “当然了,这件事情交给我。” “好。”赵承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走了之后,宋文山才从屋内走了出来,此时宋忆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正摩挲着那手中的喜字。 “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宋忆惜咧嘴一笑,“只要是哥哥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那你喜欢赵承明吗?” “哎呀,哥哥你怎么这么问?”女儿娇羞的姿态一目了然,但下一瞬皱起眉头,满脸忧愁道:“可是咱们家没有钱,这赵家能同意吗?” 虽然赵家并不是什么世家,但是赵家武馆在这一带颇为盛名。 赵承明的母亲也极为苛刻,一直看不上她。 她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做木匠的哥哥,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让她当妾也是心甘情愿的。 宋文山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宠溺,“放心吧,你会顺利嫁到赵家的。” 宋忆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将喜字放在一旁,扶着他回屋休息道:“不过哥哥也不要太劳累了,这嫁妆呀,我们慢慢攒,在方家,大小姐对我可好了……” 转眼就到了午时,宋忆惜收拾东西之后便回了方府,快要到时间发现前方的路被人堵住,她钻进去一看,只见方府门前围满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是赵承明的母亲陈氏。 陈氏旁边站着五六个人,他们手上都提着一个菜篮,臭鸡蛋烂菜叶往方府门上砸。 “忘恩负义,没有良心……” 骂完之后紧,接着陈氏便坐在地上哭着哀嚎道:“各位父老乡亲们要替我赵家做主啊!” “十年前我夫君救了方家一命,于是两家便定了娃娃亲,如今这方家攀上高枝,一脚就把咱们赵家人给踹了!这亲事整整定了十年,如今说退就退,还就给这么一点东西打发我们。” 地上散落着之前方家送给赵家的歉礼。 看热闹的百姓听后纷纷打抱不平。 “这方家也太势力了……” “快出来个人给个说法!” 大门缓缓打开,方忠山从里面走出来,先是对着陈氏鞠躬,再解释道:“是老身对不住你们赵家,以后但凡有什么事,我方家一定倾力相助。” 陈氏激动地站起来,“净知道说这些糊弄咱们老实人的话,若是我儿子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拿什么来还?” 一个鸡蛋砸到方忠山的衣袍上,紧接着便是无数的烂菜叶往他身上砸。 宋忆惜心里发怵,连忙从后门跑了进去。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被赵家人砸了!” “你说什么?” 此时方弦月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旁的方瑾月正在帮她按手。 把人往她怀里塞,连忙起身往外头走去。 门外吵嚷嚷的一片,柳氏在门后掩面哭泣着。 看到她后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月月这不关你的事,回去吧。” 方弦月挣脱柳氏往门外走,看到一地狼藉和浑身沾满蛋液烂菜叶的方忠山。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心中怒不可竭,冷眼望向陈氏。 在她身旁的人都是她的七大姑八大姨,当初来求他爹帮忙的时候都是好声好气,如今看他们的目光像是看到仇人一样。 “就是你害得我的儿子茶不思饭不想,如今傍上了王爷,就把他一脚踹开!”陈氏双手叉腰,面向刻薄尖酸,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茬。 方弦月撸起袖子愤怒地来到她面前,眼睛狠狠地瞪着她,“我不仅要把你儿子一脚踹开,我还要踹你!” “哎哟,快看啊快看啊,没理就要就打人了……” 她还没动手,陈氏就开始嚷嚷起来,一旁的帮手跟着喊道:“别以为当了离王妃就能为所欲为,一手遮天!” “有本事做没本事让人说吗?” “我看你们方家就是欺人太甚!” “你给我回去,这里没你的事儿!” “爹……”方弦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方忠山眼睛被糊得睁不开,低声下气说道:“退婚这一事是我们方家对不起赵家,有什么怒气你们冲我来,婚事是我退的,我女儿是无辜的。” “无辜?我才不相信他能无缘无故的当上离王妃,一定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狐媚子手段?本王怎么不知道方姑娘是属于属狐狸的?” 突然间,人群中传来一道清脆嘹亮的声音,乱成一团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 “离王驾到!” “王爷吉祥……” 众人跪了一地,陈氏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不仅是离王,就连县令都来了。 “都起来吧。” 大家都站了起来,唯独陈氏和她身旁跟着闹事的人仍跪在地上。 不是他们不想起,而是有人不让他们起。 “王爷?”陈氏颤颤巍巍地磕着头,“这么多百姓都在看着,王爷您可不能随意欺压百姓。” 沈一洺来到方弦月身旁,站在陈氏面前居高临下,“本王只看到刁民聚众闹事。” 一旁的县令连忙出声道:“来人,把他们都押进衙门里一一审问。” “等等!” 说话的人是方弦月,“还请县令老爷等等。” 县令哪敢说话,连忙点头。 众目睽睽,只见她对着门童说些什么,紧接着那人便跑进府中。 片刻,头发半白的管家手里拿着一本账本走了出来。 方弦月将账本打开,密密麻麻地字迹在众人眼里。 “赵家的救命之恩方家从来没忘,但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这十年来送给赵家东西都记在账上,诸位不如都过目一番。” 若是这件事不在众人解决,方家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一直以来只要是赵家找上门,不管是大事小事,他们能帮就帮。平日逢年过节还送礼,这些都清清楚楚的记在账本上。 虽然每一份看似都是不大的数目,但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数目十分可观。 就连方弦月都不由得心里咒骂一声:白眼狼。 时间地点人物都写的清清楚楚,字迹多到眼花缭乱,一时间百姓都哑了声。 此时有人站出来说了一声:“得了吧,这恩情能买下十个赵家武馆了。” “就是,做人也不能太过分了,救人一命还要倒贴女儿,好事都让你们赵家占了……” “就是。” 眼看众人纷纷导向方家,陈氏肉眼可见的慌了。 “民妇……也是气不过才来的,毕竟这十年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 “这是皇上赐的婚,所以你这刁妇是在质疑皇上吗?”县令沉声问道。 “民妇不敢!”陈氏听到皇上二字她瞬间慌了,磕头后连忙起身,“是民妇糊涂了,我这就带人离开。” “等等。”沈一洺开口说话,侍卫将人拦住。 “聚众闹事该如何处罚?” 县令道:“杖责十板,再关入牢中十日。” “这不妥……”方忠山上前道。 县令撇了他一眼,“方老爷这是在扰乱执法吗?” “属下不敢。” “那就打吧。” 沈一洺发完话,县令立即高声下令道:“就地处罚!” 一瞬间,陈氏几人傻了眼,当初跟着一起来闹事的亲戚们都纷纷推诿喊冤。 不过,一个人都逃不掉。 “方大人先回去洗漱吧。” 一直默默站在身后方忠山感到受宠若惊,连忙道:“下官无事。” 王爷还在,他怎么敢走? 奈何方弦月在一旁劝说这副模样不好见人,于是才肯离开。 一时间,方府门前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爱看热闹的百姓却吓得连忙离开,生怕刚才看热闹被发现抓起来打。 “啊……” “轻点……民妇知错了……求王爷赎罪!” “方姑娘,我们知错了……” 哀嚎声遍地,男人纹丝未动,一旁的方弦月眼里亦是没有一丝同情。 十杖打完,几人身子已经软了。哭天喊地互相搀扶站起来。 陈氏不仅身子疼痛,脸面也丢光了。目光恶毒地刺向站在她身前的方弦月。 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受这样的罪? “你不服气?”方弦月走到她跟前,目光冷漠。 第17章 属白眼狼的 陈氏眼神闪躲…… 陈氏眼神闪躲,只是掩面痛哭道:“我苦命的儿啊,方老爷为人忠厚,怎会教出这样的女儿……” “冲撞准王妃,掌嘴。” 沈一洺说话时目光望向方弦月,县令很自觉地让下人别动手,一时间场上静默。 察觉到这话是对着她说的,方弦月上前一步,没有犹豫地抬起手。陈氏瞪大眼睛喊道:“我可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么对我!”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我没你这样的长辈。”她咬着牙,面上却是快慰,“多行不义必自毙,从此方家不欠你们任何,若要再来,休怪我让人给你轰出去。” “你!”陈氏瞪着她欲要说些什么,然而察觉到她身后那人的视线连忙闭了嘴。 “我们再也不来找方老爷的麻烦了,还请王爷放过我们吧……” 陈氏的二姐率先站了出来,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求饶。 “是啊,我们再也不来了。” “民妇不想坐牢,还请王爷放过我们吧。” 她们就是看准了方忠山的仁义,才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地黏住方家。 如今这方家人,他们是惹不起了。 得到沈一洺的点头,几人如释重负,连忙落荒而逃。 方弦月手掌心发麻,心里却是畅快淋漓。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朝他行了一礼,由衷地感谢到。 “不必如此客气,毕竟是仙女下凡渡劫,再怎么着本王也得看在老天爷的面子上出手相助。” 方弦月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恨不得有个洞钻下去。一本正经地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便是违反天规,还请王爷不要说出去。” 沈一洺似笑非笑:“哦。” 此时方忠山匆匆前来,将人迎了进去。 “王爷亲临,方府蓬荜生辉,今日此事王爷出手相助,老身感激不尽。”他亲自敬茶。 沈一洺接过,语气温和,“举手之劳,方老爷不必如此客气。” 看他这副谦虚的模样,方忠山倒是有几分吃惊,心中对他不好的那些观感也逐渐淡去。 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出现笑意,他问道:“王爷此番亲自前来,所谓何事?”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紧接着便有下人上前一步,将一张长长的单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聘礼清单,给方老爷过目。” 密密麻麻的字眼让方忠山瞬间有些怔了神。 “这,这也太多了……”柳氏在一旁吓得脚软,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男人端起茶杯轻抿,慢条斯理道:“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担得起的。” 说话时,目光却是望向她,方弦月顿时感觉凉飕飕的。 一行人干坐着,方弦月不想开口,方忠山和柳氏则是不敢开口。 她有话要单独问他,于是便起身说道:“王爷之前不是说想去池塘看锦鲤?” 沈一洺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缓缓地站了身子,“还请方姑娘带路。” 看这两人这般,方忠山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也没多想,连忙起身相送:“弦月这丫头行事有些冒失,若是招待不周,还请王爷见谅。” 两人来到池塘边上,方弦月立刻变脸道:“王爷来方家做什么?” 当初两人谈好逢场作戏,不干扰各自的生活。 沈一洺睨了她一眼,“本王看你不是属狐狸,是属白眼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