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笑了》 1. 第一章 月上枝头,侍女已经沉睡,清冷月色下,赫兰菁手持长弓对着挂在树上的靶子练箭,看似专注的她其实在走神。 这一世她生在了草原上,她现在的身份是刺史府小姐,看似风光,实则寄人篱下,处境艰难。 不久前她已及笄,如今来府上提亲的人越来越多,清和郡主今日也提及要为她安排一个好夫君,她在考虑是选一个好控制的男人,还是直接选日子逃出府去,这两种选择各有利弊。 前者选什么样的男人恐不由她做主,且人心难测,多的是人面兽心,后者逃出去不难,难在如今是乱世,出去之后她要如何生存。 她虽有在暗中习武,可练习的时日尚短,仓促入乱世,不足以自保,只怕处境会更加艰难。 “六小姐!” 一道妇人震惊的嗓音突的在她身后炸开,赫兰菁猛地回神,蹙眉。 不过她很快恢复平静,丢下长弓,抬手捂住胸口,转身看向来人,虚弱闷咳:“咳……嬷嬷这么晚来有事?” 眉眼清冷,语气平稳,毫无心虚。 陈氏气的脸红脖子粗,气势冲冲走到她面前,一脸的嫌恶愤恨:“六小姐,你少给我装,我都看到了,身为女子你竟然舞刀弄箭,简直是不成体统,明日一早我定要禀报大人!” 赫兰菁垂眸看她:“我都快死了,想练练武,强身健体也不成吗?” 陈氏一哽,六小姐体弱,病得很重,命不久矣,经不起任何折腾,这是大人和夫人找过无数个大夫检查了无数遍,得出的统一答案。 可她要真的快死了也就算了,看起来娇弱不堪,病怏怏的好几年,比她活泼健康的都死好几个了,她还活的好好的呢,她快死了个屁! 她才不信这小骚狐狸精真的快死了,她分明就是装病借口逃避受女训! 陈氏回神,当即厉声道:“都能拉动那么大的弓,鬼才信你快死了,你且等我禀报给大人,这次你休想再逃!” 赫兰菁知道这府里的女人都看她不顺眼,她之前从未计较过,被驯化成狗的同类,有时确实可恶可恨,但也可怜可悲。 不过前提是她们不会真正碍她的事,在这个世上你不狠,死的就是你自己,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 赫兰菁闻言没再跟她多做纠缠,看她直接问:“嬷嬷此行所来何事?总不会就是专门来逮我的吧?” 陈氏最看不惯她这个样子,长着一副狐媚皮囊也就罢了,身为女子脾性比男人还冷漠傲气,跟个冰块似的,半点女子该有柔美谦卑都无。 她一把将抱着的盒子摔到她面前的地上,嫌恶道:“大人命你吃了它,明天一早必须好好的去给他请安,坚持完成所有的请安章程!” 说着她看向她鄙夷轻哼:“你要敢晕倒就断了你的月钱和吃食!大人说了你要是连个请安都做不到,还要你有什么用?不如直接饿死!”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大人也已经渐渐不再相信这个不恭顺,诡计多端的小狐狸精,明日她再告上一状,想来刺史大人这次定会下令,让这小骚狐狸精进女学,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她。 这么想着陈氏神气得意说完,冷哼一声,仰首挺胸,趾高气昂的转身就走。 盒子摔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撒出来,是一棵人参,个头还不小,看起来是相当不错的好东西。 赫兰菁垂眸瞥见却是神色一冷。 一夜很快过去,翌日天还没亮,就有轿撵在院门口等着。 赫兰菁出行都会有轿撵或马车来接,毕竟她总是走两步就晕,谁要见她,不找人来接她,那今天是别想见着了,丫头蓁蓁帮她洗漱穿戴好。 这刺史府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跟一般人认知中草原上的刺史府不同,它的形式更接近一个中原的小型王宫,内院除了家主再没有其他真正意义上的男人,来接她的是四个阉人和一个嬷嬷。 这个嬷嬷便是昨天来的妇人,姓陈,中原人,是她那个“父亲”也就是这个家的家主请来教导家中女子规矩的几个嬷嬷之一,除此之外,她长相算得上出挑,经常近身伺候她那个父亲。 陈氏神气笔直站在小院门口,一见着赫兰菁出来,当即冷哼一声,趾高气昂道:“磨磨蹭蹭的,快上撵吧,别让刺史大人等急了。” 赫兰菁没说话,直接拉着蓁蓁一起上了娇撵,几个抬轿的阉人盯着她发痴,顾不上发表意见。 陈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坐轿撵!” 她都没有坐过轿撵,确切的说这整个刺史府上的数百女人,除了六小姐这个小骚狐狸精,也就夫人那个老骚狐狸精坐过,其他人都没有坐过,没资格,也没那个需要。 如今一个贱婢竟然也敢当着她的面坐上去,活腻了吧。 “她配不配,我说了算。” 赫兰菁坐在轿撵上,抬眸神色平静看她道:“而且我要你来抬轿,否则今日我便不去了。” 陈氏闻言,顿时更加恼羞成怒:“你个小狐狸精,你怎么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赫兰菁看她一眼,应:“你是谁?你难道不是奴役?是个小夫人不成?” 陈氏顿时难堪的涨红了脸,她虽然经常近身伺候刺史大人,可刺史大人一直都没给她名分,但她相信一定是因为这样更方便她贴身伺候刺史大人,所以刺史大人才不给她名分的。 这么想着陈氏顿时又有了底气。 她当即抬头挺胸,趾高气昂的神气道:“我就算是奴役,也是刺史大人的奴役,不是你的,刺史大人都舍不得这么奴役我,你怎么敢的?” 赫兰菁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下轿往回走。 陈氏顿时急了,冲着几个阉人喊道:“劳烦几位大哥,快去抓她回来。” 几个阉人正在看着他们这位六小姐发痴,闻言这才回神,而后大喜,当即就要冲上去。 刺史府规矩森严,他们这些男人,哪怕他们已经不算男人能见到府中女眷的机会都不多,见到这貌若天仙,艳名远播的六小姐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更别说是摸到碰到她的玉体了,那更是从未有过的,想想他们就忍不住红了眼。 赫兰菁回头随手抽下头上发簪抵在颈间,抬眸冷冷扫向他们:“试试。” 她不止这一种自保手段,但为了符合她现在的人设,目前只能用这个。 几个阉人顿时顿住。 刺史大人可是很疼这个六小姐的,这女人长的这么美,若是他们是真正的男人或许还会气血上头拼死爽上一爽。 可他们被阉割后,对女人的需求已经大打折扣,会感兴趣大多也是想折磨她们以换取自己的痛快,为此赔上自己的性命,可不值。 如此几人瞬间冷静下来。 “你疯了!” 陈氏大喊,她下意识就要上前。 跟在赫兰菁身边的蓁蓁见状,担心她上前小姐真的伤了自己,忙挡了上去。 “你个贱婢,给我让开!” 陈氏当即一巴掌就冲着她脸上扇去。 蓁蓁条件反射的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狠狠甩开,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瞬间吓到小脸惨白,可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 只见陈氏一个跌跄就被他重重摔到了地上,弄了一身土。 她气急败坏的抬头,咬牙切齿喊道:“好啊!你个贱婢竟敢对我动手!好好好,你们主仆好样的,我给你们抬轿,此番事了,看我怎么弄死你们,尤其是你个贱婢!” 她说着黑着脸气呼呼的从地上爬起来,往轿子的方向去。 赫兰菁拉着蓁蓁跟着走过去。 蓁蓁吓傻了,回神后下意识抱住她家小姐的胳膊,红着眼小声怯怯说:“小姐,要不我还是下去吧,我能走不嫌累,真的……” 赫兰菁随口安抚:“她没机会。” 蓁蓁闻言一愣,而后瞬间明了。 几个阉人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一个位置让给陈氏,就她那柔弱身板根本抬不起来,他们只是让她协助帮着抬。 饶是如此陈氏吃过什么苦头的娇嫩肩膀也很快见了红,满头可汗,乱了衣襟。 等到目的地,陈氏再次对着她们放下狠话,而后忙慌慌张张跑走。 赫兰菁没理会她,下了轿,带着蓁蓁踩着初升的晨曦迈入穿堂。 对面跟着走来一粉衣可爱少女,不过十四五岁,打着哈欠,无精打采,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对方泪眼婆娑的见着她们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忙调整好仪态,抬头挺胸,蛮横的从赫兰菁身边撞过去,鄙夷轻哼一声,当先往屋里去。 蓁蓁已经恢复活泼。 她忙上前一步扶住她家小姐,同时忍不住小声愤愤嘀咕:“这个七小姐怎么回事?她分明是故意的,真不知道她学的规矩都学到了哪里去,不就是柳氏近来得宠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赫兰菁并不介意,不过是件小事,这府中的女子看不起不喜欢她很正常,被人自小蓄意扭曲浇灌培养长大,还想让她们有正常的三观,未免强人所难,她留了蓁蓁在外面候着跟着走进去。 “父亲万福。” 两人进屋,抬手跪地叩首请安。 赫兰骏正襟危坐在桌前由人服侍着用膳,闻声并未理会她们。 几个男子从前院行来。 落后的红衣少年朝着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喊:“二哥,你等等我们。” 蓁蓁站在门口听到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正好跟带头那人的视线对上,吓得顿时呼吸一窒。 当先走来的少年是刺史府的二公子,同时还是北地佛子,东境大可汗,大晟的镇北王。 他长的其实并不算吓人,五官深邃、眉眼浓丽,身形高大,身姿笔挺,气质斐然,是个十分招人的俊美男人。 他吓人的是名声和气场,其人生性残暴嗜血,八岁就杀人食肉,十岁入乱世,十六岁成枭首,逼的朝廷都不得不妥协。 如今不过及冠之年,其周身的狠戾气场比刺史大人还要吓人,那都是他在战场上杀人剖尸积累下来的。 真倒霉,今日怎得正好撞见了他。 蓁蓁忍不住在心里想。 要知道他根本不住刺史府,是有自己的镇北王府的,虽然就在隔壁,很近,可也没听说过他还会特意过来给刺史大人请安。 毕竟他们父子不合已久,少时刺史大人恨不得宰了这位二公子,将他挫骨扬灰、毁尸灭迹,如今人成了一代枭王,刺史大人哪有那么大的脸面,让对方来给他请安? 对方不弑父就不错了。他不仅对他的父亲毫不恭敬,对女人也是毫不心慈手软。 一月前他刚回来,阿拉可汗设宴款待他,阿拉第一美人跳舞不慎跌倒向他倒去,结果他不仅没把人接住,抬手用一根筷子轻描淡写的把人脖子捅了个对穿。 美人儿瞬间气绝倒地,死相凄惨至极,而他没事儿人一样继续与人谈笑风生,好似不过随手捏死了一只蜜蜂,不足挂齿,也毫不在意。 衣角都不曾为之乱上半分,他权势地位气场在哪里,甚至都没人敢问上一句。 蓁蓁听说之后只觉得太恐怖了,再不敢窥觊他俊美的身姿,见了他只想躲得远远的。 这会儿则忍不住为她家小姐担心。 谁不知道她家小姐身体不适时,站都站不稳,要是不慎冒犯到他怎么办?会不会也一下就被他轻描淡写的捅死…… 2. 第二章 随着人走近,蓁蓁回神,忙收回视线,惊惧低下头去,身子竭力往后缩去。 人影晃动吸引红衣少年视线,眼睛看过去,猛地一亮。 他正欲叫二哥的话头顿时止住,胳膊猛地撞上旁边的蓝袍青年:“大哥,快看!” 蓝袍青年本就挺直腰杆,目视前方,闻声眸光闪了闪,他明知故问:“看什么?” “当然是看六妹啊。” 红衣少年当即凑近他小声猥琐兴奋道:“这身段一看就是六妹,不信咱们打个赌,嘿嘿。” 他说着,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那道跪趴在地上的青色身影打量。 少女着一身青袍,十分厚重保守,但架不住身段好,跪趴下去那小蛮腰,那臀线,哧哧…… 其实倒也没多夸张,他也算阅女无数,不是没见过比她这个六妹肥美的。 可他这个六妹身子单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就衬得她十分凹凸有致,比那真正肥美的还要招人。 青年目光同样流连在少女身上,嘴上却是斥道:“你在外面浑也就算了,回来对着自家妹妹都敢浑,小心父亲收拾你。” 少年混不在意,轻嗤:“是不是咱妹妹还另说呢,说不准她娘就是个妓,父亲也搞不准她是不是他的种,要不怎么不给她上族谱?” 青年闻言并不反驳:“那你也注意分寸,好歹名义上还是咱们的妹妹。” 说罢他抬脚大步往前走去。 少年瘪嘴轻哼,跟着快步追上去。 岱钦跟在姬厌侧后方,隐约听到后面两人的交谈,下意识惊奇看向身旁的人。 他们跟着可汗回来不过月余,知道可汗有个貌若天仙、艳名远播的妹妹,还不知道有这档子事,真的假的? 却见他家可汗的大手随意拨弄着腕上佛珠,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没听到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是对他这个貌若天仙的妹妹不感兴趣。 那还怪可惜的,要是真的,按着他们部落的惯例,可汗完全可以收了这个不是血亲的漂亮妹妹,就算要用她联姻也能在她出嫁前用上几年,让她先给可汗生几个漂亮强壮的小崽子。 可汗是佛子问题也不大,可以偷偷的来。 不过大晟好像不能这么搞,破规矩一堆。 岱钦扯了扯嘴角,一脸嫌弃。 两人行至门口,一众侍从忙低头躬身行礼:“二公子。” 姬厌抬脚进门,无视跪趴在堂中的两名少女,也无视了装模作样吃饭的赫兰骏,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垂眸漫不经心的拨弄腕上佛珠。 赫兰骏余光瞥见脸色铁青满目不快。 “儿子给父亲请安,父亲万福。” 直到另外两个孝顺儿子进门,抬手弯腰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礼,他的脸色方才稍缓。 “都起来吧。” 赫兰骏接过美婢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站起来坐到主位上去,随口说道:“老大,老四也坐,阿菁,阿玉给你们的兄长奉茶。” 赫兰菁闻声和着赫兰玉起身。 赫兰家规矩森严,女子轻易不得出内院,男子轻易不得进内院,别看几人是兄妹,平日里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赫兰宏也有些日子没见这几个妹妹了,今日一见,顿时看直了眼。 七妹没什么可看的,小丫头片子一个。 六妹就不一样了,虽说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可谁不知他们这六妹早熟?也才刚及笄,却只有那皮肉还嫩的像个少女,无论脸蛋还是身段,甚至性情都被早早催熟,宛若少妇,又纯又欲。 这不几日没见那张清丽惑人的绝美小脸儿便又艳了几分,配着那傲人身段,勾人勾到了骨子里,也不知是吃药吃的,还是叫那些野男人搞得…… 赫兰宏站在座位前痴痴的看着,竟是忘了落座,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进门就坐到椅子上去的姬厌。 人此刻依旧低垂着眉眼,百无聊赖的摆弄手中佛珠,闻声连抬都没抬一下。 赫兰骏余光瞥见脸色沉郁至极,直到瞥见他那稳重沉着的大儿子,神色方才稍缓。 赫兰轩抬眸瞧见,眸中虽然难掩惊艳之色,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垂眸收回视线。 侍女端了茶水进门,走到两人跟前。 赫兰菁垂眸端起一杯茶水,便向坐在右上首的蓝袍青年走去。 赫兰玉慢了一步,咬咬牙,跟着端起一杯茶水来,转身向着她那个二哥走去。 一双天真明亮的杏眼中有着浓浓的畏惧,但也难言仰慕崇拜之情。 坐在主位上的赫兰骏见状眉头又是一皱,就要开口说话,瞥毫无反应的姬厌一眼又作罢。 “二,二哥,请用茶。” 赫兰玉端着茶杯走近,磕巴喊。 姬厌支着头松散倚在椅子上,闻声抬眸看她一眼,眼神其实并没有多犀利,不过随意一撇。 少女对上他的视线,却是依旧手上一抖,茶杯竟是直接翻了出去,冲着他身上泼去。 岱钦站在门外余光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在心里念叨一句造孽,他家可汗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这小姑娘怕是要遭罪。 赫兰玉瞬间白了脸,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补救。 就见面前有些懒散的清贵俊美男人眉心微微一皱,不是紧张,更像是嫌弃,嫌弃她蠢笨…… 而后他漫不经心地一抬手,便将那茶杯打了回来。 滚烫的茶水顿时泼到她身前,浸湿了一大片,烫得她瞬间小脸儿惨白。 “啊!好烫!好烫!” 赫兰玉下意识叫喊着慌慌张张的脱衣服。 赫兰菁转过身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眸光落在正在脱外衣的少女身上,若有所思。 “大胆!身为女子竟然当众宽衣!” 赫兰骏看到这一幕却是瞬间大怒,狠狠一拍桌子,沉声厉喝:“你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来人,给我拖下去打,狠狠的打!” 赫兰玉顿时小脸儿更白,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对着赫兰骏哭喊:“父亲,我不是,是茶水太烫了,我受不住,父亲您饶了我吧。” 赫兰骏丝毫不为所动,冷目看着她厉喝道:“区区茶水你就受不住,就算是火烧到身上,活活烧死,身为女子你也必须时刻记得为你的男人誓死守节!” 大晟是多民族国家,受一些礼教民族影响,相对其他蛮国来说民风保守许多,但对女子也不至于如此严苛,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刺史府上对女子格外苛刻,女子的地位也格外卑微低下。 在这个刺史府里女子是奴,是工具,从小驯化,以男人为天,不得忤逆男人,将自己全身心奉献给男人,驯化完或留在府上服侍府里的男人们,或“卖”出去为这府邸的主人谋取利益,无论身份高低,包括她们这些府中的小姐也一样。 赫兰玉白着脸哭喊着爬过去求饶:“父亲,我错了,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堵上嘴带下去打。” 赫兰骏满脸嫌恶的一脚将她踢开,对着上前来的仆从厉声吩咐:“伺候不好兄长十鞭,不知羞耻当众脱衣鞭五十。” 当即有侍从上前,堵住赫兰玉的嘴,将人拖出去。 一屋子人冷眼看着,要么无动于衷、要么事不关己、要么幸灾乐祸,盯着少女身前衣物被浸湿后显露出的皮肉来饶有兴趣的扬眉,视线意味深长的扫向屋里的另一少女。 等人被拖出去后。 赫兰宏当即吊儿郎当地往椅子上一靠,对着静立屋中的清丽妖艳少女,嚣张喊道:“六妹,还不快给四哥上茶,等什么呢?” 赫兰菁闻言还没动。 赫兰骏先一步开口道:“等等,阿菁先给你二哥重新上茶。” 陈氏换过一身衣服已经偷偷从后堂入内,站到了赫兰骏身后,此时当即出列,径直冲着端着茶的婢女去,接过后走到姬厌跟前等着她。 看着她的目光还隐隐带着阴狠邪恶恨意,这司马昭之心她若看不出来怕得是瞎子。 赫兰菁边走边想,陈氏是想陷害她借机报复,那她这个“父亲”这么做是为什么? 看出她是装的,故意设计试探她? 应该不是,因为根本没必要,在这个家里她这个“父亲”要真怀疑一个人用不着找证据理由,所以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应该不是冲她来的。 那就是冲她这个二哥来的? 目的是什么? 设计姬厌杀了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这也拿捏不了她这个二哥啊? 赫兰菁一时之间还真想不通她这个父亲是想干什么,她这么想着,已经走到陈氏跟前。 “六小姐,快端茶啊,等什么?” 陈氏忍不住催促她。 赫兰菁想不通是因为她想岔了。 赫兰骏并没有想设计姬厌杀了她,或者说他并不认为姬厌会像对待那个阿拉第一美人那样对她动手,相反他对她很有信心,觉得姬厌会被她引诱。 而陈氏是知道赫兰骏计划的,并且也坚信赫兰骏所说的,姬厌对赫兰菁这小骚狐狸精与其他女人不同,就算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承认赫兰菁这小骚狐狸精是有这个资本的。 大人是故意要用这小骚狐狸精勾引二公子,让她引诱二公子犯下佛家禁忌乱/.伦之过的没错,但她犯了错就是犯了错。 对自己的亲兄长投怀送抱,这在刺史府足以定下不贞乱/.伦的罪名,是可以直接乱棍打死,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大罪。 届时就算大人留着这小骚狐狸精还有用,她也定能说服刺史大人将她贬做最低贱的贱奴,她很期待看到她到时候绝望的表情。 等到她彻底没用了,再让刺史大人这个她最爱的父亲亲口下令,将她乱棍打死,看她绝望、痛苦、心如死灰、不可置信,以解她心头之恨! 这就是这小骚狐狸精得罪她的代价。 陈氏这么想着眸中的恶毒藏都藏不住。 赫兰菁却仿佛没看见,闻言便垂眸从陈氏托着的托盘中端起茶杯。 在她看不见的托盘地下,陈氏在她端起茶杯的同时抬起脚,往前伸,只待她往前走一步,她就会直接摔倒,冲着椅子上的姬厌扑过去。 姬厌坐在椅子上,眼角余光瞥见,眸光一冷,这些人一天不让他破几次杀戒就不知道什么叫安生,总觉得他们聪明,她能魅惑众生。 托盘地下,赫兰菁确实抬起了脚。 但她没往前去,而是在抬起脚的瞬间身子一个虚弱摇晃,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一脚重重踩上陈氏另一只没抬起的脚。 神色阴郁的姬厌一愣,抬眸。 3. 第三章 “啊——” 陈氏顿时惨叫出声。 她下意识想抬脚却忘了她另一只脚半抬着没站稳,顿时一个跌跄,就冲着侧前方猛地摔倒下去,连带着赫兰菁手中的茶杯也跟着翻飞出去。 一人一茶,直直的冲着坐在椅子上的姬厌砸泼过去。 众人见到这一幕顿时惊愕瞪大双眼。 不过毫无疑问,茶和人都没落到姬厌身上。他直接抬手将茶杯打飞出去的同时,眉眼一厉,抬腿便将冲他扑来的陈氏踹飞了出去。 世人皆知,姬厌虽是佛子,却并非慈悲心肠,相反其人喜怒无常、心狠手辣、高高在上,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如有亵渎,必得惨死。 正如现在。 “砰——” 陈氏直接被一脚踹飞到斜对面的桌子上。 赫兰宏坐在哪里伸着脖子正在兴致勃勃的等着看戏,却没想到他也成了戏中一员。 他惊恐看着飞速冲他砸来的老女人,想躲都没来不及,起身慌忙之间只歪了半个身子,就被“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上。 那力道砸碎桌椅,两人相撞都没能止住,两人瞬间随之相拥交叠着倒飞出去,砸到墙上。 “哇——” 赫兰宏哇的呕出一口血来。 陈氏更是直接喷血,晕死过去。 若不救治便再无机会醒来,就此与世长眠。 赫兰菁回头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道:“蓁蓁,拿一颗救心丸来,给嬷嬷服下。” 蓁蓁是个战乱中活下来的孤儿,她从五岁就开始跟着赫兰菁,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家小姐算计杀人,刚开始她还会害怕,如今却只会觉得她家小姐真厉害,毕竟小姐又不是滥杀无辜。 杀的都是欺负她们,更确切的说是欺负过她的人,毕竟小姐自己很少出门。 这个陈嬷嬷算是例外,看起来是小姐先欺负的对方,对方嘴上说要报复她们,还没有真的对她们做什么坏事,小姐就已经打算除掉她了。 但她坚信,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小姐的道理。 可是小姐既然要除掉这个嬷嬷,现在又为什么要救她呢?蓁蓁想不明白。 但她闻言还是忙从怀里掏出了救心丸,跑进屋里倒了一颗出来,给被一脚直接踹晕死过去的陈氏服了下去。 反正小姐做的事情一定都有她的道理。 赫兰宏也被砸懵了,但没有晕,回过神来正好看到蓁蓁给他身前的老女人喂完药。 他眼看着那老女人惨白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吭咛一声就要醒过来,简直堪称仙丹,不由当即眼巴巴的看向身前的可爱少女。 “咳,给……” 蓁蓁仿佛没看到,喂完陈氏当即将药瓶紧紧盖了起来,立刻塞回了自己怀里,站起来飞快跑走,这可是她家小姐特制的救命药,不能浪费。 赫兰宏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气晕过去。 不过他到底是间接受难,被砸的时候有桌椅帮他分担了大半冲撞的力道,没那么严重,很快缓过来,看到还贴在他面前血糊邋遢的老女人顿时脸色难看的仿佛吃了屎。 他当即嫌弃的一把将人推开,气怒大骂:“你个贱妇,给我滚开!” 陈氏本就昏昏欲醒,被她猛地一推摔到地上,顿时痛唔一声疼醒过来。 姬厌看着她竟然还能醒过来,蹙眉,脸色一沉,而后怒极反笑,道:“父亲这里侍奉的人真是一个塞一个的好样的,这得是有多不欢迎我?那成,以后我再不踏足这刺史府半步便是。” 赫兰骏也是被这意外搞蒙了,闻言回神,脸色瞬间大变。 他是想破坏姬厌这个小杂种的声誉,还想算计报复这小杂种没错,但只是想偷偷暗暗的去做,可不想再跟他明面上撕破脸。 要知道如今时值乱世,外敌内乱不断,他还指望这小杂种庇护北地和他这刺史府的安稳呢。 这么想着赫兰骏看一眼说着就要站起来走人的姬厌,当即急急表明立场,扭头对着下面厉声怒喝:“来人,把这个不知检点的贱人拖出去,给我狠狠的乱棍打死,打成烂泥喂狗!” 陈氏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她最依恋的男人,正好看到男人一脸嫌恶的骂出这么一段话,她想被大人说是不知检点的贱人,要被乱棍打死、打成烂泥喂狗的是谁?肯定不是说她。 她是男人最喜欢的女人,对男人忠贞恭顺卑懦、唯命是从,只要她在男人面前足够谨慎小心就能一直让他们满意,得到他们的宠爱。 她做的那么好,刺史大人也一直都很喜欢她,她不是刺史大人说的那种女人,刺史大人也一定不会舍得伤害她,抛弃她。 可是为何那些阉人上来拉她了。 这不可能,他们肯定是拉错人了! 她疯了似的挣扎,满脸希冀的看向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激动爱慕大喊:“大人,他们拉错人了!” “应该让他们去拉六小姐那个不知检点,小小年纪就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玩烂了的贱货破鞋骚狐狸精!” “将她拉出去乱棍打死,打成肉泥喂狗,以示对那些不安分女人的训诫!” “奴婢就不一样了,奴婢三十多岁还是处子之身,奴婢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大人,大人一定会善待奴婢的!对不对,大人!” 她喊的那么大声自豪。 赫兰骏却只觉得丢人,当即黑着脸对拉她的侍从恼羞成怒的历声怒喝:“狗奴才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堵上嘴给我带下去,死前她还能再胡说八道一句,你们就跟他一块去喂狗!” 几个阉人闻言一抖,慌忙一把死死捂住了陈氏的嘴,加快脚步将她往外拖去。 “呜啊——” 陈氏嘴里发出一声悲戚尖叫。 赫兰菁扭头看向她。 她的眼中似乎要泣出血来,疑惑、不可置信、绝望、痛苦、心如死灰。 赫兰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赫兰菁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幸灾乐祸,而是感到可悲,从而更加坚定绝不成为这样的女人。 赫兰骏说完直接扭过头去,跟姬厌赔笑道:“老二,是父亲的不是,没教导好这些笨女人,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父亲已经处置了她们,你就别生气了。” “你这话说的,怎么会不欢迎你?” 而后又对其故作亲近说:“这是你的家,你怎么能不回来?该多回来才是,要我说你就该回来住,就住你母亲的院子旁边,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你看怎么样?” 赫兰菁垂眸。 母亲院子旁边,那也就是跟她的院子相邻,让一个成年男子还是个和尚住进内院盘丝洞,他这个父亲为了巴结/算计她这二哥还真是下本。 姬厌冷声道:“不怎么样,没兴趣。” 可惜人家佛心坚定,根本不上套。 赫兰骏闻言失望的同时又有些小庆幸,他忙道:“那,那就算了,常过来走动也一样。” 赫兰宏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一声。 赫兰骏才想起他还有个儿子受伤,吩咐道:“来人,把老四也带下去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咳…不用,我没事,我还能坚持。” 赫兰宏当即拒绝说,他捂着胸口坚持走回去坐下,而后惨白着脸忍痛一脸神气道:“六妹还没给我上茶呢,我要喝六妹奉的茶。” 赫兰骏:…… 赫兰菁:…… 抬脚准备往外走的姬厌脚上亦是一顿。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言难尽的看向他。 赫兰骏抬手捏了捏眉心,没好气的对着赫兰菁道:“去给你四哥奉茶,让他喝了赶紧滚。” 赫兰菁不想去。 时候也差不多了,她准备装晕。 却不想赫兰骏马上又补了句:“做完这个你才算是完成了所有的请安流程。” 语气瞬间不同,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赫兰菁要合上的眼睛重新睁开,看向他那个父亲,而后又随着他眼角余光看过去。 是她那个二哥。 她那个二哥则是在看她那个四哥。 她那个四哥正一脸不坏好意盯着她胸口看。 赫兰宏见她看过来,当即神气催促道:“愣着干嘛?六妹还不快来给四哥上茶。” 赫兰菁垂眸掩下眸中的嫌恶厌烦,侍女为她送上茶来,她端起茶杯,向着对方走去。 赫兰宏看着容貌冷艳绝美、身段丰腴窈窕勾人、气质如兰似竹的清丽尤物美人儿,恭顺地端起茶杯,袅袅向他走来,不由自主陷入痴迷。 他都不敢想得到她的男人得有多享受,高高在上的仙子,染上人间妖气,又被驯化成以男人为天的恭顺女奴,供人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世上怎会有如此极品。 “四哥,请用茶。” 女子清冷悦耳的嗓音在他面前响起。 红衣少年回神,再看一眼垂眸站在他面前,白到发光,美到不真实,宛若虚幻的清丽尤物少女,抬手看似要接过茶杯。 却是在即将摸到茶杯时突的改了方向,用手背狠狠打过去。 不用想,以他这力道茶水泼出去,定能让少女身前全部浸湿。 他倒没想烫坏这六妹妹,他可舍不得,况且她穿那么厚,也烫不坏她那一身吹弹可破的瓷肌玉肤,他主要是想看她湿身加挨打。 湿身不必多说,挨打的话,他们的家规是女子脱的只能剩一层里衣,届时他可以去偷看。 打她们的鞭子是特制的,执行的嬷嬷手法也老道,懂得控制力道,往往都是抽的时候疼得她们死去活来,却也只会留痕,不会流血留疤。 想想那画面多刺激啊~ 赫兰宏这么想着,眼看着茶杯冲着少女的身子歪倒掀翻过去,等着看好戏。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都看出了他那龌龊心思,赫兰轩见状下意识皱眉面露不赞同之色。 胡闹,六妹妹体弱如何挨得住鞭子,但他余光瞥见不言语的父亲,到底是把到嘴的呵斥又咽了回去,静默看着他那清丽尤物妹妹受难。 却见一只纤纤玉手及时抬起,一把按住杯盖将即将倾倒的茶杯扶了回去。 几人一愣。 4. 第四章 姬厌勾唇,收回视线。 赫兰菁神色自然的把茶杯扶正。 她已经大致猜出她那个父亲在打什么主意,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觉得姬厌对她感兴趣的,但不管只是他的臆想,还是真有,她都不打算陪他们玩。 姬厌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你个贱……” 奸计没能得逞的赫兰宏跟着一愣,反应过来就要恼羞成怒,只听清冷嗓音在他头上响起。 “四哥,当心。”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少女一张美人面,一双冷冷清清的潋滟桃花眸近在咫尺的注视着他,赫兰宏不由自主看痴了,呆呆的将那茶杯接过。 赫兰菁看他这次拿稳了杯子,方才松手转身,走到堂厅中间,对着赫兰骏抬手屈膝行礼:“父亲,女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她现在确实身体有些不舒服,因为临行前吃的半颗药发作了,看着其他人眼中,便是她此刻低垂着的小脸儿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尽管赫兰骏对这结果并不满意,但看她如此也不好再强求,来日方长不差在这一时半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大不了他过几日再安排一次。 这么想着赫兰骏对着她捋着胡子威严点头应:“嗯,去吧。” 赫兰菁起身,转头往外走。 “砰——” 一个茶杯朝她狠狠砸来,重重砸在她的手臂上,茶水随之撒开泼了她一衣袖。 不过这会儿放凉了许多,赫兰菁穿的又厚,已经不至于烫伤,是以她没有理会泼到身上的茶水,顿了顿,抬脚就要继续往外走去。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赫兰宏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她厉声骂道:“你给我站住!你个小娼妇竟然公然勾引迷惑兄长,简直是不知羞耻至极,还想一走了之,将我们赫兰家的脸面和家规放在哪里?” 赫兰菁不想理他,不想赫兰宏直接从后面追上来,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赫兰菁猛地侧身躲过,虚弱身子随之一晃,差点跌倒在地。 蓁蓁站在门口眼疾手快跑进屋里,扶住她。 赫兰宏一招未曾得手,心中暗恨。 他面上倒是不显,当即转身面向赫兰骏义正言辞道:“父亲,六妹她刚才竟然借着奉茶勾引我,儿子定力不好,你可得好好管管这小骚货,省的她引诱儿子同她一起犯下大错,给咱们赫兰家丢人。” 就算是民风十分荒唐的蛮国,都是严禁同族至亲通奸的,何况民风相对保守的大晟,更容不得这种事发生,这是家族耻辱,会遭受万民唾弃。 这下他把自己都搭上了,惹上这启齿大罪,他这个尤物妹妹挨罚势必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么想着赫兰宏顿时又得意起来。 他凑到赫兰菁跟前去,表情猥琐的贱兮兮道:“六妹妹别怕,父亲那么疼你,舍不得打死你的,最多让你吃些苦头。” “比如吊起来抽上三天抽到全身上下一块好皮肉都没有什么的,你若不想挨打也好说,跪下来求求四哥,四哥就说这是一场误会怎么样?” 屋中空旷寂静,掉根针都能听见,更何况说话,清晰的很,谁都能听到,而他显然本就不打算避讳,明晃晃的告诉她。 他不怕人知道,他就是故意刁难她,就算是他故意的,她也得就犯。 因为在刺史府,若有男人对女子起了心思,纠缠不清,无论是谁的错,都是女子的错。 赫兰菁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摇摇欲坠的对着赫兰骏跪下请罪:“女儿绝不敢有这种心思,但惹四哥误会是女儿的不是,请父亲责罚。” “嗤。” 一声突兀冷嘲在堂中响起。 赫兰菁下意识抬眸看过去,对上一张深邃浓丽的清贵俊脸,她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赫兰骏也是被这接连不断的状况弄得皱眉,满心不悦,直到听到这声冷嘲声方才回神,而后他当即向着坐在他左下首的姬厌看去。 只见人低垂着眉眼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拨弄着手上的佛珠,依旧一副看起来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的样子。 他不快蹙眉,这才看向站在堂中转过身来看他的清丽尤物美人儿。 美人儿穿着庄重,神色恭顺的跪在地上,面上一丝表情都无。 这孩子明明也没受过多久女学训教,也就只给了她几本书,让她自己自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学的,竟是比那些从小送进女学中受嬷嬷严厉训教的婢子还要古板。 他本来是不信有男人会对这小骚狐狸精不动心的,毕竟就连阅女无数的他,见了这小骚狐狸精的脸和身段都忍不住心动,想入非非。 可现在想想她这般床下还好,足够听话,看着自然是顺心的,但像老四这样和她玩情趣的时候或者想想自己跟她上床的时候,她还是这么一副木头模样,一点情趣都没有,还真有些扫兴。 那小杂种又不知她身体的趣味儿,只看她这木头死人相,对她提不起兴趣来倒也正常。 也不知道她跟那贱妇是怎么学的,竟没学到那贱妇半点骚模样,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也罢,毕竟是他的甥女。 他带她回来后,本来也是打算将她养成一个忠贞守节贤良淑德的好女人的,就让那贱妇再试一次,如果还是不行。 那他作为舅舅也不会亏待她,就给她物色个有钱的富商嫁过去,保她一生吃穿不愁。 如此他今天必然不可能惩戒她,毕竟他们还有谋划要实施,这么想着赫兰骏收敛了心神。 他扭头看向他那没出息的混账儿子,沉着脸厉声斥道:“老四,你别太胡闹了,什么脏水罪名都敢往你六妹身上泼!” 赫兰骏这话一出,屋内屋外的人均是一愣,下意识纷纷扭头看向他。 其中要数赫兰宏反应最大,他当即上前皱眉不满喊道:“父亲!” 赫兰骏看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厉声斥道:“你给我闭嘴,还有没有点分寸?你不顾阿菁的名声也就罢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再让我听到你胡言乱语这种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后他又跟着对赫兰菁道:“阿菁,你下去,以后给我离你这个混账四哥远一点儿。” 赫兰菁应下。 蓁蓁忙扶她起来,带着她转身往外走去。 赫兰宏不甘心:“父亲,我没有,她真的……” 姬厌懒洋洋起身,不耐烦道:“你们还有完没完?找我来就是看你们唱戏的?” 说罢直接抬脚往外走去。 路过门口,茶杯挡了路,随脚一踢,茶杯“砰”的一声撞到墙上,瞬间炸成碎渣。 “啊!你他妈……” 赫兰宏被溅射了一腿,疼得他惊呼痛骂,抬头视线对上姬厌随之扫过去的冷厉眸子,吓得他顿时哽住,白着脸跌坐到地上。 赫兰骏也被吓了一跳,他反应过来,当即跟着站了起来,喊道:“老二,你等等,我要跟你说的是让你代我去普济寺为民祈福的事……” 姬厌却是理都不理,直接抬脚走了出去。 蓁蓁扶着赫兰菁出了屋子,忍不住凑在赫兰菁身边愤愤小声嘀咕:“小姐为何不杀了六公子,他就是个天杀的禽兽!他不光欺负小姐你,还强抢民女,听说前不久又逼死了一个姑娘。” 赫兰菁头晕晕的,闻言头也不回的虚弱自嘲应:“你真当我是万能的,想杀谁就杀谁,他再不济也是这刺史府的男主子,比我的地位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岂是我轻易能惹,动的了的?” 蓁蓁不服气道:“可是刺史大人刚刚明明是向着小姐你的,小姐和刺史府里其他小姐不一样,刺史大人最疼你了……” 赫兰菁闻言眸中嘲讽之色更甚,忍不住扭头看她一眼:“你还真以为他疼我?” 而后她顿了顿又轻嘲道:“不过有句话你说得对,我确实跟刺史府其他小姐不一样。”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言语,带头往外走去。 蓁蓁一脸茫然刚想追问,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吓的她下意识住嘴,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姬厌从屋里走出来。 迎着耀眼温暖的晨曦,一身浅蓝窄袖长袍的清贵俊美男人如沐圣光,眉眼舒朗,气质斐然。 蓁蓁不由自主的看痴了。 等她反应过来这不是佛陀而是阎罗,猛地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到她们近前,避已经来不及,她只好硬着头皮扶着她家小姐行礼。 “二公子。” 赫兰菁今日吃了药,耗费的心神有点多,她这会儿脑子晕晕的,已经连人都看不大清了,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跟着屈膝见礼:“二哥。” 她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姬厌带着人经过她面前,还要讥讽她一句。 “看给你养的这副好狗样儿。” 想到什么赫兰菁直起身来,抬眸“看”他一眼,似讥非讥的应:“这不就是二哥想要的?” 蓁蓁顿时呼吸一窒,差点没吓死。 她急声喊:“小姐!” 姬厌刚要走过去的脚步亦是一顿,重新转身回来,垂眸看向跟前神色从容的清丽尤物少女,一脸窥究,而后了然一笑。 他也不辩解,反而一脸惋惜的认下:“胆子不小,还敢顶嘴,没错,是我想要的,可惜还是被养废了,没有完全养成我想要的样子,今日看来食之乏味,弃之可惜。” 两人身后的蓁蓁和岱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都顾不上害怕和吃惊了,双双瞪大双眼一脸八卦,这不是赫兰家的规矩?跟二公子/他们可汗有什么关系? 姬厌显然不会给他们解释,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抬脚往外走去,岱钦一脸懵的跟上去。 “哎,可汗,你等等我。” 赫兰菁跟着带着蓁蓁转身,她们还没来得及走,就见赫兰宏脸色不快的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出来。 蓁蓁慌忙带着她家小姐快步往外走。 可到底还是迟了,赫兰宏抬头瞧见她们,混浊猥琐的眸子当即一亮,顾不上体内和腿上传来的阵阵骇痛和刺疼,撒腿就追了上去。 “六妹,你给我站住!” 赫兰菁她们没站住,但他跑的肯定比赫兰菁她们走的快,几步就挡在了她们面前。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折在我手里,你一个女人也配和我比高低?!” 就算他一无是处,就凭他是个男人,就比女人强,父亲和所有人就都该偏帮着他。 赫兰菁本不想理他,恍惚间却见他突然伸手,语气神气跋扈道:“咦,这小丫头有段时间没见,长开了不少,倒也有几分姿色,算的上清秀可人了,本公子要了。” 扶着她的蓁蓁身子瞬间僵住,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赫兰宏浑然不觉,或者他也根本不在乎对方愿不愿意跟他,拽着蓁蓁的胳膊就要将她拉走。 赫兰菁听到蓁蓁泄了一声哭音。 她伸出手去。 5. 第五章 胳膊上穿来阻力,赫兰宏初始没反应过来,感觉有人拉住自己。 他当即扭头看向阻拦他的人,怒目喝道:“小贱种,你竟然敢阻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父亲治你一个善妒忤逆之罪!” 善妒忤逆可以说是赫兰骏的逆鳞,被按上这个罪名,赫兰菁就算再特别,不死也得脱层皮。 蓁蓁回神也忙哭着阻拦道:“小姐,你别这样,我没事的,想来四公子也看不上我,最多就图个新鲜,玩几天就会放我回来了,对不对?” 她说着恐惧又乞求的看向拉她的红衣少年。 赫兰宏当然没打算放她回来。 他要了的东西就算是打死也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可他也真怕父亲格外宠爱他这个六妹,真告上去他又要吃瘪,并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 故而他闻言纠结犹豫了一瞬后,就准备顺坡下驴,不情不愿的倨傲轻哼应:“那是自然,你这种清汤小菜本公子才看不上,就吃个新鲜。” 而后他又冲着赫兰菁倨傲喝道:“六妹,还不快松手,本公子玩几天就还你。” 心中却在得意的想,人我带走了,到时候还不还你,还不是我说了算,你要乖乖听话我还你,若是不听话,我就直接将人乱棍打死。 蓁蓁闻言却是大喜,忙对赫兰菁哭声道:“小姐你听到了吗?四公子说还会放我回来的,你快放手吧,回去等我,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小姐得罪不起四公子,她不想小姐因为她为难,贞洁什么的她不在乎了,只要还能回到小姐身边就行,大不了她一辈子不嫁人便是。 赫兰菁却并没有松手,她抬头“看”向赫兰宏的方向,神色平静的开口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有什么好玩的,四哥玩她,不如玩我。”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 赫兰宏和蓁蓁同时呆住。 蓁蓁反应过来当即激烈反对喊:“小姐,你在说什么,你肯定是病糊涂了,你快闭嘴!” “你闭嘴!” 赫兰宏反应过来却是瞬间激动疯了,当即对着蓁蓁厉喝,而后一把重重推开她。 这时他也才发现他六妹那凝脂般的纤纤玉手从刚才开始一直抓着他的胳膊。 赫兰宏美的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就是隔着衣服感觉不大出来那滑嫩的手感。 他反应过来当即就要伸手去抓她的手,同时兴奋激动问:“真的?六妹你没骗我吧?你真愿意给我玩?” 赫兰菁躲过他抓过来的手,提前将手收了回来,嘴上却是道:“当然是真的,玩我的男人那么多,也不差四哥一个。” 赫兰宏没抓到那柔荑先是脸色突的难看,闻言顿时又大喜,当即跟着猥琐应:“就是就是,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要我说六妹你长的这么美,养的这样好,还嫁什么人?就该留在家里伺候家里的兄弟们,来,那就从先让四哥爽爽开始吧,嘿嘿。” 他说着就又要伸手去拉赫兰菁。 赫兰菁再次后退躲过他:“现在不行。” 心急如焚的赫兰宏刚要发怒,就听少女清悦虚弱的嗓音紧接着又道:“我今日身体已到极限,且我们兄妹行那苟且之事,需避人耳目,因此还得从长计议,另则它日。” 赫兰宏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他烦躁道:“那你先让我拉下小手,尝点儿甜头,你都不知道四哥肖想你多久了,日日想夜夜想,要不是能逮到你的机会不多。” “又怕你不配合,惹来人,让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早把你强了,戳烂了,兄妹算什么,我才不在乎呢。” 他说着就又要上前。 赫兰菁正要后退拒绝。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怒声厉喝突然从她们身后远处传来。 赫兰菁回头,头晕目眩的她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石阶上,看不清脸。 不过想也知道是她那个父亲和大哥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 赫兰宏则是瞬间清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还在他父亲的院子里,到手的美肉飞了,尽管很不情愿,他回神还是忙将手收了回来。 而后扬声委屈喊:“父亲,你可别冤枉我,这可是我的亲妹妹,我就是再浑也不敢浑到她身上,是六妹身体不舒服,差点摔到,我只是作为兄长关心六妹,想扶她一下而已。” 一点肉和顿顿肉他还是能分的清的。 赫兰骏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信他,不过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想随手占点儿他六妹的小便宜。 故而只是看着这混账儿子没好气的冷哼:“你六妹不需要你关心你扶,管好你自己。” 而后他才看向赫兰菁严厉道:“阿菁,回你的后院去。” 蓁蓁被摔的不清,这时刚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赫兰菁身边,她闻言顾不上脚疼,如逢大赦,忙搀着她家小姐快步往外走。 “今晚三更到内院门口等着,我派人接你出来,你要敢不来,我明日拼死也要向父亲讨了这丫头,找一群乞丐当街轮死她,不信你试试。” 三人交错而过,赫兰宏低声阴狠道。 他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 蓁蓁吓得一哆嗦,当即扶着她家小姐走的更快了,等回到自家小院,蓁蓁直接瘫在了地上。 赫兰菁扶着太阳穴,跌跄走到床边倚坐下。 蓁蓁坐在地上喘息了会儿,抬头看向床上闭目养神的赫兰菁,红着眼睛哭声问:“小姐,你今天晚上不会真的去吧?” 赫兰菁倚坐在床上缓了缓,开始动手自己脱身上厚重还湿了的衣服。 她闻言随口应:“去,不去你怎么活?” 蓁蓁闻言瞬间激动的站了起来,哭声喊道:“小姐,你别去,蓁蓁不怕死,真的……” 顿了顿,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头对着赫兰菁决绝道:“小姐对不起,蓁蓁没用,不仅保护不了你,还总是给你惹麻烦,不过以后不会了,小姐,来世再见!” 人说着跪下对着赫兰菁磕了一个响头,站起来转头就冲着门框飞奔而去。 赫兰菁反应过来她这时不堪受辱,想提前自杀,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就见她因起身动作太大从袖口甩出了一个东西。 蓁蓁也跟着下意识一顿,看过去。 她顿了顿,反应过来自己正要干嘛,顾不上捡东西,转头就要再次决绝朝门框上撞去。 “那是什么东西?看着像一本书?” 赫兰菁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有在袖袋里装书的习惯了?你不是最讨厌看书的么” 蓁蓁闻言下意识停下来回话:“不是,不是我要看的书,是我被推倒的时候,在花丛中看到的,我见上面写了小姐的名字就捡了起来。” 赫兰菁便又说:“是吗?那你看看这书上写的是什么?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蓁蓁不喜欢看书,字都是被她家小姐逼着学的,她弯腰捡起书来,下意识想说小姐你自己看吧,我还忙着自戕呢。 抬头就看到她家小姐已经脱完了外衣,仅着里衣歪倒在床头支着头捏眉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姐这会儿发“病”了,很累,也看不清东西。 她只好再次将她自戕的大事搁置,低头苦着脸开始翻开书来看。 其实这本书一看就不像正经书。 书名《折柳腰》,谁家正经书籍会叫这么个书名?八成是个风月话本。 风月话本其实蓁蓁并不反感,相反她还挺喜欢看的,这甚至是她跟着小姐学识字的一大动力,可是里面有小姐名字的风月话本她不爱看。 原因很简单,都是些臭流氓意淫她家小姐,写的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她们小姐才不是那种人,也才不会做那种事呢,她看着就来气,小姐更不喜欢。 不过这本应该不是关于她家小姐的那种风月话本吧,这可是她在刺史府里捡到的。 就算外面关于她家小姐的那种风月话本都已经传遍天下了,那也没人敢往刺史府正院里拿,甚至没人敢在刺史府正院以及刺史大人面前提。 倒不是他们有多顾及赫兰骏这个刺史的脸面,之所以不敢在他面前提,是怕他禁止世人再写关于赫兰菁的话本、禁止书铺售卖关于赫兰菁的风月话本,届时就算有不怕他的人和店家依旧敢写敢卖,那敢写的人也绝对会大大的减少。 不像现在但凡会写几个字的都会奋笔疾书的写个不停,甚至就连那些大字不通一个的都会专门请帮人写书信的人代笔帮写。 原因很简单。 外面那些猥琐臭男人全都在暗自意淫她家小姐,而且只要写了就能卖出去,只要是写她家小姐的风月话本就不愁没人看,没人买,如此也就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个行列,关于她家小姐的风月话本也就越来越多,层出不穷。 明明都是假的,看的人多了,写的人多了,竟好像都成了真的,小姐的名声也随之越来越差,成了人尽皆知传遍天下的荡/.妇、骚货、狐狸精,可小姐明明不是这样的。 但她们不能去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她只能干生气,真想状告给刺史大人都给他们禁了。 但她之前不敢,因为小姐说她敢去跟刺史大人说,让刺史大人下不来脸面只能禁了这些风月话本,清和郡主会砍了她的四肢将她做成人彘。 她承认她之前有些胆小,不敢,可现在她都要死了,不如先去刺史大人哪里状告一翻? 等她帮小姐看完这本书就去。 蓁蓁这么想着下定决心,当即低头欢快的看起书来,想到能帮小姐解决掉那些意淫她的猥琐臭男人,连死都不可怕了呢。 这本书是在刺史府捡到的,肯定也不是那种恶心死人的风月话本,她可以放心看。 可当她一翻开书,直接面红耳赤的尖叫起来:“啊——!” 这是小姐跟二公子!怎么可能?!! 但是这画的真的好逼真啊…… 6. 第六章 赫兰菁不解看她问:“怎么了?” 蓁蓁猛地回神,发觉自己看小姐和二公子的那什么图看出了神,不仅不觉得恶心,还觉得很唯美好看。 她顿时羞愧的涨红了脸,慌忙翻过开篇的图,心虚道:“没什么!” 去看文字,然后她的小脸儿从持续涨红到迅速变黑,一路气愤怒骂下去。 “过分!禽兽!” 最后气的直接将书丢到地上狂踩。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禽兽!” 赫兰菁看着眼前气到一蹦三尺高的小姑娘,感觉不用劝,人应该也不想死了,但她被吵得头疼,捏了捏眉心问:“怎么了?书上写了什么?” 蓁蓁闻言猛地回神,瞬间冷静下来不蹦不嚷了,但她还是一脸委屈又气愤的样子,抬头看着她家冷艳貌美,在她看来圣洁如仙子的小姐,脸色红了黑,黑了白的支支吾吾气哼应:“我,我说不出口,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姐你还是别听别看了。” 她越这么说赫兰菁愈发好奇起来。 她大概知道那是本什么书,可这丫头跟着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按理说早该百毒不侵了,这书得写成什么样,才能把她气成这样? “去拿我的药来。” 救心丸只能护住她的心脏不剧停,真正能解她体内药性的解药在家放着。 蓁蓁也不想她家小姐一直难受,闻言忙跑去找解药,倒了水喂给她家小姐服下。 赫兰菁的头疼气短很快缓解,只余身体尚且有些无力,眼睛也逐渐清明。 她道:“书拿来我看看。” 蓁蓁不情不愿的把书递给她。 赫兰菁接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名,看着轻浮,但对这种话本来说,还算文艺,就是字写的极丑。 她翻开来看,书中的女主人公是她,男主人公太多了,说不过来,一章一个。 讲的是她不停被不同的男人以不同的姿势颠龙倒凤的故事,看的让人犯呕,但没什么新意。 自从她十二岁那年初长开跟着嫡母外出后,关于她的这种话本就开始陆续在北城流传起来,她每次偷偷溜去书铺,自己都能看到。 因为在北城真正爱看书的没几个,大多不过附庸风雅,风月话本是他们的最爱,店家也会将它们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而关于她的是最畅销的也是最多的,自然也就会放在每家书铺最为显眼的地方,几乎一进门就会看到,而且近乎日日都有上新。 原因也很简单,清和郡主支持外面的男子写她这样的风月话本,如今几年过去,不仅北城,整个大晟各地都有了她的艳本流传。 她也正是因此而艳名传天下的。 赫兰菁自己本身是不会看这些话本的,她又不是有病,喜欢看自己被各种各样的猥琐男欺辱,但近半旬来,清和郡主派人给她送来了许多这样以她为主角的风月话本,让她看,让她学。 说是用来日后讨她男人欢心。 除了开头那两年,她还没缓和跟清和郡主的关系时,清和郡主已经很久没让她学怎么卑躬屈膝的讨好男人了,虽然还是教她放浪,但都是教她怎么享受,近来不知又在想什么。 不仅每日派人来给她送这种猥琐恶臭男意淫出来的话本,还派了人监督考核她。 赫兰菁不得不忍着恶心应付着看上一些,眼前这本跟她之前看过的也没多大区别,开篇就是她被男人开/.苞的艳图,不同的地方也有。 这话本中的男主人公们是刺史府的男人,她那个四哥、大哥、父亲、甚至就连那个传说中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禁欲佛子二哥都没放过,这外面可没人敢写,她还是头次见。 书中她先被父亲送给二哥,在二哥要了她后,父亲为了报复她那个二哥,偷偷侵犯她,还叫着自己的大儿子一起,之后将她分给自己的小儿子们,又让她蒙面做家妓,伺候来府的客人。 过程中她并没有想过逃跑,因为她太骚了,根本离不开男人,最后她还真心喜欢上了这些男人,处心积虑的诱惑,哭着求这些男人欺辱侵犯她,不要离开她…… 字写的很丑,文笔倒还成,虽然没什么华丽的词句堆砌,但通篇流畅画面感很强,不过最大的亮点儿还得是配图,画技高超,一张张一话话,不仅栩栩如生,还跟她本人的身材神态极像,让人代入感极强,好像真的一样。 这应该就是蓁蓁如此气愤的原因。 蓁蓁愤愤:“这狗爬出来的文笔,肯定是四公子写的,谁不知道他字写的差劲,画春图却是一流,他就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账东西!” 赫兰菁闻声回神,她把书丢到一边,看着都被气红了眼的蓁蓁,忍着恶心劝说:“不过是痴人做梦,又不是真的,不必往心上去。” 蓁蓁还是气不过:“可是……” 而后她猛地反应过来,看着赫兰菁问:“痴人做梦?小姐你不打算失身给四公子了?” 赫兰菁侧身躺回床上随口应:“他也配。” 蓁蓁想都不想的说:“他当然不配,小姐你别怕,蓁蓁这就去死,绝不让你受威胁!” 她说着转头就又要奔门框去。 赫兰菁头疼,忙制止道:“好了,别胡闹,你也不用死,我有办法解决他。” 蓁蓁一愣。 她回头看向赫兰菁:“真的?小姐不是说不敢惹四公子么?你不会是故意安慰我,骗我的吧?” 这药有副作用,坚持越久副作用越大,今日算是格外的长了,这会儿赫兰菁其实很累。 她倚在床上,闻言闭上眼应:“在刺史府,用计借刀杀人我当然不敢惹他,因为肯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算成功了也会惹一身腥,不过就那种腌臜废物,我也不一定非得借刀杀人……” 她话音落人也跟着睡了过去,蓁蓁见状就算还不放心也只得作罢,忙给她家小姐盖好被子。 吃了药的后遗症,赫兰菁睡的沉了。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她在蓁蓁焦急的叫喊声中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烛火下小姑娘满是泪痕的惨白小脸儿,蹙眉不解问:“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哭什么?又有谁欺负你了?” 蓁蓁看到她醒了一喜,忙扶着她坐起来,抽泣着应道:“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小姐你发热了,睡了整整一天,不过现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敌蛮夜袭北城,直接攻破了城门,现在已经把刺史府给围了,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赫兰菁闻言一愣,难怪院外火光冲天,吵吵嚷嚷,她忙蹙眉问:“敌蛮有多少人?怎会悄无声息的直达北城?怎么过来的,可知道?” 北城虽然位于晟国和北漠边境,但好歹外围还有好几层军防,敌军不可能一夜连破几个据点,一点消息都没有的就直达北城,这其中必然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又出了内奸? 蓁蓁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把刺史府给围了,放话出来只要刺史大人将府中的粮食钱财和女人都交出去,就不杀府中的男人们。” “那父亲为何没交?” 赫兰菁听着外面的杀声震天问。 她可不信她那个父亲会有志气和良心,怕是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会想将钱财和女人都交出去保平安。 毕竟钱财他可以再压榨,女人他也还可以再娶再买再去抢,他的命却只有一条。 蓁蓁哽咽说:“因为二公子,不准他上交,说如果他们敢交一粒粮食一文钱一个女人出去,等他的人进城,他就把整个刺史府屠了。” 她抽泣总结:“所以现在剩下的守城军和咱们刺史府的侍卫正在配合二公子的驻府亲信部众拼死抵抗,已经坚持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了。” 赫兰菁闻言想了想说:“这些人加起来估计也不过千,既然都能抵抗这么久,说明蛮军来的人数应该也不多,已经坚持了近小半个时辰。” “按照脚程来看,二哥驻扎在东南草原上的部众应该也快到了,那些蛮军打不过二哥的部众的,此番不至于步八年前的后尘,别怕。” 赫兰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抚。 北城不是第一次被蛮军攻破,八年前就曾被攻破过一次,那还是她第一次跟清和郡主出门,就遇到汉奸通敌。 天色刚暗,北城空降无数敌军,整个北城都被洗劫一空,赫兰菁之前的侍女秋心和蓁蓁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侵略中。 她和蓁蓁躲在地窖里,亲眼目睹了那些蛮人乱刀砍死蓁蓁的父亲,将蓁蓁的母亲轮女干至死,那成了蓁蓁永远的噩梦。 蓁蓁闻言哭着抬起头来说:“小姐我不怕,我是看小姐一直昏迷不醒,怕你遇害,现在小姐醒了我就放心了,小姐你藏好,我要去给我父母报仇!”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结果却是一个跌跄跪倒在了地上。 她如今还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脚上还受了伤,想给她的父母报仇,面对强大的敌蛮,会忍不住的腿软,但她还是意图挣扎着爬起来。 赫兰菁坐起来自己穿好了衣服,将她扶起来说:“蓁蓁别义气用事,你一个人是杀不完敌军的,我答应了会帮你报仇就一定会做到。” “而且你怎知这次来的敌军便是之前那些部落?万一不是,你再出去徒劳送死,岂不是辜负你父母一片苦心?再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 赫兰菁劝慰她道。 蓁蓁瞬间哭倒在她怀里:“呜……小姐!” 赫兰菁扶着她在床边坐下,自己反身走到衣箱前,从最下面掏出了一把胡刀匕首。 这是八年前她带着蓁蓁回来时,在路上随手捡来防身用的,之后便一直丢在衣箱里。 蓁蓁看她掏出刀来,才猛地回神,忙扑过去抓她,哽咽哭喊:“小姐,小姐,你别去,你打不过那些蛮人的,我不要你报仇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呜呜……” 赫兰菁一愣,扭头再次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安抚她:“你想什么呢?我还没那么不自量力,仇我一定会报,我也不会死,我会好好活着,带你过上好日子,不过急不得,得一步一步的来,我现在出去是有别的事,你乖乖的去藏好,等我,我很快回来。”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赫兰菁所料不错,姬厌的部众确实快到了,但刺史府的守卫先一步告破,蛮军还是进了府,刺史府里到处都是惊慌逃命的人,乱成一团。 “搜,粮食、金银财宝、女人都带走,男人主动帮着搜索上交财物和女人的不杀。” 领头的蛮军将领一声令下,冲入刺史府的一众蛮军顿时狂笑叫嚷着四散冲去,他故意用的晟国话,还说的极为大声,蛮军闻言激动的同时,偷偷躲起来的刺史府男人亦开始有了心动者。 “将军大人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刺史的儿子,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带你去找!” 蛮军将领带着人进内,一脚踹开一个房门就逮到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 对方吓的屁股尿流,当即对着他们跪下磕头高喊:“我知道这府上最美的女人在哪儿,可以带你们去找她,她真的很美特别美!保证各位将军都会满意喜欢,求你们不要杀我!” 蛮军们闻言讥讽一笑:“那还不快带路。” 7. 第七章 夜色中,赫兰宏带头走在前面。 “他说的是清和郡主吧?” “肯定是,那女人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是啊,不仅美还骚,玩过就念念不忘!” 一众蛮军跟在后面议论纷纷,他闻言呆愣愣的,他们喜欢他那个嫡母? 确实在赫兰菁那个小狐狸精没长成之前,他那个骚货嫡母就是北城最美的女人,但自从他那个小狐狸精六妹,赫兰菁十三岁过后容貌长开,其风华早已超过了他那个老骚货嫡母。 “喂,问你呢?你说的最美的女人是不是清和郡主?不说话找死呢。” 赫兰宏走神没听到他们的问话,后面的将领直接一觉狠狠踹了上去,他瞬间摔了个大马趴。 心中暗恨,山猪吃不了细糠,既然你们稀罕那个老女人,好,那就让你们去找! 他这么想着,回神后,忙忍痛爬起来,点头哈腰的对着几人应:“是是是,几位将军认识我那嫡母?想当年她可真是风华绝代啊!” 一众蛮军闻言当即猥琐大笑起来。 “我们何止认识,我们还都深入了解过!” “这么说起来你还该叫我们一声爹!” “哈哈哈!” “哈哈哈!” “就是,快叫声爹来听!” 赫兰宏虽然屈辱,但还是媚笑着叫道:“大爹、二爹、三爹,各位爹这边走,马上就到。” 引得一众敌蛮又是一阵畅快哈哈大笑。 “哈哈哈,哎,好儿子!” “哈哈哈…” 一众人说笑着很快到了刺史府后院 “就是这里,畅春园。” 赫兰宏指着前面最大的院子说:“各位爹爹,我们的嫡母,清和郡主就住在这里面,我给你们带路了,你们不要杀我。” 那蛮军将领闻言瞥一眼四周还在追逃乱窜的刺史府仆人和他的下属,高声应:“行,你既然带路了,那我们也说到做到,你走吧不杀你。” 赫兰宏当即感恩戴德的应下,而后转身连滚带爬的跑走,周围还在逃窜的刺史府仆人眼见带路真的能保命,当即不再乱跑,跪地开始求饶。 “大人,我知道府上的财物都放在哪里我给您带路,求您别杀我!” 蛮军将领见状很是满意,讥讽哼笑一声,转身带着人大步往畅春园去,赫兰宏跟他们分开,则是直接往畅春园旁边的小院去。 他不知道是姬厌那个小杂种的手下先到,还是这些人会先将刺史府洗劫一空,把女人和财宝全都带走,但他知道无论是那种,这都是他干那小骚货绝佳的机会,也可能会是唯一的机会,怎能错过? 他一路狂奔而去,生怕别人劫足先登。 好在上天是眷顾他的。 月光皎洁,他一走到那小骚货的院门前,就见她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还没被发现劫走。 赫兰宏当即冲了上去。 “六妹,快抓紧时间让四哥爽爽,等你被抓走,四哥会让父亲将你赎回来的,你别怕!” 赫兰菁并没有站在原地等赫兰宏,而是转头往清和郡主院子后面的长廊跑去。 赫兰宏哪舍得就此放过她,当即跟着追上去,边跑边喊:“六妹,你跑什么?你反正也要被搞烂了,先让四哥爽爽怎么了?” “呼呼……你给我站住!” 他气喘吁吁的喊完最后一句,本以为那小贱人并不会听话,却见她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站在长廊拐角处不再往前跑。 赫兰宏本来都跑不动了,这下顿时又有了些气力,当即气喘吁吁的往那边走去。 赫兰菁站在长廊拐角处看着赫兰宏走近。 他不知道的是,这对赫兰菁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赫兰宏这个纨绔废物她有千万种方法能弄死,但只要他一死,她那个父亲调查起来,她没有办法确保万无一失。 今夜不同,只要她注意不被人看到,他死了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为什么会死,再去调查。 她本来还想伪装一番去找人,没想到他还主动送上了门,可真会给她省事。 眼看着赫兰宏走近。 赫兰菁余光再次确认了一番这附近没人。 这条长廊是连接畅春园和镇北王府的。 自从她那个嫡母派人去给她那个二哥传消息或者送东西,一靠近镇北王府侧门就都被她那个二哥让人砍死之后,再没人敢靠近他那边,这条长廊自然也就此荒废,没人来,也没人敢来。 她便是故意将赫兰宏引入这地方,以防万一被躲在那个角落的人看到。 这里视野空旷,一眼到底,除了几座高墙,没什么遮挡物,这要是再被人看到,除非是从天上,要真有,那她就自认倒霉。 “呼,六……” 赫兰菁观察完,赫兰宏也走到了她跟前,抬手就要摁倒她,然而他并没能按倒,甚至连妹都没叫出来,因为赫兰菁抬手从袖口露出胡刀的同时,直接就从他脖子上划过去,解决了他。 动作极为利落,赫兰宏别说躲,甚至从始至终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他脖子被划开才猛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她。 不知道是不敢相信她敢杀他,还是不敢相信她能杀的了她,不过赫兰菁对此并不关心。 她杀完人等到赫兰宏死不瞑目的倒地,确定人死透了,半点不做停留,直接快步往回走去。 远处长廊的高墙上,岱钦看的目瞪口呆。 他扭头看向他家可汗,不可置信问:“说好的刺史府的女人娇美柔弱贤良恭顺呢?” 两人处的位置距离那两人很远,不在一个方向,夜色中赫兰菁看不到他们这么远,但他们作为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居高临下却是能借着月色将她们那边的动静看的清清楚楚。 从赫兰宏追着赫兰菁跑,他们就已经到了这里,下意识停了下来,想看看他们要干嘛。 岱钦本来还以为他有机会来个英雄救美的,结果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美不需要被他救…… 姬厌看着人走远,哼笑一声跟着扭头就走。 …… “哈哈哈,说起来那清和郡主的滋味是真不赖啊!八年前我就说赎金收了,人直接要了,别放回来,可汗不敢,将人给放了!” 畅春园里,一众蛮军将士边往里走边大笑着回味议论:“就是,哈哈哈。”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放人,去了我要第一个上,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行了,这回我们来的人少,先把人带走再说,回去了你们想怎么玩怎么玩。” 领头的将领头也不回的斥道。 却听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伴随“砰”的一声巨响,他下意识猛地转回头去。 就见不知从哪儿来的一柄重刀,砸在了他那个刚才还在说要第一个上的属下头上。 当场毙命。 几人瞬间警觉:“谁?” “孙子们,你爷爷在这里!” 只听一声嚣张厉喝在他们头上响起。 几人当即齐齐抬头警惕看去。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奢贵暗纹青袍的高大男人,他手持红木竹节禅杖,长相俊美,气质清贵,头上只有一层黑茬,没有留发,看起来是个出身大家的佛家弟子? 跟他们刚才听到的狂妄之声太过不符,几人一懵,看的愣了愣,才注意到他身侧之人,留着阿勒部发髻,手上没有武器,那柄重刀显然就是他丢出来的,刚才的话显然也出自这人之口。 “你们是什么人?” 几人回过神来,当即抽刀紧张戒备看向他们,不仅因为那后面的狂妄男人,更因为那为首的清贵俊美青年。 他手上随意把玩着禅杖,看起来年纪不大,身量高瘦,文质彬彬的不像个习武之人,但却处处给人极度危险的气息,让他们头皮发紧。 姬厌抬眸看他们,哼笑:“猜猜。” 将领并没有猜多久,手持红木禅杖的佛家弟子,还跟阿勒部落的人一起出现,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猛地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看向对方:“渡恶佛子,东境大可汗,姬厌?” 岱钦抱胸夸赞道:“孙子,算你有眼光!” 被夸的将领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看着两人脸色发青的问:“你们怎么会在北城?” 岱钦吧咂嘴道:“我们可汗都回来一个月了,你们这消息不大行啊。” 将领闻言瞬间再次瞪大双眼:“回来?” 岱钦点头应:“对啊!回来,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可汗是从北城出去的吗?哦,我忘了,你们确实不知道,只有我们知道。” 他们说话间,姬厌已经单手越下了高墙,轮玩着禅杖垂眸漫不经心的向着他们走去。 明明是一个人对几十个人,却是吓的那几十个人下意识慌张后退几步,高高举起手中长刀。 待到走近,姬厌方才抬眸正色看向他们,盯着他们寒声道:“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也无妨,清和郡主是本王的母亲,所以你们都该死!” 他说着禅杖便迎面冲着领头的将领砸去。 落势极快,那将领眼看躲避不急,下意识提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明明是木头对铁器,那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木质禅杖没断,反倒是他手上的长刀当先瞬间断裂。 禅杖毫不停顿的带着凛冽风声冲着他头上砸来,他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却不想那禅杖在落上他头皮前突的戛然而止。 将领还没来得及为他的死里逃生庆幸,就被人一脚踹倒,他仰面摔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姬厌轻松收回手中禅杖,再反手砸下。 “咚”的一声砸到地上,轻飘飘的木质禅杖让他砸出了千斤重。 “啊——” 他随之脸色遽然惨白,发出一声惨叫,双眼发昏,就要疼晕过去。 因为那禅杖并非直接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他的下·\体上,砸碎后才落得地。 不过他最终也并没有疼晕过去,因为下一秒姬厌的禅杖就到了他眼前,砰的一声巨响,他好像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头骨被砸碎,脑花四溅。 其他人不是好像看见,而是真的看见,瞬间纷纷吓白了脸,有转身逃跑的,有跪地求饶的。 “佛子,佛子我没碰过您母亲,别杀我!” “佛子饶命!” 可见在面对死亡时他们跟那些他们看不起的人也没什么不同。 姬厌直接抬起禅杖敲碎了他的头。 一时之间其他人顿时跑的更快,可他们显然也是跑不了的,岱钦早已捡起了他的重剑,拦在了另一头,学着他家可汗先腌后宰。 两人合作,三两下便将这一队人解决。 姬厌倒拎着禅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你守在这里,来一个,杀一个。” 岱钦当即恭声应:“是,可汗放心!” 8. 第八章 赫兰菁往回走并没有贸然就从走廊里走出去,而是先躲身于走廊拐角处。 观察外面是否有蛮军横行。 她看到了蜂拥而至的蛮军,但同时也听到了他们随之而来的惊慌吵嚷声。 “北城的援军到了!副将命令我们快撤!”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渡恶佛子,东境大可汗在这里,他带了部众来阿拉部,就在这附近驻军。” “什么!那个阎王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为什么是副将?主将大人呢?” “死了,先别问了,快跑!” 赫兰菁等他们吵吵嚷嚷的动静彻底消失,才从走廊走出去,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落下的。 她刚一走出去,正要回自己的院子里装作无事发生,就听到旁边小道里传来一阵唏嗦声。 赫兰菁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就见两个蛮军抓着紧着中衣的赫兰玉从里面钻了出来。 三人见了她均是眼前一亮。 赫兰玉顶着一张花猫脸,红着眼冲她高声大喊:“六姐,救救我!我不想被抓走,呜……” 两个蛮军见着她则是脸上遽然大放淫光,激动大喊:“哇!这个更好看!这是女人吗?这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吧!快,快抓住她!” 赫兰菁脚上一顿,当即不再往院中去。 她的刀还藏在袖中,出来的时候随手带的药也在,偷袭一个,再跟另一个对打,她不说有十分,八九分把握还是有的。 可赫兰玉在这里,她如果真的要动手就得把她一起杀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保证在这过程中就不会再被其他人看见。 再说她也没有滥杀无辜的癖好,更别说赫兰玉不能杀,她留着日后或许有用。 如此想着赫兰菁瞬间在心里拿定主意,转身就跑,再次向着长廊那边跑去。 两个蛮军见她要跑,顿时急红了眼,当即想都不想的撒腿就要追上去,赫兰玉伺机就跑。 蛮军中的一人注意到,当即一把抓住了她,抬起手中长刀就要砍断她的腿:“你个小蹄子还想跑,老子直接砍断你的狗腿,看你怎么跑!” “啊!” 赫兰玉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吓到惨白,惊叫一声,全身发软的死死闭眼。 “达子,仙子往你那边跑了,快截住她!” 正要砍赫兰玉脚的蛮军闻言下意识抬头,就见那美若天仙的女人果然是在朝他这边跑,他顿时再顾不上赫兰玉,当即飞扑过去抓人。 然而在他就要抓到时,仙子突然再次猛地转变方向,让他扑了个空。 赫兰菁虽然躲过了那蛮军,但她要去往长廊那边的路也被另一个蛮军阻截,她没办法再将两人引过去杀了,只得蹙眉往前跑去。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她边扶着胸口跌跄着往外跑着,边喊。 一路上虽然也见到了不少人,但这是在内院,里面基本都是女子和妇人,没一个人敢帮她,见了蛮军跑的比她还快,一哄而散。 赫兰菁本也没指望在内院能找到帮手,所以她直奔外院去,叫喊也只是为了吸引外面的的人注意,好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可她没想到她叫喊着刚拐过一个拐角,到了畅春园门口,就一头撞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胸膛那么硬,肯定是男人,援军还没到,能这时候从畅春园出来的八成是蛮军。 赫兰菁撞到人一瞬间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 是以她反应过来当即迅速站起来,抬头戒备看向对方,就想抽刀杀人,结果看清对方的脸,她一愣,袖口中要划出来的胡刀当即缩了回去。 姬厌拎着禅杖站定,好整以暇看着她。 赫兰菁回神,当即对着他示弱求救:“二哥,有蛮军追我,救救我。” 姬厌扫一眼她身后追来的两个敌蛮男人,再看一眼他面前的女人,勾唇似笑非笑看她,启唇应:“是吗?可我听说六妹体弱,跑了这么远的路,你不该晕倒吗?晕一个我就救你,否则你怕是狐狸精变得,我不信。” 赫兰菁一愣,惊愕看向面前的男人。 不是,他有病吧! 赫兰菁不想晕。 她觉得这混蛋是在故意耍她。 就在这时那两个蛮军也追到了她们跟前,这两人也不是十足的傻,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他们的人,已经让他们心生警觉,现在他们只想立刻抓了这仙子就走,不想再多加逗留。 因此两人跑来见到赫兰菁身前站着个手拿禅杖的俊美青年男人,当即喊道:“臭和尚,你少管闲事,我们带了人就走,不杀你。” 他们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警惕着他,直到他们伸手过去拉他面前的仙子,他还毫无动作。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嘲笑真不愧是断了子孙根的傻和尚,见到这种尤物美人都不懂享受。 眼看着姬厌真的不打算管她,她又不能当着她的面动手,她倒是可以跑出去找别人,但既然这混蛋又要故意耍她,怎么可能不从中作梗? 赫兰菁快速在心中分析完形势,只能赌一把,咬咬牙双眼一闭,向着旁边软软倒去。 她要倒肯定不会往后倒,那岂不是送羊入狼口,她也肯定不能直接往前倒,倒到姬厌身上没准她死的更快,是以她选择了往侧前方倒去,躲过了身后传来的咸猪手,也避免了碰到姬厌。 她放软了身子是准备摔倒在地上的,却不想她刚一倒下去,突然从旁边伸来一条硬邦邦的铁臂,将她拦腰一揽,带进了一个更硬的怀里。 赫兰菁瞬间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挣扎着爬起来,就听男人低沉嗓音带着滚烫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传入耳中,“晕倒了不应该是软的吗?你是狐狸精装的吧?不如把你送给他们怎么样?” 赫兰菁心中恼火。 可也知道这混蛋真的干的出来,不得已只能忍着恼火嫌恶放弃挣扎,放软了身子跌进他怀中。 姬厌只觉他是抱着一条水蛇,一条从天山雪莲中生出来,通体清香、柔软无骨、洁白无瑕、天生媚姿、勾魂摄魄的美人蛇。 赫兰菁却只觉得他硌得慌,而且是远超她意料的硌人,毕竟谁能想到看上去瘦高清贵,像个舞文弄墨修禅习经公子哥的人,全身上下都跟石头一样硬呢,而且他也并不瘦。 接触到他的人就会知道他其实身体很精壮有力量感、之所以看着瘦是因为他高。 赫兰菁并不是小鸟伊人的类型,她身长五尺三寸,看着不多,换算成后世的说法她身高一米六八,在女子中不算特别高,但也能称的上一句身材高挑。 可现在站在这男人面前,她只到他脖子下面,便知他得有多高了,要真的瘦没点儿肉,他看起来那得瘦成骨头架子。 这点儿赫兰菁不算意外,但她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硌人就是了,这何止是有点肉?她这一世皮肉养的娇嫩,被他抱着感觉就是在受刑。 不过更让赫兰菁不适的是心理。 “你个臭秃驴!” 两个蛮军一见对方竟然跟他们抢人顿时急了,当即大骂着就要上前。 姬厌注意力从怀中女人身上拉回来,抬头看过去,眉眼一厉,一手抱人一手抬起禅杖,轮过去便将色胆包天上前的两人砸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砸进墙里,死的不能再死。 赫兰菁感觉到他已经解决了那两人,当即就要直起身来后退,却被一条铁臂箍着腰动不了。 她跟姬厌打过交道,对他算是有点了解,眼见挣不开,她便不再挣扎,而是抬起头来,媚眼如丝看向他:“二哥,现在不合适,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姬厌瞬间松手,一把将她推开,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推的后仰摔倒在了地上。 赫兰菁感觉到手上的刺痛,蹙眉。 她上辈子肯定跟这狗男人有仇,遇见他就没好事,不对,应该是上不知道几辈子。 不过他们才刚一分开,就有乌泱泱的一群人从外院冲进来,赫兰菁还是松了一口气。 一众将士注意力第一时间被姬厌吸引,当即围了上去见礼,没有注意到低着头跌趴在地上的女人,赫兰菁求之不得,当即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胸口往回走去。 姬厌并没有理会,指挥部众分散追敌。 一群武大三粗的男人瞬间一拥而入刺史府本来除了赫兰骏之外男子进入的内院禁地。 有人接手了岱钦的活儿,他出来正好看到他们族中的将士们兴奋不已的涌入刺史府后院。 他很清楚他们这些族人的德行,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他们可汗那个过分漂亮的六妹,忍不住出声提醒:“可汗,要不要提醒他们不要动可汗的妹妹们?” 他们部落女人婚前虽然比较开放,但王族的女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碰的,只能成为最勇猛的勇士立大功得可汗赏赐,才能有幸享用。 姬厌知道他缘何有此一问,想都不想的应:“不用,她不是骚吗?那就让她享用个够。” 说着将手中禅杖倒提着随意垂直往地上一砸,砸进地面,抽出尾部藏剑,道:“给我换个剑鞘。” 而后提着玄铁长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啊?” 岱钦先是一脸懵,而后忙应:“哦,好。” 这要换作一般人肯定会觉得姬厌是在故意折辱他这个六妹,但他闻言不这么想。 他认为他们可汗是真的在满足奖励对方,因为他们的部落文化,还有他们回来听说了可汗亲生母亲的情况,而可汗这个六妹是被可汗的亲生母亲养大的,他们,包括可汗都认为她们是同一种女人,□□放荡,跟大晟一般女人不一样。 他震惊茫然是因为他那天回去追问过可汗,知道这个可汗这个绝色美人妹妹,是他们可汗自己从小就看上,还定下了的女人。 这会儿听说他直接将人赏给了兄弟们,可不得吃惊迷茫,不过很快他也就想明白了。 好像也不奇怪,可汗不是他们部落本土人,来自大晟,习性跟他们也不一样,他不接受配种,也不喜欢别人碰过的女人。 传闻可汗这个六妹从小就被他母亲院里的那些小白脸搞,都被玩烂了,可汗看不上了也正常,所以可汗跟他说的也是曾经他看上的女人。 看看我们可汗意志多坚定啊! 岱钦反应过来,当即骄傲的想。 那么漂亮的女人说不要就不要,那小骚狐狸精休想引诱我们可汗,她就算是脱光衣服站在我们可汗面前,我们可汗都绝不会碰她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