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式神使不是万世极乐教神子》
1. 第一章
东京市,新宿区。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破碎的钢筋水泥,街道已经消失了,没有特殊能力的人想要在这一片区活动,只能狼狈翻过无穷无尽的断壁残垣,甚至于四肢着地,像虫豸那样前行。
深沉的思维之海,伏黑惠的灵魂沉睡其中。
外界,战斗中的五条悟又一次使用了领域展开,无限信息强制向伏黑惠灌入,杂乱而庞大的信息量附加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惠闷不吭声,全部忍受了下来。
这是他第四次被迫替宿傩承受五条悟的[无量空处]。
受诅咒之王压制,伏黑惠的意识本就不甚清醒,接连四次灌输的大量或有用或无用的信息洪流使他的精神更加涣散。平生十六年的记忆和人格渺小如斯,名为伏黑惠此人的自我,几乎下一秒就要崩溃了。
「喂,还醒着吧。」
就在此刻,流动的时间突然暂停,一种来历不明的力量隔绝了外界,唤醒惠的灵魂。
【不明物】包裹着伏黑惠。
「真是狼狈啊……伏黑惠,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不明物】与伏黑惠对话。
祂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语气却莫名熟稔。
「交易达成后,我会给你两次跨越时空的机会。首先你要去的是另一个新世界,那里的力量体系是不同于咒力的另一种强大,想学什么都随便你学。顺利的话,你会在那个世界生活到十八岁,直到达成条件开启第二次穿越,带着你的记忆重生回到‘伏黑惠’四岁、尚且来得及改变一切时。」
……这是什么奇幻异世界漫画的开头吗?
同级生虎杖悠仁兴致勃勃拿着几本漫画,试图挤进宿舍,嘴里还不停说着“伏黑伏黑,来一起看嘛!”的记忆翻涌了上来。
面临死刑威胁还能那么乐天派生活的,恐怕只有虎杖那个笨蛋才能做到了。
来历不明的声音催促说:「这是对彼此都有利的公平交易,时间紧急,快问快答。反正只要最终达成的结局是好结局就可以,明明没什么好犹豫的吧。」
伏黑惠无神地睁着双眼,良久,泪水安静滚落出来。
对一个不知面目的东西交付信任,如果五条悟在这里,绝对要怪叫着来揪他的脸,滔滔不绝开始成年人的说教。
但是现在五条悟不在。
五条老师不在这里。
伏黑惠声音暗哑,说:“……你能,让我重生?改变一切?”
没有前因后果,【不明物】是谁,祂有什么目的,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没有答案。如果是常识人肯定要纠结许久,伏黑惠就不一样。
伏黑惠是咒术师。
咒术师都是疯子,入学高专前就是二级的天才咒术师伏黑惠是疯子中的疯子。
原因?不重要。过程?不重要。四次[无量空处]让他的灵魂不停叫嚣着疼痛,伏黑惠在几近灭顶的痛苦中思考,理解关键信息——全部重来,改变悲剧。
无路可走时,即便明知交易方是魔鬼,也唯有放手一搏。
最多是付出贱命一条。
短暂的沉默过后,伏黑惠说:“多加一个交换,我要杀了宿傩。如果做不到,至少要把他封印。在这之后,想要什么,只要我还能付得起代价,你尽管拿去。”
【不明物】轻笑。
「交易成立。放心好了,我需要的只是一些燃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两面宿傩的命运终结不在此刻,我可以教你封印之法,其他的只能靠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陌生的力量从伏黑惠的灵魂中涌出,仿佛有人手把手牵引着伏黑惠行动,大人呵护孩童般温柔。如果用游戏比喻,即叫做【伏黑惠】这个名字的游戏账号在此刻更换了操纵者,账号皮下的代打接管身体,用出了不属于伏黑惠本人的技能——
「仙法,明神门。」
外界,战斗中的两面宿傩双手突然有一瞬间脱离了他的主观控制,合拢到一起。
不受控的时间虽然短暂,却已足够改变战局。
【伏黑惠】外皮下的代打在那瞬间完成了术式:“尸鬼封禁。”
庞大的死神撕裂时空,显现身形。祂握着双刀,斩向伏黑惠——现在被诅咒之王占据了身体使用权——的头颅。
……
…
失去灵魂而死亡的□□砸落地面。
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离开了,伏黑惠觉得灵魂像只充满氢气的气球,轻轻飘向未知的遥远之处。
【不明物】的声音接触不良似的断连,忽大忽小:「姑且算解决了,不过,这是暂时的假象,毕竟那个是两面宿傩,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停止你的自怨自艾,打起精神去面对新世界吧。知道弱小就去改变,穷尽所有也要变强。苦痛都是暂时的。」
【不明物】说。
「你可以改变一切。」
**
伏黑惠在尸体堆中苏醒。
异世界的空气难闻程度与被五条悟和两面宿傩战斗破坏的新宿不相上下,虽然刚睁开眼睛,伏黑惠就从身处的糟糕环境里意识到这里同样是个高危世界的现实。
具体的能力体系还不明晰,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了,这一片地区的诅咒气息十分浓郁,恐惧、疼痛和憎恨的负面情感盘踞在断肢残骸上,一只面目丑恶的怪物正趴在地上,嘴巴蠕动着,咀嚼食物。
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着咒灵,与之相对的,才会诞生咒术师。
察觉到伏黑惠新身体复活时那一瞬间产生的咒力波动,怪物停下了进食行为,硕大眼球里的黑色勾玉缓缓转动,锁定了伏黑惠。
惠在咒灵眼睛的倒影里看到了一张幼童的脸,短而炸的黑色头发,溜圆的绿色猫眼,【不明物】给他塑造的新身体居然还是个小孩子!
值得庆幸的是,异世界咒灵的外型离人类相差甚远。咒术界通识,越类人的咒灵级别越高,面前这只咒灵大约是准三级的实力,没有神智。咒术师的血肉中嵌刻着咒力回路,之于咒灵有难以忽略的吸引力,此时,咒灵在本能支配下向还在适应身体的伏黑惠冲了过来,行进毫无章法,全靠蛮力。
死亡之前曾经是准一级实力的高专生惠下意识比出手势:“玉犬……!”
均匀分布的咒力顺从指引,在身体里游走,被调动往双手做成的媒介再灌入影子,脚下的阴影便拥有了活性——一黑一白的两只大狼狗由中构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碎了面前的咒灵。
伏黑惠愣住了。
玉犬白飞快调转方向,就要热情地扑倒久别重逢的主人,惠却因为咒力被猛地抽取而两眼一黑,脑袋差点砸到地上,两条玉犬的身体也像纸上遇水的墨痕一样扭曲滴落,直到玉犬黑迅速啃了几口咒灵的尸体,从诅咒中狼吞虎咽地汲取了部分咒力,才补充上主人的亏空,稳定了形态。
“……小白?”
玉犬白用快乐的舔舐回应了惠。
“小白!”惠不敢置信,想要摸摸玉犬。可惜他现在的咒力储备实在太稀少,玉犬黑吞食的赶不上召唤两只式神所消耗的,惠刚把手搭上去,两只狗狗就消失了。
不过它们想传递的感情,确实已经通过影子完整传达给惠了。
信任,欣喜,思念,不舍,眷恋……以及爱。
十种影法术的式神,深深的爱着它们的主人。
只有一种解释,因为玉犬白和玉犬黑,和惠一样,都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伏黑惠感觉到自己胸腔内涌起一股酸胀,不过没多久就被疑惑取代:咒术师的术士应该是刻印在□□上的,既然如此,为什么换了一个世界的自己依旧有十种影法术的术式?曾经被咒胎戴天破坏了的玉犬白,怎么会在他不知情时突然复活?
……好累,无法思考了。
咒力几乎见底,四肢百骸不断传来虚弱感,身体不知道哪里受了伤,强烈的疼痛让他脑袋里的神经突突狂跳,一阵一阵的晕眩冲击着视线,让伏黑惠无法思考。
彻底陷入昏迷之前,惠听到有人这么喊道。
“——族长大人!这里还有一个孩子!”
2. 第二章
十七岁的津美纪坐在病床上,秀美苍白的面庞沐浴在晨光下,给人毛茸茸的温婉感觉。
她微笑着注视伏黑惠,柔声说:“惠已经长大了啊……居然让惠一个人度过了那么长时间,那一定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生长过程,我是不是个不称职的姐姐呢?”
伏黑惠默默回望,视线好像凝固在伏黑津美纪的脸上,又好像四散在虚空。
他嗫嚅几次,才慢慢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没有谁比你更好了,津美纪……姐姐。”
只有伏黑津美纪,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毫无疑问应该受到温柔对待的善人。惠垂下眼睫,静静想到。
津美纪张开手臂,“惠,过来,让我抱一下你。”
伏黑惠没有动。
津美纪歪了下头,继续说:“不愿意吗?也是,小惠毕竟已经是大孩子了……但是姐姐真的很想你,缺席了惠那么长时间的生命,我很抱歉,惠可以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吗?从拥抱开始?”
“……”
“惠?”一直得不到回应,少女的声音渐渐浸上了细微的颤抖,“惠是……不愿意原谅我吗?也是呢……”
“不是的。”
伏黑惠垂着头。
“津美纪,什么都没有做错。没有事情需要你道歉。”
腥臭的血液从他的指间滑落。最开始是几滴,瞬息后呈倍数疯长,似蟒蛇贪婪吞噬他大半边身体,染红他的衣袖。红蟒的涎液纠缠着伏黑惠的手指,在他脚下汇成一潭不断上涨的血泊。
“杀了人的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血湖深度飞速增加,病房、床与少女的景象淡去了,伏黑惠闭上眼睛,任由血腥将他淹没。
…
幼儿眼皮颤动的瞬间,外面的交流声默契停止了,伏黑惠睁开眼睛时,只看到一个笑眯眯的黑发青年。
“呀,终于醒了。”青年松了口气,说:“你叫什么名字?对于之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是听得懂的语言。
伏黑惠与青年那对漆黑的眼眸对视,缓慢且谨慎地回复前一个问题:“惠。”
只说了个名字,他就闭紧了嘴巴,再多的便一句也不肯讲,任由青年百般诱导,也是一副自闭的模样,连面前人的姓名都不曾好奇询问。
房间里进来一个更年长的男人:“别闹了,真炎。说正事。”
青年这才端正起来,老老实实开始了本该放在最先的自我介绍:“好吧,惠君,让我们从头开始。我叫宇智波真炎,这位是我们族长,田岛大人。我们是以前从雷之国分出去的另一支宇智波家族,现属土之国。”
伏黑惠的注意顺从宇智波真炎的话转移到男人身上。他绷着脸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脑子正高速运转,时刻不停地分析着目之所及、耳之所闻的异世界情报。
‘沟通没问题,听不出口音和变音,看来语言方面也是现代日语,之后有机会还要再确认一下文字书写。外貌方面,长得都是黑发黑眼,统一的高领外袍和轻甲,款式不太像现代常用的——但又是短发?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时代?’
一心多用对于伏黑惠而言不算难事,即使如此,在听到某句话时他还是愣住了,呆呆地说了句:“什么?”
宇智波真炎很能理解,极有耐心地重说了一遍:“你们这一支留在雷之国的宇智波本家已经被敌人屠戮全灭了,族长大人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们只发现了你一个幸存者。
作为同族,我们会在查清幕后真凶后带着你亲自去给族兄报仇雪恨,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跟我们一起回宇智波族地接受教育,宇智波不会放任任何一个血脉流落在外。鉴于你本家遗孤的身份,族长会亲自教养你,从今以后,你就是田岛大人的小儿子了,惠君。”
“啊?”
惠:(瞳孔地震.jgp)
伏黑惠、不,现在是新鲜出炉的宇智波惠了,转生异世界的第一天,喜提新姓氏,附赠一个他暂且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庞大的家族和一个新爹。
因为对异世界的情况认知不全,又人微言轻,识时务者为俊杰,尽管内心有些微的不适应,惠还是认下了宇智波田岛这个新爹,顺从安排跟着他们回到所谓的宇智波族地。
‘无所谓,只要我自己记得我是谁就好了。’惠不甚在意地想,一边留神听宇智波真炎介绍基本情况。
宇智波真炎抱着惠,跟在宇智波田岛身后急行,同时轻声说:“土之国的气候要比雷之国干燥,土地更广阔肥沃,和你们那支血脉不同,我们的族地不在高山上,战略位置没有那么优越。”
通常来讲,为了避免二次精神伤害,救助者会尽力避免在受害者面前提起先前发生的灾难,但宇智波真炎的话题偏偏擦了个边,语气平直普通,仿佛远房同族的灭门惨剧并不是多罕见的事情。
到底是这类事情在异世界太常见,还是故意用伤痛来作为试探?惠不是真正的孩子,何况五条悟被封印的几个月,他一下子见了世间太多丑恶,神经已经绷到了极致,于是敏锐地发现了宇智波真炎话语后的异常。
惠接着宇智波真炎的话题慢慢说:“但是,死的是我的亲人。”
宇智波真炎侧头,漆黑的眼珠子扫过惠的脸,意味不明地说道:“是啊……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仇恨吧,无论是爱或是恨,都将成为我们的养分。”
他们前进的速度太快了,此时惠虽然还不知道忍者和查克拉的概念,却也确定了某种能力的存在。高速奔袭的风吹得惠睁不开眼睛,他转过脸,依偎在青年胸前。
“你睡了几天,田岛大人收尾结束后还没有醒过来,干脆就直接带着你返程了。目前我们已经进入到土之国内,只需要注意一下其他忍族的行踪,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即可。”
宇智波真炎给惠介绍他未来需要相处数年的新爹家庭,“田岛大人一共有五个孩子,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们。惠君以后会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哥哥……田岛大人,泉奈君应该是哥哥吧?感觉惠君的骨头摸起来比他小点。”
沉默了一路的宇智波田岛才开口说:“泉奈比惠大。”
忍者的感知中出现了熟悉的查克拉,宇智波田岛瞬身出现在两个男孩面前,眉尖紧蹙,说:“怎么站在这,谁让你们从家里出来的?斑,还有泉奈。”
宇智波斑抿唇,牵着弟弟的手:“……欢迎回家,父亲。”
宇智波泉奈看起来精神不是很足,眼皮还有点泛红,却还是对着宇智波田岛露出了笑容,伸出手去牵父亲的食指。
“伯父说您应该最近两天就能回来,我和哥哥就出门来等。”
宇智波斑补充说:“如果你从族地外面回来,这里是到家的必经之路,一下子就能发现我们。我有提前跟母亲他们打过招呼,训练也全都完成了。”
孩子们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言行间挑不出错,宇智波田岛态度软化下来,另一只空着的手揉了揉斑的脑袋:“明天我检查一下你的进度。先回家吧。”
斑发现了落在后面的宇智波真炎,主动打招呼道:“真炎表兄,欢迎回来。你抱着的是……?”
泉奈的注意力也被转移过去了,五岁的男孩仰起头,努力看向宇智波真炎怀里。
他望进了一对碧湖般的眼眸。
同伏黑惠喋喋不休了一路的宇智波真炎突然有些无言以对。
“呃……这是……这是惠君。”沐浴在两个同族弟弟不同程度的好奇目光里,宇智波真炎硬着头皮,干巴巴地说:“这位是宇智波惠,是田岛大人收养的孩子,你们的弟弟。”
“……”
“弟弟?”
被这个词语刺痛了心脏,短暂沉默过后,宇智波泉奈重复了一遍,看着父亲和表兄的表情,猛地甩开了田岛和斑的手,像头受伤后应激逃避的小兽,迅速跑走了。
宇智波斑同样呆滞了片刻,他反复张开嘴又闭上,视线楞楞地在父亲、弟弟、表兄和伏黑惠的脸上游弋,最后咬一咬牙,同样撇开了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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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伏黑惠醒来时,头脑有短暂的空茫期。
他很久没有过这样漫长无梦的睡眠,漫长到记忆也如隔雾看花,精神摆脱了身体,安稳得有些异常。
昨夜竟然没有失眠,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女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真炎,你又端着饭乱跑做什么。”
宇智波真炎讨好道:“这不是顺路来叫惠君起床吗,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吃也是吃,我就干脆一起拿过来了。”
伏黑惠寻声看向房门处,宇智波真炎杂耍似的单手端着两份上下叠起的食盘,拉开门页:“噢,已经起来了嘛。早上好呀,慧君,我给你带了早饭。”
哪有人还没洗漱就吃饭的。
“早上好。”伏黑惠坐在被窝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见了一面却莫名其妙有了亲缘关系的异世界人。
宇智波真炎开始下一个话题的时机正好,“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下我们先去雾原婆婆那里裁几件衣服,顺便带你熟悉一下族地的情况。”
见伏黑惠久久没动,他疑惑地问:“怎么了吗,惠君?”
伏黑惠:“方便给我一些清水吗?我想稍微梳洗一下。”
“啊,当然有。”宇智波真炎微不可查地停顿片刻,面无异常地出去准备。
忍者们没有伏黑惠从现代社会带来的良好卫生习惯,身为知晓宇智波田岛收养伏黑惠真正原因的一员,宇智波真炎有近距离监视惠的职责。自从昨晚亲眼见到伏黑惠开眼过程后,他的头脑就没有停止过高速运转。
从蛛丝马迹中收集分析情报是忍者的基本职业技能,宇智波真炎每一个看似寻常的举止,其实都是在刺探伏黑惠隐瞒起来的事情。
‘警惕心不算强,清醒后没有特殊的生理反应,肌肉没有训练痕迹,日常习惯刻板。’青年在内心整理信息,‘以前在贵族里生活,还是干脆就是混血的贵族?青鹃姐平时和贵族接触的任务更多,之后请她搜查一下这方面好了。’
初来乍到异世界的伏黑惠对当前世界还一无所知,身边几乎成为挂件的宇智波真炎没有给惠召唤式神的机会,无论是对新身体和十种影法术亦或者对新世界的探索全都无法开展。
不对等的情报差让伏黑惠十分不安,他用扑克脸掩饰情绪,迅速用完早餐后,亦步亦趋跟着宇智波真炎出了门。
亲自走在路上时,伏黑惠才发现宇智波族地比想象中的规模要小上不少。
他对传承多代的世家了解不深,为数不多的参考模板只有御三家。在惠的记忆中,五条家和禅院家有着相似的模样,高且长的黑墙是跨不过的囚笼边界,灰白的天幕如同凝固的烟雾,站在院子里用力仰起头,无论等待多久,都等不到小鸟飞越阴霾。结界将御三家的据点隐藏起来,隔绝了烦人的咒灵,也让家族成员远离了自由。
宇智波家不是这样。
裁剪新衣的雾原婆婆缺了半条胳膊,人还很精神,量完尺寸就大手一挥把大小两人赶了出来,让宇智波真炎明天再来取。惠的视线从无处不在的红白团扇纹上收回,安静倾听。
“这边是交易街,沿着路一直走下去就是训练场。”宇智波真炎递给惠一串三色丸子,“怎么样,认得路了吗?”
惠点一点头。
宇智波族地大致上呈现为叶片状,道路就是树叶的脉络。数条小路从主干道分出,串联起不同性质的区域,大多数住宅大大咧咧建在主干道旁,门户敞开着,少有户主监管。
宇智波真炎爽朗笑道:“我们和森之千手那种弯弯绕绕的住宅不同,也不像白眼日向那么多麻烦的规矩。只要姓宇智波就都是家人,家人之间不用拘束太多。”
伏黑惠说:“我能去那边的训练场看看吗?”
宇智波真炎摆摆手,拒绝了:“今天没必要过去。惠君还没有开蒙吧?宇智波家的孩子通常四岁开始训练,你的年龄小了点,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田岛大人决定要让你尽可能早地掌握力量,所以今天就要先让你了解一下基本事情。惠君对忍者和宇智波的历史不感兴趣吗?”
与咒术师相同,异世界也有凌驾于普通人力量之上的存在,这里的特殊能量叫查克拉,身体里拥有查克拉的人叫忍者。
宇智波真炎给惠详细介绍了异世界的设定,伏黑惠敏锐察觉到忍者与咒术师之间高度相似的本质:排除表现形式差异,咒术师≈异世界忍者,咒力≈查克拉,术式传承≈血继限界,唯有诅咒师缺少相对应的存在。
当前忍者们正处于战火纷飞的年代,拥有相同血脉的忍者组成忍族,战争就发生在忍族与忍族之间。当前各国零零散散都有忍族定居,其中公认最强大的分别是木遁传承森之千手,写轮眼宇智波,以及另一个瞳术家族白眼日向。
伏黑惠说:“写轮眼?”
宇智波真炎半蹲下来,扶着惠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是噢,就是这个,惠君看我——”
伏黑惠毫无防备地看到了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漆黑的勾玉在眼球中游动,轮转,左三右二,妖异且邪恶。
直到被拍醒,惠才后知后觉从僵直的状态中走出。
“这就是写轮眼哦,其他忍族也会用心灵写照之瞳来代称。”
宇智波真炎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嘛,总之,写轮眼的基础能力是观察、复制、催眠,每个眼睛又分别有不同于其他族人的进阶能力。刚开始是一勾玉,随着瞳力提升勾玉数量会渐渐增加,普通的写轮眼最高级是三勾玉,三勾玉开始又是一个全新的实力台阶。如果是敌人,最好避开宇智波的眼睛,一点也别看。”
瞳术。
惠忍不住想到了六眼。
和五条悟那双象征安全感的苍蓝眼珠不同,宇智波的血继界限给人的感觉是怪异的美丽。宇智波真炎亮出写轮眼时,伏黑惠看到他的眼部成为了全身咒力最浓厚的地方。过阴的力量给人犹如实质的冰冷错觉,惠似乎又回到了少年院的雨天时刻,初次面对拥有三根手指力量的两面宿傩时。
震惊与恐惧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浅浅的喜悦。
他忍不住问道:“只要是宇智波,都会有写轮眼吗?”
如果人人都有,岂不是有起码数十个等同于部分手指的两面宿傩做训练对手?
宇智波真炎摩挲着下巴,说:“从遗传角度上来说确实是的,只要是宇智波就有开眼的潜能,但最终能否开眼还是要看个人天赋。啊,不过惠君不用担心天赋问题,你已经开眼了噢。”
他略作停顿,伸出拇指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大转折道:“——不过鉴于你现在骨龄三岁,岁数太小,所以为了保障你之后的身体发育和生命安全,田岛大人暂时封印了你的瞳力。”
心脏被抛起又落下,惠脸蛋紧绷。
宇智波真炎伸手去拨弄他的嘴角。
“表情好严肃噢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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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阳光穿透障子门,惠的眼睫颤动几下,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宇智波真炎照旧捧着早饭出现在门口。
在伏黑惠的记忆里,宇智波真炎将是未来几天里负责带领他适应宇智波家族式生活的引导者,同时负责教导他基本的忍者知识。
出于礼貌,惠本欲与他问早,却在开口之前临时改变动作,只点了点头充做招呼。
安静地洗漱完毕后,宇智波真炎遵守诺言,开始为他做基础启蒙。惠被拘在族长宅,上午听各个忍族的历史纠葛,下午学习各式各样的暗号,间夹查克拉提取与输出练习,日复一日。截然不同的信息塞满了伏黑惠的头脑,时间转瞬即逝,待到今日晨起,从廊下捡起一片黄叶,惠才发现秋天竟已到来。
咒术师有时刻保持咒力覆盖身体的习惯,普遍对于温度不敏感,他因此不曾感受到入秋的冷风。
平时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宇智波真炎今天难得迟到,伏黑惠复习完近期新学的任务文书,还在庭院里做完了一套基础训练,才见到姗姗来迟的人。
宇智波真炎穿着初遇时的那套轻甲,整装待发的模样。
他右手压着刀柄蹲下在伏黑惠身前蹲下,说:“上午好,惠君。今天开始我要离开族地一段时间,你之后的训练会由斑君来进行——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宇智波斑双手环胸,斜倚着门廊。
这个世界正处于战乱年代,大致类同于前世的镰仓时代,各国大名之间征战不休,付出金钱、粮食或土地等物资雇佣甚至供养忍族,用忍者作为交战场。
伏黑惠清楚今日交换人的原因,事实上,自从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后,他就预想到宇智波真炎不会久留在族内。
春夏读书,秋冬射猎,无论是昨夜秋风扫下的落叶,还是早晨的迟来,都是战事又起的先兆。宇智波真炎正值青壮年时期,能跟族长一同千里奔袭支援雷之国本家,说明他的实力在同年龄段里出于第一梯队,这样的高战力,一直留在伏黑惠身边才是浪费。换个角度想,宇智波真炎现在重新开始接受任务外出,替换过来的监视者变成了小一辈分的宇智波斑,正是代表宇智波家对惠的警惕程度下降了。
果然正如伏黑惠猜想那般,时隔数天,他终于在宇智波斑的带领下,第二次走出了充当临时□□观察室的族长宅邸。
训练场上,斑脊背挺直地站着:“闲话不必多说,让我看看你这几天都学了什么。”
在能力划分方面,忍者比咒术师更清晰、成熟。目前各忍族基本都用上、中、下三个等级来作为实力阶段划分,整体考察忍、体、幻、智、力、速、精、印八个项目,伏黑惠如今的综合素质勉强能归类于下忍,这个阶段通常更注重前三项,即忍术、体术和幻术。
很不幸,这三项全是伏黑惠的短板,并且,他还有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又一次击飞了伏黑惠手中的训练苦无后,宇智波斑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单方面殴打。
“你到底在做什么?”斑有些恼怒,“真炎表哥难道没有教过你人体基础吗?为什么总是避开关键部位,反而去对准手脚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攻击?!”
惠停下来平复呼吸。他使用的这具身体没有太多锻炼痕迹,除了能产生咒力使用术式之外,各方面的素质都在现代社会普通小孩的范围内,是个不能白到再白的白板账号。即使有前世锻炼出的战斗意识,也受困于身体无法实现,平白挨了许多揍。
宇智波斑训斥道:“当你拿着武器面对敌人的时候,你应该瞄准的是眼睛、咽喉、心脏和脊椎这些可以一击毙命的位置。现在查克拉是你的弱点,忍术和幻术方面不占优势,体术方面才更要加紧,但你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只想做到缴械就可以了?”
面对他的质问,惠反而很冷静:“没有必要吧。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们也不是为了生死决战,为什么要用上杀招呢。”
“软弱的想法。”宇智波斑看穿了惠的本质,嗤笑一声说:“无论何时遭遇战斗都应该抱着杀死对方的心全力以赴,这跟对手是谁战斗性质如何没有关系。归根结底,是你内心太软弱,根本没有必须要胜利的欲望,甚至不认为战斗失败后可能会遇到的死亡威胁。”
在斑看来,伏黑惠过去显然被人十分细致地保护着,乃至有些保护过度。伏黑惠身上没有杀气,他每次攻击的目的都仅是奔着让对手失去行动力而去,不曾考虑过夺人性命,甚至就连防御也是拖泥带水的,哪怕使用的是训练用未开刃的木制苦无,他也总是下意识偏移刃尖。对于忍者而言,这些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宇智波斑冷淡地说:“你如果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等到上了战场,一定会死的。”
“……”
斑猜测,在伏黑惠的观念里,曾经为他提供保护的人应当有着足够强大的力量,自信无论何时都能给惠兜底,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没有希望的局面,如此才养成了惠潜意识里总是留一线的习惯。然而现实是,惠是另一支宇智波家族唯一留下的后裔。
他还没学会如何独自面对莫测的未来。
宇智波斑的视线在惠的小胳膊小腿上停顿一下,忍不住将泉奈三岁时的状态与惠做对比。他内心虽然到目前为止还做不到把惠等同于泉奈那样亲近,但是就如宇智波田岛所说,不论如何,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惠始终是比他小六岁的族弟,斑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还是把人原谅。
“算了,今天先到这里。”宇智波斑叹了口气,说:“短时间里也培养不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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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几日后。
宇智波田岛卸下胸甲,微敞的衣襟处露出了缠绕的白棉布,他刚结束一次任务,身上还带着肃杀的血气和新药的苦味。
“斑传讯说你想见我。”他用井水润了润嘴唇,对跪坐在一旁的伏黑惠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伏黑惠毫不客气,开门见山说道:“您才是,应该有情报想要从我身上获取到吧?何必私下费力气探索呢,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明明直接询问我就可以了。当然作为交换,我也需要您今后毫无保留地帮助我。”
“噢?要跟我开诚布公吗?”宇智波田岛食指敲击着膝盖,饶有兴致地看着惠:“既然如此,没错,我确实对你身上的一些事情很感兴趣,你都愿意告诉我么?”
“只要你问。”
宇智波田岛说:“真爽快啊,那么,首先,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件事的?以你如今的年纪来说,遭逢巨变后还能保持冷静,很难得。”
伏黑惠说:“因为您一开始就没想隐藏吧。真炎先生说到底是您的族人,地位在族长您之下,他的所有举止都是被您授权过的,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总是说些有的没的戳人痛处的话,其实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恼羞成怒露出破绽之类的吧。不过话虽如此,我之前也都是猜测而已,真正让我确定了你们行动的是我的记忆。”
惠表情冷淡,眼底有一股狠劲:“我的记忆有问题。你们偷窥过了我的记忆,然后催眠了我,让我忘记了具体经过?”
直至此刻,宇智波田岛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惊讶。
事实与惠的猜测的相差八九不离十,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真炎二人确确实实都对他使用过写轮眼施展幻术,模糊去了他的两段记忆。
田岛自以为其中过程并无差错,就连老对头千手佛间,青年时也曾无知无觉败在过写轮眼幻术之下,要花一番力气反应过来,从中挣脱。
可他千手佛间那时候多大,伏黑惠现在又多大?
宇智波田岛身体前倾,仔仔细细将伏黑惠从头看到尾。面前的孩子骨龄确确实实是三岁没错,短而蓬松的头发四仰八叉地乱翘,圆圆的猫儿眼里卧着两颗绿葡萄,稚嫩的脸上没有属于孩童的柔软,反而满是超越年岁的倔强。
像一个扎手的海胆,团成球的刺猬。
“真了不起。”他忍不住夸赞道,“你真的很有天赋,惠。能够意识到这件事,你的精神力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中忍!”
动物都有慕强心理,人类总是会对天才更加宽容,田岛重新挺直腰板时,内心对惠的评价一再拔高。他仿佛已经能够预见到十年后惠成长起来的模样,到那时,斑、泉奈和惠必然都将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宇智波家的核心新生代便至少有三个强大的忍者——只要,伏黑惠能够顺利存活到那个时候。
人才到哪里都是战略资源,宇智波田岛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了,他现在再看惠,就如同农民看着土地里发芽的麦种。
“我们确实对你用了幻术催眠,这点要向你道歉。”他痛快地做了让步,语气真诚,说:“催眠眼是我们血继最出名的一种用法,不过,即使是传说中的万花筒,也没有能翻看他人记忆的能力。真炎是族中青年当代幻术第一人,他在我的示意下对你施展了月读之术,希望能拷问你说出情报,但他失败了。”
同一时刻,宇智波田岛瞪出了写轮眼,惠精神紧绷,却还是在三条勾玉出现的瞬间被拉进了幻术空间。
月读,写轮眼幻术的一种,是凶名在外的刑讯术。在月读世界里,所有的元素都由施术者控制,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难以分明。被施术者置身其中,莫要说准确感知外界时间了,他们连自己的身体究竟是生是死都无法确定,混淆了虚幻与现实,最终走向疯狂和死亡的深渊。
宇智波田岛的幻影与惠相对而立,他的身后是仿照现实构建的室内环境,逼真到榻榻米的每个纹路都是一比一还原,身前却是一片荒芜。
即便是以田岛半步万花筒的瞳力,也无法在惠的精神里构建出完整的月读世界,瞳术伪造的事物按照与施术者的距离远近依次崩塌,越是靠近惠的地方,越是溃散成细沙。
宇智波田岛说:“这就是真炎对你施展幻术后遇到的一切。你的精神被另一种力量保护着,月读之术对你精神的影响微乎极微。那种力量在抗拒写轮眼的瞳术,瞳力越低,要维持住术式就越吃力,遑论更精细的威逼利诱。真炎曾经试图问出你的身世,但很遗憾,他什么信息都没能获取到。”
幻术解除后,惠的头脑还懵着。
“那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喃喃道。
“我猜,恐怕跟你影子里的东西有关。”
图穷匕见,宇智波田岛不再铺垫,直白地切入关键点,说:“你的身体同时兼具了两种血继界限,与写轮眼类似,另一种血继界限同样是靠阴性查克拉运作的。当你处于幻术中时,你的影子就会产生奇怪的能量波动,那是什么?”
如果按照查克拉=咒力、血继限界=生得术式的理论,宇智波田岛的问题翻译成咒术师的语言,就是指现在的伏黑惠同时具有两种生得术式,一个是不知缘由从前世跟随而来的十种影法术,第二个则是忍族宇智波独有的写轮眼。
上一个拥有两种术式的人是羂索。
在田岛展示给他看的月读世界中,越是靠近惠的地方,虚构出的事物越是难以维持,他像宇宙里吞噬一切的黑洞,光都无法从其事件视界逃脱,周身环绕的只有凝固不动的黑暗。
那是什么?伏黑惠苦笑,他也想知道那是什么。
惠内心有百般滋味,表面却不露声色,八风不动的模样,仅交代了最表层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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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物换星移间,伏黑惠已转生两年。
惠不清楚宇智波田岛有没有理解他真假参半的胡诌内容,自从将部分咒术情报摆上台面过后,宇智波家对他隐蔽的监视就减少了许多,或许是为了拉拢一个未来的战力。那之后宇智波田岛信守承诺,向伏黑惠开放了绝大部分忍术卷轴和历史任务文书的阅读权限,基础的四维训练则仍然是由宇智波真炎和宇智波斑交替监督指导,两位名义上的兄长都需要上战场时,惠就在训练场内独自练习。
与土生土长的宇智波相比,惠的力量依旧是同等年龄段里偏弱的那部分,好消息是,在两位经历过战争锤炼的兄长不停歇地摔打操练下,伏黑惠的体术有了可喜可贺的进步,在结印的熟练度和速度上一样进步可观。同时,或许是因为二世为人的原因,随着身体的成长,他的查克拉和咒力储备量都在逐日呈倍数增长,似乎是前世十六年的咒力从未消失,只是以某种不知具体的方式封锁在了某处,待现实条件满足后,就换算成两个世界的力量,逐渐支取到当前的身体内。
上午学文化,下午学实战的生活十分充实,伏黑惠像一块遇到水的干燥海绵,每天只需要专注自身,不太主动去关注外界的变化,所以在宇智波真炎把一张调令递给他时,惠还有些不明所以。
宇智波真炎和惠并排坐着,双腿交叠,两臂向后支撑着身体,说:“这种需要伪装潜伏的搜索性任务通常其实是由女忍去做的,但是最近雪衣就快要出嫁了,大家都想留在族里帮忙。任务没人做也不行啊,我就想着反正我们俩都没什么可以排上用场的地方,这个任务危险程度也不是很高,干脆带惠君你出去见见世面好了。”
宇智波雪衣是族长的长女,是宇智波家少有的医疗忍者,平时人缘很好,今朝即将婚配,族里的男女青年都抢着帮其筹备。
“哎呀,真是。一眨眼雪衣姊居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宇智波真炎百感交集,感叹道:“现在回忆一下,总感觉小时候几个人一起玩忍者游戏的时间还是跟昨天一样。我记得大家都不愿意扮演千手和日向,尤其是真柳那家伙,每次抽到她当日向时都要哭哭啼啼好久,一边哭一边揍人,逼着我和她交换身份……。”
他不再说了。
伏黑惠低头阅读任务说明:“这是土之国大名的秘密委托,他怀疑莲姬在故国河之国有个秘密情人,所以要求我们调查清楚,如果属实,就把对方带回国内。莲姬是……呃……”
宇智波真炎说:“是大名的小妾。”
简单来说,这次的委托是一个去捉姘头的活儿。
惠有些无语。
河之国夹在风之国与火之国中间,土地虽然可以耕种,每年却有长达八个多月的雨季,洪涝水灾极多,每次救灾都是劳民伤财的苦差事,风之国、火之国的大名都不愿意管,干脆把那块地方划出边境,让本地民众自己做主管理。
宇智波真炎和伏黑惠两人换了一身灰绿色的短褂,各自背了个背篓,假扮成行脚商兄弟俩。
没有旁人的时候,为了不让第一次出任务的惠产生心理压力,宇智波真炎一直悄悄给他讲述沿途的事物,惠由此得知了许多有用的无用的信息,比如:土之国大名是个秃顶胖男人,前后共娶了六个小妾,都是各个小国家大名的女儿;风之国的特色菜是火炙毒蝎;雷遁电鱼的一百零八式;河之国国粹之梁上君子和朴素商战真人快打,等等。
直到即将抵达河之国时,他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
河之国全民皆商,就连大名也有亲自运营的商队,贵族和平民的层级划分并不那么明确。宇智波真炎在驿站定了一间房作为休整点,将传信筒分与伏黑惠。
宇智波真炎用变身术换了一张陌生的脸,给惠头上戴了一顶斗笠,压塌了他的海胆头:“分头调查,你一个人可以的吧?莲姬是大名的小女儿,出嫁前负责替她父亲经营西边那条街道的商铺,每年都会亲自去收账视察。我去大名府潜伏,惠君你就负责街道那边的消息。”
伏黑惠思来想去,觉得变成谁都不好,干脆还是使用他自己的脸,只变成了上一世十五岁的模样,暂时从矮豆丁恢复到了一米七的身高。
宇智波真炎看了后思考了一阵,让他把脸抹黄了一些。
能分配给五岁小孩的任务,都是远离正面战场的任务,九成情况下都不需要和其他忍族战斗,尽管如此,宇智波真炎还是习惯性地叮嘱说道:“如果遇到敌人,第一时间拉开传信筒告诉我,以保全你自己为先,尽量避免冲突。”
惠说:“放心吧,我知道的。”
距离莲姬嫁给土之国大名只过去了一年多,西街的商人还都对她留有印象。惠打听下来,几乎每一户对她的评价都是溢美之词,夸她头脑灵活、为人和善、管理有方。可若是问起有无关系亲近的男女,众人又都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伏黑惠两人在河之国都城潜伏数日,才勉强打听到只言片语。
莲姬曾经有个武士好友,两人经常携手在北城郊外踏青。土之国大名下聘时,那名武士曾帮助过不愿嫁人而闹脾气的莲姬出逃,除了那人之外,再没有和莲姬关系亲近的存在了。
宇智波真炎感叹道:“终于有消息了,接下来就是去查查那个武士的情报,最后再把情况汇报给土之国大名,就可以结束这次任务了。”
武士是在忍者群体诞生前就有的职业,是隶属于古代贵族门下的暴力团体,而在战斗力更强的忍者出现以后,这一类人就退出了历史舞台。如今,只有大陆中部的鸟之国还保留有武士传承,所有在外的流浪武士,都可以在鸟之国追根溯源,找出其真实身份。
“没想到这个任务居然还牵扯到了鸟之国的武士,简直要比当初去火之国偷舆图然后跟千手打起来还复杂,至少那次只用打架。”宇智波真炎吐槽道:“鸟之国太封闭了,每个陌生面孔都会被他们当犯人一样盯睄,还很敌视忍者,平等的把每个忍族都当成敌人。”
阴云沉沉堆积在天幕之下,已是暴雨将至的模样。伏黑惠和宇智波真炎离开了河之国边境,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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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大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已经到了日落时分,周围的光线慢慢暗下来了,入夜之后停留在原地会更加危险。宇智波真炎对着地图估算距离:“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要抵达鸟之国起码还需要一天半的时间,任务如果拖的太久,大名那边恐怕会生气。惠君,你还撑得住吗?”
伏黑惠刚刚吞了一颗兵粮丸,体力经过休息补充后恢复了不少,体表有咒力覆盖,温度也在正常范围内,因此他点了点头:“没问题。”
宇智波真炎重新放了一个土遁,把暂时掩体抹平,拍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惠还是跟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宇智波真炎一米七多的个子挡在前面,多少能减少一部分风力和雨水。他沉默地赶路,惠同样闭着嘴奔跑,努力适应忍者出门全靠腿的古朴生活模式。
阴沉的环境影响了伏黑惠的视觉,他因此只能看清半径五米左右的事物,所以在视线范围内发现那个咒力残秽时,距离已经来不及让他做出准备了。
“停下!真炎表哥!”
“嗯?”宇智波真炎疑惑地减速,向后转头,道:“怎么了,惠——”
战场千锤百炼培养出的危机预感让他紧急右撤一步,柔韧的肢体像猫咪一样舒展、扭转,险而又险地避开从地面里冲出的咒灵。
“什么东西?!”
神经示警的瞬间,宇智波真炎就开了写轮眼,三条勾玉急速转动,再微小的动静也在血继限界的辅助下无限放大。少有敌人可以绕过这双眼睛的观察,宇智波真炎第一反应就是要赶尽回撤到伏黑惠身旁,保护弟弟。
但是,映入眼底的是一个丑陋的怪物身形。
惠头皮发麻。这只咒灵大约是一级的水平,如果还是前世的他,有多种式神配合,解决一只一级咒灵算不上特别困难的事情,可现在的他咒力顶多相当于中等水平的三级咒术师,式神也只来得及调幅了脱兔。没有咒具可以使用,仅靠两个玉犬,他没有信心可以独自完成祓除。
“这是——”
宇智波真炎刀出鞘,挡下咒灵袭来的口器,两者相撞处甚至溅起了火星,金属碰撞声一时不绝于耳。
他的刀术同样是精英中的佼佼者,宇智波真炎将咒灵每一次的攻击一一防下,越是分析写轮眼捕捉到的信息,越是感到心惊。
他在这只怪物身上看到了太多忍族的血继限界,用作攻击的口器是辉夜一族的尸骨脉,身上的眼睛是日向家的白眼和血之池家的血龙眼混合,晶莹剔透的冰制甲壳是雾鬼一族的冰遁产物,透露着奇怪肉感的步足和腹腔部位是……
强烈的反胃感冲击着咽喉,如果不是正在战斗中,宇智波真炎绝对会立刻吐出来。
太恶心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伏黑惠双手交握:“玉犬!攻击它的眼睛!”
他脚下的影子随着咒力翻滚起来,一黑一白两条狼狗自下而上显现,朝着咒灵扑过去,撕开了咒灵身侧。
咒术师的出现明显刺激到了咒灵,它完全放弃了继续和宇智波真炎缠斗,全心全意向伏黑惠攻过去。
为了掩护伏黑惠,宇智波真炎先是用水遁和火遁制造出大片的蒸汽,试图去干扰咒灵的视线,但是毫无作用。他又尝试了针对单体敌人的雷遁去麻痹咒灵的身体,吸引仇恨,可咒灵的动作只是短暂停顿片刻,胡乱转动着头部,在两人和式神之间犹疑。
“它没有视力!”伏黑惠和宇智波真炎同时向对方喊到。作为实验,惠命令黑白两条玉犬分散开位置,相互构成了一个四边形的站位,那只咒灵果然改变了攻击方向,乱序袭击着四个不同的点位。
惠当机立断解除了式神召唤,玉犬重新沉入影子,体表覆盖的咒力也都仔细收回。果不其然,那只咒灵立刻调转了方向,奔向还顶着写轮眼的宇智波真炎。
宇智波真炎心领神会,紧接着同样切断了眼部的查克拉供应,努力约束住身体反击的本能,“原来如此,是靠查克拉感知行动的么。”
当他们二人都停下了动作,在咒灵的感知范围内装成了毫无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后,蜈蚣形状的咒灵失去了攻击目标,只能跟无头苍蝇一般在周围乱转,数次贴着脸从他们俩身旁游过。
一滴冷汗从鬓角滑下,伏黑惠和咒灵面对面僵持着。他一动不动,咒力和查克拉都牢牢锁在身体里。
咒灵是一切负面情绪的聚合体,在听到这片阴雨地带的历史之后,伏黑惠虽然已经提起了警惕,但他毕竟是生长在和平时代的孩子,转生之后也暂时没有上过战场,当时的他对于宇智波真炎口中的“尸场”理解还不够深刻。
外型类似巨大化蜈蚣的咒灵挺立起上半身,纯白的骨质口器一张一合,几乎是贴着惠的耳畔缓缓游动,上百只步足发出沙沙的摩擦音。它的身体两侧长了二十四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扫视过伏黑惠,却把保持在静止不动状态的惠误解成了道路两旁的石子树枝。
巡视了几圈都没能找到猎物,蜈蚣咒灵迷茫地晃了几下头部,终于放弃了寻找,一个下潜,重新扎进大地。
等到感知内的那团邪恶咒力消散后,伏黑惠才敢换气呼吸。
危机暂时解除。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惠君。”宇智波真炎幽怨的声音响起。他杀过许多人,亲手收敛过亲朋好友的残肢断臂,可哪怕是从前第一次从战场下来时,他也没有像刚刚那样想要呕吐:“既然你优先使用了另一个血继十种影法术,你肯定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的,对吧?”
一回生,二回熟,惠淡定解释道:“那个叫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和逸散的灵魂能量所形成的怪物,只有拥有阴属性血继限界的人可以看到并祓除。咒灵都有‘不可视’的约束条件,看不到它们的普通人通常都不会遭受到袭击,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咒灵的存在。
我的十种影法术没有写轮眼开眼和进阶那样苛刻的前置条件,所以我一出生就能看到咒灵,而写轮眼就只有三勾玉满的瞳力才能看见了——关于这一点,我跟父亲大人已经试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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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前世的咒灵是普通人负面能量造成的咒力聚合生物,忍者世界的咒灵则更加本土化,无论是平民还是忍者,都会孕育出咒灵,好在异世界的咒灵普遍等级不高,远不比前世特级遍地走的程度,忍术攻击也可以起到一定效果,是乃意外之喜。
为此,伏黑惠需要宇智波真炎的帮助。
既然已经给出了回应,宇智波真炎不会在外面驳斥伏黑惠的决定,宇智波对待家人向来宽和护短,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类型,所以他只是背过身弹了一下惠的脑门,在惠额头上戳出了个红印,无奈说道:“看来回去之后要重新给你补习一下忍者准则了。”
为了确认受困者人数,防止之后和蜈蚣形咒灵的战斗不会波及到他们,伏黑惠两人跟着老人来到了他们的落脚点。那是几间勉强搭建起来的破屋,在雨中仿佛随时会崩塌的模样,光是看着都心惊胆战。
远远还隔着一段距离时,宇智波真炎就止住了脚步。
“有陌生的查克拉,就在前面。”他拉住了惠,眼神冷漠,“一共十二个查克拉,虽然很微弱……”
走在前面的老人毫无知觉,小心翼翼拉开门板,露出里面的场景。
他竭力挡住风雨防止倒灌进入室内,说:“大人,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伏黑惠和宇智波真炎都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惠内心还有一点怀疑,若有二十余人受困,为什么出来求援的反而是一个又老又瞎的人,在看清里面的情况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屋内,所有人都握着用战场上捡回来的破铜烂铁充当“武器”,围成了一个同心圆,只是他们要么缺了两条手臂,要么腿部截肢。但凡是还坐起来能喘气的,男女老少,无一人不残缺,最适合在暴雨的傍晚走出门求助的,居然只有那老头一个。
宇智波真炎感知到的十二个忍者挡在其余普通人身前,他们的特征不属于任何忍族,是独身的流浪忍者。
肉眼可见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能和其他忍者对战的能力,如果宇智波真炎方才直接攻击,即使不动用忍术,要杀这几个人同样易如反掌。他们显然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才站在最前面,即使无用,也要多组成一道血肉围栏,想让后面的人能够活得更久。
在这间旧战场盖起的破屋里,平民脸上没有对忍者强大的恐惧,忍者没有对平民弱小的不屑,所有人面上都是同样的表情,心底是同生共死的决心。
被众星捧月保护在正中间的是个面如新雪的青年,死气笼盖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呼吸也像柳絮那样轻。
她身上有股让人信服的气质,看到她的第一眼,惠就知道她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话事人。
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雨燕。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雨燕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从泥潭里拽出来,从尸堆里刨出来,教这些时代不起眼的渣滓读书写字,抚平衣服的褶皱和膝下的尘土,知荣知辱,相爱相亲。
雨燕说:“我的母国认为忍者是战乱和不幸的源头,所以敌视所有忍者。我不想追溯战争的起源,向历史讨债实在太累了,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很可怜……我们血管明明都流的是红色的血液,原本是可以成为家人的。”
她平静地注视着伏黑惠和宇智波真炎,“虽然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尝试一下,假如方便的话,可以把这些人带离这里吗?哪怕只能多生存半天也好,我希望他们能多看看这个世界。”
伏黑惠的注意放在贯穿了她前胸的巨大伤口上,问:“你的伤是……?”
“说起来其实有点幼稚。”雨燕的嘴角浸出苦涩,眼底盛着一湾清浅的哀愁和担忧,“我的好友因为美貌而遭人觊觎,她不愿意嫁给一个见色起意的陌生人,去当困在后宅的第六房小妾,所以起了假死脱身的念头,恳求我带她走。显而易见的,我们失败了。”
宇智波真炎说:“我看你虎口有剑茧,你是鸟之国的武士?你和你的朋友是不是约定在每月初一和十五相互寄信保持联系?”
雨燕露出了一丝惊诧。
她的朋友是莲姬。
宇智波真炎的任务是把她带走,交给大名处置。
…
玉犬黑和白撕扯着蜈蚣形咒灵的残躯,狼吞虎咽地进食着。
忍术虽然可以给咒灵造成一定伤害,但最终要祓除,还是只有咒术师才能完成。宇智波真炎开着写轮眼配合伏黑惠进攻,勉强削弱了咒灵的实力,又耗费了半天,才终于获得了胜利。
平定了气息后,他才问道:“在想什么呢,惠君?”
伏黑惠看向他。
“我们必须要把雨燕带回去给土之国大名,是吗?”
宇智波真炎蹲下来,说:“你不想把她交出去,是么。但是惠君,你记不记得我教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一切要以完成任务为先。”
“没错,忍者一切要以完成任务为先。”宇智波真炎轻轻按住伏黑惠的肩膀,他这个捡回来的弟弟外冷内热,敏感善良,就是如此,才更让人担心。
他说:“惠君,我们家族生活在土之国大名的领地上,这一任的主人是个傲慢且记仇的色胚。雨燕就快死了,一个普通人能在那样重的伤势下苟活到现在,她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努力,但她的心气已经散了,最后的那口气咽下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们的大名指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不把雨燕带回去,家族就要承担大名的怒火。”
——为什么善良的人不能享受幸福呢?
——为什么世界总是这么不公平呢?
人类为了满足内心的贪欲,从而发动战争,胜利者享受剥削而来的果实,养足野心,进而又感到不满足。
至于被享用的果实是由多少牺牲者的血泪孕育而出的?他们不在乎。
伏黑惠厌恶这样子的世道。
雨燕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青了,惠坐在她的床头,默默等待她咽气。
先前带宇智波真炎和伏黑惠回来的老头仍然瘫软在地,引狼入室的懊悔和愧疚压垮了他,其他人同样炸开了锅,想要和惠两人拼死决战,或者和雨燕一同赴死,却都被雨燕呵止了。现在,室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宇智波真炎守护在惠身旁,像一堵冷酷的墙。
雨燕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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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忍者们战场首秀的普遍年龄是六岁。
宇智波真炎把脱兔举到眼前,式神兔子的四肢自然下垂,圆溜溜的红眼睛和他对视着,若不是那三瓣嘴偶尔会砸吧几下,其他方面简直乖巧得像个毛毡玩具。
“嗯……”宇智波真炎沉吟,“除了需要三勾玉写轮眼才能看见之外,其他方面不管怎么看,都和通灵兽差不多嘛。这样的话,完全可以把它们用到战斗中,当作一个保命的底牌,其他忍族看不到式神,天然就处于了劣势。”
伏黑惠抱着玉犬,用手指给两条狗狗梳毛,说:“不要。他们都是好孩子,况且,式神本来也不是用来对付人类的。”
宇智波真炎笑道:“是,是,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是保命用嘛。如果被其他忍者发现了,绝对会被针对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惠君不要在对敌时召唤它们噢。”
为了遏制敌对忍族的有生力量成长,战场上的孩子总是率先被杀害的,越是天赋出众,越是难存活到成年。
“说起来,惠君你之前说过,每个式神都是有着不同的能力吧?”宇智波真炎拎着脱兔,扯扯耳朵,捏捏后腿,若有所思地说:“玉犬可以吞食阴性查克拉和咒力,下一个待调幅的鵺可以飞行,那脱兔的用处在哪呢……
……哇喔。成了。”
宇智波真炎把手中的式神兔子转过来,面对着伏黑惠。
脱兔红玉似的眼睛里出现了写轮眼的三勾玉,一人一兔各自顶着两只滴溜滴溜转圈的写轮眼,表情无辜地看着惠。
他又陆续抱起其他的脱兔检查情况,结果发现所有的式神兔子都拥有了和他同源的瞳术。这下,宇智波家真的拥有了一批写轮眼兔子。
宇智波真炎替自己辩解道:“我原本只是想试试嘛,现在结果来看很不错啊。只要对着其中任何一只脱兔植入幻术,其他的脱兔都会共享到幻术作用。
这样的话,只要配合得当,无论是埋伏还是突袭,都很方便耶!想象一下,谁会在放松的时候防备一只可爱的兔子呢?然后就在敌人毫无警惕时,我们借用脱兔远距离放个幻术,瞬间就能完成任务,还没有伤亡!”
说着说着,他越觉得可行性很高,就想再叫上宇智波斑,三个人到训练场实践一番。
伏黑惠也是第一次知道脱兔在幻术方面的适配度,他没有从式神们身上感受到它们的不适,并且在投影写轮眼的同时,脱兔依然保有它们自己的意志。
一番探查后,惠也难免对开发式神的新能力感到了心动。
既然达成了共识,宇智波真炎就准备去喊人,可惜就在这时,另一个战术班的宇智波瞬身出现,对他说道:“真炎,走了,有任务!”
好吧。宇智波真炎只好放下脱兔,说:“惠君,如果你和斑君或者田岛大人实验完了,一定要告诉我结果啊——
对了对了,还有上次我们没有讨论完的那件事,既然人类是有灵魂的,我前几天才梦到了我哥说真柳想我了,你有没有看到我哥或者真柳回来找过我的痕迹啊?他们不会变成咒灵吧?”
“没有。”惠叹了一口气,“人类灵魂要堕化成过怨咒灵不是多么简单的事,你应该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宇智波真炎看起来很是遗憾的模样,磨磨蹭蹭地站在原地,直到另一个宇智波催了又催,他才终于恋恋不舍地与伏黑惠告别,几乎是一步三回头说:“那么,我就先走啦。”
惠目送他,点头道:“预祝你武运昌隆,真炎表哥。等你回来,再陪我去试试脱兔的能力吧,我也需要调幅鵺了。”
宇智波真炎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还有一件事,惠君。”
不知为何,一股无由来的不安感攥住了伏黑惠的心脏,他忍不住追问道:“什么?”
“——下次见面,毁了我的眼睛吧。”黯淡的天色中,宇智波真炎的身影远去了,仅余下轻飘飘的话尾音,“这是我最后一件能够教给你的事情了。”
……
…
惠从梦中惊醒了。
在宇智波真炎亡故消息传回家族之前,惠在睡梦里与他见了最后一面。
或许,那是宇智波真炎特意来的告别。
*
葬礼那天,天空万里无云,酷夏的阳光把世界上所有阴暗的角落都翻出来烤了个遍,唯有人心中的阴雨无法止歇。
这是伏黑惠第一次参加宇智波家的集体葬礼。
他不是一个喜欢主动社交的人,这辈子转生后更是一心扑在提升自我上面,所以到了墓地,环绕四周,几乎全都是陌生面孔。
哀悼是忍者们无师自通的能力,宇智波的葬礼更为内敛。除了个别稚童压抑不住的抽噎外,其他人都是一脸肃穆,把伤痛和仇恨牢记在脑海里。
惠静静地看着宇智波真炎的棺椁沉入墓坑。那是一个不过成年人小臂长的木盒,似乎宇智波真炎也不愿意给其他族人添更多麻烦,所以在战死时,干脆把自己的尸体和敌人一起用土遁埋了,沉进漆黑的地底。
后面前去支援的宇智波翻遍了战场,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象征生还的痕迹,真炎所带领的那只战术小队全军覆灭,他们只带回了几片破碎的战甲,好歹能替真炎几人立个衣冠冢。
宇智波真炎的遗物真的很少,替他收敛东西时,惠才知道他的身世——四岁丧父丧母丧兄,成为孤儿。八岁丧师丧友,从此开眼。十一岁手刃杀亲凶手,双眼二勾玉。十三岁晋升中忍,开始独当一面。然后,是十六岁上忍,双眼三勾玉,并在生日后的几天接到雷之国本家的求助讯号,和宇智波田岛共赴现场,在尸骸里捡到了伏黑惠。
真炎是斑和泉奈的表兄,和田岛家是割不断的近亲,自从他双亲去世,田岛的妻子就想把他接回家,当作自己的孩子养育。只不过宇智波真炎有自己的脾气,温和却坚决地拒绝了姑母一家后,他就一直独自居住在父母遗留下的房子里。百多平的建筑,夜晚喘气都会觉得空荡,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开家人们的房间,除尘晒被,通风换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他捡到了惠。
宇智波真炎是否以为,伏黑惠和他一样,都是孑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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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菜鸟忍者伏黑惠开始了他全新的职业生涯。
冰凉的水流卷走了指缝里的血液,惠蹲在河边,两只手神经质地搓了又搓。
泉奈收起封印卷轴:“任务完成,我们走吧。”
“……好。”
一岁的年龄差让泉奈的身高刚好比惠高出半个头,惠刚站直身体,泉奈便十分自然地过来牵住他的手。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夹在两人掌心,被泉奈的战术手套吸收,另一人的体温通过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宇智波泉奈对他说:“回家了,惠。”
就同世界上所有的兄弟一样。
宇智波斑拉开障子门,他的声音比他的身体更早出现:“泉奈!惠!你们听我说——”
他冒出个脑袋来,看清情况后停顿片刻,又把头缩了回去,拉上了门。
宇智波泉奈好笑又无奈地说:“斑哥,你在做什么?”
“开个玩笑。”宇智波斑重新进入室内,避开榻榻米上散落的草稿纸,盘腿坐到两个弟弟对面,揶揄道:“虽然大家都已经说开了,但是每次看到果然还是很让人新奇,泉奈现在和惠的关系真是好的不得了。”
斑就近捡起几张稿纸翻了翻,“你们两个这是在计算什么?我看看……调整查克拉输出量以提高精细化操作水平,简化印数?”
他按照纸面上的数据默算了一遍,问道:“你们想开发无印忍术?不对,这个算式和主流的忍术有点对不上……你们计算的是惠的另一个血继,想简化施术时的前置引导?”
伏黑惠放下炭笔,说:“没错,我和泉奈哥都认为,同样都是用印引导术式运转,既然多印忍术可以简化成单印或者不用结印,我的十种影法术说不定也可以做到无印瞬发。”
这个大胆的设想并非没有可行性。前世同为式神使的夏油杰不需要任何媒介就可以做到术式瞬发,甚至可以抽取咒灵的术式转移到术师本人身上。【咒灵操术】和【十种影法术】的共性都是通过特定的契约驭使某种已确定的能量体,这又与忍者使用的通灵之术有一定相似之处。夏油杰可以,忍术可以,十种影法术说不定也可以。
惠是非禅院的十影式神使,他对于十种影法术的所有认知几乎都来自于五条悟的教导和自己野蛮的摸索练习,没有家族世代相传的规训,他又正处于天马行空的青春期,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尝试。将这三点联系在一起之后,伏黑惠果断带着新课题去找了他认识的几个宇智波,只是宇智波田岛忙着处理任务文书,宇智波斑最近常常不见人影,他就逮住了空闲的宇智波泉奈。
泉奈兴致勃勃地指着算式说:“如果能够做到还需要等小惠对于术式精细化熟练度进一步提升才能更准确的计算。”
如果能做到不需要手势召唤式神,伏黑惠的双手就能从施术中解放出来,可以使用咒具辅助战斗。
宇智波斑对这个想法同样很感兴趣,兄弟三人凑在一起,头碰着头,商量着修改了伏黑惠下一步的训练计划。敲定了安排后,泉奈追问道:“对了,斑哥,你刚刚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们吗?”
“啊。那个。”有了术式优化一事的过度,宇智波斑因情绪激动而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过早坦白某个秘密只会造成弟弟们无谓的担忧。
斑若无其事地找借口说:“其实是写轮眼,父亲好像找到了可以缓解三勾玉后视力劣化的办法,不过还停留在构想上,实验的进度还比不上泉奈你和惠这边。不用管那个了,先去院子里测试一下惠的这个假设吧。”
真的吗?惠心里有些狐疑,但他见身旁的泉奈全然相信的模样,便放过了这件插曲。不过,就像纸包不住火,有些秘密总会暴露在人前,惠最终还是知道了宇智波斑试图隐藏的事。
调幅式神的时候,伏黑惠向来是避开人前,自己进行的。有前世的经验辅助,调幅仪式的难度大幅下降,几乎算得上是轻车熟路,在第二次度过六岁生日时,惠已经顺利调幅了鵺和蟾蜍,距离上一世自己的巅峰状态(被两面宿傩占据了肉身时期不算),只差另外两类式神。
惠在河边召唤出蟾蜍。玉犬喜欢遛弯,脱兔喜欢被梳毛,鵺常常安静待在身旁……对于他而言,这些影子构成的式神是另一层面上的家人,他总是尽可能地对它们好,满足式神们的喜好。
重生到现在,惠没有遇见过其他的咒术师,没有天元存在的世界,咒灵实力水平整体比前世的日本低上不少,惠索性把所有的式神都召唤出来,以此作为咒力训练。
今日天气很好,鵺替惠挡住大部分阳光,脱兔们排着队等自家式神使顺毛,蟾蜍的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河水里,两条玉犬撒着欢奔跑——直到另一股陌生气息出现。
式神如黑色流水从空中坠入影子,伏黑惠右手搭在忍具包上,保持着看似放松、实则戒备的姿势。
他没有从来人身上感受到恶意,但三年的忍者经历让他无法放下警惕。
一颗黑色的西瓜皮脑袋从树丛中冒了出来。
“……啊……”
千手柱间发出了无意义的气音。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来这里、呃。”他卡壳了,摆一摆手,说道:“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啦!既然你也想在这里玩,那我就先走了,不过你最好也早点回家吧,小弟弟,你这样一个人出来,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后才转移开视线,略一点头,说:“不用了,我这就离开——”
宇智波真炎曾经耳提面命过不能把后背暴露给不知底细的人,惠有好好记住,他见千手柱间极有情商地先行背过身去,才准备自己撤离。不过在动身之际,他的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查克拉反应——现在,宇智波斑、伏黑惠、千手柱间的站位大致上形成了一条直线,三人、不,只有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面面相觑,伏黑惠仍旧缺少危机感地看着他们。
听到动静后扭回头的柱间对着河对岸的斑挤眉弄眼。
要说点什么?你怎么在这里吗?我不认识这个孩子啊,直接让他走吧?
宇智波斑凭借对挚友的了解读懂了柱间的暗示,不由感到无语又好笑,只得叹一口气,开口打破沉默:“惠,你怎么跑来这里?”
伏黑惠从这句话里领会到在场人都是友非敌,尽管如此,他仍是没有明说自己此前的行为,只说道:“来这里玩。”
宇智波斑听懂了惠的未尽之意。或许是因为有灭族经历,他这个养弟向来心思重,不比同龄的孩子们活泼爱玩,偏偏此时要当着柱间的面撒兄弟俩才知道的谎言,只能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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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忍村不是一日之间建成的。
河边,流水润湿的泥土成为了最质朴的书写载体,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一左一右把伏黑惠夹在中间,三个黑色头发的孩子呈现“凹”字形,肩挨着肩,皆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地面。
伏黑惠拿着树枝充当做笔,半写半画着讲解道:“要是想通过成立忍村来达成和平,就需要提前明确几个关键问题。第一,这个村子的构成对象都是谁,是只接受忍族加入,还是同样接纳平民?第二,村子建立之后,要怎么续存下去,是延续现在的忍族生存模式,还是要大刀阔斧改革,寻求全新的模式。”
宇智波斑跟上了惠的思路,说:“第二个问题的意思是,建村之后的钱从哪来吗?”
这两点其实已经讲的太深,以他们三个现下的关系看来,着实敏感过分。奈何在这里的不是另外的成年千手和宇智波,而是青春年少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虽然他们两个至今都没有互通姓氏,但两个少年的警惕心和政治敏感度最高也就到此为止了。又或者说,他们两个在近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相互认定了对方的心灵,建立了精神上的挚友关系,对彼此的防备心下降,所以此时才一点危机感没有,不认为惠说的话有打探忍族机密的嫌疑,反而津津有味地听着。
“没错,现在的忍者们主要是从各个国家的贵族或者富商那边接取任务,获得委托金,再由族中统一分配,按比例抽取部分交给个人。这个模式在单个忍族内是行得通的,假如直接照搬应用在忍村里,必然会面临一个困局。”
伏黑惠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圆圈,用来代表他们想象中的村子,然后又在圆圈下面画了几条直线,分别指向了几个稍小些的方块:“想要达成忍者之间的和平,必然不可能只靠少数几个忍族来实现。这个村庄必须要联合足够多的忍族,把他们化散为一,拧成一股绳。”
这些话,惠说得很慢。
前世,改革咒术界只是五条悟的想法,不是伏黑惠的愿望。伏黑惠要的不多,曾经他仅仅期望继姐津美纪得到幸福,后来津美纪陷入沉睡,他在数不清的日夜里咀嚼痛苦,决定要尽可能让世界上的善人得到应有的幸福——然而在决定成为咒术师的第三个年头,他这一点愿望也破灭了。
某次,惠破罐子破摔地幻想过,咒力的存在简直是前世的万恶之源,倒不如学习下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的狂想,要么毁灭咒术师,要么毁灭普通人。但他又想到,即使没有咒术师,普通人中间也存在着不公平,无论是校园还是社会,总是有万众瞩目的明星人物和饱受欺凌的弱势角色;而在咒术师里,同样有着御三家和野生咒术师的区分、御三家继承人和普通族人的区分。
似乎生物群族都是不公平的,世界上始终有1%的群体享受了99%的资源和福利,剩余下1%的稀薄物资,要由99%的群体去争、去抢。动物用利爪和牙齿,人类用计谋和暴力。
所以,惠最终觉得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的办法都不可取,想要把倾斜的天平摆正,只有减轻下沉那段的重量,给翘起的另一边放上足够多的砝码。
他要让咒术界和普通人共存。让诅咒不能侵害普通人,让咒术师不能相互倾轧,为此,唯有改.革。
从前世决定成为咒术师起算,一共六个春秋,他独自想了很久很久,才想出一个粗糙的办法。
咒术界以御三家五条、禅院和加茂为首,各个家族站队的阵营彼此牵制敌视,此消彼长。忍者们的关系类同于此,千手、宇智波和日向相互敌对,和千手交好的漩涡一族同样仇视着和宇智波交好的羽衣一族。
伏黑惠委婉地说:“如果村子只邀请彼此关系好的忍族加入,那么这个行为应该叫抱.团,依然达不到柱间哥和斑哥你们想象中的和平,因为忍族的敌人们还是存在着,并且虎视眈眈的。而如果你们还想邀请关系不太好的忍族加入,那么先不提委托金到底够不够养活得起那么多个家族,单单说分配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分呢?”
千手柱间抱着膝盖努力转动脑筋,憨厚地问:“均等分?”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宇智波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样的话,有的人出力多,有的人出力少,最终得到的钱一样多,完全不公平。”
惠点一点头,用树枝指着代表忍族的方块,说:“其实,面对内部矛盾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在外界竖起一个靶子,所以比起争抢有限的委托金,更应该思考下怎么开拓物资来源。不过这就和分配问题一样,距离我们还太遥远了,毕竟斑哥和柱间哥你们两个都才十二岁,想要走到那一步,起码还得努力十年八年。”
他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调转回最开始的第一个问题:“生存放到想法实现以后再提,现在可以先预想的是,你们想要的村子里成员都要有谁,是纯粹的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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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宇智波斑开眼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伏黑惠刚做完一套日常的咒术训练。
惠有些诧异:“这么突然……怎么会?”
与日向家与生俱来的白眼不同,宇智波家的写轮眼需要经历一定的刺激才能开启,但田岛最近明明没有给斑安排过任务,反倒是泉奈今天上午有跟随着田岛外出……
……啊。
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
忍者的观察力不可与常人同比,想必宇智波田岛早就察觉了长子的异状,并和次子商量好了对策。他们或许就是跟在宇智波斑身后出的门,在南贺川见到了千手柱间。
上午宇智波泉奈已经在言语间暗示了惠,只是他当时完全没有往深了解读。
迟来的情绪轻轻拨动了他的心神,让惠再也等不住,他脑中思绪凌乱,忍不住想,宇智波斑开眼,是不是因为田岛和泉奈杀死了柱间?
寻常人见不到的黑白两条玉犬随着式神使的心意从影子里构显,帮着主人一同寻找宇智波斑。惠实验多日的术式瞬发构想成功落地,可他暂时还顾不上继续巩固。
伏黑惠在墓地里找到了宇智波斑。彼时,斑正伫立在一块灰扑扑的小小墓碑前,听到声音后,只是转了转脸,沉沉的黑眸中看不出情绪。
那块碑上刻着宇智波真柳的名字。
惠渐渐止住脚步,在他一臂远处停下,略有些迟疑地问道:“斑哥……你还好么?”
“怎么问这个?”
惠轻声说:“因为你开眼了,不是么。”
斑被逗笑了,他知道弟弟在担心些什么,他把手放到惠头上胡乱揉了一通,成功让手掌下的蓬松海胆变成了炸开的蒲公英。
弄乱了弟弟的发型之后,罪魁祸首又耐心地帮惠一一捋顺头发,目光柔和下来:“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不用担心我。”
斑的手下移,虎口卡着孩童特有的肉脸,指腹的粗茧在惠眼下擦出淡淡的红痕。
“惠。”短暂沉默过后,斑语气平淡地说:“柱间姓千手。”
无需更多的言语,只此一个姓氏,便足够在他与柱间的关系中划分出楚河汉界。或许等宇智波斑未来某一天登上忍者实力顶端时,他能够跨过百年的积怨与尸骨,同千手柱间握手言和,抚平两族绵密不休的痛苦——但是,那样的宽容,绝对不会产生在现在。
在亲人面前,斑是成熟可靠的儿子,是温和强大的兄长,宇智波一族深沉而热烈的爱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命运最喜欢作弄人。他越是看重家人,命运就越是令他失去亲人,从前挡在斑前面的姊亲和兄亲,皆是丧命于千手之下。
二姐真柳死的时候,弟弟泉奈刚出生,没有记事,所以斑不曾对泉奈提起过凶手。到了表兄死讯传回时,因为真炎的敌人也被他带着下了地狱,斑便也没有告诉惠敌对方姓名。可选择的情况下,斑并不愿意把痛苦带给他的弟弟们,他始终认为,哥哥天然的就拥有保护弟妹的责任,亦如当初雪衣保护真柳、真柳保护真炎、真炎保护着斑,如今,到了斑来保护泉奈和惠的时候了。
宇智波斑主动牵起伏黑惠的手。掌下握着的骨骼那样细弱,比成年人更高的体温透过相接触的肌肤传递过来,夕阳渐渐沉落,他牵着弟弟回家,只希望这样的时光久一点,再久一点。
千手是宇智波的宿敌,在他的实力没有强大到可以傲视群雄时,宇智波斑宁愿斩断与千手柱间的羁绊,绝不对千手一族的人心慈手软。
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弟弟,这才是他期望和平的根源。有哥哥在,他的弟弟,不必急于长大。
**
伏黑惠十岁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七年,算一算,抵得过前世的四分之一时间。细数穿越这些年的成果,对比前些年刚在南贺川认识千手柱间时,惠调幅成功的式神中新增了大蛇和满象,咒力存量恢复到了前世十四岁的水平。
忍者的职业任务同样进度喜人,在斑和泉奈坚持不懈的喂招下,惠基本上能做到跟泉奈在体术上战平。或许是穿越世界两世为人的原因,惠的幻术抗性出奇的高,精神意志甚至可以媲美部分上忍。
前年秋天时,惠正式上了战场,并成功斩下了第一个敌对忍者的头颅,冲破了宇智波田岛对他设下的写轮眼封印,升级为双眼二勾玉。
惠在变强的时间里,他这一世的家人们实力也在不停增长。宇智波泉奈同样进阶为双眼二勾玉,刀术和他的幻术一起在战场上出了名。宇智波斑开眼虽晚,潜力和威力却是族中罕见的,现在已经到了双眼三勾玉,实力迈入了宇智波家的第一梯队。而宇智波田岛在三勾玉顶尖沉积多年,竟是摸到了更高一层的门槛,隐隐有突破进阶的迹象。
宇智波家如此,作为宿敌的千手家同样不俗。千手两兄弟的战绩金光闪闪,与走技巧流的宇智波一族不同,千手柱间的查克拉仿佛无穷无尽,祖传怪力威名赫赫,作为弟弟的千手扉间虽然在查克拉量上略逊一筹,但他的水遁天赋和缜密的头脑也让他成功收割了不少忍族的性命。
伏黑惠的两位兄长有不同程度的战斗狂潜质,而更为奇特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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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泉奈正在替惠检查装束,他拽拽绑带,确定忍具包不会在行动中掉出,再帮弟弟正了正狸猫款式的面具,才顾得上自己。
伏黑惠没有在汇合点看到宇智波青鹃的身影,他问道:“青鹃姐呢?”
宇智波泉奈扣上狐狸面具,把刀背在身后:“护送商队进入汤之国后,这次委托就结束了。青鹃姐会跟我们分开行动,她还有另外的任务,委托完成后,我们需要在汤之国等待一夜,协助青鹃姐撤离。”
护送类型的任务对于忍者身份隐蔽要求不高,暴露在外的团扇家纹反而能对普通山贼或弱小的忍族起到一定震慑作用。不过,为了防止被仇敌认出个人的身份后刻意针对,面具是必须要佩戴的,同理,声音也都是使用雌雄莫辨的假声。
道路尽头出现了委托人在任务描述中形容过的商旗,那是一支约莫十人的中等规模车队,三架马车搭载着全队吃用的家伙什,布匹被装箱压藏在底层。宇智波泉奈与委托人核对信息时,伏黑惠一语不发地站在他身旁,以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角度补足了空挡。
当了七年的忍者,时刻对周围保持警惕已经融入了惠的身体本能,因此,在委托人的小孩子好奇地探出头,想要摸他的手时,惠得以提前避开了。
另一边的中年男人连忙过来抱开了那个孩子:“小燕!不可以打扰忍者大人工作噢!”
“小猫……”妹妹头的小孩儿眼珠大而圆,镶嵌在白嫩的脸颊上,像两颗落在白玉棋盘上的墨色棋子。她肉嘟嘟的手指伸了伸,没有抓住惠,只好转回去,攥住了抱着她的男人衣襟。
“不是小猫,是忍者大人啦。”中年人无奈又地说,声音里却难掩宠溺。他向惠道歉,说道:“不好意思,还请您不要怪罪,我们家的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惠摇了摇头,他注意到眼前人右手缺了跟无名指,行动间也有些跛脚。
委托人叫稻野,他吆喝几声,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向泉奈和惠介绍道:“这是桃和小流,负责我们全队的采买,二位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们两姐妹说。这是白月,我们这些马都是他来喂养的。其他几位是我们这趟捎带的同村人,我是咱们商队长,那是我们的伙夫乌石和我的女儿,雨燕。”
抱着小姑娘的中年男人憨厚地笑笑,说:“忍者大人不介意的话,路上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
虽然知道世界上总是有人重名的,但听到耳熟的名字时,伏黑惠还是有一瞬间出神。
“之后再说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发吧。”宇智波泉奈摆了摆手,用动物面具当作代号,对惠说:“狸猫,你的感知能力更好,你去跟车,我在下面。”
护送任务的跟车通常是指在车厢顶部警戒,相当于某种程度上的搭便车,泉奈让惠上去,除了惠的感知确实优于他自己之外,还存有一份哥哥对弟弟的私心照顾。
二人搭档多年,惠已经十分熟悉泉奈的脾性,他不多做争辩,闪身翻上了中间的那架马车,盘腿坐在正中间。
这趟商队的终点在汤之国,那儿是个四面环海的小岛国家。想要抵达那里,需要先辗转到大陆的最东边,从铁之国更换成船只,跨越海面。
汤之国封闭的地理位置和稀少的耕地让风火雷土四大国的大名很是瞧不上眼,其他更小一些的国家则是没精力去雇佣忍族争夺飞地,因此,少有忍者光顾的汤之国成为了普通百姓口口相传的远方乐土。饱受战乱侵扰的普通人,但凡有能力的,都想迁移去汤之国居住。
拉车的马匹被训练的很好,脚程快且稳,短短数日,就抵达了铁之国。
空气中渐渐有了海腥味儿。
宇智波泉奈和商队长稻野交流数次,不断修正前进路线,避开了前线交战区,刀只出鞘斩了几个胆大包天的山匪,基本算得上是一路顺遂。
负责采买的两姐妹去沟通船只了,稻野对泉奈和惠说:“等下桃和流找到船,我们把东西和马都带着上去,再过三天,就能到达汤之国,刚好可以赶上他们的藏六节。”
“藏六节?”泉奈若有所思道:“以前好像没有听说过,是他们又多了个信.仰的神明吗?”
稻野伸出拇指,笑着说道:“确实如此,藏六节正是汤之国近几年才兴起的新节日,据说是为了庆祝他们的守护神藏六——不过,汤之国的信仰那么多,也不知道这个守护神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能延续多久。毕竟他们的国民总是一会儿信那个,一会儿信这个的,也不知道神明会不会觉得他们信.仰不诚。”
“我们这次去汤之国,正是为了赴节销售。从商人的角度来说,汤之国的节日越多,我们能赚钱的机会就越多,大名会为了证明信.仰减免商税,人们的消费也会增多。”他摇了摇头,话里来了个大转折,感叹道:“但是他们信.仰的教义和一些节日的庆祝方式实在是……不太能让我们接受。可能也是习惯和历史不同吧。”
伏黑惠听着听着,属于咒术师那部分的神经雷达就开始滴滴作响。
信.仰和宗.教,从来都是高浓度诅咒的聚集地,而越是封闭的地方,越是容易有愚昧的民众信.仰歪门邪道,孕育出诅咒。汤之国四面环海,交通不便,平日接收往来的大多都是逃灾的战后难民。汤之国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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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抵达汤之国时,正值藏六节前夕。即便第二天才是正式的庆典,本国的节日气息已经很浓厚了,放眼望去,尽是石青色的装饰物,各式各样的龟类用品堆叠摆放在街道旁。
商队顺利抵达目的地,稻野的委托自然结束,支付完任务金尾款后,他便要与宇智波泉奈和伏黑惠分别了。临别前,稻野好心提醒说:“明日藏六节,大名会从今晚就开始组织预热活动,城里头有庙会和杂耍游街,那边的藏六寺也会开放参拜神湖。因为节庆期间有商税减免,各种东西都比往常便宜一些,二位如果有兴趣,也可以趁机去体验一番。”
“好的,多谢。”宇智波泉奈笑着说,“以后如果还有委托,也可以继续和我们家合作哦。”
泉奈目送着稻野离开,周围再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时,他结印用变身术捏了一张路人的脸,摘下面具,融入汤之国的民众当中,绣有宇智波家纹的外衣也改变成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
“这是双重保险。”泉奈对惠说,“现在,我是无辜路人一号,你是无辜路人二号。在接到蜘蛛联络之前的这段空闲时间,就当作假期来好好享受一下吧。”
泉奈所说的蜘蛛,指代的正是本次任务中至今未路面的宇智波青鹃。
在忍界的三大传承世家中,比起千手和日向,宇智波总是要更与贵族亲密,吃穿用度各方面也因此要讲究的多。这样的亲密,自然不是凭空就有的。
宇智波青鹃,任务组总负责人,三长老之女,为数不多不上一线战场,但仍然被敌对忍族视为眼中钉、心上刺的女性。
她不擅长正面对敌,却是玩弄计谋的行家,一手总揽了宇智波家与各国贵族的交往维系,用她自己的美貌和才智替家族搭建起巨大的关系网。宇智波青鹃的名字是只翱翔天际的小鸟,她本人的性格和地位却更像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心的剧毒蜘蛛,交好的贵族们是组成她密密麻麻情报网的丝线,借由此,她总能从贵族手里捞到报酬最丰厚的任务委托,源源不断的为族人们输血。
这样一个善于经营的人,区区一个商队护送任务,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请动得了的。
伏黑惠学着宇智波泉奈的样子改变了外型,同样摘下面具。脸部的遮挡刚取下来,泉奈就冷不丁伸手,掐住了惠的脸颊肉,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道:“——小惠,有件事前几天我就想问你了,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和哥哥说过啊?在海上的时候,稻野先生说的那个万世极乐教,你看起来是知道点什么啊?”
泉奈熟悉他的这个弟弟,每次惠心虚或者尴尬的时候,整个人的关注点都会不自觉乱飞,眼神避开别人的视线,所以前两天当稻野在船上热血澎湃宣传他们村子所信.仰的万世极乐教与救苦救难神子,而往常出于尊重总会耐心倾听的惠注意力常常出走时,泉奈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把你之前的任务都回忆了一遍,他们这只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不在我们家的历史委托人里面。稻野先生说的村子和宗.教,最近几年我都没有在情报上看到过,到底怎么回事?”泉奈另一只手也捏了上来,“看你那会儿尴尬的样子,总感觉不像是普通的认识……总不能他们说的神子其实就是你吧,小惠?”
“……”
伏黑惠移开了视线。
“……”
原本是在开玩笑的泉奈笑容消失,放下了手。
“什么时候的事?”泉奈仔细看过惠的每一次任务记录,一如斑也细致地记得泉奈每一次任务情况,宇智波家的兄弟爱总是潜藏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表现方式同样是一脉相承。他飞速将凌乱的信息脉络梳理清楚,确定下事情发生的因与果:“稻野那会儿用的词是‘救苦救难’,所以不会是忍者。你认识他们,是因为咒灵?你用了术式?”
惠只得把曾今的事和盘托出。
“是真炎表哥带我出的第一个任务,大名要求抓捕莲姬出嫁前的恋人那次。”他说道。
所谓的教派和神子,当初都只是个为了哄濒死之人的伪善的假设,可是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居然有人把那些东西当了真。
惠闷声说:“没有想到他们真的建立起了村子……”
宇智波泉奈的表情却是渐渐严肃起来。
他完全没有在家里看到过相关的内容报告。
从很多很多年前起,久到能追溯到宇智波真炎少年时期,家族里的任务调度就归于宇智波青鹃掌管,那是个蜘蛛般习惯把周围一切都事无巨细掌握在手中的女人,她会对每一个委托给宇智波的任务追溯因由,探听后续。真炎和惠在任务中的玩笑被人落地实践成真,在某地建立起村庄,推广宗.教,单独任何一点拎出来,都不像是宇智波青鹃会粗心放过的信息——那么,只能是因为有某个势力在刻意隐瞒情况,避开了宇智波家的耳目。
泉奈把忧思隐藏在心底,并不打算告诉惠。
“算了。”宇智波泉奈轻松一笑,伸展下四肢,拍了拍伏黑惠的后背,说:“今晚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先放松下吧。要不要去城里逛逛?小惠还没来过汤之国吧,这个国家在各种方面上都挺有意思的。”
用现代地理来分析,汤之国应当是正处于地壳运动活跃的地带,称得上是遍地天然温泉。不过,即使是在各个泉眼各有特色、百花齐放的千汤之国,也有一处地方争得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汤之国人叫它——“神湖”。
藏六寺坐落在神湖之畔。
龟藏六,汤之国为明日藏六节准备的拜礼,无一例外都与龟有关。
伏黑惠进城后,差点要被街边各式各样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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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宇智波田岛战死了,与他的老对手千手佛间同归于尽。
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同时失去了他们的族长,在长老们的催促之下,宇智波斑匆匆完成了即位仪式,肩上接过了领导宇智波的重担。这一年,他十六岁。
田岛的尸身运回族地时,惠和泉奈正在全力赶路。只能靠双腿奔跑的现实让惠烦躁不已,他索性召唤出鵺,让式神抓着泉奈的肩膀,自己翻身跳到鵺的后背,避开了错综复杂的地面战场,从空中走直线回家。
对此,性格中向来更谨慎的泉奈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给两人套上幻术,让他们俩的身影在外人眼中消失。
即便如此,等他们跨越过半个大陆,从海中岛国回到土之国,时间也已是第二天入夜。
弟弟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宇智波斑独自替他的父亲收敛了遗.体和遗物。
灰头土脸的惠和泉奈落地时,斑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偌大的族长宅空空荡荡,忍者的视力很好,写轮眼的副作用尚在可控的范围内,并没有影响到斑的夜视能力,可他还是点了很多灯。
泉奈冲进房间时,斑正对着一豆灯火出神。汤碗中倒映出火苗悠悠,斑抬头看到两个弟弟,他站起身,分别摸了摸惠和泉奈的头。
“去看看父亲吧。明天就要下葬了。”斑说。
泉奈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是在田岛棺前落了下来。
惠站在屋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迟钝地意识到他自己内心中竟然没有太多的伤感。
这很不正常,即使是野兽,也会对同类的死亡有物伤其类之感,何况宇智波田岛是转世后真实与惠相处过七年的人类。
便是一块石头,几年下来多少都该捂热些许了,可惠此时的感情居然只能勉强用“可惜”来解释——他的心中空落落的,并不是因为骤然的情感冲击带来的空茫。
宇智波田岛的死亡就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拂过惠的心灵,然而他的内心仿佛变成了一块顽石,或是被剜了个洞的空口,那根羽毛的降落,无关痛痒。
‘我怎么了?’惠问自己。
他是对忍者们的死亡麻木了吗?还是单纯没有想象中在意田岛?
间隔开房间的门扉如同一道裂痕,跨过去,是哀恸于亲人逝去的正常人,而惠被遗落在了另一端。
他切实被转生后的养父庇佑了数年,常识和理智都在告诉惠,他应当要有难过,再不济至少要有基本的怜悯遗憾之心,但惠的感情偏偏毫无波澜,甚至于,他居然有一瞬间没能理解斑和泉奈究竟为什么伤心。
伏黑惠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失去了感知爱的能力。
爱憎一体两面,没有正面的爱意,自然不会产生悲伤、痛苦、遗憾等等感情。
此事其实四年前已经有了预兆,惠本应当对此感到惶恐不已,不期然的是,他的理智和感情完全没办法统一。他像被封在了四四方方的透明盒子里,或是被封印在冬季湖面下的鱼,隔着厚厚的冰层仰望世界。
惠从记忆中翻出了【不明物】的某句话语,他曾经没有重视的词组。
【不明物】曾说,祂需要「燃料」。
「燃料」烧毁的渣滓,留给惠一颗荒芜空洞的心。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惠同样俯下身,依偎在宇智波田岛棺前。棺板还没有合盖,伏黑惠凝视着田岛的脸,本欲借此剖析自己的精神问题,却不曾想在田岛的眼部发现了细微的咒力残秽。
为什么会有……?
惠把自己身上的问题先抛到脑后。他对着田岛的眼部仔细看了又看,再三确定,扭过头问斑:“斑哥,父亲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宇智波斑理解了他的潜台词,说:“你怀疑父亲的死亡原因?”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的地方。”惠摇摇头,继续追问道:“父亲的眼睛一开始是睁着的还是闭上的?”
“……闭上的。我检查过了,父亲他瞳力耗尽,眼睛已经废了。”
惠不能理解为何田岛眼睛部位会出现咒力残秽。
宇智波田岛生前是三勾玉,写轮眼瞳力是极阴的力量,到了三勾玉,就有了看到咒灵、并能对咒灵造成一定伤害的能力。能看见咒灵,就说明身体里产生了咒力。
同为身体产生的特殊能量,当宇智波家的忍者有了咒力,他们体内的阴性查克拉就会和咒力纠缠在一起,融合为一体。此时,血继限界写轮眼就是宇智波家血脉传承的生得术式,使用的忍术则是术式的变化应用,即,写轮眼全力运转的情况下,宇智波田岛的综合实力大致可以算是半个二级咒术师。
弱小一些的咒灵按理应当会本能避开咒术师战斗的范围,或是留在原地被战斗波及到,从而消散。而若是强大到不畏惧二级咒术师的咒灵,留下的残秽又不可能只有田岛眼部的些许。
咒力残秽的痕迹,让宇智波田岛的死.亡变得诡异起来。
伏黑惠想了想,对宇智波斑说:“斑哥,让我看看你的写轮眼。”
宇智波斑虽然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
艳红如血的红色覆盖了斑原生的黑色眼瞳,三条勾玉绕着中心慢慢旋转着。在伏黑惠的视角里,阴冷的查克拉混合着咒力,正源源不断地从斑的全身向眼睛位置输送而去。
泉奈眼眶虽然还红着,情绪却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问道:“小惠,你发现了什么?”
“就是父亲的眼睛……”惠说着看向泉奈,愣了一下:“……泉奈哥,你开三勾玉了。”
三勾玉。宇智波泉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比斑小四岁,比惠大两岁,十二岁的三勾玉,说起来是很稀奇,但也很平常。宇智波家的血继觉醒总是伴随着泪与恨,泉奈的父亲死了,所以他的眼睛自然升级了。
和宇智波斑相似的阴性查克拉裹挟着咒力,在泉奈体内流转,到了红彤彤的兔子眼里,表现出了与斑截然不同的瞳力反应。或许是因为写轮眼刚升级的原因,泉奈并没能很好控制住多出的力量,以至于有些许咒力从眼部逸散。
伏黑惠盯着两双三勾玉陷入思考,突然,灵感如闪电击中他的头脑,惠的身体仿佛过了一道电流,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从他脑海中冒出,让他颤栗不已。
眼睛……
眼睛!
伏黑惠猛地扑到宇智波田岛棺.材前,伸手扒开他的眼睛。
宇智波泉奈被惠的动作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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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伏黑惠在昏迷中发了高热。
方才他中了幻术,失去意识,泉奈和斑不需要语言交流,便配合得当地分了工。以防万一,实力更强的斑留在惠身边看守,泉奈则是飞快出门,去找来宇智波青鹃。
对写轮眼了解最深的还是自己家的人,同源的血继限界在每个宇智波身上都会产生不同的能力,瞳力的区别就是宇智波的身份代码。
宇智波青鹃检查过了惠的状态,表情凝重:“确实是中了真炎的月读之术。月读中的一切都不是外界能干扰的,想要解除术式,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找到施术者,让他停止幻术,要么靠中术者意志坚定,自己扛过精神控制。万幸的是,这个月读的强度没有达到灭杀精神的强度。惠现在发烧反倒是好事,说明他已经挣脱了月读空间,身体正在自愈的过程中。”
这算哪门子好事?!宇智波斑面沉如水,攥拳不语。
宇智波田岛和千手柱间的最后一战,斑并未在场,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事都是从和田岛搭档的那名宇智波口中听说的。然而,那个宇智波在勉力带回族长的尸身后,很快也因为重伤不治去世了,现在想要回溯战况,都无处询问。
斑心中有一股火气,他的惊与怒无处发泄,全都冲向他自己。
父亲停灵家中,他替田岛殓收时,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无论是从儿子的角度,还是从兄长的角度,都是让斑无法忍受的疏忽。
宇智波青娟走到宇智波田岛的棺材旁,默念一声得罪,伸出手仔细确认情况。她希望能从田岛身上发现更多的线索,可惜无论怎么看,所有的线索还是指向与原先相同的推测:致命伤在胸口,写轮眼超负荷使用以至于瞳力枯竭,身体失血过多,查克拉耗尽而亡。
泉奈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父亲他……?”
父亲是正常身亡的吗?他已报废的眼睛里为什么会藏有宇智波真炎的术式?这究竟是针对田岛一人的阴谋,还是另有目的?太多太多的问题塞满了泉奈的头脑,叫他混乱不堪。现实是一团杂乱的毛线球,要理清这一切,就必须解决最关键的线头——
“四年前的那次任务里,真炎表兄确定死亡了吗?”
“……我不知道。”
宇智波青鹃慢慢说道:“真炎和他带领的小队是被千手和漩涡联手围剿了的,因为漩涡一族的封印术阻挠,等族里终于收到他们传出来的求援信号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无论是感知型忍者还是通灵兽,都没有在战斗现场搜寻到生命痕迹。如果真炎还活着,他肯定会想办法给后续的支援留下讯息,但是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信息。”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时此刻,宇智波真炎成为了藏在箱子中的怪兽,在箱门打开之前,没有谁能准确判定出他的生存状态。
“假设真炎当初没死,那么就是有人在我们的支援小队到达之前带走了他。这是最坏的情况,因为至今为止,族里没有收到过哪怕一次来自于真炎的联络,由此可能性有两个,第一,他的人生自由被控制着,第二……”宇智波青鹃神色狠厉,说:“他背叛了宇智波。”
此话落地,一室死寂。
之于忍族而言,背叛是对一个族民最严重的指控。
宇智波斑宁愿认为宇智波真炎确实死在了四年前。可若是真炎已死,为何独属于他的月读又会重现人间呢……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宇智波青鹃看着斑,残忍地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想:“没错,还有一种让一个死亡的宇智波‘使用’血继限界的办法——挖眼。”
——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是能够被外族人使用的。
所有的宇智波们,无论开眼与否,都会被要求牢记一条准则:战场上,如果不能抢夺回族人的骸骨,就必须要毁去他们的尸身。
大部分的宇智波不会去追溯其中道理,只是长辈这样说了,他们就如是照做。但作为族长长子,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族长,斑在最初时就被田岛告知了原因。
无论是回收还是毁灭,根本上都是为了防止写轮眼流失。
历史曾经给过宇智波惨痛的教训。
早早开眼的少年天才被其他忍族伏击而夭折,敌人再反过来用他的眼睛去对付他的血亲,道是写轮眼过真方便快捷,不愧为第一瞳术血继,诸如此类的事迹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刃,让亲眼见证过的宇智波将痛苦铭刻进骨肉,世代不能忘。越是天赋出众的,开眼越早,若是不慎被觊觎写轮眼的忍族知晓,则越可能夭折。曾经宇智波田岛封印了惠的单勾玉,便是因为这一原因。
宇智波青鹃提到的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个都很糟糕。
泉奈握着惠的手,胃里像吞进了一块冰,既沉,又扎冷得叫人想吐。
“不管怎么说,总之中间一定是有某个人存在的。要么,那个人带走了真炎表兄……”后怕让泉奈掷千本也能又快又准的手此时竟有些使不上劲,他时不时就要去探一下惠的体温,以守护者的姿态坐在弟弟榻旁,“要么,是那个人挖了真炎表兄的眼睛。对么?”
泉奈轻声说道:“斑哥,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家伙针对的目标恐怕是小惠。”
宇智波斑同样想通了这点。
月读不是群体范围的幻术,施术者若是想要将多个目标拖进月读世界,则必须要挨个对他们使用术式。至于月读印记,不但需要施术者提前把瞳力输入储存到合适的媒介当中,而且每个印记只能激活生效一次,使用的限制更多。某个人费心费力把印记种进了宇智波田岛的眼睛里,可是上上下下那么多替田岛收殓遗体的宇智波都没有发现异常,甚至就连宇智波斑都毫无察觉,偏偏唯有惠中了招。
同那么多个宇智波相比,伏黑惠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斑能想到的只有惠的身世,和他的第二个血继限界,十种影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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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今夜,族长宅无人入眠,以至于第二日集体葬礼时,伏黑惠几人神色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明显的疲惫。
忍者执行任务时经常会面临无法按时按点进食和多日不休不眠的严苛情况,仅仅一晚的熬夜并没有在生理上对他们造成多么大的负担,至于情绪上的萎靡,经过了夜晚几个时辰的沉淀,理应也该被掩饰下去。
作为受大名雇佣的工具,一名成熟的忍者,应当是如宇智波青鹃那般喜怒不形于色,无论遇到何事,都能始终保持着理智,做出最优选择。但显然,现在的宇智波斑还做不到这点,后日成为了族长之下二把手的宇智波泉奈当前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们的遮掩功力尚且还未能修练到家。
事先时关于究竟要不要让宇智波田岛下葬一事上,三兄弟之间还有一些小小的争执。
因为那枚可疑的月读印记,宇智波斑原本有意推迟父亲的葬礼,却被宇智波泉奈极力阻止。
“葬礼绝对不能推迟。”泉奈的心情平静得很快,他性格中的果断和冷酷在此时已初步显现,“父亲去世了,斑哥现在就是族长,明天的葬礼是为了铭记近段时间所有牺牲的宇智波功绩,更是象征着族长位置的交替,无论如何都不能有闪失。要调查父亲的死因和真炎表兄的眼睛去向,必须在私下进行,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谁都不能透露。”
宇智波青鹃颔首道:“不错,若是传播出去,易引起动荡。”
连续被两位亲人阻止,试图寻找同盟的斑将视线投向惠,想要从惠口中获得支持。
伏黑惠提出了一个折中办法,说道:“能不能先使用替身入棺下葬呢?这样即能避免损毁可能有的我们还没发现的线索,也不会破坏明天的葬礼。”
惠心中还有个粗略的想法,真炎遗留的写轮眼被外人利用一事既视感实在太强,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存活了百年的诅咒师羂索。
转生前有个顶着其他人壳子乱蹦的脑花就算了,转生后为什么还会有觊觎别人身体的hentai?!
必须要在异世界族人中推行火葬了。
“做个假的代替品么……不是不行。”斑让步了,“那么父亲的身体怎么办,能放哪里?”
宇智波青鹃注视着围在一起讨论的三个孩子——也是未来宇智波一族的领导者们。
宇智波家没有千手那样旺盛的生命力,迄今为止最长寿的族老也不过五十岁龄,而为了避免长老们离开前线太久,与时代脱节,每一任的长老团都是族长往上数的一辈。前代族长已逝,做为族长力有不逮时的支援机构,长老团也需要逐步换代,宇智波青鹃将会接替她的父亲,成为新的三长老,辅助宇智波斑。
“族长大人,我有一事还未来得及汇报。”三长老一脉历史相传,世代是坚定的族长支持者,宇智波青鹃早已端正态度,把自己摆在了下位,“我本次是奉田岛大人之命,秘密盗取漩涡一族的封印传承,因为我不擅长战斗,所以需要由泉奈君和惠君接应我回族中。事发突然,我没能获取到计划中的资料,只拓印了几种术式和封印卷轴,有需要的话,可以把田岛大人的尸.身封印到里面暂时存放。”
“就这么办吧。”泉奈向斑征询意见,道:“斑哥觉得如何?”
三对一,宇智波斑只得同意。
敲定用替身代替田岛下葬的细节之后,身为大哥,斑赶着惠和泉奈入睡,无论什么事都先等到葬礼结束再谈,因此第二日中午,宇智波青鹃又敲响了族长宅的大门。
伏黑惠已经在这期间列了一张这段时间发现的疑点清单。
[第一,宇智波田岛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种下了月读印记,是在和千手佛间同归于尽之后,还是生前就中了幻术?如果是生前,他有没有察觉到异常,留下过什么讯息。
第二,谁挖了宇智波真炎的眼睛?挖走了宇智波真炎写轮眼的人为什么要在宇智波田岛眼睛里留下月读印记?
第三,我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遇到了一个有着三条尾巴的乌龟,它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跟我说那些意味不明的话?
第四,乌龟提到的雨之国是哪里?为什么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
“……”
惠盯着清单,稍作犹豫,又加上了一点。
[第五,那只乌龟的眼睛是一个五芒星的图案,咒力反应很像写轮眼。有这样的眼睛吗?]
“还有一点,小惠。”泉奈在惠旁边看着他,忽然握住他的手写下了第六点,说道:“稻野所说的村庄和宗教,我拜托青鹃姐查找了近五年的卷宗,都没有找到哪怕任何信息记录。”
他把第四点和第六点用线条连接起来,在【雨之国】上面打了个圆圈:“——这几个东西,都是‘纸面上不存在’的地方。”
惠愣了一下,“纸面上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不,不单单是‘纸面上不存在’了。”宇智波青鹃拿过他的疑点清单,说:“昨晚回去后我交叉对比了全族的任务卷宗,那次真炎提交上来的任务汇报里,是这么多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到过经过旧战场的记录。
真炎的父母和兄长都是在旧战场牺牲的,那块儿的位置正好在大陆正中间,是土、风、火三大国的过渡带和冲突发生的第一线,理论上,只要想从一个大国去到另一个大国,都必须要经过旧战场。如果不是因为那里的位置,十五年前的忍族大战也不会在那里开始。”
“但是,在惠君你们那次任务完成之后,其他的宇智波在做任务时,全都避过了那一片地区。”她抖一抖纸,双眼如古井深潭,“明明横穿那里才是最近的路线,为什么大家会绕路?
所有人的任务汇报里都没有异常,我询问了几个人,他们的表现很自然,好像绕路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甚至于,如果不是泉奈君私下跟我提起,就连我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那一片区域,简直就像遭遇了‘神隐’一样。”
宇智波青鹃的声音很平静,由此才更显得话语里的涵义诡气森森。
旧战场有某种东西在影响着人们的意志。
稻野口中的村庄和三尾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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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从伏黑惠第二世的十六岁来看,断是无人敢避开他行事,可惜目前只有十岁的惠还没能进入家族权力的核心。规则层层约束,他能做的,仅是被动地接受安排。
四天之后,伏黑惠和宇智波斑两人离开了族地,秘密前往旧战场。
他们没有做太多伪装,仅是在装束上稍做了变动。
宇智波斑束起了他那长且炸的头发,余下鬓边两捋柔和脸部轮廓,用布条遮住左眼,装作目盲的剑士。伏黑惠则是被宇智波青鹃抓着涂了许多说不上来名字的东西,用外力强行柔顺了四仰八叉的头发。
前段时间频繁的任务让伏黑惠没想起来打理脑袋,现在发丝都垂下来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头发有些长了。毛扎扎的几簇堆在领口,他盯着铜镜看了半天,在里面找出了几分真希真依姐妹俩的影子。
毕竟他们血缘上是姑侄。
涉谷时在他面前自戕的男人面孔从惠脑海中浮现,又被惠自己挥散。
……现在想那些,都还太早了。
旧战场在三大国国界边缘,宇智波青鹃尽她所能的搜集了情报,可惜收获不多,只知道约莫是从四年前,那片地区的存在感就开始逐渐减少,开始被人遗忘。反倒是稻野他们信奉的万世极乐教,在难民之间居然颇有些口碑。
雨珠连成一串,从草檐滚落。
宇智波斑侧跨在横凳上,一条腿屈起,手肘撑着膝盖。
伏黑惠坐在斑对面,他的面前摆着一碟和果子,茶杯热气袅袅,路旁面黄肌瘦的平民眼馋地看着他们这桌,又畏惧于斑大大咧咧拍在桌面的打刀。
这里已经靠近土之国边境,再往南走一些,就算出了土之国的庇佑,不再是土之国大名的子民。
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含着手指盯着桌子上的食碟。
他们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破烂衣裳,身上发酸的腐臭味萦绕不散,从外表上面,已经看不出每个人的性别。所有人都蓬头垢面,松垮垮的皮挂在骨头上,风一吹,就荡起来。
“别看。”抱着孩子的女人卖力转过身,试图挡住他的视线。她用着自以为小的声音喃喃道:“等离开了土之国就好了……离开了土之国的领地,就会有使者来接引我们……使者会分给我们土地。我们要到没有贵族的地方去了。”
在农民的朴素思维中,有土地,就能种植粮食,就意为着能生活。
泥土是他们共同的母亲,他们世世代代都会守着那一点点地,活着时吃地里生长出的农作物,死了以后再回归到地里,来年供养起新的生命。他们不会轻易抛弃掉他们的土地,亦如孩子不会轻易抛弃母亲。
除非有人叫他们活不下去。
惠注视着那对难民母子,目光又透过他们,看到了这片大陆上千千万万的民众。
宇智波真炎死后,惠和泉奈搭档着,几乎每一次的任务都会遇到敌对的忍族。惠的实力因为高频率的战斗飞速增强,无论是作为咒术师,还是作为忍者,惠的成长速度都是令人惊叹的。他的视线长久停留在未来,渴望强大的力量,所以不断向前奔跑,相应的,也就多多少少忽视了沿途的景象。
今年是土之国现任大名即位的第三十年。
真炎曾经告诉过惠,土之国这一任的主人是个傲慢且记仇的色胚,他残暴荒淫,苛政猛则。
凡是大名想要的,必须要得到,凡是大名厌恶的,必须要毁灭。为此,他欺辱小国,凌虐子民,他拽着粮食和金钱等制作成的锁链,驱使着宇智波,用忍者的骨血堆积起他高高的王国。
这个时代,忍者的平均年龄是三十岁,平民的平均年龄是二十岁,而土之国大名今年五十八岁,又娶了第十二房小妾。
——万世极乐教的名号,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被人口口相传而起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难民之间流传起了一条消息:如果在本国实在活不下去,就拼命逃到【神隐之地】吧。
那里在土之国南边,在风之国东边,在火之国西边。那里阴雨连绵,阳光是珍惜物品,但当天晴时,悲悯的神子就会派遣使者出来,接引他们去往雨的领地,躲避开凡世的战乱、税赋和劳役,摆脱无边的困苦,享受万世极乐。
探听到这条消息时,伏黑惠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惠经历的“万世极乐教”,曾经只是一个为了哄临死之人开心的善意玩笑。雨燕逝去后四年,他再也没关注过后续,何曾想到会从上次的委托人商队长稻野口中听闻,又循着线索故地重游,要拨开迷雾重重,去见见传言下的真实。
这个“万世极乐教”,究竟是真的善心,还是趁人之危的牙阝教……
“哥哥,我们走吧。”
抱着孩子逃难的母亲神色木木,她对着雨幕定定地出神,惠把斗笠重新扣到头上,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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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前世伏黑惠接触过的账主要有两种效果,最为普遍的用途是影响非术士的潜意识,达到让他们忽视账内情况的目的,第二种则是羂索一众的创新主意,将账当做一重牢笼的门锁。
没有开启写轮眼状态下的宇智波斑看不到咒力落下的账,他与惠在无声的默契下完成了分工,由惠来指引账的方向,他负责警戒。
按照传言所述,天晴之后,应当会有“使者”出来接应。
斑感知到一道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落步沉重、呼吸毫无章法,是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他的手腕搭在刀柄上,保持着随时都能抽刀出鞘的姿势,目视着林地另一端:“你是谁?”
一个步履蹒跚的灰衣盲妇拄着拐杖,她循声抬头,露出面部,说道:“教主说雨快停了,我就出来看看。孩子,不要怕。你也是从其他地方逃出来的吧,真是辛苦了。我们的村子就在前面,到了那儿就安全了,教主会安排好一切的。”
她声音温吞,神态慈祥,一举一动里毫无对陌生人的警惕心存在,两相对比,才更显得贯穿上半张脸的伤痕狰狞无比。
惠知道什么武器才会在人.体上留下那样的痕迹。是忍者的苦无。
她的眼睛是被忍者划瞎的。
伏黑惠忍不住问道:“你一个人跑出来的?”
盲眼老妇这才恍然发现还有人在场,她先是向着惠的方向扭头,等听出来第二人明显更稚嫩的声音后愣了愣,忙不迭用手掌挡住脸,怕自己的外表吓到小孩子。
“噢、噢……你们是一家人,带着弟弟妹妹。”她有些无措,努力把声音放得更轻柔,“没事,没事。孩子别怕,我们有神子守护,外面那些可怕的家伙找不到这里的,不会再有东西伤害你们。”
她摸了摸树,说:“教主说过,能来到这里的,必然是我们的同伴,你们放心,以后就不会再有战乱了。教主之前在树干上做过记号,你们跟着痕迹的指引,到我们村子里去,教主会给你们安排好一切的。我走得慢,就不跟你们一起啦,我要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人迷路。”
斑用眼神询问惠:‘下一步如何?’
玉犬白绕着盲妇走了几圈,记住了她身上的咒力气息后甩了甩脑袋,往远处帐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看惠。式神使和式神的默契让伏黑惠自然而然读懂了玉犬白的意思,他让玉犬黑站在什么都看不到的宇智波斑左侧,自己则指了指前方,走快了两步。
保持行动的轻巧和隐蔽是忍者们的必修课,方才那位眼盲的老人丝毫没有察觉时,惠和斑已经远离她了。
惠对着斑解释道:“她身上沾了一些咒力,从逸散的方向来看,确实是从帐里面出来的。‘帐’的作用之一就是可以混淆认知,看来我们确实没有找错地方,前面就是目的地了。”
靠得近了,惠越是惊讶于这个帐的范围大小。
“再往前就进入帐内了。”伏黑惠伸出手,虚虚挨着黑色的帐体,“究竟是谁放的帐……”
宇智波斑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写轮眼,细细感受着周遭环境,眉间渐渐蹙起:“好像有点奇怪。”
惠看向他,轻声问道:“斑哥,你发现了什么吗?”
“虽然现在没开眼,看不到你说的那个叫帐的东西,但这附近的感觉让我有点熟悉。”一道灵光从脑内转瞬即逝,斑努力去捕捉,未果,“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战争中拼杀至今,宇智波斑的战斗直觉是同辈、乃至在一部分更早出名的前辈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自信于自己的感知,所以现在才更困惑。斑的直觉没有向他提示危险,却又有另一种叫人心脏发沉的预感,似乎只要向前跨出一步,就会永远改变某些事物。
斑的目光转移到惠身上。
如果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在此,斑自然可以无所惧,可他身边还有惠在,他从幼时就立志要保护他的弟弟们,此后一切行动的结点都会收束于兄长的身份。
“惠,这次行动就到这里。”斑不愿意让弟弟承担任何风险,他肃着脸,“青鹃姐……青鹃安排了接应,我们只是先来初步探查旧战场被神隐的原因,既然已经知道是因为‘帐’的屏蔽,我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剩下的是其他人的事情了。”
伏黑惠显然把宇智波斑看得分明,他说话直指重心:“斑哥,你其实是想之后一个人再来探查吧?不开眼时你明明什么都看不到,族里其他人能达到看见咒力存在的也没有几个,再说了,明明只有我才是最熟悉咒力的人,如果有什么情况,恐怕只有我才能真正解决,你还想支开我么。”
斑被弟弟堵得说不上话,只好放轻语气,说道:“……我只是担心。惠。”
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斑,翠绿的瞳色像一汪平静深邃的湖:“想瞒着其他人自己私下去做什么事才是最让人担心的。既然是兄弟,有什么不可以一起面对的呢?”
他虚贴着帐的手掌摁了下去。
这个帐是不限制出入的。
**
“fushi……”
……人类的声音。
“fushi……喂……”
……谁?
“伏黑!喂!伏黑!”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过来,扯着伏黑惠的脸颊,“嗨!醒醒!”
伏黑惠头痛欲裂地醒来。
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容映入视网膜。他的头脑还没能开始处理视听觉信息,呆呆地睁着眼睛。
钉崎野蔷薇原本只是用右手拽着惠的脸,见状后,干脆把左手从腰上放下,左右开弓地捏住惠的两颊肉,语气恶狠狠地说:“好你个伏黑,我们打咒灵累的半死不活,结果你居然在这里睡着了?睡着了?你怎么能让美少女来救你?”
虎杖悠人摸着后脑勺,讪笑劝说道:“好啦钉崎,伏黑也是受害者嘛。”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起来,钉崎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她松开手,转头把虎杖打得抱头鼠窜:“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你们俩一个两个的,居然都那么不顶用,排着队让宿傩附身啊!”
“钉崎!钉崎!蔷薇姐!我错了!”虎杖扭着身子躲来躲去,口中告饶不停,脸上却是挡不住的开心笑容:“总之现在伏黑也安全了,大家都还活着,事情不是完美解决了嘛!”
两位同期的打闹是背景音,惠的思维终于慢吞吞地开始了运转,他想起来,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已经祓除,苟活至今的羂索也灰飞烟灭了,现在正是决战之后,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街道已是满目疮痍,世界灰扑扑的。
钉崎野蔷薇的外套在之前的战斗中遗落了,她的半边胳膊都裸露在外,身上虽有大小伤口众多,好在都没有伤及关键,精神依旧活泼。
惠看了钉崎一会儿,视线又转移到虎杖身上。
‘怎么感觉这家伙又长了一些肌肉……’惠心情复杂,‘大猩猩吗?’
他悄悄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Surprise——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对碧蓝的眼睛措不及防闯入视野。
五条悟站在惠身后,弯下腰,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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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时间稍微往前回拨一点。
迈进“帐”后又花了几息,宇智波斑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
写轮眼是玩弄幻术的利器,每个宇智波都是天生的幻术大师——话虽如此,人与人之间毕竟还是存在着个体天赋差异的,每个宇智波的幻术能力和上限都不尽相同。
宇智波斑的天赋之高在宇智波一族中亦是罕见,他少有会在幻术上吃亏的时候,偶尔的败绩,也只是因为年龄所限,对写轮眼能力的掌控不完全,才会在对战中落入下风。
斑记得每一个曾经在幻术上击败过他的对手。
古往今来,宇智波一族的对于写轮眼幻术的利用可以根据侧重点大致归类为两种。其一是用于战斗中干扰敌人视线和思维的瞬时术,这也是运用最广的术,其二则是用于困住敌人精神以便完成拷问的长效术,这类幻术对于施术者的精神力和术式精细要求更高。在斑熟识的人当中,父亲田岛是前者的大师,表兄真炎是后者的强中手。
宇智波斑在幻术中见到了他埋葬在心灵深处的亲人们。
雪衣和真柳两个女孩子帮着母亲准备晚餐,泉奈靠在桌边,耐心听田岛讲话。年夜饭的饭桌上,就连惠的式神们都各自有一席之地,亮太和惠两个同龄人正凑在一起,玉犬坐立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把脱兔们从头到尾抚摸个遍。等到新雪落下时,真炎也被母亲扯着耳朵拽进了屋子里,他捧着一大堆年礼,注意到斑的视线后,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
这是宇智波斑对于“幸福”的幻想。
——也就是在此时,斑看穿了这个幻术。
进入帐前未抓住的那抹灵光被剖开肚肠,残忍地解释了熟悉感的由来。
这个幻术的释放主体,属于真炎那对遗失了的写轮眼。
一星火点落到干草垛上,演变成绵绵不绝的焰海。宇智波斑带着滔天的愤怒从幻术里脱离,他注意到伏黑惠应激之下的攻击动作,没有想要阻止,而是准备配合着惠,除掉在场的所有人,如此方能暂时平息他心中的恨。斑没有考虑过要留谁活口,同时,斑也完全没预料到惠会紧急收手,并且还是用伤害他自身的方式。
“写轮眼?他们是两个是宇智波!”帐内围观的人群中有退役下来的忍者,他们拿起武器,第一反应是攻击惠,抢出被压倒的女人:“保护教主大人!”
斑自然不会允许有谁在他面前伤害惠。
战斗一触即发,却不曾想,那位被压倒的女子抬起双手,捧住了惠的脸,指肚轻轻按着惠的眼角。
“一别四年,终于……”她眼中星辰闪烁,春水盈盈,颤音说道:“终于、再次见到您了,神子大人。”
她是莲姬。
惠还记得莲姬的样子,不如说,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见过莲姬的脸,恐怕都不会忘。她的美貌是上天的馈赠,也是导致她命运波折的不幸。若非有那张脸,莲姬也不会被土之国大名指明要走,收入房中。
若非有那张脸。
除挚友雨燕外,再无人知晓,莲姬究竟有多么痛恨她自己的容貌。
若不是那张可恨的美丽的脸,那罪恶的起源,好友雨燕也不必助她出逃。她们不逃,雨燕就不会被旧战场上由众多忍族怨恨孵化出的咒灵围困,不会遇到顺着线索追查而来的宇智波真炎与伏黑惠,不会因重伤憾归黄泉、客死他乡,独留一个再也无法亲眼见证的理想。
莲姬注视着惠眼中旋转的三勾玉,双手改捧为抱,把惠拥入怀中。
“妾身一直……一直在等着和您相遇的这一天。”她的眼睫如蝶翅轻扇,神色有万般缱绻。
为了挚友雨燕的遗愿。
伏黑惠心神俱震,思绪乱作一团,“你没死?那个帐上的幻术……你是教主?到底怎么回事?”
“妾身稍后会与您一一解释,现在先帮您包扎止血。您贵为神子,还应当更重视自己才是。”莲姬将惠扶起,再抬起头看向其他人时,目光却犹如刀剑出鞘,冷光泠泠:“都快住手!这位正是我教神子大人与其亲族长辈,诸位万不得无礼!”
**
宇智波斑没有让莲姬经手,自己一个人帮弟弟包扎完了伤口。
方才事态紧急,伏黑惠用了太大的力气,手心的伤痕深可见骨。宇智波斑整个人冷得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伪装反正已经被戳破了,他索性也懒得再装,把武器大剌剌地摆在名面上,浑身杀气四溢。
遣散了其他无关者后,顶着斑的瞪视,莲姬脸不改色的为每个人都倒了一盏温水。
“神子大人受了伤,还是不要饮茶才好。”莲姬坐姿端正优雅,举止间的礼仪无可指摘,“二位大人若是有什么疑惑的,妾身都会如实作答。”
伏黑惠率先提问道:“稻野是你的什么人?他说的村子和‘万世极乐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惠,莲姬包容非常,她柔声说道:“稻野先生是教中护法,也是神子大人您最忠诚的信徒之一。至于村子和万世极乐教,都是妾身好友的遗愿,是您见证且默许了的,您还记得吗?”
故事从头讲起。
数年前,土之国大名听闻了河之国公主莲姬姿容绝艳,起了觊觎之心,强施威压逼迫莲姬放弃河之国的事业,背离故土嫁与他。莲姬志不在家宅后院,便与挚友雨燕商定携手出逃。雨燕梦想着能够建立起一处远离战火的桃源乡,莲姬愿做挚友的臂膀,两人大可就此更名换姓,为实现理想相互扶持。
——可惜结局不比想象美好。莲姬被抓住押送给了土之国大名,大名对她曾经的出逃耿耿于怀,委托了多个忍族追杀雨燕,最后一个接取这个任务的忍族,是宇智波。
作为毫无查克拉的普通人,莲姬对于忍者们的追杀无计可施,她被困在后宅里,只能向漫天神佛日日祈祷,躲藏着寄出一页一页的书信,焦心于挚友的安危。日光与月辉都是她焦心的见证者,枕巾上的泪沾了又干,最终等来了雨燕的尸.体和大名的掌抠。
那个时候,莲姬想,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事物了。
直到她再次收到了信。
“那封信是藤叔写的,捡到他之后,雨燕就在教他认字和书写。”莲姬从怀中取出一枚破旧的护符,那封信就被她珍藏在其中,“藤叔用雨燕生留下的渠道把信寄给妾身,告诉了妾身雨燕临死前的事情。坦白说,藤叔到咽气为止,都在悔恨引狼入室,才会连雨燕的尸.身都没保住,但是妾身从神子大人您身上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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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莲姬对着铜镜处理伤口。
她是娇生惯养的公主,第一次有人毫不在意莲姬的美貌,真心实意的对她释放杀意。从这点看来,宇智波斑属实是个不会怜花惜玉的木头脑袋。
莲姬端详着脖颈上青青紫紫的握痕,她能感觉到咽喉肿胀,吞咽困难,痛觉方面却很迟钝。她用指尖去戳弄那一处的肌肤,想要感受更剧烈的疼痛时,冷不丁听到身后人出声询问。
伏黑惠说:“你在做什么?”
黄铜镜面朦胧映出伏黑惠的脸,莲姬瞧不分明他的样貌,心中却无端觉得自己那些潜藏的心思都被他看透了。
“那只写轮眼我们要带走,没有了咒力支撑,‘帐’会消失,你们的村子所在会重新暴露出来。”惠冷静地分析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看穿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与当场发难的宇智波斑不同,伏黑惠考虑的因素更多。
他需要留出空间单独和莲姬沟通,为了弄清楚一些莲姬借用写轮眼冲击来掩盖的事情。
莲姬动作一顿,放下绷带,转过身来。
她最先看到的是伏黑惠绿色的眼睛。眼睛总是动物表达感情的第一扇窗户,单纯的、阴狠的、湿润的、黯淡无光的,总能从眼睛里描绘出生命的一部分个性。莲姬等候在帐的内侧,第一眼看到惠时,就联想到了深夏的林叶,联想到湖底浮动的水草,透彻且高远,完美符合她对神子的所有想象,拼接补完拼图最中心的空缺。
伏黑惠静静地注视着莲姬,说:“我不喜欢被别人欺骗和隐瞒,你想要利用我做什么,大可以同我坦白说。”
一开始,惠有的仅是虚无缥缈的模糊感召,得知莲姬要用万世极乐教的信.仰掌控村子时,他尚还没有多想,直到在地下,见到了用来抽取转换咒力的阵纹时,便是再愚钝的人,都该察觉到异常了。
从头到尾,莲姬都没有给出此处“帐”存在的原因解释。为什么要在此处放下帐,谁教给她关于帐和咒具的利用方式,这些更重要的东西被她特意安排到最后面,先叫宇智波斑和伏黑惠去见了宇智波真炎被人盗取了的万花筒写轮眼,以此分散他们的关注重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她用得炉火纯青,只可惜,前世的惠在这上面摔过了太多跟头,灵魂已经记住了被欺瞒的滋味。
当个棋盘上受人操纵的棋子,那样糟糕的经历,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莲姬勾唇微笑。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怎样做才能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您很聪明。”莲姬夸赞道,伤处使她的嗓音喑哑,美妙不再,内里的愉悦情绪却更加突出了,“不错,妾身的确有需要您帮助的地方。这是一个必定双赢的交易,作为您提供帮助的交换,妾身同样可以为您所驱使。”
伏黑惠没有泄露丝毫情绪:“不要绕圈子了。”
莲姬说道:“妾身需要您坐实万世极乐教‘神子’的名号。”
她把桌子上的黄铜镜翻转过来,那枚铜镜背面同样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指甲敲击上去,会发出闷闷的声响。莲姬摩梭了几下纹路,镜面背后便突然弹开了一片薄薄的小门。
她日夜凝视的镜子,竟然是个简易的暗匣。
“成为教主以后,妾身修改了很多遍,最终决定了这一版的教义。至于为何要把它藏匿在镜子里……”莲姬取出里面的纸张,递给惠,呢喃道:“把它藏在镜子里。因为。除了您之外,妾身已决意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听起来其中又有另外的故事,通常情况下,惠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他的世界很小,只装得下几个人。惠装作没有听到莲姬后面的话,干脆展开纸面,去看上面的文字。
“……”
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伏黑惠还是被惊得一愣:“厌此世苦,求万世乐,真神救恩度红尘,一切灾殃化为尘*……?”
他不可置信的模样显然逗乐了莲姬,莲姬因此知晓,惠完全理解了她写下那句教义的真正含义。她以袖掩嘴,眉眼弯弯,说道:“确如大人您所想,凡是要加入我万世极乐教的,真正的信.仰就是‘神子’——即是您。惟有神子,才是我教核心,神子所向,亦是我教全体教徒所向。”
她要让“神子”成为指向针,成为集体意志的象征,成为世界上意识领域中最锋利茅、最坚固的盾。
惠的手指攥皱了纸张,他直直地盯着莲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真正目的恐怕并不会止步于建立一个避世的村子吧。”
不会错的,这一番举措的结果,伏黑惠再清楚不过。
莲姬想要塑造出一个万众崇拜的人造神,就像前世的天元。
莲姬说道:“您已经有猜想了不是吗?想要达成和平,只建立一个几十个人的村子是没有用的。世间的战乱,归根结底,是大名们的利益冲突。
阶层和实力相近时,才有可能进行平等的对话,要想和各国掌.权者坐到同一张谈判桌上,自己就也必须要是掌握权力的人。妾身要的不只是村子——妾身要的是国.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瞳孔亮晶晶的,熊熊的野心燃烧其中,深深震撼了伏黑惠。
不由的,惠放轻了声音,说:“那么,你是想把‘神子’当成凝聚人心的工具,可是等你实现了目的之后呢,你要怎么把民众对于个人的崇拜和集体利益分割开?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利用万世极乐教达成目的,你预想中的国.家该由谁来管理呢,是‘神子’,还是其他的谁?如果是‘神子’,你难道就不会担心‘神子’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么,要如何保证利益分配的公平性?”
惠小心翼翼的把握着话里的度,担心他自己没能把意思表达清楚,又怕有些概念对于封建战国年代的人而言太过于超前。
“妾身明白了,原来您是在担忧这个。”莲姬扑哧一笑,说道:“妾身要您成为‘神子’,是想要前期的路走得顺畅些罢了,若是再由超然于民众阶层之上的来主导一切,岂不是背离了妾身最开始的目的?更何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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