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入春匣》 第一章 出格之事 陆府今日双喜临门,前厅热闹的声音,时不时往里院闯。 文盈趴在塌上,她的腰被一双大手紧紧箍着,后背贴着男人暖热的胸膛,她被掐着晃呀晃,男人脖颈上的吊坠也在她脖颈处晃呀晃,时不时还打在她身上一下,冰冰凉凉的,叫她忍不住打哆嗦。 她心里害怕又高兴,原本以为二公子知礼守节不会如何,没想到她刚一进来,还没等将苦衷道出,只说了一句“奴婢恭喜公子”,便被他带着天地颠倒,泾渭不分。 她强自将要呼出口的嘤咛声咽回去,最后只吐出来一句:“二公子,您轻些……” 她声音刚出口,却察觉到身后的人身子一僵硬,她染欲的眸中透出迷离之色,她有些发懵,是不是她叫他轻些,惹他不高兴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瞬她边被他极其霸道且蛮横的裹挟着、笼罩着,叫她语不成调,似是在罚她,可她又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 她向后伸手想要拦他,但只能摸到他精壮的腿,随着用力烫的她手上也跟着一抖,腿上的疤痕正巧在她手心之下。 二公子这疤,当初还是因为她留下的。 “呵。”男人低笑声响在她耳畔,叫她莫名觉得后脊背一凉,下一瞬,她的手被抓住死死扣在头顶,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文盈也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被放过,二公子翻了个身,似是直接睡了过去。 冲动与得偿所愿的欣喜在她心中慢慢散去,反倒是羞窘与尴尬上涌,催促这她想要逃离,赶忙翻身下了塌,慌乱间看到床榻下的鞋,她心中更是欢喜。 原来她当初送给二公子的鞋,他竟一直穿着。 —— 自小母亲便教导文盈,做奴婢的,应当本分,陡然做了如此出格的事,叫她心中惶惶不安,这一夜即便是身上乏累的不行,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好。 只因前几日听说大姑娘有孕,伺候不了大姑爷,为了固宠,便想在夫人身边的家生子中寻一个样貌好,又好拿捏的,准备送到大姑爷房里面去。 好巧不巧,大姑娘似是属意于她。 大姑爷虽是名门望族,但家中糟乱不堪,死在他手下的女子数都数不过来,听说了还染了菜花症,这虎狼窝她不想去,好姐妹文嫣给她出了个主意,干脆直接搭上府中公子,做个通房侍妾来的稳妥。 想了很久,大公子脾气顽劣、阴戾狠辣;三公子流连花丛、浪荡风流;倒是二公子儒雅温柔,待她也有些情分。 巧的是郎有情妾有意,昨夜二公子正好痴醉了酒,直接要了她。 现在只待二公子将自己从夫人身边要过去,这一切便稳妥了。 今日夫人身边是她当职,她穿的厚了些,生怕哪阵不听话的风吹起她的衣衫,叫她身上的痕迹被人看了去。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紧张地服侍着夫人梳洗,端着铜盆出门去时,却被迎面走过来的文怜撞了个正着,盆中的水险些撒了出去。 声音闹的不大,却是文怜先掩唇轻笑着开了口:“夫人您瞧瞧文盈,昨夜便偷闲半天没瞧见人,今儿个一早魂儿都离了体,不知道飞哪去了。” 她语气揶揄,文盈瞬间觉得后背发凉,尤其是因她提到了昨夜,惹的夫人斜眸向文盈这边横了一眼。 夫人年岁渐长,一双眉眼显露些刻薄与不耐,她身边的钱妈妈见状,赶紧上前来:“毛手毛脚的,去外面跪一会儿罢,也好醒脑子。” 东一句西一句的话砸下来,文盈连吱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膝盖便得了罪受。 她咬了咬唇,头垂的低低的,认罚的同时,还得跟夫人道一句:“谢夫人。” 她挪动着步子到屋外去,文怜则挑衅地对着她挑了挑眉眼,今日算是幸运的了,能叫她自己选个干净暖和的地方跪着。 夫人身边年纪相仿的家生子有四个,就属文怜要嘴甜会说话,哄得夫人喜欢,可偏生文怜就瞧她不顺眼,自小到大使手段耍弄她好像就是最大的乐子。 初秋的风还是稍稍有些冷的,文盈伸手揉了揉膝盖,心里念叨着娘亲嘱咐她的话,做人奴婢的,莫要同旁人生出枝节来惹得主子不快。 她跪了一会儿,钱妈妈便做主将她唤了进去,服侍夫人穿戴,等着待会儿一起去前厅。 一想到二公子,文盈整个人都忐忑了起来。 她陪同夫人一起出去,待夫人落座后站在了她的身后,直到下人通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才敢抬头去看。 没想到却是大公子陆从祇先一步进了来,她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大公子了,就是昨日的喜宴上她都没瞧见人影,大公子在军中磋磨了这么久的时日,人却不见半分粗糙,依旧矜贵,沉稳幽暗的视线略略扫过众人,好似俯瞰蝼蚁一般,谁都入不得他的眼。 文盈的心思却并没因为大公子过分惹眼的皮相吸引过去,而是稍稍踮起脚,瞧他身后的二公子,二公子今日穿了见白色长袍,墨发高竖,俊朗的眉眼丝毫不见宿醉后的迷顿。 就在她抬眸的同时,那双好看的眉眼弯起弧度,对上了她含羞带怯的眸光。 似少女怀藏的心事明晃晃地显露于人前,尽数化作荡漾的光,撒向心上的郎君,文盈脸红心跳的厉害,可就在此时,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她下意识向身后看过去,却赫然对上大公子幽深的目光。 那眸光似笑非笑,却让人琢磨不透。 第二章 脸红 大公子的视线犹如冷水,将她面颊上的火热尽数浇灭,她赶紧将头低垂下来,莫名觉得无措。 文盈生怕自己惹了他不快,赶紧向夫人身后挪了两步。 “从祇可是昨夜酒吃多了没休息好,瞧着没什么精神头,待你爹回来,瞧见了可不好。” 夫人缓缓开了口,声音温柔至极,只是好似没有一句进了大公子陆从祇的耳。 陆从祇稍稍偏过头,唇角扯了扯,丝毫不掩饰他的傲慢:“张氏,你的儿子在那,别训错了人。” 文盈伺候的夫人张氏,是陆老爷的继室。 大公子是先夫人所出,自小性子顽劣不服管,同夫人向来不和,往日都不会来给夫人请安,原以为今儿个太阳怎得打西边出来了,不曾想,还是这个喜欢叫人下不来台的脾气。 倒是二公子陆从璟开始打圆场:“母亲,儿子这几日在外求学,不能在您身边尽孝,牢挂母亲身体,今瞧母亲面色不错,儿子心里这才稍有慰藉。” “我儿孝顺。”这一番话说完,夫人既是真心欢喜,也是顺着台阶下,她不由得感叹道,“陆家书香门第,你们的爹又是文官之首,你高中探花,当真是不辱没先祖,你父亲也面上有光啊。” 她这话一说,屋里的几个主子面色都是各有各的变化。 陆家如今双喜临门,一个是大公子立下护驾有功,直接封了个正六品骁骑尉,一个便是二公子高中探花郎,得了圣上御笔。 昨夜的酒宴都是贺双喜,可如今夫人却只说二公子叫家中面上有光,还单独提到了书香门第,倒是只字不提大公子封官之事。 陆从祇的眸光直接射了过来,冷厉又透着危险,倒是陆从璟赶紧打圆场:“母亲言重了,儿子不过是幸得良师教导,又有祖上蒙阴,这才有今日的福气。” 他说着,看了大公子一眼:“还是大哥厉害,我朝武将行事不易,大哥能只身闯出些名堂来,是大哥有本事。” 文盈站在夫人身后,听着二公子谦逊有礼的话,在从中调和打圆场,她心中暗暗升起些崇拜来,二公子就是这般厉害,一开口便叫人离不开目光。 这跟家里大公子暴戾无度,夫人刻薄刁钻,偏生二公子最为和善亲人,好似初春融化的雪水,透着暖意又叫人心上痒痒,只不过在那种事上,却是极为……同他本人性子显得有些不同。 文盈想到了昨晚,稍稍走神,面上更是红了几分。 后面的唇枪舌战,一个字都没能往文盈耳朵里面进,她只含羞带怯地瞧着二公子,他随便勾起的唇畔,都能牵动她的心绪。 只是突然,她似是听到了大公子冷笑一声,而后将杯盏重重砸在桌子上,清脆的声音震得文盈身子微微一颤,紧接着便是大公子低沉且待着戏谑的语调:“张氏,如今老头子还没回来,何必装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说着,他一双凌厉的眉眼扫过夫人,落在文盈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给文盈吓的一抖,她暗暗心道,今日站着的位置当真是不吉利。 夫人被大公子说的面色难看的很,如今的气氛僵持着,都被架了起来,文盈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只念叨着,夫人今日被大公子气道,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定是有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也在心中暗恨大公子,若非他一直同夫人呛声个没完,怎会叫二公子没有说话的机会,二公子不能说话,她又如何能被讨要过去? 她心里暗暗有些着急,可也不知是不是二公子听到了她的心声,竟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夫人拱手:“母亲,儿子有事想要同母亲商量。” 文盈心头猛跳了两下,手也不自觉跟着攥紧,一旁的大公子更是睨着她,神情极为散漫。 第三章 郎情妾意 文盈的心跳的飞快,只盼着二公子那双好看的薄唇,能吐出她心中所期盼的话。 可谁知下一瞬,二公子开口:“陛下请良师于太子宫中教导学业,太傅身子见好,也会在其中,儿子想离家数月,居太子殿中,还请母亲应允。” 文盈心里当即凉了半截,离家……半月? 似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叫文盈由内到外冰了个透彻。 待他回来,她说不准都已经命丧大姑爷的府上了! 夫人听他这般说,微微一叹:“你这才刚回来,怎得又要走?” 文盈顾不得听别的,只盯着二公子来瞧,希望他的话里还能有后文,却不曾想他这话说完,便是结束了,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放在她身上过。 文盈想不到二公子不愿给自己收房的理由,毕竟,二公子应当也是心里有她的罢?否则昨夜为何那般主动呢? 她心中的不安于辗转没人知晓,可这时大公子似是不耐,直接开了口,指了指文盈这边:“你去问问,老头子还回不回来,我没闲心留在这里,看所谓母子情深。” 他眸光冷冷,说出口的话不容置疑,猛地将文盈的视线从二公子身上抽离。 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倒是立在夫人身边的钱妈妈上前应了一声:“大公子莫急,老婆子去瞧一瞧。” 钱妈妈应了这个活,人刚一走,大公子的视线,便似有似无飘到文盈身上一下。 夫人自是不悦的,她身边的人,如何能随意收大公子指示? 不过片刻,钱妈妈去又复返:“回夫人,咱们家大人被陛下留在宫中用膳,今儿上午怕是回不来了。” 这话一说,大公子哪里还会再留,直接起身,不屑地扫过夫人一眼,招呼都不打一声出了门去。 二公子有心缓和关系,便也对着夫人拱手:“母亲,儿子也先退下了。” 夫人自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便也没阻拦,俩人接连出去,既是把夫人留在了屋里,也是把文盈落在了一旁。 文盈表面平静,实则心急如焚。 她心想,都怪大公子,要不是他同夫人打嘴仗,哪里会耽误她和二公子的事呢?回回见面,回回来一次唇枪舌战,有啥用? 文盈咬了咬牙,要跟着夫人回屋的时候,佯装肚子疼,同钱妈妈告假赶紧往出跑,盼着能追上二公子。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眼看着二公子就在不远处,她停下小跑的步子,缓和了两下呼吸,慢慢走到二公子,声音柔柔:“二公子。” 许是她这一声唤的猝不及防,陆从璟回转过身来,在看到文盈的瞬间,唇边荡起来温和的笑来:“盈儿?” 除却昨夜的亲昵,她已经很久没有同二公子单独见面了,冷不丁被他这样一唤,她面上当即红了起来,衬得她容貌更加娇艳,本就好看的容貌,倒是更像初开的桃花般。 陆从璟面上笑意更深,在文盈没有抬步靠近他的时候,他主动上前。 “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 文盈面上羞的红了,荡漾着水光的眼眸彼时飘忽不定,说什么也不敢往二公子身上落,可她心里却在暗暗期待着,二公子能给她个准信儿,什么时候她能名正言顺成他的人。 下一瞬二公子拉过她的袖腕,指腹不经意间碰过她的手背,更叫她心生涟漪。 她的好姐妹文嫣曾说过,男子对床榻上的事向来都是食髓知味的,若是被得手以后,在有名分前,可不能再被弄,若是早早就腻了,谁还会给这个名分呢? 她含羞待怯地唤了一声二公子,她想叫他不要这样,但下一瞬,她便感觉到了手上的重量。 她低头一瞧,二公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东街铺子的桂花糕,我上次离家前答应给你的,可没想到一直没机会回家来,今晨我来的晚了些,便是亲自给你去将这个买了回来。” 他的话犹如春风拂过,哪个女子不希望能被自己的男人这般温柔妥帖的对待呢? 原本她想将昨夜的事摆在明面上去说,直接叫二公子给名分,但此刻她却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二公子是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她怕自己直接开了口,会不会显得她急功近利?会不会叫他误以为是她不信她的人品?会不会叫他厌弃自己,觉得自己青天白日说这种事太过浪荡? 她犹豫不决的功夫,陆从璟抬起手来,将她面颊上挂着的一滴泪擦去:“哭什么,可是埋怨我回来晚了。” 文盈摇摇头,她哪里会怪他呢?他在外求学都能想着自己,甚至纡尊降贵亲自给她去买糕点,她又哪里舍得怪他呢? 她心跳如擂鼓,抬眼去看他,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闷响,她和二公子都被惊了一跳,齐齐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破碎的石墩子后露出一双锦靴,紧接着,那金贵的人缓步走了出来。 “二弟好兴致。” 慵倦的声音待着低低浅浅笑,陆从璟率先反应过来:“大哥?” 只见陆从祇缓着步调走了出来,那双似被寒潭浸润过的眸子,落在他们二人身上,唇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紧接着,他眉锋一挑,视线扫过文盈和二少爷还拉在一起的手上,慢慢向上,文盈略带惊慌的面色装入他那双漂亮的眸子。 似是才瞧清她是谁般,他面色慢慢冷了下来,直直盯着她,叫她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上天才派这么个冷厉的天神来惩罚她。 他声音冷叫人发怵的,似笑非笑的眸子落在了她身上,叫她觉得好似堕入寒冰深渊。 “倒是我,打搅了你们的郎情妾意?” 第四章 别吓到她 这话一说,陆从璟当即将文盈的手放了开:“大哥这是哪里话。” 文盈的手尴尬收回,无措地捏了捏手中的糕点,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心中憋屈,不知自己今日怎得就跟大公子犯冲,先是被他打搅没能得给名分,如今又被他用这种眼神来看,分明她什么也没干,怎得就莫名觉得心虚呢? 大公子只看着她,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二公子半分,倒是二公子主动上前:“大哥莫要生母亲的气,等下大哥可有约?同弟弟去吃茶可好。” “茶吗?”陆从祇对着文挑了挑眉,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眸子微微眯起,笑的戏谑,“还是算了罢。” 他眸带不屑地上下打量了文盈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一般。” 是什么一般,觉得她一般吗? 文盈觉得自己面上臊得慌,不明白为何大公子要在二公子面前如此说她,是因为同夫人有气,便撒在她这个丫鬟身上吗? 大抵是因为多年兄弟情,陆从璟表现的倒是泰然许多,笑得和煦如春风,替文盈解围:“盈儿胆子小人也老实,大哥莫要吓到她,叫她回去罢。” 说着,他给文盈使了个眼色,文盈反应过来,硬着头皮给两位公子俯了俯身,掐着手中的糕点赶紧离开。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她不知晓,却能听到大公子略带嘲弄的声音:“老实吗?二弟看人,果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准。” 文盈心上一时间被慌乱与窘迫填满,她略有失魂地回了夫人院中的偏屋。 她虽是夫人身边的丫鬟,粗活虽不必做,但因她不如文怜得脸,便也只能做些烧水洒扫之类的活计,她有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炉火,心中一瞬的慌然。 “不是肚子疼吗?怎得还带了东西回来,茅房里捡的?” 略带尖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没等文盈反应,手中的糕点便被直接夺了过去,她下意识一抓,却又怕抓碎了去,无奈只能放手。 文怜后退几个步子同她拉开距离,眼眸之中的厌恶不加隐藏,她哼了一声,提溜起手中的糕点打量一下:“也就你这个没眼识的才喜欢这种东西,文盈,你往日里穷酸的很,怎得舍得买糕点了?” 文盈如今心中本就憋着闷气,更不要说早上还因为文怜跪上了一会儿,饶是她往日里都是好脾气,彼时面色也冷了下来:“还给我。” 她上前要抢,可文怜却似故意气她般,佞笑着躲她:“哎呦呦,这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宝贝,哪来的?” 文盈只上前去抢,不回答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二公子给你的罢?你这狐媚子,跟你娘一个样。”文怜原本还故意激她逗她,但现下面色已经尽数冷了下来,“今日勾搭得二公子多看你几眼有什么用,我奉劝你安分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此刻,文盈满腹的委屈彼时都有了发泄的由头,她连声回:“你不客气又如何,你有本事叫二公子也看你去!” 小时候她们打过一回架,最后以文盈被打了几板子险些丢了命结束,从那时起文盈就好似变了个性子,任由她欺负,能忍便忍,但此刻却是回了嘴。 文怜面上的笑凝住了,下一瞬,文盈瞧准了机会,直接就冲上去抢。 一扯一躲,文怜脚下不稳,绊到了椅子上,直接仰头摔了下去,屁股着地,摔得她哎呦一声。 文怜眸中似淬了毒:“好好,你想要?” 言罢,她猛捏了几下桂花糕,而后将系扣的绳子解了开,直接甩在了地上。 眼看着那零落到了地上,沾染了尘灰而完好在袋子里的也已经碎的不成块。 文盈心上发堵,猛喘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过去捡起来。 文怜笑的嘲弄又开怀:“吃啊,怎得不吃了?你也就配吃这些。” 她站起身,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眼底怨憎闪过,拿起旁边炉火上刚坐上的水直接向文盈泼去。 文盈下意识用手去挡,疼痛与开门声同时响起。 “你们闹什么呢?” 钱妈妈不悦的声音传了进来,她眼底含着烦躁,就是眼角的细纹都能叫人瞧出来她生气了。 她扫过屋中如今的场景,视线又扫过二人,最后落在了文盈身上:“文盈,你又在闹什么?” 第五章 偏了心 钱妈妈不悦的视线似刀子般割在文盈的身上,叫她都有一瞬的恍惚,好像这错当真在自己身上一般。 “钱妈妈,我没有——” “钱妈妈你别听她狡辩。” 文盈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文怜给打断:“文盈今日也不知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一整日都怪怪的,她方才说肚子疼,我特来关心她,却没成想她哪里是肚子疼,分明是趁我不在,跑去我房里偷我的糕点吃呢,我说她,她还不乐意,您瞧,竟直接给丢到地上去了。” 随着她的话,钱妈妈的视线一扫,看到这一地的狼藉,这家的糕点向来难买,倒是可惜了。 “钱妈妈,这糕点是我的。” 文盈急得开口解释,但文怜却是个耍嘴皮的能手,咄咄逼人好似自己当真是个苦主:“怎得就是你的,你月利银子一共就那些,还得给你爹娘送去些,你会舍得买桂花糕?” 她回身挽住钱妈妈的胳膊:“这糕点是我爹爹出门采买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却叫她给吃了去,文盈也真是的,若是实在嘴馋,直接向我讨便是,哪里犯得上直接上手来偷呢?” 文盈被气的胸膛起伏,她脑中只浮现两个字——完了。 文怜的娘管的的厨房,爹管的是采买,都是肥差,平日里吃穿用度在丫鬟里都是最好的,自己有什么呢?她的爹原本是在老爷身边伺候的,后来出了意外成了跛脚,被撵到庄子上做事,她娘又是—— 她死死握住手中的糕点,对她来说,能做的反抗只有执拗地吐出三个字:“是我的。” 她差点有想要将二公子搬出来的冲动,但她不能这般做。 二公子主动要她,这没什么,如是她主动提起二公子,这可就是犯了夫人忌讳。 钱妈妈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一圈:“我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也不是给你们二人断案的,都是在夫人身边伺候,什么偷不偷的,传出去丢岂不是丢夫人的脸?” 而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文盈手里的桂花糕上:“文盈,给她罢。” 钱妈妈没说她偷,但还是把这东西认作成文怜的。 她和文怜都是在钱妈妈身边长大的,又怎会不知她们的品行? 文盈难得的倔强执拗,旁的东西也就罢了,但这糕点是二公子亲自给她带回来的。 二公子如是知道她连个糕点都护不住,会如何看待她? 她咬了咬牙,只觉得喉咙腥甜,她即便是护不住,也觉不叫文怜得了手! 文盈带了几分孤注的勇气,上前几步将糕点扔到了炉子里面去。 糕点虽不算多,但炉火仍旧被砸的晃了晃,文盈尽力忍了忍,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抽疼。 “文盈你做什么!” 文怜没想到她会如此,瞪着眼睛就要上手打她,但钱妈妈却出声阻止:“好了,一个糕点罢了,夫人平日里没少赏你,何必在乎这些。” 她看了文盈一眼,清了清嗓子:“夫人给二位公子准备了些衣裳布料,你们给公子们送过去罢,出去走走,也好冷静冷静。” 说起了二位公子,文盈这才抬头看过去。 给大公子送东西可算不得是个好差事,大公子同夫人不对付,送了什么东西过去也全遭了毒手,跑腿的人轻则也得受些骂,可夫人偏生摆出大度的谱来,往日里给了二公子什么,都得给大公子带一份。 文怜对着她挑衅地挑了挑眉,而后对着钱妈妈俯身:“我这就去。” 好差事都是靠抢的,文盈即便是还因糕点的事憋屈着,但也还是想快步跟上去,抢到给二公子送东西的机会。 只是她刚走到门口,便被钱妈妈给拦了下来:“急什么,身上还潮着,若是生了病可不好,换身衣服再去罢。” 钱妈妈大抵也是自知自己刚刚偏了心,如今倒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同她柔声细语地劝:“文怜性子要强,你何必同她争执,糕点而已,过后我给你些好的就是了。” 钱妈妈话都已经这般说,文盈知道,这个甜枣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否则她便是不知好歹,反倒是惹了钱妈妈不快。 她低垂着头,将满腹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面去,自己躲到了后面换了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她看着钱妈妈,只能硬生生扬起一个笑来,从她身边走过。 她几步到了库房,果不其然,文怜早就带着给二公子的东西出了去,待装着大公子衣服的托盘放到了文盈手上,大公子冷峻的眸子刹那间钻入她的脑中。 她走后,下人啧啧两声,说话声传到了她耳中:“大公子走的时候瞧着面色可不好,文盈这一去,说不准要如何呢。” 文盈面色白了白,攥着托盘的手不自觉捏紧了起来。 第六章 僭越的心思 大公子向来喜怒无常,没人能摸透他的心思,之前夫人院里有个洒扫的丫鬟,也是来给他送东西,结果被他叫人打的浑身都是血,丢回了夫人院子里去。 大公子同二公子住的相近,文盈路过二公子院子的时候,不舍地往里看了一眼,但除了高高的院墙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她都不敢想,文怜去见了二公子,她得有多得意。 正想着,她走到了大公子的院子,她深吸两口气,壮着胆子往里进,却没料到刚踏进去一步,便有一柄剑横在了她脖颈处:“文盈?” 文盈被这突然的变故弄的身子一紧,睫羽微颤,慢慢转过头来看剑的主人。 是大公子身边的墨一。 墨一同她差不多的年岁,同是陆府的人自也是见过了几面,但她不知道,为何墨一每每见到她,都一副十分厌恶她的模样。 他视线向下落在她手中托盘之时,剑也跟着逼近了一瞬,吓的文盈赶紧后退的一步,忙不迭将自己手中的托盘举起:“墨一小哥,奴婢是来给公子送东西的。” “送东西?”墨一冷嗤一声,大抵也是跟了大公子时间久了,他面上神色同大公子也有了几分相似。 “送东西你打扮的这般花枝招展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婆子派你来,是动的什么心。” 文盈更觉冤枉,赶紧摇头,本就是欲加之罪,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始。 就在此时,内里却传来大公子慵懒随意的声音:“进来。” 墨一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将剑撤了下来,退后几步继续在院中耍了起来,既是在练功,又似在告诫她,守好自己的分寸。 文盈心跳的块了些,每往前踏一步,她便觉得腿软一分,直到慢吞吞挪了进去,她头也不敢抬,只将身子躬的低低的,把手中的托盘往前去呈:“公子,这是夫人给您备下的秋衣。” 许是因为害怕,她声音显得又柔又糯,似是将陆从祇拉到什么回忆里般,他的眸子眯了眯,没说叫她起身,而是声音平缓而危险:“你来寻我,只是送衣服?” 文盈睫羽颤了颤,若不是送衣服,她恨不得一辈子不踏大公子的院子来。 昨日夜里她为了在冲撞中稳住自己的身形,胳膊本就有些酸,如今举了一会儿托盘,她的胳膊便控制不住有些抖。 “奴婢不敢叨扰大公子,唯,唯奉命送衣一件事罢了。” 她因太过害怕紧张有些磕巴,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句话,亦或者那个字眼惹到了他,她瞬时觉得周身都好似冷了下来,下一瞬,大公子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文盈大气都不敢喘,大公子身上冷冽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出于本能,她直接跪了下来开口告饶:“公子息怒,奴婢当真不敢拿旁的事叨扰公子。” 却听一声嗤笑从头顶传来:“就这么怕我?” “奴婢不敢。” “不敢?我倒是看你什么都敢。”他声音都带着寒意,命令她,“把头抬起来。” 文盈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她听他的话,抬起头来看他,却直接撞入他含着深意的眸子。 她从来没与大公子离的这般近过,她似能闻到他身上松融雪岭的味道,她一直觉得今天大公子看她的眸光怪怪的,如今才看个清晰,不悦中却又混着些许困惑与埋怨,反正无论文盈怎么想,也不觉得他这情绪能同自己搭上边。 只是她同大公子对视的这会儿里,倒是忍不住感叹,从前她都没发现,虽说大公子同二公子并非是同母,但这双眸子倒是极为相似的,往日里二公子温柔和煦,倒是瞧不出,可昨夜沾染着欲与占有,倒是同大公子这双眸子格外的像。 “看够了?” 文盈猛然回过神来,赶紧给他磕头:“公子恕罪,奴婢绝没有僭越的心思。” 她这话好像说的并不贴他的心,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而后从身后取出剑来,直接刺向她手中的托盘,剑尖锋利,别说衣服了,就是连托盘也扎了个对穿,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文盈被吓了一跳,身子向后躲了一下,只见到大公子原本眸中的情绪尽数消散了去,只剩下看蝼蚁般的漠然:“拿着你的东西,滚。” 他语气冷硬,文盈被吓的一抖,想要拿托盘但却拿不动,她急的眼圈都泛红,抬眸去看大公子,却得了他一句:“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文盈觉得冤枉,但却不敢再看她,只能抖着两只手,握住了剑柄,用力一拔这才将托盘解救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剑,呈到了大公子面前,白皙的手映着锋利的剑锋,陆从祗喉结滚动一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将剑接了过来。 “滚。” 文盈忙着称是,捡起托盘逃似得小跑着出了去。 她怕急了,一路回了夫人院里,钱妈妈看着她手上的衣服,好好地拿了出去,却穿了个大洞才回来,也只能微微叹口气:“下次机灵些,大公子不收,就悄悄将衣服给毁了,反正也没人敢同大公子对峙几件东西的下落。” 文盈对着钱妈妈点头,但却说不出一个谢字。 她捕捉了钱妈妈话语中的字眼——下次。 她下次还会再去见大公子吗?老天保佑,可别有下次了。 上午过的既不安稳又憋屈,下午倒是顺利了不少,到了天擦黑,文盈终于能回了自己的屋子歇息,可却没料到,她的衣服不知被谁丢到了地上。 不止是外衣,还有沾染了她昨夜初血的底裤…… 第七章 下贱 文盈心中狂跳,急步过去将衣裳捡了起来,赫然见到上面的脚印。 这般厌恶她,还能进她房间的,不是文怜还能有谁? 带血的那一面是包在里面的,文盈心理庆幸,大抵是没被文怜给看了去。 她赶紧将手中衣服团成一团,用外衣将亵裤包裹,连带着一起塞到被子下面。 她强稳住心神,眸光向四处看过去,察觉没人发现她,她刚要松一口气,便见着外面似有人靠近,下一瞬门被打开,文怜扭着步子走了进来。 原本面上还带着笑,却在看见文盈的那一瞬面色黑沉了下来,用话来顶她:“当真是个狐媚子,去见了大公子,竟还能好好回来。” 她拿着帕子摔打两下,而后到了文盈对面的另一张床上去拿东西。 这屋子原本是文盈和文嫣在住,后来文嫣被播去给三公子做了通房,她的床便空了下来,成了文怜堆放零碎东西的地方。 文怜拿着镜子照了照,眼睛往文盈身上瞟,她心中不爽的很,白日里她去给二公子送东西,竟然是连二公子的面也没见到,反倒是文盈运气好,总能叫二公子瞧见她。 她怨毒的眼神看的文盈心里也有些慌,她不知是不是文怜有所察觉,发现了她裤子上的血迹? 文盈强装镇定,全当没看见她,从被子里拿了衣服丢到盆里去,而文怜看着她这副模样,则是越看越生气,她不明白,明明都是夫人身边的家生子,她又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怎得二少爷的眼,就只落文盈一人身上去? 她心中不服,故意说话气她:“没见过市面的东西,那什么桂花糕,喂给厨房那条大黄狗都得被挑嘴,就你喜欢,二公子随便捡点吃剩得,也就是你会当什么好东西呢。” 文盈打水的手一顿,她在心里暗暗劝自己,莫要理会她。 可文怜哪里会善罢甘休:“二公子可说了,下回给我带如今时下最流行的珠串。” 她当着文盈的面摆弄她那双手爪子,还有空空的手腕:“二公子说我左手好看,便带在左手上罢。” 饶是文盈知道文怜是在气自己,她却仍旧控制不住地觉得心里委屈。 他对谁好都可以,为何偏偏是文怜? 即便如此,文盈仍旧咬牙忍耐着,不去回答文怜的话,只专心用屋中存着的水浆洗衣物。 文怜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不爽,看着文盈动作间的腰身纤细好看,她心里更是不服气,暗暗骂一句:“下贱胚子!” 她啐了一口,起身几步到文盈身边,猛地撞了她腰上一把。 她是使了力气的,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撞,正好撞在了文盈昨夜被男人有力的手紧紧箍住的地方,疼的文盈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没站住栽倒到盆里去。 文盈拧眉回头,文怜却是冷笑一声:“装什么柔弱可怜,这就你我两个人,白日里抢东西的时候,怎得不见你这般,果真是跟你那个娘一个样。” 文盈猛地回身,正对上文怜颇为嚣张的嘴脸,她被气的嘴唇都有些发颤。 说她什么她都可以忍,但说她娘,绝对不成。 一整日的憋闷再是忍无可忍,她怒意上涌,照着文盈的肩使劲推了一把。 “杂种卖的货,你敢推我!” 文怜脸色陡变,骂声尤为尖锐,直接上手同文盈扭打起来。 想着她娘分明一直以来老实本分,却逃不了被文怜有事无事追着诋毁,想着二少爷给她带回来的桂花糕,全部付之一炬,文盈气的眼眶泛红,直接伸手扯住了文怜的头发,两根珠钗掉落地上,扯得文怜头皮生疼,扯落的头发数清有多少。 她们推搡的厉害,急的红了眼睛,可就在此时门却突然被推开:“好妹妹们,可莫要再打了,姐姐我刚到院子里就听到声儿,要是传出去谁都少不了罚。” 两人动作都是一顿。 瞧见了来人,竟是许久未曾回来的文嫣。 文嫣一看便知是文盈受了委屈,她眸色忍不住地透出心疼,对着文盈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叫文盈莫要害怕,有她在。 她缓步走到文怜身边,看着她一脸的不乐意,便温声劝她:“别气别气,都是一同长大的姐妹。” “我呸,谁跟这种下贱坯子是姐妹,她竟敢同我动手,我定要告到钱妈妈那去评评理!” 文嫣眸中闪过担心,赶紧将手上的镯子褪下,为其戴在手腕上:“怜妹可别冲动,若真让钱妈妈知道了,可说不准要怎么罚,咱们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镯子你拿去玩,可莫要说姐姐不疼你,时辰不早了,明日还得去伺候主子,赶紧回去歇着罢。” 既是威逼又是利诱,文怜虽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她看了看镯子的成色,确实是块好玉,便也顺着台阶下,恶狠狠瞪了文盈一眼,理了理自己被抓乱的头发,昂首出了屋子。 独独剩下她们二人,文盈撑着的这口气才终于是泄了下来,她眼眶瞬间储了泪,几步冲到文嫣怀里,一时间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低低啜泣声溢出。 她自责又懊恼:“都怪我冲动,那玉镯——” “给她便给她了,若是她真能看在这块玉的份上,对你好一些,我也心安。”文嫣笑得温柔,“好了好了,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 文嫣抚着她的头,低声在她耳边问:“你可有按照我教你的,去攀上二公子了?” 第八章 没经验 这般羞臊的话问了出来,原本还啜泣着的文盈停了哭声,面色也忍不住泛红,她从文嫣怀中直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攀上二公子的主意,还是文嫣出的,大姑娘要选人的消息,也是文嫣从三公子口中听来的。 文嫣原本也是夫人身边的家生子,长她几岁,当初她的容貌还没长开的时候,就属正值花期的文嫣最出挑,以至于向来好色早熟的三公子闹着要文嫣给他做通房,夫人无奈,也就将文嫣赏了过去。 时间久了,即便是三公子再是喜欢流连花丛,心里也还是更喜欢文嫣的,通房这条路是文嫣走成功的,故而如今出了大姑娘的事,她也劝着文盈这般走。 文嫣大抵是瞧出了她面色的变化,笑的揶揄:“瞧瞧,我早就说了,依你的容貌,二公子怎可能坐怀不乱?他可说了什么时候将你纳过去,是通房,还是直接做姨娘?” 她这话问的文盈有些难以开口,但文嫣却是喋喋不休:“不过想来也是做通房的,二公子即便是待你好,也终究是没娶妻,若是正妻入门前便有了妾室姨娘,咱们陆府面上也不好看。” 听着文嫣替她来打算,文盈只能红着脸,磕磕巴巴将她的话打断:“嫣姐,二公子他……还未许过我名分。” 说完这话,文盈又将头重新低垂下来。 她觉得自己怪没用的,都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却连讨要名分的勇气都没有。 文嫣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恨铁不成钢地哎呦一声:“你这傻子,大姑娘再有几日便要回来了,你现在不同二公子要名分,难不成等着被拖到大姑爷府上去?” 文盈自己心里也着急,但她今日实在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文嫣的模样看起来比她还要着急,甩着帕子来回踱步:“那二公子可有许你承诺?成事儿那夜,他可有说什么?” 她这倒是给文盈问住了,她也是第一次爬床,没什么经验。 她想了又想,最后白着一张小脸:“我当时太紧张了,也……很疼,不记得他说没说过话。” 甚至说,她才反应过来,二公子好像从头到尾都在专心行事,竟一句话都没说过。 文嫣一双丹凤眼彼时因她这话都激的瞪圆,压低声音急道:“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叫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厮给占了便宜去!” 文盈赶忙摇头,颇为自信道:“那是二公子的屋子,旁人哪里敢进?虽说昨夜天黑,但他脖子上还带着吊坠,腿上还有小时候因我而受伤所留的疤痕,就是鞋子都是我当初给他做的那双,怎会有错。” 文嫣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行了,那你也别使劲儿了,男人吃干抹净故意装不记得的,可有都是。” 文盈想开口解释二公子不是这样的人,但文嫣已经开始给她出主意:“要是我,直接就是问他,给不给名分说句准话,但我知你面皮薄,二公子也不似三公子那般喜欢女子同他使脾气的,你直接见到他了,就往他身边凑,诱他同你再行一次事儿,切记,这次可得要了名分才能叫他上手。” 文盈面色羞红的厉害,咬着唇点头,将文嫣的话听到心里去。 “时候不早了,你且早些休息罢,三公子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文盈这才有空问她:“三公子不是下月底才能回来?” 三公子本就是妾室所出,又是个不学无术只会拈花惹草的,夫人看在他生母早逝的份上,也为全自己的名声,便将三公子送去私塾读书。 文嫣微微叹气一声:“还不是三公子任性,偏生要带我一同去,还拉着我在私塾里胡天胡地,那可是读圣贤书的地方,夫子瞧不过去,这不,直接将我们撵了回来。” 文盈微微一惊:“那夫人岂不是要将错怪到你身上?” “怪便怪了,三公子护着我,总不会叫夫人打死我。” 文嫣拿着帕子掩唇轻笑,故意说的轻快些,但文盈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无奈。 她们都知道,夫人的责罚,可不会轻,三公子再是喜欢她,也不会忤逆夫人的心思。 文嫣摸了摸她的头,又同她说了好些的话,这才离开。 文盈心事重重,这一夜也没睡好,她牢记着文嫣教她的那般,准备主动些去在二公子面前露脸。 晨起,她特意绕了远路,只为了从二公子院落前经过,她穿过抄手游廊还分出心神来整理了一下衣裙。 远远瞧见了游廊尽头立着的人,文盈缓着步子靠近,却再瞧清那人是谁时,面色瞬间白了。 怎得是大公子? 她慌忙停下脚步,暗道一句运道不好,准备调转步子往回走,却没想到大公子清冽的声音犹如无形的手禁锢住了她:“文盈,过来。” 莫名的,文盈似有种被厉鬼缠身的错觉,她无可退,躲又没法躲,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几步给大公子问安。 她弓着身子,做着丫鬟的礼数,但身前的人却不叫她起身,就在她腿酸到要蹲不住的时候,头顶传来他的一声冷嗤:“我倒是才发觉,你倒是出落得,愈发漂亮。” 第九章 心野了些 文盈生的是好看的,她的美丝毫没有攻击性,好似一朵温柔恭顺的白瑾花,可以任由人碾压揉捏,尤其是在丫鬟们之中,是打眼一瞧便觉赏心悦目的存在,且能随意掌控,似乎将她折下来插在花瓶里,没有主子的吩咐,都不敢擅自枯萎。 此刻大公子陡然开口,叫整朵花连带着花枝都跟着发颤。 文盈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进大公子一双含着深意的眉眼,她还没来得及去揣度大公子说这话是为何,下一瞬大公子突然开口:“今日过后,来我房里伺候罢。” 他稍稍偏着头来看她:“就是心野了些,日后切记,安分守己。” 文盈眸子猛地怔缩,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可瞧着大公子的模样不似说笑,甚至还有几分嫌恶她所谓的“心野”,她愣在当场,一口气险些上不过来。 可偏生大公子见她犹豫的反应十分不悦,更似在困惑她为何犹豫,他薄唇轻启,威胁意味明显:“你不愿?” 他给她开脸,愿意给她个名分,她竟还敢不愿? 陆从祇周身都散发着危险,他逼近她,好似下一瞬便会伸手将她的脖子拧断。 文盈吓坏了,还以为他是同三公子一样,瞧见人便要起色心,她硬生生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石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而后她的头也往地上砸,声音几近哀泣:“大公子饶命。” 陆从祇眉头皱的更紧了起来,似是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 他面上不悦更甚,但他还为她的反应找了借口:“你可是怕夫人那不好交代?无妨,我可以替你去说。” “请公子饶命,奴婢笨手笨脚,恐伺候不周,还请公子收回成命,或者……或者挑选旁人罢。” 文盈一股脑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声音都含着哭腔。 她是真的害怕。 若是被大公子要了过去,她宁可跟大姑娘走。 陆从祇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强抢民女的感觉,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文盈,只是还没开口,便听身后有人唤他一声:“大哥?” 还未曾等他回头,他便看见文盈抬起头,一双含着泪的眸子充满了希冀,似是恨不得直接冲到他身后的人怀里去。 陆从祇背在身后手攥的紧了紧,喉结滚动在尽力消化这席卷而来的怒意。 可瞧见文盈看着陆从璟的眸光,他后知后觉想起那夜,文盈身子滚烫,即便是承受不住风雨却尽力配合,只是在意乱情迷间,在他耳边低低唤了他一声——二公子。 她的所有反应在此刻有了答案,陆从祇面上的不悦与疑惑尽数化成了嘲弄,他似在看一场戏般,侧过身子,将跪在地上的文盈暴露在陆从璟面前。 “有事?” 他眉峰微挑,背手而立,叫陆从璟有种错觉,自己每上前一步,都是踏入他的领地,而文盈则是他领地之中的猎物。 文盈瞧着二公子,更觉他似天神下凡般,二公子在她的注视下向她走来:“大哥,这是?” 陆从祇眉峰轻挑:“不知。”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垂下头看她:“很怕我?” 文盈被吓的不敢说话,只见他缓步向自己靠近一步,下一瞬,他的修长的指便落在了自己头上,她后背汗毛竖起,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想跟他走?” 这话似地狱阎罗般,可文盈不愿摇头,更也不敢点头。 她吞咽了下口水,看着二公子的眸光更是恳切,她怨这长廊太长,更盼着二公子走快些,再快些。 但大公子的停顿好像只是故意吓她一下,而后推了她一把,将手收回,嗤笑一声:“你既想,便滚罢。” 仿佛是溺水的人突然被人捞了起来,文盈猛地松了一口气,抬头去看却只见大公子的背影,她管不了那般多,似是生怕大公子反悔,赶紧小跑着到二公子身边去。 再靠近他时,她险些一个踉跄,好在被二公子稳稳扶住:“大哥跟你说什么了?竟给你吓成这样。” 文盈慢慢站稳身子,瞧着二公子待她一脸关切的模样,心里倒是想起了文嫣昨晚说的话,二公子不会当真是不愿认账? 她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低头走在二公子身旁。 说到底她也就是个丫鬟,她的一切都是主子说得算,即便是二公子当真不愿要她,她又能如何? 只是她心里闷闷的发疼,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她赌气似地开口:“方才大公子说,想向夫人将奴婢讨过去身边伺候。” 她想,她毕竟也是伺候了二公子一夜的,他这样的君子,怎会愿意叫伺候过自己的女子,再去伺候兄长? 这话说出口,她陡然紧张起来,她抱着一丝希望,盼着自己这话能激一激二公子。 可她瞧瞧抬头,却瞧见二公子对她笑的和煦如春风。 而后,他漂亮的唇一开一合:“这很好啊。” 第十章 悸动 文盈眸子倏尔睁大,险些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想就这样将她给了大公子? 她好想问一问他,她到底算什么,即便是将身子给了他,也可以随便送给旁人吗? 但这话她开不了口,身为丫鬟,哪里能置喙主子。 她迈着步子跟在二公子身侧,慢慢往夫人院子里走,二公子既这样说了,她心里闷闷发疼,一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陆从璟看了她一眼,轻声询问:“今日怎得不开心?” 文盈心里的憋闷没法说,她哑着嗓子,别扭的转移话题:“因为……因为桂花糕,被文怜抢去了,奴婢一点也没吃到。” 陆从璟轻笑出声来:“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等我下次回来,再给你带就是了。” 二公子的每一句承诺,文盈都悄悄记在心里,她还记得二公子同夫人说,将要同太子一起去太傅府上进学,下次回来,又不知是何时。 她眼眶有些发热:“可您半月才能回来。” 她不敢将自己的思念明摆着说出口,只能悄悄抬头去看身边的人,却是正好撞入二公子温柔的眉眼之中。 陆从璟轻轻笑出声,下意识想要抬手摸一摸她的头,但手刚刚举起,他便觉得有些不合规矩,又将手放了回去。 这般发乎情止乎礼的举动,叫文盈的心悸动的厉害,他白日里这般温柔,可在晚上却锁着她不停歇,她意识到自己想歪了去,面上诧然红了起来。 “二公子,您怎得在这,夫人还等着您呢。” 突然的女声打破这氛围,文盈转过去瞧,看见文怜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直接同他们二人打了个照面。 文怜眼中有妒意,一看就是存了和她一样的心思,想和二公子偶遇,只不过叫自己抢了先。 文怜先是给二公子俯身,为宣泄心中不悦,故意拿捏着语调来挤兑她:“文盈怎得在这,难怪一早上都没在夫人身边瞧见你。” 文盈丝毫不怵她,反驳道:“今日轮值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不是我。” 文怜眉毛一挑,对着二公子,将语调放的格外柔和:“公子您瞧瞧,文盈可是分的清,难道轮值没轮到你,便可以不重夫人了?” 二公子是最为孝顺的,文盈被这不重夫人的帽子扣下来,慌忙就要解释。 没想到二公子却在此时开口:“是我路上遇到的文盈,拉着多说了几句话,母亲若是怪罪,我来担着就是了。” 文盈因他这话,心好似漏跳了一拍,好似有暖阳照耀。 二公子这是在为她说话,还是当着文怜的面。 文怜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险些在二公子面前没维持住恭顺妥帖的伪装,她强扯起个笑来:“夫人还念叨着公子呢,公子快进去罢。” 二公子微一颔首,临走的时候,还对着文怜动了动唇,似在无声的告诉她,别怕。 文盈面上的红还未散去,但比起高兴,心中更多的是惴惴不安。 昨夜文嫣的话尚在脑海中盘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二公子迟迟没能给她名分,到底是他将这事没放在心上,亦或者是根本不想给? 文盈心里忽上忽下,文怜不悦却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对着文盈冷哼一声,这才离开。 因为这事,文盈整日都被折磨的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下值,却被钱妈妈留了下来,一同带进了夫人院中大姑娘的闺房。 她心中不安更甚,果不其然,下一瞬钱妈妈吩咐道:“都仔细着些打扫,明日大姑娘回来省亲,若是哪里住着不顺心,可莫要怪我罚你们。” 文盈手中的鸡毛掸子险些没拿住。 她这边的事还没理清楚,大姑娘明日就要回来了? 第十一章 讨要她 大姑娘陆璎在闺中便有贤名,自小常出入宫中,嫁的是广平侯世子,京都之中的贵女人人艳羡。 但却无人知晓,这亲事分明是个火坑。 大姑爷本也不是什么正经郎君,只因是广平侯的嫡长子,世袭了这世子之位,还颇受太后疼爱,这才将德才兼备的大姑娘给许了过去。 可大姑爷的内院之中,本就不安宁,通房侍妾一堆,更不要说大姑爷在榻上行事还有些怪癖,大姑娘苦不堪言。 她每每回家都要落上几滴泪,此事被闷在夫人院里,也就她们几个贴身侍奉的家生子能知晓些内情。 大姑娘归家这日,是个极晴朗的好天,排场也摆的极大。 她的马车停在府门前,文盈和文怜被派去在门口处接人,只见着大姑娘浑身的绫罗绸缎,发间也插着极珍贵的珠环,是含着几分天家贵气在身上的。 大姑娘被贴身丫鬟扶着下轿,身子娉婷似弱柳扶风,满脸的幸福甜蜜,文怜凑上去讨巧:“大姑娘舟车劳顿,快些进去罢,夫人可是几日前就念叨您呢。” 她这般往前凑,不止将文盈挡在了后面,还将大姑娘的贴身丫鬟嘉浅挤了下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生生挨了嘉浅一记眼刀。 文盈乐得如此,她恨不得文怜将所有注意都吸引去才好,最好直接把文怜带了去,自己倒也乐个安稳。 她将自己的头低垂下来,帮着嘉浅一同收拾大姑娘的东西,瞧着带了不少,她小声问:“姐姐,大姑娘可是要来多住些时日?” 嘉浅原本也是从陆府里出去的,同文盈也说了两句实话:“大姑娘如今刚有孕,回来是要住上几日,也好能安胎。” 她拿着零碎东西同文盈一起往屋中走,话里话外有提点的意思:“妹妹,夫人身边这几个家生子,咱们大姑娘最是看重你,只要咱们做事听话妥帖,主子自是不会薄待咱们的。” 文盈浑身都跟着一僵,偏生嘉浅还冲着她笑。 她想问嘉浅一句,这看重给她,她要不要? 她合该也回一个笑的,但她的唇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只能慌忙垂下眼眸,几步跟上前面的人。 她盼着今日快些过去,却不成想,夫人那边竟传唤了她们四个家生子进屋里去。 文盈进去的时候,文怜面上还带着笑,正给夫人捏肩。 文翘和文桨并排站在夫人和大姑娘面前,瞧见她过去了,文桨还给她使眼色,催促她快些过去。 这样的氛围,文盈心里不免慌乱。 许是因有孕的缘故,大姑娘面色略显疲态,可在瞧见文盈进去的时候,眼底掠过一缕光,而后迅速恢复常态,只是眸光流转间,将她们四个家生子都扫了一圈:“这四个丫头出落的越来越水灵,我出嫁前,一个个还是蒜头高的丫头片子呢。” “净说玩笑话。”夫人笑着打趣她,而后将手覆上肩头,握住文怜正给她锤肩的手,“瞧这丫头,往日里就她妥帖细心,今日也是闲不住。” 说这话,她将文怜拉到面前来,捏着帕子的手指了指文盈三个:“你们几个莫要吃味,你们我都疼,但要是真选出来一个,还得是文怜最是得我心。” 文盈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心想这话里的意思,到底是想将文怜拨给大姑娘,还是想留在身边自己个儿使唤? 她这口气还没呼出来,便感觉大姑娘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红润的唇一开一合,语调不明:“人心是肉长的,母亲有偏爱是情理之中;不过我倒觉得文盈丫头,女大十八变,模样瞧着当真是我见犹怜。来我身边来,叫我仔细瞧瞧。” 她的话轻轻柔柔的,可文盈只觉得耳中嗡鸣。 眼前的景象似都在摇晃,她僵硬地迈着步子,马上要走到之时,还没控制住踉跄了一下,惹的文怜没忍住笑出了声。 文盈自知失了规矩,此时又怕极,赶忙跪在大姑娘面前:“姑娘恕罪。” 陆璎眸子微微眯起,白葱般的指头伸了出来,抵在她的下颚,将她的头抬起:“我又不曾说要怪你,你,紧张什么?” 文盈急的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窒息感裹挟着她,叫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来。 “快些起来罢,跪着做什么。” 陆璎将手收回,颇为满意地看着文盈,转过来对着夫人开了口:“母亲,侯府中事忙,嘉浅她们几个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母亲可愿割爱,将文盈许给女儿?” 第十二章 割爱 陆璎将手收回,颇为满意地看着文盈,转过来对着夫人开了口:“母亲,侯府中事忙,嘉浅她们几个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母亲可愿割爱,将文盈许给女儿?” 似乎有寒流将文盈笼罩,让她浑身冰凉,身子都僵硬着,更不要说起身了。 大姑娘还在笑着,似在等着她谢恩。 嘉浅还轻声提点她:“可是高兴傻了?还不赶紧谢咱大姑娘。” 她哪里是高兴,分明是祸到临头! 文盈整个人都僵硬木讷着,半天应不上来一句,夫人倒是开了口:“瞧她,连这点喜都藏不住,待去了广平侯府,犯了什么错可怎生得了,你那边若是缺人,我再给你拨几个过去就是了。” 文盈没想到,这时候,能救她一命的竟是夫人。 只见大姑娘和夫人交换了个眼神,下一瞬大姑娘轻轻一叹:“罢了,既母亲不舍割爱,便过后再说。” 文盈如蒙大赦,更觉口舌发干,强打起精神才慢慢起身,随着几个丫鬟一同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夫人张氏和陆璎二人。 张氏嗔怪女儿一句:“你也瞧见了,那文盈是个胆小怯懦的,光有美貌有什么用,得有些手段才成,依我看,还是文怜好些,人机灵懂事,定能帮你笼络世子的心。” 提起世子,陆璎面上露出嫌恶,但却很快收敛:“文怜心比天高,花花肠子一堆,若是真带了回去,说不准要如何。“ 她为母亲倒了杯茶:“倒是文盈,女儿很喜欢,女儿身边的嘉浅听钱妈妈说过一嘴,之前文盈文怜二人争东西,那文怜爹娘都是管的肥差,府上的丫鬟小厮谁不得在她面前吃些亏?可那文盈,竟直接将那东西丢到火里去,咱们屋里这几个丫头,谁能有她这心性?” 大姑娘心想,唯有如此的心气儿,才不会在世子手下死的太早。 张氏倒是同女儿想的不同,但也只是抿了口茶水,没说什么。 文盈跟着丫鬟们从屋里出去的时候,她都不知后背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她到了丫鬟们小歇的屋子里猛灌了几口水。 文翘还打趣她:“你这也太不撑事儿,那广平侯府是什么地界?若当真去上了,日后得大姑娘赐婚,许的可是广平侯府里的人,哪里是咱们府里的小厮能比得上的。” 文盈闷闷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确实是府里小厮比不上的,但她这条命,也差不多要到头了。 不等她回答,倒是文怜的声音先传了进来:“文翘姐,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说着,她手捏着帕子,扑哧一声乐出声来。 文盈本就受了这一场惊吓,彼时又得文怜的讥讽,没忍住眉头微蹙,抬头冷瞪了她一眼。 文怜面上挂不住,唇角的笑僵硬在脸上。 她觉得尴尬,有些恼怒地找地方坐了下来:“呦,还知道瞪人呢,有这个本事,方才怎得不使,也不知是谁,破天的富贵临了头,可有些没福气的,接不住呢。” 文盈喉咙咽了咽,幽幽开口:“是,我自是比不上你,不若叫大姑娘直接将你带回去。” 文怜闻言,狐疑看着她。 真是不知她今日是吃错什么药,这样的好事,竟愿意让给她?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怎得都堆在这里,没事干了?” 钱妈妈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清了清嗓子:“大姑娘这次回来,带了侯府之中的教习嬷嬷,府中的二位公子身边还未曾有通房服侍,夫人特给你们开脸,一同去学学规矩,日后挑出好的来,也好直接播到公子院里去伺候。” 这话一说,几人面色皆是一喜。 只有文盈脸色苍白了些许。 他们几个是都是自小在夫人身边伺候的,在府内也是同寻常丫鬟不同。 若是真能跟了公子,即便是从通房做起,待日后新夫人进门,也能得妾室名分。 她一时间不敢去想,大姑娘这时候将教习嬷嬷带过来,究竟是为了给公子们选通房,还是为世子选人? 钱妈妈视线扫过四人神色,最后敲打了几句:“夫人给你们开脸,是夫人心善,可若是你们谁,学文嫣那起子勾当,私下就先跟公子们往来的话……。” 文盈忽然汗毛一紧,钱妈妈的语气陡然严厉。 “若是叫我知晓,仔细你们身上这层皮!” 第十三章 旖梦 钱妈妈的目光如有实质,一点点在四个姑娘身上逡巡。 文盈根本不敢去对钱妈妈的视线,只跟着其他三个丫鬟一同俯身应了一句是。 钱妈妈恩威并施,说过敲打的话后,语气也是放的轻柔了不少:“我同你们说的话都放肚子里藏好了,别让我从旁人口中听到。” “好了,都拾掇拾掇,我带你们去见见辛嬷嬷。” 大姑娘带回来的人,早就被安排在了夫人院里住下,辛嬷嬷也不例外。 不过是短短几步,文盈便已经觉得身上发麻,文桨搀了她一把,轻声说:“这辛嬷嬷方才我瞧见了,不是多面善的人,就是大姑娘见到她,还得客客气气的。” 文盈在心中暗暗思忖着,既辛嬷嬷这般有分量,若是她规矩学的不好,是不是辛嬷嬷也不会同意大姑娘将她带回去? 沉寂的胸膛之中似是终于点燃了跟烛火,将她发僵的身子稍稍回暖了些。 钱妈妈待着她们进了屋子,施礼后她这才瞧见辛嬷嬷的容貌。 确实是个脸上带着点横肉的老妇人,衣着首饰也颇有分量,她一双眼睛透着精光,想来在侯府那种地方,蠢笨的人也根本活不下去罢。 她视线匆匆从文盈几人身上扫过一圈,不在任何人身上多留片刻,而后对着钱妈妈笑道:“贵府的姑娘,瞧着倒都是伶俐的人儿。” 钱妈妈笑着推诿了两句,而后伸手点了一下文怜的方向:“怜丫头平日里最是聪明,有劳您多费心了。” 辛嬷嬷没说话,只是笑。 她回转过身,从贴身带的包袱之中拿出四本书来,一次放到四个姑娘手中。 文盈双手捧着,瞧着深色书封上竟连个书名都没有。 她下意识翻开来瞧,可只匆匆扫过一眼,她身上陡然一抖。 这里面,画的竟是一男一女,行……夫妻事?! 若是她什么也没经历过,大抵反应不过来,但那晚二公子也是这样锁着她的腰身,她如何能看不明? 她下意识抬头,却同辛嬷嬷视线交锋一瞬,恰好瞧见她似笑非笑的眸光。 她被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来。 辛嬷嬷轻轻笑了一声:“姑娘们,这书可莫要被旁人瞧见,自己回去悄悄看就是了,日后每日中午,抽出半个时辰来我屋子里,我亲自教你们……规矩。” 规矩二字似是从她口中囫囵了两个圈儿,这才慢慢吐出来,似含着少有人察觉的阴私与旖旎。 却好像唯有文盈这个过来人知道,这规矩,究竟是什么。 文盈不敢再多留,得了释令,便匆忙同其他几个人一起退下。 即便是已经离开了好几步,她心仍旧是是跳的厉害,甚至面上还有些滚烫。 奈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次日中午,她还是跟着几个人,一同去了辛嬷嬷处。 大抵都是昨日里看过书的缘故,她们几个虽都是面上羞赧,倒是唯有文怜,似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心思。 文盈都能看得出,辛嬷嬷如何能看不出? 昨日即便是被钱妈妈有意点名,她都未曾对文怜多半分注意,今日却是格外照拂她。 辛嬷嬷先是讲了如何伺候夫君梳洗、服侍衣着,侍奉入寝前自己如何清洗自身,免得叫夫君不喜。 一番话说下来,文盈怜羞的通红。 结束后,文怜被单独留了下来,说了什么,谁也不知晓。 可文盈却心中难制欣喜,心想辛嬷嬷这个意思,是不是也更希望将文怜带回府里去? 白日里的紧张纠结和羞赧难忍的折磨已经过去,却还是叫文盈晚上睡的不安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晚上浅眠之时,做了个旖旎非常的梦。 梦里的二公子,有着同一副文弱书生皮囊既然相反的、强有力的身子,而梦中的她不再痛苦,从那夜痛与悦参半的感触中,将愉悦完完全全提取了出来,并无限放大。 只是梦终究是梦,文盈慢慢转醒,只觉得心里空空,身子也觉得空空,在被窝里翻腾两个圈,还是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难耐。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是从床榻上起了身,想去院里挑桶水来擦擦身子。 可她如今心中装的都是二公子,这般走着,水是没打到,反倒是走到了公子们的院里去。 第十四章 蠢货 大抵也是他们之间也有缘分的,不过刚一到院里,便停见二公子的声音,似是在吟诗。 她的心似也跟着被牵动,慢慢靠近了过去,躲在假山口处,看着二公子的院内,却正好瞧见这如水的月光铺撒在二公子身上,更似衬的他如仙人般另立于世间。 她鼓起勇气,刚想靠近,但自己的手腕却陡然被人抓住,还没等她惊呼出声,下一瞬自己便被人拉扯的踉跄一步,再一抬头,正好撞入大公子入墨湖般无波深邃的瞳眸。 “啊——”文盈刚轻呼出声音,便立刻闭了嘴。 她生怕惊动了旁人反倒是叫自己处于众矢之的,可她又没法动弹,因为大公子的手现在已经不止钳在她手腕处,另一只手已经锁在了她腰身上。 他身上凛冽的味道萦绕在她周身,似是还含着些酒气:“文盈?” 他轻呵了一声,抬起头看了陆从璟的方向一眼后,戏谑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她身上:“原不是我吃多了酒,而是你故意前来。” 他声音沉默且透着玩味,却不是真的要调戏她一般,毕竟之前三公子要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语气比他要下流的多。 文盈被吓的不信,呼吸都有些乱,眼神虽躲闪着,但却觉得,依大公子的性子,应当瞧不上自己。 她稍稍有了些底气,喉咙咽了咽:“公子息怒,奴婢走错了路。” 陆从祇眉峰一挑:“你当我不常在府中,不知府中路?” 他笑着重复了这三个字:“走错路?” 文盈睫羽轻颤,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便瞧见大公子眼眸之中似深邃了几分。 酒意上涌,温香软玉在怀,赢细的腰身就我在自己手中,她因为害怕而盈着些水光的眸子怯生生望着他。 那夜的感觉原本在陆从祇记忆之中是模糊的,但却在再次抱住她的时候,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既已经放纵过一次,再来一次也无妨,反正早晚会是他的人。 随心而动,陆从祗稍稍低下了头,他想尝一尝,那夜没尝过的这抹红唇,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他慢慢俯身下来,意思再明显不过,文盈的眸子倏尔睁大,她使劲推他的胸膛:“大公子,你醉了!” 她怕的不行,但却又不敢喊叫,生怕惊动了院内的二公子。 察觉到她死命的抗拒,陆从祗眉头骤然蹙起,带着不解和微怒的语气开口:“你竟不愿?” 他稍稍松懈一分,外加他又吃醉了酒,文盈趁此机会一用力,竟当真将他推了出去,甚至还踉跄了一步。 文盈懵了一瞬,当对上大公子的眸光后,她脑中迅速想,若是自己转身便跑,怕是下一瞬又会被抓回来,她当即跪了下来,头猛猛磕在地上:“大公子饶命!” 她眼眶的泪也不受控制往下砸,紧接着,她狠了狠心,怕他做更出格的事,透露了自己这个大胆行事下的秘密。 “奴婢,已经是二公子的人了。” 陆从祗手攥紧了几分,捏的发出几声响动,他压抑着莫大怒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了过来:“什么时候的事。” 她竟敢同时勾搭两人,倒是他小看了她。 陆从祗眸中杀意陡现,耍弄他的人,都该死。 “是在您和二公子的双喜宴那晚,在二公子的房中。”文盈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又怕他不信,她赶忙磕磕巴巴又加了一句,“虽……虽只有那晚一次,但奴婢绝无半分虚言,不敢耍弄公子您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话后,四周陡然沉默下来。 半晌,大公子的原本凛冽的怒意似是尽数消散了下去,一声嗤笑,似还混着半点的无奈在里面。 陆从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小小一个人,被气笑了,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第十五章 吻 文盈被骂的一懵,可大公子似饶有兴致地偏头看她:“你的意思是,你在双喜宴上,服侍的是二公子?” 文盈讷讷点头,还以为他是不信,没想到他下一句话却说:“那你的二公子,怎没纳你入院去。” 文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既不想解释,更是觉得她同二公子之间的事,不想叫他知道。 陆从祗上前两步,直接伸手扣上文盈的肩头,指尖用力疼的文盈倒吸一口凉气。 “你喜欢他?你的眼光,还真不怎么样。”他唇角带笑,透着危险意味的声音传到她耳中,“你猜猜看,你的二公子,愿不愿意要你。” 文盈不懂他话中意思,强忍着疼倔强地想,二公子如今还未曾给她名分,只是因为他那夜吃醉了酒记不得事罢了。 之前三公子强要了一个丫鬟,事后不认账,还是二公子出面逼着三公子将人收房,如今这事落到了二公子头上,他怎么可能不认? 就在此时,二公子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大哥?怎么晚了,你这是?” 下一瞬,文盈肩膀的疼加重了些,被大公子直接提起,面对着二公子。 文盈偏过头想躲,却还是同二公子打了个照面,他面露惊讶:“文盈,你怎么也在这?” “这丫头说心悦你,在此也没什么稀奇。” 陆从袛轻笑着开口,文盈却被惊的面色一白,她看着二公子,连话都说不明白:“不,不是这样——” “她还知道害羞了。”陆从袛扣住她肩膀的手用了些力道,免得叫她挣脱,“那你呢,二弟,这丫头给你,你要是不要。” 陆从璟被这几句话打的措手不及:“大哥,莫要说这种话,这成何体统。” “哦?你这是不要的意思了,那便归我了。”陆从祗笑意更浓,轻声在文盈耳边重复,“看清了,你的二公子,可不愿意要你。” 文盈慌乱极了,原本因落泪而发红的眸,直直地盯着二公子,渴求他将自己要过去,别叫自己落入虎口。 可偏偏,她竟在二公子眼底瞧出躲闪的意思。 下一瞬,大公子长臂一跨揽住她的肩膀,他骨节分明的手钳制住她的下颚,逼迫她仰起头来。 最后,他当着二公子的面,衔住了她的唇。 震惊、羞耻,一瞬间在文盈胸腔之中炸开,她脑中只蹦出两个字——完了。 大公子的动作带着侵略,如冷厉的风从口中灌入进去,叫她五脏六腑都被激的难受至极,眼眶中打转的泪瞬间滑落,她拼了命地推拒,可却偏偏都无济于事。 陆从璟被面前一幕惊到后退一步:“大哥,文盈毕竟是母亲身边的人,你如此,于理不合。” 陆从祗闻言,动作倒是一停,他慢慢同文盈分开,但手上钳制她的动作丝毫没有松懈。 “滚。” 他冷嗤一声,这话是说给陆从璟听的。 夜里本就安静,一声滚字格外清晰地传入耳中,陆从璟欲言又止,看看文盈,又看看陆从祗,最后顶着他们二人一个求救、一个嫌恶的视线,转身往自己院子里走。 “大哥,还是莫要闹出大动静来。”陆从璟犹豫开口,留下这句话。 莫大的绝望与崩溃将文盈笼罩,她竟有些迷惘,第一次对二公子生出失望来。 二公子,是不是没她想的那般好? 她抗拒的动作停了下来,但眼眶的泪却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个不停。 “看到了吗,他不要你。”陆从祗饶有兴致地品味着她的惊惧绝望。 “要不要,你就此跟了我?” 第十六章 哭 跟了他? 大公子含着势在必得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文盈更觉自己似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她已经来不及去想其他,脑中下意识去预料跟了大公子的结果,只怕是比跟了大姑娘强不到哪里去。 前是龙潭、后是虎穴,唯一能救她出火海的二公子,竟是在占了她身子后弃她于不顾。 莫大的绝望将她吞并淹没,她的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一抽一噎的好不可怜。 她哭的陆从祇心烦,他眉头蹙起,冷着声调故意吓她:“哭罢,再哭大声些,好将所有人都招过来,好好看看你在我怀中是怎么哭的。” 文盈被吓的当即抿上了唇,虽是止不住泪,但好在声音停了下来。 陆从祇面露不悦,看着文盈似贞洁烈女般抗拒他,他更是不快。 以他的身份,何至于做强抢之事? 他猛地松开手,文盈一个不慎跌坐在地上,陆从祇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似受惊的兔子般眼眶泛红,楚楚可怜地回望他,只是眼眸之中的意味却是惧怕。 脑中浮现她对着陆从璟露出的亲近,他顿时兴致全无:“滚。” 文盈被他呵的身上一抖,但她却是如蒙大赦,对着他直直磕头:“谢公子饶命。” 再一抬头,便瞧见大公子已经走远。 身上的气力在刹那间全部都卸了下来,她胸膛剧烈起伏,身上后知后觉感受到阵阵凉意。 她喉咙咽了咽,转头看了一眼二公子离去的方向。 她好想直接冲上前去,好好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又不敢,她当着二公子的面被大公子轻薄了去,二公子哪里还会再要她? 文盈起身踉跄着往回走,还用手背使劲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可她仍旧觉得大公子唇间清冽的酒气萦绕着她,叫她无论如何也甩脱不开。 她赶紧往自己的屋子那边跑,仓惶间倒是没发现,她进门时匆忙的身影,正好落在了晚上起夜的文怜眼中。 文怜也没多想,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有病。” 到了次日,文盈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伺候在夫人身边,钱妈妈瞧着碍眼,还以为她是同辛嬷嬷学的身子亏虚了,便给她放了半日的假。 她回去歇到中午,才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去了辛嬷嬷屋中。 文盈从头到尾不吱声不吱气,原本还想控制着自己莫要再想昨夜的事,可偏生今日辛嬷嬷逼着她们来看那本无封的书,翻开那页的所画,正是她同二公子那夜…… 心中混合着羞耻与酸涩,那夜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同昨夜大公子吃她唇的感觉相重合,文盈猛地一合书本。 啪的一声,屋中的几个人的视线,接落在了她身上。 文盈惨白的面色因为这羞恼的心绪逼的发红,下一瞬辛嬷嬷的眸光便向她扫了过来:“盈姑娘这是觉得老身讲的不好?” “不……奴婢不敢。”文盈低垂下来头来,慌忙认错。 偏偏她这一切落在了文怜眼中,却是另一番意味。 文怜脑中回想起昨夜,瞧见她涨红一张脸慌忙跑回来的场景,她又低垂下头看看书上所画令人面红心跳的图。 一个猜测忽然冒了出来—— 这小贱人,莫不是昨夜耐不住寂寞,偷偷勾搭上谁了罢? 第十七章 主动 文怜的打量的眸光落在文盈身上,实在算不得友好。 辛嬷嬷瞧着文盈认错的乖顺,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转了个身,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讲着原本没说完的话。 文盈慢慢松了口气,煎熬到结束的时辰,抱着书便往出走,可刚出门,却瞧见了刚从夫人屋中出来的二公子。 陆从璟本就是为了她而来,四个姑娘从屋中走出,他只一眼便将她捕捉。 视线交汇间,他脱口唤出一声:“文——” 盈字还没出口,文盈便慌忙将视线移开,低垂着头好似躲避洪水猛兽般快步离去。 陆从璟脚步一顿,即便是没有立即追上去,但视线仍旧追随着她,直到她到身影匆忙消失,这才微有落寞到离开。 这二人之间到眉眼官司,正被文怜瞧了个正着,她紧咬着唇,手中到帕子也用力拧了拧。 她还以为着小贱人昨夜犯蠢,把身子给了哪个小厮,没成想她竟直接勾搭上了二公子。 文怜气的不行,狠狠跺了一下脚,忙跟上二公子的脚步。 拐过小路,文怜轻声唤了一句:“公子留步。” 陆从璟到脚步顿住,回头瞧见上文怜,面上闪过些许失落:“何事?” 文怜面上有些挂不住,又觉自己慢了文盈一步,她慌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公子,奴婢这几日同辛嬷嬷讨教,学了些东西却又有些一知半解,公子可有时间为奴婢解惑。” 陆从璟只以为是诗词文墨,点头应下:“便今夜罢。” 文怜眼眸舒尔睁大,没想过会这般轻松,她心跳到飞快,夫人要给公子们选通房的事,想来二公子定也是知晓的。 她心上欢喜,回去瞧见文盈的时候,自也是傲气了起来。 “不知羞!” 文盈被她这三个字砸下来,吓到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强装镇定,想要离文怜远些,可文怜偏生上前一步,伸出腿来拦住她到去路。 她凑的离文盈近了些,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到语气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不过是跟辛嬷嬷学了两天,便生了龌龊心思,不要脸!” 文盈慌的手都跟着抖,她喉咙咽了咽:“你少胡说。” 她急着要逃离,可偏生文怜追撵她:“急什么,说到你痛处了?” 文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将自己鬓角的发别在耳后,语带炫耀:“瞧你这样子,只怕是二公子也没瞧上你罢,要不然,他怎会今晚约我去他房里呢。” 文盈周身都僵硬了起来,她猛然回头:“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问问二公子。”文怜脸不红气不喘,语气讥讽“咱们姐妹一场,可别说有好事我不想着你,待今夜过后我成了二公子的通房,定请夫人将你拨过来伺候我。” 文盈一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昨夜的绝望与羞辱尽数席卷上来,重新拉她入深渊,文盈一把扯上了她到衣襟:“你闭嘴!” “恼了?” 文怜指着自己的脸:“你有本事往我脸上招呼,看看我晚上会不会在二公子面前告你一状!” 文盈说不出话了,她唇角都在发颤,本就惨白的面色更白了些。 文怜洋洋得意地狠打了一下文盈拉着自己衣襟到手,嗤笑一声,哼着小曲转身离开。 似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文盈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凭什么对她可以随便舍弃,对文怜却是主动相邀? 她强忍住要落下的泪,不行,是真是假,今晚她定要亲自去看看才行。 第十八章 求您 一想到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文盈心里便笼罩上不安。 她在前院扫地,神思游离,未曾察觉周围不知何时只剩下她一人,而她的面前停下一双锦靴。 文盈下意识恭敬要躲,却被面前这个贵人扣住了手腕:“躲什么。” 熟悉的冷冽语调叫文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她一双美眸舒尔睁大,抬头去瞧,果真撞入了大公子平静无波的墨眸。 毫无防备的对视将文盈的不安加重了不少,她忙后退一步,语气都弱了下来:“奴婢不敢。” 她要退,但陆从袛扣她手腕的力道更紧了。 文盈眼神慌乱地看了看四周,压低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公子,这可是夫人的院子。” 陆从袛眼神微眯,甚至手上力道更重,猛地把她向自己拉近,说话毫不避讳:“她的院子又如何,即便是她的屋子我也无惧。” 文盈更慌了,另一只自由的手举起,下意识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最后又只能怯懦地放回去,自己干着急。 她急的眼眶都泛红:“公子,奴婢不知是何处得罪了您,求您高抬贵手,放奴一条生路罢。” 她似漂泊的浮萍,被人恶劣地用树枝挑起,脱离熟悉的河流曝晒在日头下。 陆从袛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身后有人唤了一声:“大公子来了?夫人等您有一会儿了。” 钱妈妈站在门口处,隔着柳树的枝叶,瞧不清另一侧纠缠的二人。 文盈更慌了,想要赶紧同大公子分开些距离,可他当真没有要背人的意思,仍旧拉着她不放。 “求您……” 她声音里压抑着哀求,似是叫陆从袛的心神游离回到了几日前的晚上,她便是用这样的语调,叫他轻些。 文盈认命地闭上了眼,等着钱妈妈将她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可偏生握着自己手腕的人用了些力道,拉的她一个踉跄,她睁开眼,竟是大公子挺阔的后背。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肩宽劲腰,身子能将她遮住半点不露,也能阻隔了钱妈妈的视线。 文盈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钱妈妈的声音却慢慢靠近:“奇了怪,院子里的人都哪去了,竟是怠慢了公子您。” 文盈的心又因钱妈妈的靠近提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往大公子的身后又缩了缩。 “站住。”陆从袛漫不经心地叫停她,“钱妈妈怕是许久未曾梳洗了。” 他蹙着眉,将视线从钱妈妈身上离开:“脏味。” 钱妈妈脚步一顿,笑僵在脸上,陆从袛不等她反应:“老头子回来了?” “方才小厮回禀,已经在路上了。” “那我便待他来了再进去。” 陆从袛语调平常,却是不给她拒绝的话口。 钱妈妈被下了面子,自是不好再继续上前,犹豫着对他俯身一礼,转身回了夫人屋中。 悬着的心陡然放了下来,文盈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陆从袛慢慢回头,眸光落在她身上,这简单一眼,似是要给她看透。 他松开了她,文盈两只手紧紧攥着手中笤帚,生怕他再做出昨夜那种出格之举。 “她待你不好?” 他陡然开口,文盈被问的一蒙,还没想好要回什么。 大公子却是稍稍仰起头,语气不容拒绝:“今晚,来我房中。” 第十九章 咬 文盈心跳的更厉害了,耳中阵阵嗡鸣,一时间竟不知他这个去他房中的意思,是不是她心中想的那个意思。 陆从祇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笤帚手把收回,习惯性地挽了半个剑花后,丢在了一旁。 “还不走?这回怎得不怕那恶妇发现。” 文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比起今晚,还是眼前更要紧些。 她虽没拒绝他,但也没敢应他的话,只对他匆匆俯身,忙出了院子。 拐过院口的石洞门,文盈险些撞到老爷身边的小厮。 “慌慌张张,是被狗捻了不成?” 小厮低训了她一句,文盈赶忙低垂下头:“对不住。” 陆老爷正好从她身边缓步而过,随着脚步声由远到近,最后再远去,文盈心里慌慌的。 每次大公子来夫人院里,都会闹个不欢而散,有老爷在的时候更甚,上一次也不知是说了什么,老爷对大公子动了家法,打了五鞭后大公子便离了家中,直到得到了武将功名这才回来。 文盈暗暗祈祷着,大公子可千万不要在老爷那受气,否则晚上说不准要撒到她身上来。 日暮西沉,月影高悬,文盈心中即便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前去赴约。 她怕被同样要去公子们院里的文怜发现,生等着她出了门,才慢吞吞跟上,一路随着先到了二公子的院落,她亲眼瞧见文怜走了进去。 甚至进门前,文怜还理了理头发,她能看到文怜化了口脂。 这深更半夜的,私下见面,还这般打扮,哪里能有什么正经事? 文盈咬着唇角的力道更重了些,恰在这时,墨一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干站着做什么,在府上这么多年,别说连我家公子的院门都找不到。” 文盈因他突然开口吓的一个激灵,她转过头去,先是瞧见了面色不善的墨一,而后则是瞧见了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之中的大公子。 她喉咙咽了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对着大公子略一俯身。 可却眼瞧着大公子修长的腿一迈,他原本被灰暗灯笼烛光衬的晦暗不明的容色,展露在文盈眼前。 长袖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接过了墨一手中的灯笼:“你先回去。” 这话是对着墨一说的,文盈手上攥的紧了紧,眼看着墨一离去前瞪了她一眼,而后大公子缓步向自己走来,她更是心慌到腿软。 陆从袛冷冽的眸光扫过一眼陆从璟的院落,里面还亮着烛火。 “羡慕她?” 什么? 文盈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 陆从袛又靠近了她一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羡慕那个叫文怜的,能进我这个二弟的院子。” 文盈有些羞恼,即便是怕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但仍旧壮着胆子回:“您叫奴婢晚上来此,只是为了叫奴婢看这个?” 陆从袛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向她又靠近一步:“你想做什么,通房还是姨娘?你趁他醉酒勾引他,是为了一月一两银子的份利,还是为了能在这府里做半个主子。” 文盈被他说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更是被他的缓慢靠近逼的一步步败退。 “又是一个心比天高的,真不愧是张氏身边养出来的,同她一个德行。” 陆从袛猛地伸出手来,牵制住了文盈的下颚:“要不要我也送你进去,叫你们姐妹二人一起侍奉我这个二弟。” 他手上力道收紧,文盈的呼吸被剥夺。 彼时她已经反应了过来,肯定是大公子在夫人那受了什么气,这才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她不敢叫出声来,只能慌忙用手来扣上他钳制自己的手掌,妄求能得些喘息的机会。 可她心里觉得冤枉的很,又怕又惧,她眼角溢出泪来:“才不是……为了什么银子……” 陆从袛眉心微微蹙起,手上了力道松懈了些:“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侧耳靠近她,可下一瞬,他只脖子一痛—— 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人,竟敢咬了他! 第二十章 心唯向他 脖颈处的刺痛对于常受伤的陆从祇来说,算不上什么。 他眉心一动,手上稍用些力道,便能叫文盈不能再咬下去。 他眉眼之中冷凝的怒意稍稍减少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玩味。 他的指尖修长,指腹轻刮了一下她的面颊:“不服?” 文盈的泪滑落到他手背上,可眼底却是难得生出大胆与倔强来。 她心中委屈,可偏生真正的缘由没法说出,她只能道一句:“奴婢的月钱又非是您来发。” 陆从祇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似是失笑了声。 陆从璟院中便传过来些许响动,门一开一合,似是有人走了过来。 而文盈正和陆从祇明晃晃地站在院子口,谁都能看出他们在拉扯不清。 文盈霎时慌了,原本用来抵抗他时扣上他大掌的手,彼时换了力道,求助般攥着他。 她不敢再反抗,也不敢惹怒他,如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再被二公子看到她和大公子纠缠。 陆从祇看出了她的想法,先是将灯笼吹灭,而后扯着她往假山后面走。 他锁着她,文盈能感觉到自己似是进了他的怀中,后背靠着他的胸膛。 他的声音似是从地狱阎罗处来,低低响在她耳畔:“他啊,嘴上挂着礼义廉耻,但对亲娘院里的丫鬟各个来着不拒,你猜猜看,他是更喜欢你,还是更喜欢你那个好姐妹。” 可下一瞬,文怜略带哀求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公子,这么多年奴婢待您之心日月可鉴,您为何要待奴婢这般狠心,是不是……是不是文盈同您说奴婢什么了,您千万别信了她的挑拨——” “住口!” 陆从璟难得用严厉的语气低声呵斥:“我自认为同你不曾越矩,白日只以为你有诗词不解,怕耽误你白日做工才定了叫你今夜来此,不曾想你心思龌龊,竟——”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回去罢,我今夜就当没见过你,若你再纠缠,莫要怪我将此事交由母亲做主。” 提到了夫人,文怜不敢再多说什么,屈辱与不甘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等等。” 陆从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文怜惊喜回眸,以为他是转变了主意。 未料到他轻叹了口气:“日后你若是想要什么,来寻我便是,一个桂花糕而已,别抢文盈的。” 这一句话似利刃将文怜扎了个对穿,而后狠狠驱逐,她既震惊又错愕,恨与嫉妒被眼眶中的泪遮掩,她咬了咬唇,更觉脸面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哭着跑了开,而陆从璟也不在院中多留。 待院落安静下来,陆从祇脸色阴晴不定,黑沉的厉害,而文盈却因为二公子的那番话,给连日来高悬的心送来慰藉。 二公子方才的话给了她勇气,她一咬牙一闭眼,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方才大公子嘲弄的话犹在耳畔。 二公子哪里是什么来者不拒的人? 她生出一股反骨的劲儿来:“二公子向来洁身自好,是奴婢不该,对二公子那般好的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文盈又十分郑重的开口:“寡廉鲜耻的人是奴婢才对,二公子如皎皎白夜月,奴婢新生向往,同二公子有了肌肤之亲也是奴婢所盼,奴婢这辈子都是二公子的人。” 陆从祇被她诋毁自己的言语,激的眉头蹙起,面色黑沉,周身气场皆冷了下来。 他强压下自己的怒意:“若你觉得陆从璟占了你的身子,所以你才心悦于他,可若我告诉你——” “不是的。”文盈开口打断他后面的话,跪下将头磕在地上,不肯起身,闷闷的声音传到陆从祇耳朵里,“奴婢之心,唯向二公子,与其他没有任何干系。” 她抬起头,眼里的倔强刺向陆从祇:“还请大公子放过奴婢罢,若您还要苦苦相逼,奴婢这条命,您直接拿去。” 第二十一章 验身 文盈身子单薄,在深秋的风中显得格外可怜,陆从祇手上攥的紧了紧,骨节发出声响来。 文盈既已经开口,便不能再畏首畏尾,她们做下人的,摇摆不定是大忌,她将头重新磕在了地上,不敢看大公子是个什么反应。 彼时的安静将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在文盈已经控制不住身子在发抖的时候,终于有远去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与之一起的,还有大公子难辨情绪的一句:“随便你。” 文盈怯生生抬头,看见的正是他慢慢远去的身影,身子似脱了力般,叫她直接坐在了地上,她伸手抚上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缓和了半晌,才将手心上冒出的冷汗在裙角蹭了蹭,颤着腿站起身来,踉跄着往回走。 文盈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就是连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只是路过府上池塘之时,却入耳女子凄凄沥沥的哭声。 她下意识回头,好死不死正同那人对视上——是妆都哭花了的文怜。 乍一对视,文盈尴尬地转过脸去,脚下步子不停,可偏生文怜扯着嗓子唤她一声:“文盈你站住!” 文盈暗道不妙,步子更快了些,但却不知文怜是不是被二公子刺激的失了智,几步冲过来拉上她的手腕。 “是你对不对?就你嘴贱,你在二公子面前编排我!” 文怜低吼出声来,手顺着往上抓,恨不得抓烂文盈这张脸。 她如今眼眸尽是恨意,在这黑夜之中配上她面上花了的妆,显得尤为可怖。 文盈压下心中的轻快,一边躲着她的动作,一边着急要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别是在二公子那受了气,便往我身上来撒。” 文怜哭的眼花,文盈趁着机会直接将她推了个踉跄,赶忙抽身离去。 这一摔,倒是给文怜摔的清醒了不少,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何文盈会知道她在二公子那受了气? 早便离开的文盈不知文怜心中如何想,只是此后文怜在家告病了三日,就是中午在辛嬷嬷屋中去学规矩,文怜也没去。 文盈没心思去管她,只因在第三日学过规矩后,辛嬷嬷单独将她留了下来。 辛嬷嬷上下打量着她,片刻后才开口:“这几日学下来,你们四个,我最喜欢的便是你。” 文盈心里一咯噔,将头低垂下来,磕磕巴巴道:“奴婢自知蠢笨,担不得嬷嬷谬赞。” 辛嬷嬷一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会亲自回禀回复夫人,你跟着我们一起回候府的事,不必担心你们夫人会阻拦。” 说着,她抿了一口茶水,似是在等着文盈面露喜色。 却没想到,文盈面上血色迅速褪去,强扯了扯唇角:“嬷嬷,您别拿奴婢说笑。” 辛嬷嬷挑了挑眉,将文盈的反应瞧在心里,也没什么心思管一个小丫鬟心里是愿还是不愿,直接道:“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有这功夫,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东西罢。” 辛嬷嬷不咸不淡地将她撵了出来,文盈心上一慌,急的脑中嗡嗡作响,慌不择路往外院跑。 可就在此刻,钱妈妈唤住了她:“文盈,夫人叫你。” 周身的血液都好似逆流了般,文盈一口气憋在心口,哽得她难受的不行。 她手攥的紧了又紧,嘴唇咬的发疼,可终究只能将心中慌乱生生忍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钱妈妈面色不善地催促着自己,无奈跟着她进去了屋子去。 文盈慌乱的身形,恰巧落在了院外的陆从袛眼里,他眉心微蹙,身侧的陆从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怎么了大哥?” 陆从袛收回视线,只一瞬唇角便勾起玩味的笑,他饶有兴致地开了口:“倒是许久不曾去见张氏。” 陆从璟有些犹豫,还没等开口,陆从袛便不再管他,抬腿便向夫人张氏院中走去。 夫人屋中熏着檀香,一进去熏的文盈脑仁疼,只瞧见文怜面带得意地给夫人锤着肩,而夫人则是眉头紧蹙,心情明显是不好。 “跪下!” 钱妈妈呵斥一句,文盈被吓的心上一颤,她有些发懵,可转头看了一眼屋中这三人,只能闷声跪了下来。 此刻,夫人才慢慢睁开眼睛,眼底却是深深的厌恶:“文怜,将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是。” 文怜娇娇绕绕应了一声,而后用着屋内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文盈晚上经常往出跑,前几日奴婢还瞧见了她染血的底裤,奴婢觉得——” “文盈早便同不干不净的人有了首尾,夫人若是不信,找陈婆子给她验身,一看便知。” 第二十二章 齿痕印 “文盈早便同不干不净的人有了首尾,夫人若是不信,找陈婆子给她验身,一看便知。” 文盈脑中转的飞快,强压下自己的心虚,将头磕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以退为进道:“夫人,若是验身,奴婢当真是没脸活了。” 张氏蹙了蹙眉,不耐听这些,她给钱妈妈递了个眼神过去:“注意动静,别传了出去。” 钱妈妈当即会意,先是上前一步猛地扯过文盈的胳膊,将她袖子撸起,白洁的手臂上只有她掐出来的红痕,半点不见守宫砂的痕迹。 文盈紧紧咬唇,头根本不敢抬。 钱妈妈没有就此下定论,而是给立在一旁的陈婆子递了个眼神。 张氏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掩在口鼻,表情嫌恶:“弄的干净些,别脏了我的地。” 钱妈妈应了一声是,她一把扭住文盈的胳膊,死死压了下来,紧接着她衣裳的前襟被陈婆子掀起,做势就要去褪她的裤子。 屈辱感从上到下蔓延至全身,文盈因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她拼了命地挣扎,腿也在乱瞪,慌乱间踹到了陈婆子的胸膛。 陈婆子哎呦了一声,外加上本就得了文怜的嘱托,她不顾夫人在场,轮圆了胳膊,一个巴掌重重落了下来:“呸,折腾什么!” 文盈被打的半张脸都是麻的,陈婆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入到耳朵里。 她腿被狠狠地掐了一下,可这些疼对于她此刻的屈辱来说算不得什么,她的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但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视线模糊,但她却能清晰地瞧见,文怜得意至极的嘴脸。 夫人面露烦躁:“文怜,你也去帮忙。” 陆从袛耳力极好,屋内的声音,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守着门的文翘说张氏在屋中歇息,陆从璟这个大孝子便要在门口候着。 陆从袛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孝子,故意缓步走到了他身后,紧接着,照着他腿踹了一脚。 陆从璟哪有防备,一个踉跄便往门上去冲,文翘赶忙搀扶,陆从袛则趁此机会闪到身侧,一把推开了门。 屋中的人被吓了一跳,张氏看到自己儿子和文翘拉着的手,心生不悦,再看一旁的陆从袛,则是不悦更甚。 陆从袛手环在胸前,视线落在地上的扭在一起的三人,眼底冷厉的眸光一闪而过,下一顺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这是唱的哪一出?” 两个婆子悻悻退后了两步,露出地上衣襟已被扯乱的文盈,陆从璟忙站稳身子上前了几步,下意识要伸手搀扶她,可手伸出去一半,便觉得身后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睫羽轻颤,却还是将她搀扶了起来:“母亲,文盈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竟至于如此。” 文盈满眼希冀地望着他,顺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满腔的委屈与屈辱灼的她喉咙发疼,她死死抓住二公子的衣袖,仿若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文怜被这一幕刺痛了眼睛,不管不顾开了口:“二公子别被她蒙蔽了,这人不知羞耻,也不知如何淫乱,跟了什么不干不净的野男人,身子早便不干净了!” “不是的,奴婢没有。” 文盈手攥的紧紧的,什么里子面子皆被她们撕扯了下来,她再也管不得什么旁的,哀求般地望着二公子:“奴婢的身子……只是公子您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陆从璟却听的清清楚楚,他惊的下意识摔开了手。 “文盈你莫要胡说。” 陆从璟的声音陡然拔高,屋子中几人的视线尽数落在她身上,文盈手上一空兀,似是将她吊着命的一口气都抽离开。 文盈咬唇,几欲要咬出血来:“您当真是忘了吗,双喜宴那日,在……您的屋子。” 张氏陡然一惊,竟不是什么小厮、野男人,竟是她的儿子? 她站起怒呵:“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这小贱人退出去杖刑,直接扔到庄子上去,我们府上留不得这种狗奴才。” 犹如闷雷在文盈脑中炸响,她的脑中已经全然不能思考,莫大的绝望将她笼罩,叫她难以逃脱。 可在钱妈妈要来拖拽她的一瞬,大公子突然轻笑了两声:“好了文盈,别吓唬他们了。” 他缓步上前走了过去,修长脖颈上的齿痕印十分明显。 陆从袛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把将文盈拉过来,漫不经心却又十分亲昵地整理她被扯乱的衣裙:“夫人身边还真是有张厉害的嘴,我不过是晚来一步,倒是成了淫乱之徒。” 说着,他冷冽的视线落在了文怜身上,吓的她眼神躲闪,直往张氏身后躲。 陆从袛不疾不徐,悠悠开口:“双喜宴那日我吃醉了酒,便找了这丫头来服侍,宿在了二弟的屋里,如今我身边正好缺个人伺候,夫人可愿割爱?” 张氏气的面色铁青,府上这么大,丫鬟那么多,却偏生睡了她身边的丫鬟,还宿在了她儿子的院子里! 文盈跟着一惊,下一瞬腰间被大公子捏了捏,她错愕转头,正好被装入大公子好看又深邃的眼眸之中。 陆从袛坏笑着,似是早便在等着这个时候。 他慢慢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那天你还叫我轻一些,你忘了?” 第二十三章 好好记清楚 那夜的记忆一瞬间全部涌入脑海之中,陆从祇将文盈惨白的面色尽收眼底,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没忘。” 文盈的一颗心悬在喉咙口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敢去看夫人盛怒的目光,被迫顺从地被大公子揽在怀里。 张氏手中的帕子被捏的团成了一团,气...... 李云宝正在城门楼上方的屋子里,一面研究着行军地图一面烤着火,心里琢磨着,沈兴南这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 苏夏和妖王同时看了过去,的确有人,是灵体修士一族的,他们在追着大湖怪。 洛妙姝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别说是在周府,便是出嫁前也极少有这么丰盛的时候。 如果靠发展魔法就能轻易实现很多发展科技却实现不了的事情的话,那么不重视点科技树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性价比完全不对等。 可我又很矛盾的不敢,我害怕,我害怕我杀了她以后,那人要是再回来了,没有栖身之地又该如何是好? “请不要摆出如此可怕的表情,这是在你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福尔摩斯说。 其实詹森不清楚,76号今天真的有大的行动,汪精卫从日本东京秘密回到了上海,76号的特工们全员出动,去保护汪精卫去了。 白垩手一掐法印,玉佩着光,飞到白垩的手中。“谢谢!”正要转身离开。 “对了,我们是现在动身,还是继续等柳枫的消息?”黄儁直入主题。 等候主的化身,这个信息让他无比的震惊,原来主的化身早已在凡间。 他们话还没说完,突然在树下卷起一阵阴风,那风是黑色的,形成一个龙卷。 “貌似确实强大了不少……”林川若有所思道,随即开始尝试转生眼的六大能力。 一道剑芒斩出,但这道剑芒并没有劈在海面上,而是被一个透明的护罩挡住。 当走过第二十个石阶时,洛昊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仿佛身上多了几十斤的重物。 上至帝王,下至盗匪,想杀谁就杀谁,这古代社会完全就是强人的狩猎场。 其实,杨羚根本没有那样想,也没有想过用这个话题来嘲笑他,可这个世界就是用很多对号入座的事情,所谓“庸人自扰”就是那样的意思了。 “完了,估计下一道雷劫吕师兄命就休矣!”吴振坤语气凄苦的说道。 鲁智深命令冷勇和牛义各率五百人悄悄包秒过去,切断官军的退路。 “破碎之渊没能将这家伙身上的鳞甲击碎,胸口处防御力比想象得还要强。最好先攻击双腿和双手,限制拉托斯的行动。”背靠着许汐的陆离,急促的说道。 易天只能笑了笑,不过天生丽质却是真的,毕竟波斯夫人长得确实倾国倾城,如果把她那天使般的容颜展露,走在大街上,绝对百分之一千的回头率。 这所谓的圣之气,分为六层,第一层是圣气,圣气具备玄妙的力量,神鬼莫测。 不过是片刻光景,那玩具熊吸足了水分,“咕咚”一下沉了下去。 江一苗被他这个吻亲的心脏怦怦跳,她觉得脑子都是晕晕的,心想是不是昨天晚喝的酒精还没散,所以现在她还都醉着。 但,今天折腾了大半夜,已经很晚了,于是,俩人便骑着摩托车直接返回了家中。 第二十四章 二少夫人 文盈在男女之事上没什么经验,大公子撑在她身上慢慢将呼吸喘匀,她毫无遮拦地同他贴近在一起,感受着他身上的温热,她羞的不敢看他。 待他起了身要去梳洗,她便拉过锦被,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从袛回来的时候,衣裳已经穿戴齐整,但文盈还尴尬地在被里缩着,他对外面唤了...... 其实王辰几人现在也不在南城,不过距离南城到也不是很远,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他还真是故意的,至于他口中那个地址,到不是假的,前两天去过。 梁家兄弟看见凌翻荡横向往骑兵队里冲,又各自提着兵刃往回赶。 王辰都在外面这么呼喊,里面的人都还不出来,这让王辰很是不解,难不成这五行宗的弟子还能这么怂不成? 这一次为了突袭顺利,他们除了三千骑兵之外,另外还集中了上千匹战马,负责驮运粮草,方便伴随大军前进。 王辰好奇追问,他的实力虽然很强,现在也能算得上是一尊高手,可对于宗门家族之类的事情也是知道的很少,更何况又是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些,他知道才有个鬼在。 在福建,因为海运较为发达的缘故,人们对于海外的认知比起其他地方的人自然要多许多,知道海外有许多地方都有中原人士在那里避难。 孔至轩看了眼因疼痛脸已经纠结在一起的韩连依,是的,他是把她弄疼了,心不由的一沉,手稍微松了松,韩连依感觉他的变化,立刻甩开他的手,摆脱了他的钳制,瞬间被另一边牵扯入怀。 王辰也懒得继续跟对方废话,直接出手,一招,一招就将对方给击败。 燕真盘‘腿’坐着,开始修行。正面迎击对手可是自己和张平凡,萧不风三人的任务,自己现在要做的便是变强,变强,继续的变强,变得足以把白骨魔王给放倒。 既然不能将廖立撸下来,彻底得罪一个郡候,显得就有些不划算了。 “对!朕这般模样,怕是要吓着欣儿!”石世看了看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 如此,对新城的安排便算是定下了,只不过具体的工作还要等新城建成之后才能展开。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清扫方圆百里内所有的临时降临点,为新城的建设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 可越是这样,鹿丸越是觉得不对劲,这未免也太轻松了点吧,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而正从巴拿巴气势汹汹赶来的食尸鬼杀手组织,也变得谨慎起来。 江流石老脸一红,这都是被某些动作片毒害了,不过说起来,大多数男人,只要不是经常接触医院的,估计都很难第一时间想起正经的护士服是什么样子的吧。 没人敢上去,不是说他们不愿意,而是根本没法救,火势实在太大了,他们提前还没准备水。 何遇迈步离开,她大概了解了一个状况,这辆火车上有一对杀人犯兄弟,随时可能会进行犯罪杀人,那个在厕所里被勒死的人,就是他们做的。 “王将军,依我看,你这三万弟兄,也就您是个明白人!”吴亮对王鸾吹捧道。 李菊藕看到李经溥变了的脸色,连忙打住,心里直后悔自己的大嘴巴。 这下众人可就不敢了,这就好比是看片正看到高潮的时候,突然断电了,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是折磨人。 第二十五章 讨名分 脚步声传了过来,文盈向声音来源看去,先是瞧清了来人身上的墨色长袍。 她极少有反应这么快的时候,几步冲到他身边去,脆生生唤了他一声:“大公子。” 陆从袛扫了她一眼,而后将视线落在墨一身上:“她怎么过来的。” 墨一...... 此时的光华化作了实质凌舞九霄而动,所有人的眼底却是如此的令人惊恐。 当天,就在商队抵达坎塔斯,并且开始正式出售的那一天。全部告罄。 上官云暗暗惊奇,便要上前看个究竟,他进了米铺,那掌柜理也不理,仍是拿着一本唐诗在摇头晃脑地念着。上官云假作要买点米粮,将铺中的米面看了又看,这铺中却尽是好米好面。 按照她的说法,那一只奇烈态生物处在隐士之森之中,而找到它,则需要哈娜的亲自带队。 男人嘛,吃着碗里想着锅里,所以回到学校,他连宿舍也没回,就坐在艺术学院大门外的路灯下等候周渺渺了。 此时唐宇解锁的英雄头像已经过了五分之四之多,就只有二十左右的英雄还未解锁。既然如此,唐宇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看着这一幕洛夜的眼瞳中轻轻的跳动着,他拥有着上位者的气势,可是在这一刻他竟动容了,一切只是因为紫寒的一个动作。 李知尘身子一纵,长剑横着撕开。一道绿血射出,而大蛤蟆也分为两半,口中哇哇两声,便死了。 那一道铿锵若龙吟,随着目光而凝之间若水执剑之时一剑斩在了战车之上,无尽的光华自此而起,漫天的剑意自此而凝,寒意在那一刻尽散却化作了无尽的霸道。 而今天上午这个全体大会非常重要,正常情况下,范志阳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 外貌跟人相似,但身上长着棕色毛发,身着简易服饰,说是服饰也有些过,不知道什么植物编织而成的东西,反正非常简陋就是了。 “讨厌!”童玲风情万种的啐骂一声,袅袅婷婷的走了,想口头上占高君点便宜太难了,不过童玲不在乎,她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取精过肾,确实得补补。 “你,你要是胆敢报警,我们兄弟绝不放过你,连你的老爹老娘都别想在张北市过了!”潘浩再次恶狠狠地恐吓道。 此时此刻的贾玉柱表现得十分低调,他现在已经不愿意再直接和李天逸发生冲突了。 而此时此刻,在电脑前,在手机前,很多观看这场视频直播的网民们,也全都开始为李天逸祈祷起来,甚至很多人开始为李天逸进行失败倒计时。 易枫起誓之后,便是和紫皇签订了共生契约,紫皇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无可奈何。 “别和我说是用来救人,我不相信,若想交易成立,总得掏出点真玩意儿吧。”凤于飞又恢复了正常,为沉香复仇,自己就可以的,没有必要依靠一个不能信任的仙儿。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看到一把黑幽幽的手枪正对着他的脑门。他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起来,赶紧把双手举了起来。 忽然大背头一愣神,看向柴桦的眼神也变了,因为他听到了“桦哥”两个字了,因为这两天“桦哥”两个字好几次出现在他耳边了,每次都是传奇一样的存在。 第二十六章 故意勾引 陆从袛面色不悦地坐在圆桌旁,嫡系旁系但凡姓陆的今日全过了来,一桌子都是骨肉,倒是唯他一人似是外人,甚至都没有临桌旁支的同辈显得亲近。 他将杯中酒水灌入口中,不过随意抬眼,便看见了明晃晃站在戏台子旁的文盈。 他眉头皱紧,她怎么来了? 眼见着文盈也向他这边看了过...... 气势汹汹,看来此人已经认定了沐阳的为人。今天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来找沐阳算账的。但这一股恨意,还有这一股怨气,究竟是因为什么呢?太纠结了。 三份材料,运气好的话,可以成功两炉。每一炉不出意外,可以有四枚中等品质的丹药。也就是说,他最多可以炼制出,八枚中等品质的大还丹。 他那里知道,正是这股能量的存在,才导致沈越迟迟不能恢复。当然,这也是因为,秦崖没有发现,之前这股能量,是如何狂暴的摧残沈越的身体。 毕竟胖达的风头虽然暂时掩盖在燕倾城的姿容之下,但是过不多时还是会被人忆起,到时候身为胖达主人的他们必然要成为焦点。 据说在数天前,曾经有个浑身精赤的迷之男子攀登此塔,最终爬上了塔尖最高点。 既然如此,巫天还不如先收走为好,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就已经被巫天惦记的。现在只不过提前取而已。 平常武者,无论是真武境还是元武境,即便是看不出修为高低,也总能够看到体外有真气或者真元流转。 还有人第一时间潜入深沉的地下空间,想要借助超级传送大阵逃离,然而此时的东沧都城处于完全封锁状态,至神之威禁锢一切。 同样是偏殿,和我们住的偏殿不同,这座偏殿非常之偏僻,离最近一位客人的房间都隔着好几条走廊与过道。 伍钦假装拿手在额头上抹一把汗:“差点把双双带走了。”有些东西还是有遗传的。 惠妃见他们执意不愿提供意见,也不勉强,和宜妃道了别,这就回宫了。 六年前,张楚跟季老师就常常有话聊,我就在旁边当个陪衬,今天还是如此,上了餐桌,他们就开始聊天,现在的张楚能让季老师有更多的感觉让他更加想聊天。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有什么事?要不你先回去?”槿玺在胤禛身边坐下,边问边示意安嬛将她手上绣了一半的帕子拿过来。 说优秀,这个剧本的确算不上出色,只是一个简单的高中爱情故事,不要说“不过不失”了,其实就是一个最简单俗套的校园故事。单单从故事上来说,甚至可以用“乏味”来形容了。 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拉希德,他的脸色差了许多,说几句话就开始喘起来。 孙琴是比较欢迎气温略微升寄的,因为说明她又可以开始折腾孩子们的春夏装了。 借着重力作用,华玉夜空中再次加力,这时候可不是考虑自己会不会受伤的时候。 乔伊没多废话,先一步下了车,表情恭敬地为后座的叶行开了车门。 朱光轶迟疑之间被华玉夜抓住机会一拳掼在胸口,华玉夜松开抓剑的左手又是一掌将朱光轶打退,起身飞脚,朱光轶也是立刻做出反应,忙乱之中竹剑直插华玉夜左肩膀的位置。 非常不习惯自己的手背一个老头握住的杨峰一边不动声色的把手抽了出来,一边对一旁的古藤青使了个眼色。 第二十七章 你不是挺配合的吗? 陆从袛多一点的心思都没放在这些人身上,可偏生陆从璟要来拦着他。 “大哥别走,父亲身子不好,理应留下侍疾才是。” 陆从袛侧身躲了过去,甚至在陆从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照着他腿弯处踹了一脚。 他故意用了力道,陆从璟吃痛皱眉,腿上不稳直接朝着...... 其实以林晨的眼力,他又怎么看不出列营长是想让自己去处理和苏醒有关的事情。 “山宝,就在这古殿里面!你想打开他吗?”这时,道人忽然对秦烈说道。 面对危险临危不惧、直面对抗凶猛野兽,他的精灵更是强大,懂的东西也超级多。 饭桌上,顾卫萱和司伟宸的筷子很少往肉和鱼那里伸的,但架不住周敏勤热情的招呼。 “就是这样,既然有了近似人类的肉体,思维也被限制住,我觉得应该尝试变得再像人类一些。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黑绍早就跟我爹商量过你跟我的事情,因为这个,咱们才能得救,我爹才不会反对。”苏洵道。 虽然听起来有些讽刺,但之前入侵城市的丧尸,现在确实成了保护JH市的保护扇。 “行了行了,你去看看自己的房子吧,这是地址。”羽夜递给鸣人一个地址,道。 “这是止水的眼睛,怎么会这样……”鼬感受这双眼睛中的瞳术惊讶的道。 而后就明了,为什么最后英灵变成那副样子,为什么之前还笑脸相迎的上天最后被激怒。 皮佬仅仅叫了两声就不再叫了,因为他觉得没意思,那巨痛来的时候虽然深入骨髓,但去的时候也无踪无影。 他右手一指,聚集而起的能量,已然是幻化成了一刀蓝色的光芒,疯狂的朝向着云天扬所在的位置急的轰袭而去。仿佛过了数百年,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丫丫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这是上古的支配魔法——绝对领域。太晚了,我们现在已经中了他的魔法,不可能反抗得了他。这下可麻烦了。 “你说的我都了解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想知道,你们刚认识,浩儿向你下跪,你觉得合常理吗?”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也没办法正面说自己儿子的下跪和杨帆有关,想给他定个罪名都难。 首先一点,当初在赋予‘阴兵借道’这件作品真意的时候,他意念之中的判官,其实有些矛盾。 当然了,他倒是可以直接离开,不过鬼知道这鬼东西有么有跟踪的手段,万一死皮赖脸的跟到了村里,那岂不说又是一桩大麻烦? “刘墨阳,你最好是有什么好的理由让我来公司,我今天心情很不爽。”裴俊吉很不爽的看着刘墨阳,外带威胁。刘墨阳知道要是自己一会说出的让裴俊吉来公司的理由不佳的话,那个裴俊吉还真的有打死自己的心。 飞虎脸上露出冷笑,他对于刀锋老爹这件事也一直放在心上,毕竟也算是他半个父亲,他心中对于田鼠的崇敬也非常的高,是不可能看着被别人嘲讽还无动于衷,自然而然的就开口反驳过去。 施放出强大的九级魔法后,帕米尔立刻从空中落下,脸色也变得一片苍白。 宇智波佐助嫌弃地推开了他的胳膊,但自己的眼神也忍不住亮了起来。 如今他手下的势力,有一大半都已经交到自己儿子手里。反而范建本身,更像不怎么管事的董事长。 第二十八章 她,蠢笨的很 文盈被他这话说的羞窘难挨,一颗心似要跳出嗓子眼。 她的手无助地抵在他的胸前:“奴婢没有。” 她别扭辩解。 那夜的坏事也是他做的,他还不清楚吗? 她分明只是说了一句恭喜,却被他一把捞了过去,死死钳在掌中。 ...... 二长老与三长老掐诀念咒,日光菩萨,月光菩萨两位菩萨法相凝聚,金光普照。 整段记忆的内容,就只有李观棋找到赤元安,然后赤元安坦白自己没有死的内容。 “那又怎么样,弄到公牛,他就是我们的人。我们要是有了他,保底能拿一个三连冠。”乔丹笑道。 吕秋曼在暑假的时候,可是在恒通投资实习过的,对这附近的情况也相当熟悉。 羽化仙门在查到吞噬魔门的痕迹之后,就把消息传到离阳域内其他势力之中了。 “呦,谁惹我们刘总生气了!”沈天纵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笑着问道。 经过这一次的求贤令,蔡乾的人才危机才算是缓解了下来,等到过几年,玄龙寨的那些学生出来之后,就不会发愁这些事情了。 陈伟倒是不清楚这东西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可他却知道,这东西涨到了几万美元一个。 傀儡动了,阵法跟着变换,杨玄机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不过杨玄机的进攻节奏依然没有改变。 这人一心想突破识藏境界成为内门弟子,却突破了苦海极境。诸多想突破苦海极境的人,却一直被卡在苦海九重巅峰,再也提升不了。 其余的打捞品里还有不少比这个掐丝珐琅如玉价值高的东西,但是他都没有再去挑,因为他已经很知足了。 此话一出,李百顺脸色大变,没想到她这时候,把这件事给抖搂出来,而且他最怕的是下面那些无知的士兵会被她蛊惑,和自己离心,到时候自己就算功夫再高,也是很难掌控一个个对自己对太子府不耻的人。 我既然没憋住,直接仰天长笑三声,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人,立马尴尬地将嘴给捂上了。 慢慢的,一阵猛烈的元素波动在他前方百米处轰动,紧接着,在那位置出现了直径百米的巨大六芒星大阵。 “咻!”三道紫芒瞬间划过长空,如彗星撞日,重重的点了黑魔虎身上,接连遭受重创的黑魔虎喘着粗气,显然体内不支。 然而,就在他们两个的脑海中刚刚出现这个念头的瞬间,那地洞之中就突然有一道赤红色的火光喷涌而出,就好似一条火焰巨龙从那地洞之中盘踞而上。 墨景轩在前厅接待客人,风凌雪可就可怜了,没有解药,在房中如坐针毡,蛊毒发作的时候,她真想掐死自己,可是她一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就咬牙坚持。 强硬让你们分开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我想跟你说,允许你们来往,但我警告你别动什么歪心思,更不能只顾着谈情说爱就荒废学业,要是影响到金宝的学习,造成不好的影响,我定不放过你,不会再让你靠近金宝。 一时之间,所有的王家之人都十分的清楚,之前的那个青年是绝对不能为敌的,真的太可怕了。 “邱少泽!你糊涂!”墨景轩知道邱少泽心里真的喜欢萧雨,但是那丫头好像脾气挺倔,一直和他闹别扭,可是再怎么喜欢也不能乱来,而且还是弄错了对象。 第二十九章 很累,也很疼 陆从袛指尖摆弄着棋子,一副并不将文盈放在心上的模样。 “好好好,老婆子将瞧见的都告诉了公子,便不算是瞒报,至于要不要看着她些,公子做主便是了。” 杜妈妈笑看他,眼角眉梢皆是长辈看后生的纵容。 她站起身要往回走,但脚步却突然顿住:...... 叶少鸿没有料错,安静的事情一出,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就算叶非情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而不是去找叶少鸿或者沈城池。 “怎么会怪您?府里把她照顾的这样好,京城谁人不说一声您是最好的太婆婆。”秋老夫人收敛起情绪,与靖安大长公主说话。 这天傍晚,一道高耸的黑石城墙出现在众人眼前,市民们忍不住地雀跃起来,这是华夏建立起来的新防线,从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坚固,肖辰暗暗希望千万不要是那种豆腐渣工程。 她之所以会无恙是因为夜离殇及时过来接住了那支原本打向她的暗器。 我愣愣地坐在床头绞手指,直到他的手探进我的衣服时,我才回过神来。 说到吃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鲜活的,陆五只觉得对她的爱意更深了。 出了电梯,前台告知林佳佳,傅世瑾现在有事处理,交待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她没再跟我多说,挑了我半天刺后真的选定了签合同理财了,有男同事偷偷用白富美这种字眼夸她时,她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头,明显很喜欢听到别人那么夸她。 林佳佳看着如棉花般的白色云朵,还有那再也看不见的城市,轻轻合上了遮阳板。 对方肯定是接到了忽必烈的命令,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而躲在韩振汉身后的完泽的手则拽的更紧了。韩振汉因为要对着城头下的将领不能失了气势,也就一时间没管完泽。 顾倾城眼看着何韵这一招四两拨千斤,顺利的把尴尬化解了,心里更像是堵了个什么东西,只想闹别扭。 “知道你问什么,他很好,每天晚上都去找你吧?”米兰笑着说。 据说,这个传统是从第一代搬迁到此地的祖辈们就开始传下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林家在当地一直都很受爱戴和尊敬。 卡莎最后一句话,近乎于喃喃自语。他又转回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淡褐色光刃。光刃像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从她的手中缓缓升起,尖刃一转,对准了她的心脏部位。 又来了、又来了。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说话被打断了,导致我们之间的谈话一直没有进展。这个叫黑桐的日本大叔似乎很怕罗琴,只要罗琴一有动作,立刻就默不作声。 “刘师兄加油!”学员观众为严旭打气喊道。在场的学员都是一场的激动,这场比赛对于他们来说,不管谁输谁赢,都给他们带了一场无比绝伦的盛宴。 “哎呀,麻烦了,莫非刚才所做的都白费了。”孤落见到来者一阵头大。 战斯拉克和五位长老见战神联盟都看向了战虎,而且战虎还偷偷摸摸地准备溜走,便知道此事肯定与战虎有关。 “走吧。”雷伊说着,走到那扇由淡褐色的水晶制成的大门前。他刚准备敲门,就听到了门内传出的声音。他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嘴角一抽,一脸古怪地回头看向卡修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