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我家娘子了》 第1章 chapter 01 飞燕年年来汴…… 飞燕年年来汴京,落停富人檐,踏经穷人笑。 年年岁岁不复还,噙着镶金枝,枯消似蝶梦。 …… 汴京城里热火朝天,倒是从未断过热闹。外地的,本地的,悠悠逃命般来瞧瞧存于口中的汴京,是不是满城的金元宝,踏上一遭也能得个员外哥听听,是不是满街的勾栏红袖,走上一段也能收个女香满怀? 今日来汴京的当真是值当,但当地人倒是见怪不怪。因着京中陈家又开了一处吐金的财神窟。 一面上带喜的女子一手拿着城头许家的糖画,一手撺着城尾莱家的酥饼,脚步灵活在人群中穿来走去。 她拍拍前面妇人的肩满口甜腻道:“姐姐,咱这是又发了财呀?” 前面的夫人转过头来一瞧,操着当地的口音也不似官话,上下一嘀咕,“你这小女褙子也不好穿,对襟散乱,袖口外凸,倒真是个泥腿儿,来这装小姐喽。”笑着点上她的头。 “哎呦,姐姐诶。”小女抿着嘴,不吭声任由姐姐给她整理衣衫。 “不是咱发了财,我看啊,汴京的财都在那喽。” 顺着阿姐带着蔻色细嫩的指尖瞧过去,大红的灯笼啊,只见那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划拉”一下,将那做工精致的绣布撕了烂,掉出来金灿灿的小叶子。 原本前头一堵人墙,顿时倒塌了,人人蹲着,摸索着,指缝里都露出一点金光,笑的大牙也收不住,不仅收不住,话也停不下来。 “陈家果真豪爽!” “是,前些年还不是这光景呢,那陈家姑娘还真是精了,天生的作商命啊。” “那又如何,这东风就阻在了她女子的身份上,陈家嫡出的就她一个不假,那庶出的男丁可是不少,一张张嘴也都不是吃素的……” “说的也是,陈汀商都快双十之年,整个汴京谁还跟她一样待字闺中?说不好听的这事迟早沦为笑谈。” 女子听后,蹙眉不满道:“城里人当真如戏文所说,虚伪地紧了,人家散财开业,不得你好彩话不说,你手都拿不住了,嘴里也是不留德。”但这声消散在热闹里,谁也听不见。 于是噘着嘴,手里掂着裙摆,造作的扭头就走。 烫金的草字刻上南方的香木,宝律楼雄姿飘逸,气势磅礴。 二楼木窗上倚靠着人,神色浅浅,望着下面窜来跑去的人,离的这般远,还能觉到那热烘烘的热气。 陈汀商长着一双明眸杏眼,本是温顺模样,谁知再一瞧,脸型流畅带着戾气,却是个不好惹的。 她好穿浅淡颜色,今日宝律楼开业,也没有意去穿着。 饶是在汴京活了十九年,也不把衣衫穿着端正严实,不算大错,也不能说全然合礼,所以小侍推门而进的时候,衣襟敞的极大,细腻的天鹅颈上竟有了薄汗。 咱家姑娘有两怕,一就怕个热的。于是小侍忙跑去,拿着圆扇轻轻悠着。 “陈汀商,给我出来,给老子回家,再不出来,今日我就先让你关门!”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木门劈进来。 得,第二怕来了。 陈汀商面露苦涩,从床具上下来,将衣衫一拢,抬手把香汗一擦,笑眼吟吟。 行了个端正大礼,“陈大哥。” 陈道平肚子肥肉一颤,叉着腰,脸色憋得通红,俩黑眼珠子瞪得大,手掌外托,“可别,我承受不起,您是陈家家主,我得靠着您养老送终呐。” 她脸上绷着笑,瞧着老爹阴阳怪气。 演这一出后,陈道平也知无可奈何,开始换个路子,“乖呀,你说程家公子是怎么你了,你能给人家一个大男子气哭,你给能耐的啊!” 陈汀商顺势搀着他胳膊往家走,一手在后面给侍从打手势。 “那程家小儿动不动要找他娘娘,你说,我干脆嫁与他娘娘罢。”说着面露委屈。 “……哎,这倒是不合适了,那老邓家儿子呢,咱们可是邻里了一辈子,你也瞧不上?” “他不行。” 陈道平一惊仿佛得知什么惊天秘闻,凑近,声音放得低,“什么、什么不行,你怎知道!” “.…..” “想哪去了,那日绣庄热的不行,我想着给姐姐们凉个汤送过去,他都抬不动,您说我这是何苦啊。” “爹爹我愁啊,你说你娘走了多年,这事落于我头上,你可别从此不嫁人,孤苦一生,我等百年下去可没脸见你娘娘。” 俩人各说各话,也算和谐。到陈府,陈汀商松了口气。 谁知还没走出一步,便被喊住。 她转身瞧着人,喊道:“宋少母。” 本是叫娘娘的,宋于秀嫁到陈家多年,小儿都拾之有三了,也没见她改口,这也不是大事,也许是她晓得做人,不闹幺蛾子,面上矛盾倒是没有。 “哎,谢官来了在厅里坐着呢,你也前去侧厅。” 陈家世代经商,非有必要不跟官内打交道,虽说这与现在密里规矩不符。哪个家底殷厚的不与这当官的坐桌,那当官的还得上赶着,毕竟谁会与钱过不去,可陈家就是不干。 ‘谢官’猛地一说,她还真想不起来,一路嘟囔着。 刚到庭前,瞧见外来侍从腰间那把大刀,一拍脑门,这怎给忘了。 谢官,名谢成。曾官居七品,现已致仕,家里世代荫庇盖身,但也只是有个空职,好赖吃喝不愁,家族在这汴京也不胜出众。 多年前,陈家一批货打北向南,路上出了点事,正巧被回乡的谢官人所助,俩家关系也就止在过节派人送个礼的程度,面也不甚多见。 说是侧厅,也就中间搁了帘子,男子议事时,女子待的地儿。 还没进侧厅,她便面露难色。 这坐具刚有变革,终于不让人跪着那么累了,有了扶手椅,连椅,好奇劲儿还没顺,谁知偏偏女子不兴! 曾传话下说:“妇女坐椅子,则人皆讥笑。” 陈汀商只想骂个嘴,笑,笑,笑个嘴巴烂。 但是无法,她也只能双足并立,屈膝下蹲,两膝着地,小腿伸平,臀部压在脚后跟,接着抬头平视,双手下垂。 哎,累人啊,下辈子托个男儿身吧。 帘子后面不断传出茶盏碰撞的声响来。这谢官还是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为了何事。 陈汀商跪地身子摇晃,昨夜看账本看到烛熄眼痛,现在是又困又难受。 只求那边快点说完。 不知说到哪里,谢官声音越来越小,羞愧样的,吞吞吐吐才说:“陈哥,可否借些铜钱?” 您早说吗,这事还不简单。 她刚想站起来,里面陈大哥笑的珠帘乱颤,只听他连忙道好,亲家都喊上了,“哎,是叫淮羡吧,那孩子之前见过一面,长的好啊,好,哈哈!”他无意往帘后撇上一眼,拍着人家肩膀道:“谢哥无需多虑!” 陈汀商心里一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借钱赠儿,难不成刚时兴? * 谢官一走,她从帘后出来,揉了揉腿,伸了伸肩,宋于秀瞧了眼,自谢退了出去,厅内就剩父女二人。 “方才可都听见了?”陈道平说完,呼着漂浮在上的茶叶,双腿悄然晃悠着,跟坐了棉花似的,飘飘然。 没等陈汀商说,他便介绍起情况来,“咱都忘了,谢官有一子,你俩年纪相仿,听说刚任了个虞侯,赶明他来家,你得见见。”喝了一口烫茶,他张着舌头呼热,脸色却一下变了,“哎,就是当官的,规矩多,也怕咱被瞧不起啊。” 谁话一出,陈汀商眸子更亮,带利刃似的,剑光拂过,“瞧不起?我看那些空食百姓血税俸禄的人才心里虚,要是我,平日里是一点荤腥也不敢沾,那些勾栏瓦舍也不曾去,唯恐被戳了脊梁骨,得日日烧香念佛,护佑百姓安康万福,方能减少心中愧疚。” 小女从小便嘴皮子溜,跟谁对仗还真没输过,陈道平心里发苦,他这一生安稳做人,她娘娘也是个温顺好脾气的,哪知出了个皮猴儿,皮猴儿平日端庄淑人,可底下还是个猴啊。 “得,得,说不过,我走了。” 陈汀商向前一步,拿了个瓷杯倒上茶,一口喝完,“得,我也走,今夜留宿宝律楼。” 说完,一抹浅绿从陈道平身边掠过,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他只得在后面摇头,“没规矩啊。” 宝律楼的热闹劲儿,要持续一段时间了。今早刚落了金叶子,趁着开业时候,还少不了要再得些好处呢,于是乎,人人挤着往里进。一楼满了,咱就上二楼去。 楼里厨子,小侍跑得汗流满身,受不住了,拿起扔在肩上的软布将脸一擦,有些能透的,借口一说有三急,谁知在哪偷着蹲去了。 台上说着戏,讲个藩镇出身神武将军,讲个廊内教书,再讲个男欢女爱,涉猎之广,没有不捧场的。 这样的热闹却迟迟挨不上那个进门就愁着脸的少年。 少年袖口绑紧,露出纤细又不失力度的手腕,黑色的护襟更衬他肤色白,左手自然放于桌上,另一只按上那把佩剑。 剑在里面不知是宝是铁,但瞧那护具也够吸引人了。上好的皮质,精准的雕法,好一个北望射狼! 身旁一小子,倒比他能融入,酒都喝上三杯了,一说话,满口酒气,劝人道:“虞侯万不可如此固执,来了,就得消遣消遣。”说罢,还打个酒嗝。 谢淮羡悄然往外一挪,眉头挽着,显然是嫌弃极了,可这刚上任,不好驳了面子。 他拿起面前搁置半晌的酒,一饮而尽。 “哎,好酒量,小子都得有这气度哈哈哈,咱们接着喝,当是给新人接个风。” 随后尽是恭维话,谢淮羡听得耳朵发麻,一时顺手又喝上几杯。 只觉这酒当真酿得好了,后劲儿是真香,他抬眼,看酒壶上贴的红香纸“汀畔” 名字起的奇怪,与这酒毫无联系,或是酿酒人之名,他未多想。 李副使酒喝不少,脸也上色,脖上都是汗,迷蒙着眼倒也能把人指准,“谢虞侯,早就听闻你们谢家皆是虎将,如今可算放置对了,来了咱禁军制下,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谢淮羡忙回酒,声色清透倒像泉水湍湍,凭栏而出,隔了这一屋的燥热。 “副使多赞,臣下惶恐。” 副使摆摆手,俩人不尽言。 时过晚晌,坊间灯笼都挂上了。红的烛光与白的月光交相辉映,照了一地的温和和缱倦。 看着歪三倒四的人,袖上水痕,头发散乱,一点禁军的样子都没有。 谢淮羡前段时间得到任职令,今日刚当值,初到禁军,士兵散散,领军无人,上头底下到都是个酒囊饭袋,空有恭维之话,胸无点墨,心中尽是郁闷。 谢家曾是藩兵,驻守多年,熬到几代,才到汴京,任职禁军。他那堂哥至今还在藩镇小县待命,如今看来,也比将不出来谁的境遇要好上一些了。 见人都醉意上头,便想请将回家,谁知,还没起身,这门口又来一群自来熟的。 领头的那个,上前拍了拍副使,“哎呦,这儿瞧见了,再喝不,李大哥?” 谢淮羡倒不觉得这人的声音能让人如听仙人音,可这副使还真一骨碌起来了。 “呦,是个文仙,久仰久仰......” 一身白锦的男人拿扇掩笑,模样膈应人,偏他觉得美。 “那便再续上。”说着招手引来小厮,添上几道热菜。 陈汀商刚从楼上下来,本以为人要走的差不多了,谁知看小厮又跑起来。 她抬眼瞧,那一大桌子着实惹眼。 随后她眼里便有了嫌恶,不说今日开业,一群男人穿个通体白,咱也说不住,只是那番作态,实在让人舒坦不得。 不知对面拿扇男子说了句什么,正对着陈汀商的少年翻个了大大的白眼。还真是个白眼。 她心中好笑。挪步到近处竖耳朵去了。 “可不能那么说,咱这几句能够得上诗仙?”说罢,眼尾一挑,“不过那股劲儿咱还是有的。” 嘶,当真不怕歪了舌头。 说个酸诗竟想比将仙人,真是疯癫了。 他们也确实醉的不轻,瞧见谢淮羡一个清醒人,脑子抽抽,要看剑舞。 “你们当兵的大老粗,也就这个能耐了,来小子,舞个剑瞧瞧。” 又是个大白眼。 谢淮羡最厌这些人,手都握紧了,咬着牙,末地松开,叹气一样,“实在不巧,前日练武刚扭了手。” “这是连剑也抬不起来了。”他喝的醉,才顾不上看人眼色,将心中所想吐露出来。 “当真无用,大祁荣安多年,临近藩镇小国哪敢来犯,还得平白养这些连剑都拿不起的粗人,不如撤了军制。” 在这议论政事,有心人听去,又是灾祸,可他无意识一样偏要说。 谢淮羡今日受的气多了,赴了宴,喝了酒,遭了辱,可连个公文都没见到,算是白跑。 越想越气,谢官的话在耳旁回旋也是不顶用。他抽剑而起,护具顺着桌檐掉在地上,明晃晃的剑光直逼男子眼睛,待反应过来,吓得从椅子上滚下去,口中涎水都来不及收。 “我大老粗,现在让你看看啥个叫粗人。还想撤了军制,不看看没有那些大老粗在外乡兵刃相接,你能在这唱你那酸诗,要我看你连我也不如,对仗不整,毫无意境,生搬硬套,放你娘的屁还拉磨仙人,我看你们这些就得滚蛋,别在这碍眼,等农忙时去给百姓干活是正道!” 说了一大段话,楼里早就静无人息了,这才想起难堪来,猛地将剑收回,恶狠狠,“看什么看!”仰着头出了门。 剩下那男人清醒过来,连骂上几句,“粗鄙,粗鄙!” 陈汀商缓步上前,将方才看戏之神色掩住,空留下直逼人心的冷,“各位,赔了损失再走吧,另外,您瞧瞧后面,方才退下时将后面桌上的饭菜毁了尽,也得有赔偿。” 不知是那男子还沉溺在剑光潋滟的惊恐中,还是被陈汀商那双布满冷气的眼神镇住,竟慌忙扔下几个铜钱走了。 众人见之,讥笑道:“大话尽说满,没想到布兜却是个扁,哈哈。” 陈汀商把铜钱捏在手里,又吩咐厨子再给后面一桌烧热菜,罢了,自个儿上楼睡觉去喽。 * 谢淮羡走在路上,不说委屈,但是真郁闷,空有报国之志,奈何无处可用,手中配剑如同废铁,拿在手里也只是个沉。 刚踏进谢府,倒是没想到谢官竟披着薄衫在等。 他上前拱手行礼,“爹。” 谢成闻到酒味,并未多言,思来想去还是将早已说烂的劝告复之,“来了汴京再不能是小县做派,你这性子,说话做事得事前多思虑些。” 谢淮羡低头不言,却是实实在在听进耳中。 夜色浓重,水汽渐凉,坐上这一会,裤腿潮湿起来。 谢淮羡扶起谢成,搀扶着往屋里走。 谢官瞧了瞧人,试探般的说着话,“今儿个我往陈宅走了趟,倒觉你和陈家姑娘相配,改日见见,若都有意,咱们尽早把礼数走到。” 听到此,陈家姑娘他是没印象,脑中尽是那泼天的富贵,流水似的钱财。 “人家不一定瞧得上咱们。” 他声音低弱,嘴唇抿成一条线,露出这幅脆弱样子。 “你啊,别以为谁都摸不透,不过是还没双十的小子罢!” 他这儿子当爹的最清楚,每每说到这份上,自怜自卑样儿,博同情呢,实则心高气傲,眼光在天呐。 和往日无常的深夜。厢坊也沉稳下来,白天热辣闹人的场景跟做梦一样,徒留下望着窗外暗自神伤的人。 月色铺泄,冷气将了一地,落在刚擦过的官制器械上,蒙上一层水雾。 禁军营里,一小队的侍卫亲军白日累得很了,现在呼呼大睡,连衣裳都没退去。 倒不是训练累人,他们组了场子,赌了一天,又喝了一天。 于是乎这屋里活跟马粪堆似的,烘臭的要命,更别提都是个不爱干净的,鞋子随意一脱扔在桌下,污垢结上一层,看着便闹心。 一队不过十人,呼噜声跟响大雷一样,顿然惊扰了外头树枝上停歇的鸟。 木门悄然开了个缝隙,轻轻响动,一身高魁梧的蒙面男子走进来,手里捏着宽厚的大刀,露出的双眼带着狠厉,随之大掌往下一劈,手令一样,顿时涌出许多和他一样装扮的人。 他们全程没有说话,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将睡死的侍卫亲军给带出了禁军营。 一早,谢淮羡起身,裸着上半身走到院中。 看着身姿纤细的少年,倒是想不到鸦色衣衫下藏着怎样健壮的体魄。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不显得突兀,肩宽腰窄,腹部肌理分明,轮廓明显,舞完剑后,蜜色的皮肤上带着明晃晃的薄汗。 随后拿起手巾,就着凉水,把身上随意一擦,套上衣服,便去当值。 经了昨日一遭,这次他直接找了指挥使,巧的是,人刚好在。 金指挥使年过半百,鬓发渐白,瞧着眼神不太清明,走的近了,才闻见酒气,不是他昨日喝的醇香,倒真是烈酒,光是酒气鼻子便呛的难受。 谢淮羡自报家门,他才缓缓看清楚,嘴角含着客套疏离的笑,“实在对不住,昨日家中有事,竟没跟上虞侯接风,改日本官亲自宴请。”说着拿起手边的茶做掩盖状,将人上上下下看个全乎。 “多谢大人。” 客套完,谢淮羡如愿拿到公文密匙,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这桌子多年不用,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在木柜上找到抹布,湿了水,擦了几遍,才坐下。 用密匙开了柜门,拿出一摞经年不见天日的文书,大抵是没人看顾,多被蚁虫咬了去。 将翻开一页,潮湿难闻的陈年污垢味道充斥鼻尖,他轻轻地把表面的脏物抹去,整理好后,拿到外面晒太阳,好在今日太阳不大,倒是有风。 等上半天,除他和指挥使之外,没见其余人。 在这稍显压抑的四方屋子看了透彻后,搬了椅子坐在门外。 院中有一颗很大的梨树,这树要长在外街,耍闹小儿们心中必然欢喜,上面也留不下稠密的梨子。 放在禁军还真浪费了。见四下无人,他随后捏起脚边的石子,“簌”的一下,打落一个。 于是起身,还没尝个味道,不知哪出来个声音,不管哪个方向,饶是先行了个礼,赔了不是。 老者捋着胡须,穿着短衫,手臂上皆是汗珠,像是刚劳作完,他眉毛粗,眼睑长,看着人上下打量。 “哪来的小子!” 谢淮羡没被这气势吓着,身为后辈不好问人名讳,于是喊叫大人。 老者闻言胡子抖了抖,笑声磅礴,“老夫一介散官,这声大人听了也觉渗人,叫我王叔罢。” “哎,今日我当值,半晌已过,怎就不见旁人?” 谢淮羡重新搬了椅子出来,老者看一旁随风而起的书页,眼角笑意更甚。 “不必理会他人,个个懒病烂心了。”他咬上一口,鲜嫩多汁,继续说道:“再等上一会儿,这时还睡着吧。” “上头不知?” 老者一顿,看着眼前少年。那双眼可真亮,堪比十年前在大漠见到的星,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活血的人儿了。 “知与不知,不甚要是。” 谢淮羡心下明了,按下所言。 两人各吃了三个梨子权当了饭食,老者缓缓起身,“这下人大抵是到齐了,到练兵场去。” “多谢。” 禁军的练兵场,这是先祖时便建造的,当时名响天下,也多了江湖乱谈,说这有传世的宝刀,战神的阵法书札,其实都是空论。 只是往里投的金银是实打实的。 他踏上中间空荡的对场,立在一旁,带着红缨的长枪大刀渐见铁锈,锋芒不再。 于是心中更觉烦闷,见到姗姗来迟的人也没甚好脸色。 兵将见新来的虞侯脾气如此,赶紧摆正姿态,将衣衫穿好。 瞧着底下个个跟个软骨头似的,谢淮羡想现在就拉练,练个昼夜颠倒,先把这堆软骨上上劲弄结实了。 于是拿着早就备好的兵册,点人头。 “刘清。” “到。” 谢淮羡眼睛一斜,猛地投去冷光,那人只觉压的喘不过气来,明明是个小子,这气势让他不禁怀疑,方才那位刚来的谢虞侯是想踹自己几脚。 于是声音蓦地提高,“到!” 其余人见状,练兵场上一声比一声强,老者在临近院中劈柴,越劈越有劲,嘴里喃喃道:“出了响儿喽。” 念到最后却少十人。 “虞侯,我们平日不在一起行动,另外......”他似有谢虑,但瞧上面那人越发黑沉的脸,只好全盘托出,“昨日他们组了场,赌钱喝酒去了,现在应该还在营里。” 谢淮羡深知禁军弊病严重,多是数不清的毛病,扔下一句话,便要去找人。 “以后禁军制下禁赌禁酒,违者罚三贯铜钱,打扫庭院一个月!” “是!”他们月俸才多少,三贯这是往年去了,一年白干,回到家里怎能交代。 于是连忙应道,跟着人去营里了。 谢淮羡在前,在门外喊上许久,也没见人有个应答,随之推门而入。 众人皆捂着口鼻,床褥散乱,能看见光露的木板,窗子紧闭,毫无打开的痕迹,木柜开着,里面堆着脏乱衣衫,就是不见个人。 “大人,或许是出去喝了?听说陈家刚开个宝律楼,定是去凑热闹了。” 谢淮羡无意捕捉到一个“陈”字,蹙了眉,肯定的说:“他们没出去过,桌上刀剑都在,赌钱都还没分,拿什么出去吃酒。” 正准备往里头去,经过门槛,忽见夹在木门上一缕黑色布料,以及浅显的刮痕。 后跟着的人眼尖,马上道:“大人,这是咱们禁军刚领的棉衣。” 谢淮羡蹲下,抬手捻动,那些划痕不是直接用剑或刀之类的刻上,倒像是有人腰间别上的带着护具的器械。 所以木门上留下的划痕很浅,应该是护具不断磨上的,要不是方才光影晃动,他也发现不了。 再一看,不为钱财,是奔着人命去? “先不要将此事声张,待问过指挥使大人再与定夺。” * 近来北边蠢蠢欲动,在榷场出过几场乱子,做生意的倒是不知道内里是个什么情况,真就以为是因钱生隙。 可谢淮羡不认为。他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衣角随风扬起,发上夹带的蓝色束布随之舞动。 抬头一看,刚才还万里无云,和风清朗,如今,“呼呼”一瞬,苍穹诡谲,晃人心智,倏然一阵慌乱。 待到指挥使门前,胸膛忽起,喘气不停。 “咚咚......” 无人应答,可方才还在,这才多大时辰,日头更高,远没到离职之时啊? 这般情形,滑溜的官员自然知晓,定是偷懒罢。 于是,他只得返回。 找了方才跟在身后的小兵,问了姓名,叫刘三,这人倒是知道不少情况。 刘三是这汴京当地人,家就住在西市外街,因时常给他们带饭食而有过交谈。 被传过去时,刘三心里是欢喜的。 “大人,他们这一队管不了。”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连说出来都有些困难,可今日见虞侯态度,他按下心中困虑,“上头也没想过管,于是更加猖獗,赌钱喝酒是常事,打架却是最害人的,就在方才的对场之上。或许是他人练武不精,场场总要败下阵来。” 谢淮羡蹙眉,捏着破了口的瓷杯把玩,眸子更冷,“这般说来,他们总有特别之处?” 刘三摆了手,嘴角一撇,笑笑,“那倒也不是,只是吃的多,块头大。” 这事怪了,定然是不为财,就怕是北方的奸谋,可与一队侍卫亲军又有何干系? 日头西斜,薄暮笼罩,在窗子上面泄进来一束橘光,映在谢淮羡沾了墨色的指尖上,仿佛还留有温度,他微缩指尖,侧头一望,时辰到了。 于是收拾好东西,欲回家去。 到了井边,王叔正在擦洗,地上留着一竹篮梨子。 俩人并未多说,谢淮羡也未推辞最终带着梨子回到家中。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一眼望去没边的田地上也将上一层雾气,白乎乎笼在半空中,凉风轻一刮,那团雾气立马散去,露出绿油油的稻子来,在摇头晃脑的。 头上带着布巾的女人们背着劳具,前端挂着干粮,一脚深一脚浅的往里头走去。 “沈家娘子,你家童子在学堂可受欢迎了,我家小儿那嘴上都离不开。” “这倒是,听说夫子整日夸,你们说都是一样上学,怎就我家那个气的我整天拿扫帚打哎呀......” 被称作沈家娘子的女人只是笑笑,大家也不在意,这娘子不爱说话,是个闷子,但谁让人家会教儿子,沈家谁敢不把她当回事。 当时的沈家主母才花多少将人带回来,远看黑泥满脸,这一擦洗也是个好看的人儿,将沈家打理得当,头一年就给人添了个孙子,家里上下厚待着呢,就是这娘子依旧愁眉苦脸,实在不知为何。 几人边说边下地干活,等日头漏出个全乎模样来,洒在后背上的温度逐渐能感知到的时候,她们已经劳作许久。 正欲坐在田埂上歇歇,更靠里的地中,“啊——”的一声尖叫,叫声凄惨吓人,正是沈家娘子。 歇息的女人们放下干粮,赶紧站起来,道:“沈娘子,怎么回事?” 那一声是牟足了劲儿喊,沈家娘子跑起来,嘴唇忍不住的抖,“死人了!死人!” 她手指晃着往那指去,脸色苍白。 “天遭啊!快,先去报官,我找陈家姑娘去!” 沈家娘子一路跑着,不敢停歇,怕误了事,脸上的泥都没擦,一旁人见了,还以为是失了心。 她一妇人也不知道要到哪去,看见威武大门前坐落着的石狮子,门匾上的字她倒是识得一些,于是跑上前,指头指着辨认,那大门也没个要开的迹象。 急的眼眶湿润,左看右看的,浑然不知后面出现个人。 “夫人何事?”谢淮羡今日当差,一来便见到。 沈家娘子咽下津液,缓解干燥的喉咙,带着沙哑的声音道:“死人了,田里!” 谢淮羡眸子一缩,按着长剑的手收紧,连忙道:“夫人,快带我去。” 与此同时,另一位娘子刚到陈家,敲了门就去找陈汀商。 陈汀商还在看昨日宝律楼的收支情况,散财不少,进的也还行,名声也算出去了,不算亏本。 浅月敲门,行个礼,语气不太稳,“姑娘,咱们田里出事了。” 等人到的时候,那块地方已经被衙门的人围了起来。身穿黑色制服,腰间的刀上串着红缨,神情隐在官帽之下。 日头越来越高,光色滑动在稻上,影子散乱,陈汀商站在远处,眼睛被直射,只能微眯着。 “谁家的田!”一众统一制服中,站起来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少年郎。他站起来背对着光,陈汀商只能看见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的光影也未能中和半分。 是他。 陈汀商上前,身后跟着劳作的娘子们。 谢淮羡将这幅场景看在眼里,哪来的富贵女郎,混在这地头光景,装善人来。 他向来不喜那些的虚伪。柔光的锦缎在这脏乱的泥地实在搭不上多少。 于是,还没到跟前,陈汀商便先一步顿住,那股莫名的不喜将让她很是不解。 “姓甚名谁?” “陈家,陈汀商。” “你家的田?让做主的人来?” “我便是,大人尽管问,民女定知无不言。” 俩人一问一答间像是刀剑碰撞,细细碎碎的咔嚓声音,引的地里的虫物擦着叶子跑。 想起昨夜他翻的几个大白眼,陈汀商还以为只是个有趣的儿郎,谁知今日竟成了不分青红皂白先发制人的昏人。 也不怪陈汀商这般想,主要他这不耐烦的情绪实在容易感知到啊。料谁猛然被人这般对待也不会有好脸色。 谢淮羡眯着眼,见后面的妇人惶恐未过,悄然将手中的利剑往后一收,只留下“簌”的一声,划破此时的诡谲的气氛。 “我便问你,陈--” 谢淮羡这才舌头打结,方才着实没意识到,这般想来,在郊外有这番家产田地的还能是哪个陈家。 于是陈汀商看着这位大人脸上情绪翻动,眉头越挽越紧,像是遇到多棘手的事一般。 顿后,谢淮羡问过几个问题,见对答如流,本来也没想过这侍卫亲军能和陈家有甚联系,只能说是倒霉,为何偏偏抛尸到陈家的地方? 命令一下,衙门的人带着尸体便往回走。 他望着无边的田地,日头越发毒辣,脚下的泥土竟也有了干裂之状,方才还活泼乱鸣的虫物,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这般想着,一双青色,样式简单却并不便宜的缎鞋闯入视线,踩在泥地上,鞋底还有些掉落的绿叶,前端蜷缩着,被照晒的不行。或许是刚才人多弄掉的。 “可还是不适宜啊。”谢淮羡想。 “大人,民女可否多说一句,乱了规矩还请勿要责怪。” 谢淮羡心里发笑,却忍着强装出冷硬的样子来。规矩?即使他刚来汴京不久,可这陈家的事情听的还挺多的,而其中最多的就是,“陈家姑娘最是不爱规矩之人!” 谢淮羡抬头,望着日光下的女子,却猛地一滞,皮肤白皙,长相周正,本是锋利相,偏偏眼睛圆乎,他敢说,只要她微微笑,便会出来个月牙,邻家妹妹样的可人。 可现在她却拧着眉,眼里情绪不明,望着尸体抬走的方向。 “没看错的话,那些人身上的服制可是禁军?” “你倒是见多识广,这批禁军服制是去月织物司刚刚下发。”谢淮羡听她一说,警觉立马被调动起来,所说之事也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味道,“你何时见过,又在何处见过?” 陈汀商完颜一笑,这也太存不住气了吧,在汴京城里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刚来?虽说汴京城内她见过的官不多,但都是能透的狐狸,哪是他这种白兔啊? “大人不必惊慌,民女去月排货时从正门出,正巧见到刚领服制回来的官兵,手里抱着的皆是这样的衣服,袖口的暗纹也是一样的。 谢淮羡并未言语,可那神情就是不信,哪能那么巧。 陈汀商一顿,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多此一举,这白兔大人看来疑心很重,真是给自己泼了一身脏水。 这般她也不想纠缠,丢下一句话,“民女所言皆真,相信大人自有判断,只是禁军制下出了这等诡异之事,大人还是早些上报为好。” 陈汀商只当他是个刚上任的毛头小子对这汴京不甚熟悉,前几日县衙秘闻跑的到处都是,说什么的都有,多数人只当个鬼怪天意,想必他也未注意过。 点兵册上的人离奇失踪了!刚开始只是编外的杂兵,丢了也没人在意,当是酒赌浸骨,人各有命,但是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的事,绝不是偶然,更何况现在就连禁军也出了事。 县衙封锁消息,可纸包不住火,人人有嘴,迟早要生事端。 日头一过,竟起了风,一瞬,翻云蔽日,庄稼摇曳,连远处的山线都给隐没在黑暗中。 陈汀商回头,衣衫随风轻摆,笑着道:“起风了,大人早些回去。” 第2章 chapter 02 朔日,天色将…… 朔日,天色将白,谢淮羡立于院中,一桶凉水置于脚下,他穿着整齐,却没了练武的心思,视线落在一旁藏在护具中的利剑,顿时神色一紧,把剑挂在身侧,大步走出了家门。 来到值公处,他手握成拳状在露着铁锈的门环上“咚咚”敲了两下。 门竟只是掩住,并未上锁,他便抬脚走了进去。 讼文干净整齐坠在桌上,一旁的毛笔沾上墨却没使用过,在桌沿往里拉出一条墨线来。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窗户紧闭,屋里半点声响都没有,安静的让谢淮羡莫名心慌。 正欲再往前走上一步,冷不丁的话让他顿住。 “小子,这无令可不敢乱进啊。” 谢淮羡回头一瞧,拱手喊人:“王叔,大人去了何处?” “你有所不知,方家进京了,大人这几日陪着吃酒呢!” 方家?方?!谢淮羡惊讶出口,“淮南的方家!” “正是。” 这方家地位最为特殊,与陈家不同。明明是一介商贩,可偏偏做到了大祁第一,与这京中贵人牵扯甚广,可大多时候只在淮河以南活动,还不曾在汴京开店。但所赚钱财也是让人愕然。于是乎在这买官盛行的今天,他家中多是做官的。虽说官职不大,实权甚小,但是终归与平常商人不一样了。 传言,方家与江湖万年堂也有联系。总之,他们不在江南水乡享受,猛然进京,听着就不是个安稳事儿。 王叔哼的一声,“还真是没钱难倒英雄汉啊,宫里拿不出钱来,户部的大人们被底下催的急火攻心,舌头生疮,只能说缓缓缓缓,可底下这么多人等着拿俸禄吃饭呢,哪能缓,你说这事难办不?” “可--”谢淮羡心中疑惑,悄声道:“北金自降多年,无战事,无工程,宫内怎会没钱?” “那你想想,上面为何支持这些商贩,不就是两头吃吗?俩者皆得利,只是苦了旁人,有些大人都上了年纪还得去应酬,被气的白胡子乱飞,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谢淮羡唇抿成一条线,半晌不作声,跟王叔打个招呼就走了。 方家进京会歇在何处?这金大人日日陪着吃酒,其他人见了人也定是恭敬安排,哪一处官院他们住不得,就是现下建造也可行。 但谢淮羡觉得,他们心里想是这么一回事,但断不会这样做。官家高看他们一眼,要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怕是也安稳不了多久。 于是他在汴京七十二正店的第一店,见到了人。 樊楼外彩灯流香,规格庞大,建造精美,几层的屋内结构巧妙细致,每层便有九尺高,各层之间有栈桥相连,走在上面,便觉视野宽阔,心旷神怡。 美是美,但也不是寻常人承受的住的,在这吃酒上不封顶,多了往数十贯去的也有。 谢淮羡微侧着脸,从两名护卫身侧穿过。一层看遍,又往顶层跑去,在上字房门外候着。 这门外放置了一张桌子,为的就是好看下面的戏台。桌旁坐着个少年,看似十之一二,举手投足间却彰显着贵族气派。摆在他眼前的是全是汴京有名的吃食,也就是贵的,但这人每尝一口便往外吐一口。 用着听不懂的吴言侬语,发了一通火。 接着谢淮羡就见桌上的饭食都被撤了下去。 过了些时候,他似等不及,时不时的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有些不耐烦了。 这小子气性大,只管对着手下人嚷嚷,却也不敢派人去催促里面谈事的人。在只言片语中,谢淮羡听见几声兄长,当是方家大少,方慎。 方家,家族庞大,内部根深错节,嫡亲的,表亲的,都在一处居着,可内里到底是不一样,地位不同。去岁,方家老爷退居下位,毫无悬念的由方家嫡子方大少得了掌家令。 这么大的家业换位之际没能激起半点风波,到底是说这敬亲礼让家风浓厚,还是有些人手段太过精明,其余人是连觊觎也不敢。 谢淮羡更倾向于后者,因方家大少,方慎,是个名声在外的“笑面虎”。这名声的由来,还是多年前淮南的一桩惨案。听说这人上一秒笑的和风亲人,下一刻便下令将贺家翻了个底朝天,逼的人四处流窜。由头只是一句,碍眼。 虽然是说书人亦或是大家传来传去又多加自行描绘的结果,可无风不起浪。 正这般想着,前头的木门被人推开,走在前头的人穿一身玄色,上面绣的暗纹样式复杂,行走之时竟会变了颜色,浮光跃金,谢淮羡只是听说过宫内贵人好用这些,外面也不曾多见,如今也算是长了见识。 方慎腰间碧水玉来回晃荡,激起脆响。 他轻笑说话,调调蕴着江南风情,还真是让人舒服的声音,也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谢淮羡在一旁抬眼瞧人,金指挥使喝的脸色绯红,薄汗尽出,穿着棉质的常服在方慎面前活像个牵马的马夫。 “方少留步,留步。”金大人一张嘴就是止不住的酒嗝只好用手捂着,快速的道:“往后之事还请大少放于心上,莫忘,莫忘哈哈。” 方慎站在台阶上,伸手展展袖子,漫不经心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chapter 03 他比刘三还要…… 他比刘三还要不解,为何突然做此安排,难道是因为昨夜之事? 谢淮羡顿时气急攻心,要找人说理去,胳膊刚甩上,就被刘三给拉住。 “大人,不可。”他脚往后蹬,手上劲儿不松,“指挥使说了若你不想去便自行辞官去,禁军也容不下你。”刘三急的满脸通红,怕自己也被牵连了。 谢淮羡瞧着人身上如汗如雨下,蓦的一顿。 这才断了心思。谢淮羡闷着,脸色阴沉。 回到家,谢官得知此事,倒不是像他一样莽撞。 “指挥使不与文官一流,为何突然让你弃武?还任了个前景不错的官,这事不是那么容易安置的。” 谢淮羡也想到此,中间环节他也不知,只是想这汴京当真是复杂,跟个走不出去的迷魂阵一样。 谢淮羡不解,却错过谢官颤动的表情。谢官的手碰上眼前的茶杯,本想取个热,却猛不丁被激了一下,心中思绪万千。这个弱冠儿郎,终是要回到这地方去。 这话说过,谢官心中有了计较先按下不言,又拐到他娶亲的话头上来。 “明日你随我去陈家一趟。” “爹!” “别喊我,明个儿我叫你。”谢官撑着搭在外头的薄衫步履缓慢的往屋内走,背影坚定。 谢淮羡捂着头,大声一“啊”回到屋,闷在被子里。 天已亮了,他从被子里探出个头来,瞧着窗户边上被着日头照的翻起的浮尘,心里更加苦涩,却还是利落的挑起叠在一旁的新衣。 头上竖着崭新的头冠,紧着少年气的束条,就连鞋子都换了新的。 见这,不由得笑出声来,“这平日里也不见得给我添几身好衣裳,今日倒是准备的齐全。”然后带着礼跟着谢官前往陈家去。 他手里捏着红绳穿的木篮,心里不停盘算。 就之前跟陈家姑娘见过一面的场景来说,这门亲事不必他说,陈姑娘也定不会同意,想必还厌烦的紧。 谢淮羡心中有底,步伐竟轻快起来,嘴角扬着笑。 殊不知,此时的陈家已然慌乱了。 这方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前来拜访。 他带着淮南特色的织物、香粉、小吃,悠然自得地进了门。 宋于秀不晓得这号人物,只觉他穿的贵气,便将人带到正厅,巧的是,今日要见谢家人,于是父女俩人都在。 方慎一见人,笑意更深,“陈老爷好。” 最后他带着戏谑般的语气喊了声“陈姑娘也好啊。” 陈汀商道:“见到你不好了。” “姑娘还是这般心直口快,方某欣赏。” 欣赏还是算了,甚是厌烦。 陈汀商抿着嘴不说话,他说一句,她便“哦哦哦啊啊啊”一声,尽是敷衍。 “难不成当年淮南一事姑娘还心中郁结,那倒是方某不对了。” 当年,陈汀商刚在汴京站住脚跟,南下去取打过商量的货物,谁知道被人横插一脚,还给扣留在他地界,非得做那什么流运生意,好说歹说自己不干,这才被送到船上北上汴京。 她经营许久的下级产家,全都没了,后来,再也没有想过往南边扩展,但梁子也就结下了。 当时方慎提到的流运生意也没了下文。 …… 像是知道陈汀商在想些什么,方慎适时打断她。 “今日方某来有个消息,想必对于陈姑娘来说是天大的事,至于好坏,姑娘自会定夺。” 听后,一句话未说的陈家老爷“咚”的一声把茶杯扔在桌上,眉毛一瞪,“谁他娘的敢说胡话?!我陈家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陈汀商默不作声,她知道方慎不至于骗她。 “陈姑娘当真绝色,官内有人可蠢蠢欲动了。” “陈家根定在汴京,又枝繁叶茂的,想想也是……” 他最后话没说完,陈汀商也知道陈家在那些人眼里是一块极好的肥肉,身世清白,又不站队,最是一块好跳板。 这事不好办,从古到今,当官的和商人都不是对等,要是有人直接强娶,她也没办法。 这可如何是好? “陈老爷,不如就将汀商嫁与我,既然嫁了,他们再不能不顾律法吧。”方慎嬉皮笑脸道。 “一边歇着去吧你!嫁给你,我把我闺女往火坑里推啊。”陈家老爷在心里嘀咕。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陈汀商了,她眼睛一亮,弯弯唇,眼神带着冷,“这倒是不劳烦方大少了,我早已定亲。” 陈老爷一拍脑门想起来他还真有个亲家,笑着道:“对,对,我家小女已有婚配!” 方慎脸上出现撕裂的表情,满是不信,“姑娘莫不是框我?” “这倒不是,前几日便定下了,你看,庚帖还在。”说着拿起来压在一旁的东西。 方慎扯着唇角,还装作一幅和气模样,“那就祝愿姑娘安乐顺遂。”说罢,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扯出的笑也冷却下来。 本就无欢喜之心,就是看个热闹罢了,这方家大少竟还真的想把自个儿婚姻大事赔进去,实属太任性,也太让人摸不透了,这样的人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 宅外的马车缓缓驶过,隐在拐角,谢淮羡只看到了一串流苏,随风扬起又落下,还有南方独有的香粉味道,最是浸润,清香,温吞吞。 “怎了,现在还要反悔不成?” “哪有。”谢淮羡收回视线,落在前头的石阶上,低着头由着小厮带自己进去。 这小厮嘴巴甜,一口一个“贵人”喊着,谢淮羡发笑,“等会你家家主要是看见是我,想必这小厮得拿扫帚出来。” 这陈家院子精巧宜人,多种些卉草,谢淮羡不经意扫视过去,那一片竟都是些不好养活的草药。 汴京这样的气候,有时过湿有时过干,而这些又太过娇嫩,所以要想养的好,定要花费不少心思。 “大人,莫不是对着些感兴趣,我家家主最是大方,这都是添到脂粉中,您要是想要单拿,我家家主也愿意。” 谢淮羡摆摆手。 拐到湖心往里还没到正厅,谁知这陈大哥出来等候着了,一旁还站着个美娇娥。 谢淮羡看她,这姑娘忒怕热,身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chapter 04 陈汀商突然变…… 陈汀商突然变脸,搞的谢淮羡措手不及,这谢官也不知怎回事,愣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非得嚷嚷着置办婚事,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人。 知晓此事无挽回的余地,他便不再多想,对于他而言,娶谁也一样。曾想过,要是将来投身疆场,娶个娘子也是委屈人家。既然是陈家贴上来的,便自认她倒霉。 今日是他到那乡里坊到任的第一天。 乡里坊距离谢家有点路程,要先走过三道里巷才到,而且必须要经过陈家门口。 他穿着洗干净的青色官服,补子显示对紫鸳鸯,头上戴着展脚幞头,管帽是黑纱做的还涂上了漆,硬挺的很,这样的平翅乌纱帽更显得他人端正。 可现下他却脚步悬浮,慌乱的抬高腿,结果,还是被一声“姑爷”给吓得顿住了步。 那小厮连忙递上来手里的零嘴儿,道:“姑爷,吃点。” “多谢,我赶着当值去。” 这还没走出两步呢,陈汀商款款从里面出来。 “呦,”她视线落在谢淮羡身上,仿佛带着温度,“大人这是升官了,青色,鸳鸯,这弄到最后竟是我高攀了。我说大人也不必为了我如此上进啊!” “……”谢淮羡听着她调侃,最后吐露出两个字:“多事。”便故作镇定的往路边走。 往后每日,他最怕的事就是走早晨当值的这条路,说来也奇怪,自打第一回见到,之后陈汀商便每日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零嘴,也不让人,只自个儿捏着,嘴里尽是调笑话。 谢淮羡只当她不存在,脚下步子倒是越走越快,有时候陈汀商刚说出一个字,这人便已走出两步,后面就只听见她爽朗的笑。 乡里坊到任的时候,除了他以外,衙门共有四名主簿,大似年过半百,身姿缓缓。 上前寒暄一番后,却都与这年轻的小子搭不上话,于是默默看着堂上的讼文。 谢淮羡这才看过去,惊讶之色掩盖不住,这也忒多! 底下黄主簿唯恐这人再走,忙道:“大人可别被吓着,咱这看着多,但是都好办啊。” 去月上头下来了个知县,年纪与他们相仿,吃不了这些苦啊,做了几天,嚷嚷着要走啦,说不定有关系,他还真不是胡乱嚷嚷,现在在紧邻桃花坊做县令呢,那地方,事少,油水多,谁不愿意往那高就。 这事他们知道,可这新来的小子不知,得想办法留住人才行啊。 一旁的李主簿见眼色,也是上前道:“咱这坊里民风最是淳朴,夫妻和睦,小孩上进,就连大声喧哗之事都不常见--” “啊呀!大人做主啊,做主,这狗崽子净会……”这一声如同天上惊雷,轰隆隆,谢淮羡瞬间便看过去。 黄主簿呵斥一声:“闭嘴。”转而又对谢淮羡笑脸盈盈,“意外,意外,哈哈。” 谢淮羡:“……”怕是上了贼船了。 还不等他说话,黄主簿便先一步,神色难看,道:“刘家娘子你怎又来了?啊?又丢了啥?” 刘家娘子穿着布衫,头上锢着木簪,体型大,肚子外凸着,由于方才的动作,几缕碎发掉下来,配上她苍白的脸色,真真一幅凄惨样。 待她缓过劲儿,粗大的手掌猛地将那缕碎发别至耳后,手指缝里还夹着两根,然后粗暴的将她身后的小崽子给拽出来。 “可算让我逮住了吧,我说近日怎的就丢东西了,原来是你个泥腿儿啊,大人看啊,人赃并获!” 这小孩脸上没什么变化,手里紧紧拽着那一小团的生肉,俩黑眼珠呼呼转,也不哭,还真是个惯犯。 黄主簿低着头,跟牙婆似的,咧着大牙笑,道:“小羊头,你告诉阿爷,为何要拿这生肉啊?” 说罢,不时的给小孩挤眼睛,小羊头才看不懂,道:“刘家大娘每次都要把这些边角扔掉,为何我不能拿?” “你滚一边去,我喂狗也不给你,你不问自取就是偷!” 小羊头抬头看看两位熟悉的阿爷主簿,又抬眼一看,来个了陌生人。 于是将生肉又往里揣了揣,道:“阿爷,来了个新人,真好看。” “嗯,这是咱刚到任的知县,小羊头以后有事就来找这个……” “大哥哥对不对!” “啊对!” 这刘家娘子一听,笑的横肉忽颤,“瞧我眼拙,我眼拙。” 谢淮羡不作话,看着黄主簿熟练的断这一案。最后还是把衙门的钱赔给了刘家娘子。 刘家娘子一走,小羊头扭捏着,刚走两步,突然跑回来,拽着谢淮羡的袖子,摇啊摇的,“大哥哥,你是大官,你能不能让刘娘子把剩肉留给我啊。” 谢淮羡绷着的脸缓下来,只是递给他一颗糖。黄主簿见状,差人把他送回去了。 “怎取名叫这?” “大人不知,他家里就剩个躺床的阿爷,一般就在床头照谢,闲着就去放羊,旁人也都这样叫了。” 一旁的李主簿也都是有了孙儿之人,见这情形,心中难免不忍,可当朝历法也没办法,只能帮一点是一点。 谢淮羡知道贫弱最是难解!多少年来,多少法子,可最终真正使百姓受益的却少之又少。 谢淮羡轻叹口气,刚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晓得他这气叹的过于早了。谁家的牛丢了,谁家的田越了地,谁家的娘子跟人跑了…… 个个难缠,难缠!他听下面人的对峙,跟戏文一样,倒是不知道原来一个家里能发生这么多繁杂之事。 头疼欲裂,一整日下来喝了三壶茶水,现在舌头还是苦哈哈的。肚子也饿,到了下值时刻,黄主簿要请客吃饭,他摆手回绝。 回去路上,他换下官服,跟在人群中往家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chapter 05 金落生起身…… 金落生起身,“我便不送你了,另听说他要与陈家定亲,也好,束束他性子。” 谢成双手紧握,行礼,身影便隐在黑夜中。 回到家的时候,那扇窗早都没了烛色,人已睡了,谢成也进屋歇着去。 吃朝食的时候,谢成指着被冷落在一旁的食盒。他昨晚刚看见时,还以为是从外面买的饭食,掀开一看,残羹! 肯定是这小子偷吃! 谢淮羡收拾好,准备去上值,随手就把一旁的洗干净的食盒带着。 这回他步伐稳健,走过两条巷,还没到陈家门口,便看见一抹浅绿靠在墙边,嘴里咬着个大梨子,眯着眼睛。浅月在一旁怼怼她胳膊。 陈汀商含混着跟谢淮羡打招呼,手里尽是梨子的汁水,她也未管。 谢淮羡唯一一次没有走在路边,而是上前走到她跟前去,将食盒递给她。 陈汀商刚接过,他便把手撤出来要走,却猛地被人抓住腕子,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眸子,“谢大人好不礼貌,连声谢都不说?” 谢淮羡一顿,只顾看着人,等手腕上温热触感传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样,瞧着陈汀商一双杏眼,眼里说不明白的情绪。 半晌,才好好行了个礼,“多谢。”说罢,才悠悠往前方走,不似往日的慌乱,今个儿脚下倒是踩地实在,可跟没魂了一样。 陈汀商摸着光滑的木匣子,眼睛微眯,这小子,怕是还没反应过来,怎的愚笨如此啊。 “走吧,西市瞧瞧店面去。”陈汀商看着他背影摇着头说。 “哎。”浅月连忙跟上去。 在这汴京,陈家做过了饮食生意,布匹生意,客栈生意等等,倒是从未涉及到糖水铺生意的。 这个想法是在去岁便有了,那时蔺清从扬州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用纸包着的糖粉,这闻起来是没什么味道,可是一加烫水可迅速融化,口感也细腻,喝起来确实比市面上单独卖的糖粉要更甜一点。现在市面上卖的大多磨得不细,甜味不足,还微微发涩,要是将这糖粉改良一番,想必这京中小儿也爱吃。 于是她带着浅月往西市安荣坊走,这地方可是汴京的一个另类存在,只因这里学堂多,小孩儿多,于是也多热闹。 连带着治安也好,敲更声响后,这路上也不见有什么凶神恶煞之人,小子们也都敢跑着玩。 陈汀商提前了解过,安荣坊街上多是些软生意。软生意跟那些打铁的、戳木浆的、造大刀的“硬生意”不同,这里的服务人群是那些家里娘娘们,未出阁的姑娘们,爱吃爱玩的小子们,反正也是个能出钱的里坊。 更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没有一家糖水铺子!没有旁人竞相低价,恶意作怪,想必前景也会不错。 她之前去衙门确认过,将这间铺面的未理事项搞清楚,先付了定金,在衙门拿出的房屋权属转移的状纸上,盖了陈家的章,又按了红指印。这套流程她很是熟悉,衙门的人也认识,于是很快就批准了下来。 这铺面正是在安荣坊的外街,斜对面便是这坊里最有名的学堂,学子众多,道路也宽敞,到时候就支起来个小推车,把糖水端出来卖。 浅月拿着钥匙上前开门,提前打扫过可还是有霉味,陈汀商便把四处的窗子打开,透透风,散散味。 突然,几声吆喝,跟吵架似的,陈汀商出门一看,还真是吵起来了。怪不得她听得那么真切,原就在她隔壁。 那是一间酒坊,在这汴京可是老字号了,陈汀商从记事起,这酒坊就在这了,他家酿的酒是在坊外便闻得见,后来几年换了好几个当家的,味道差了点,但是人人都认准了他“童氏酒坊”的招牌,次点就次点,也不愿意去买别家的了。 这个招牌的效应可是强大,就比如说刘家针铺的执玉杵、歙州的潘谷墨墨仙、“北食”寺桥许家,当然还有她陈家的布帛铺……这些牌货在早就出了名头,哪个儿要是想买这些东西,脑中一定先想到这些铺子,也就会去这些店铺消费,都是老牌子,心中也安不是。 可现在这“老牌子”要被砸了! 童氏酒坊外站着一大堆人,手中还拿着锄头、镰刀、木盆,反正是都是家伙什儿,明显是来砸店闹事的啊。 眼看这街上围看的人越来越多,童氏酒坊的现任当家童心诚黑着脸走出来。 “想要干甚啊?!干甚!”他右手一抬,身后出现两三个精壮的男子,也都没有空着手的。 “你说干甚?你给我们的货为何都是次品,大家从你这进货,就是瞧准你家多年的信用,你倒是没良心,竟做坑人之事!”站在最前头的是矮小男人道,或是真气怒了,男人眼中似乎窝着一团火气,看着怪渗人的。 这话一出,街上的人哗然,嘀嘀咕咕说着,用手比划着,倒是无形中给童心诚增添不少压力。 但他却半无慌张,反而邪笑起来,道:“总不能是你们赚不到钱,就来怨我吧,你瞧瞧从我家拿货的有多少,怎的偏偏就你的货出了事?” 童心诚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双手叉腰,肚子本就大,这动作一出,更把他眼中的“你能奈我何”的得意之色表现的淋漓尽致。 站在石阶下的男人只会瞪着人,嘴里尽是些“要赔偿”的话,这街上的人也只顾在一旁看着,内里情况都不明朗,但是议论的声音可都不小。 突然,一八九岁小子穿着灰褐衣衫,头发凌乱,脚下踩着破洞的布鞋,从众人身后穿出来,刚站定,气都还未捋顺,因跑的急嘴唇略有发白,他吞咽一下,缓解嘴里的不适,忙对最前方那男人说道:“东家,官府来人了,要收回铺子!” 他本意要小声点说话,谁知,这一跑,就忘了干净。 为首的男子,今岁弃了农活,拿了家底出来在外街开了店,为的就是堵上一把给卧床的娘子治病,可如今,钱打了水漂,连那铺子的租金都要给不起了,眼看官府要收回铺子,他哪能不急? 于是连一点顾及都弃了干净,带着寒意出口:“童掌柜,我不跟你吵,咱们就事论事,我从你家进了酒,这酒有问题,还好我和伙计们发现早没卖出去,要不然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我现在只是要你把货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chapter 06 为首的男人带…… 为首的男人带着人往这边来,陈汀商发觉身旁小儿的动作,腾出一条道来,让人过去。 谁知,那男人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喊叫一声“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算不上,谢淮羡虽然心底是不喜这份差事,可既然在职一天,那这一天他便得把该做能做的事都做了,才不枉食用百姓俸禄。 陈汀商身侧阴影忽动,她才发觉小谢大人背绷的直,就连方才尬住的神色都变庄重了,接着声音低沉缓缓而出。 “不必,童家酒坊的事官府会派人来查,若真有问题,绝不姑息!” “是。”男人道过谢意后便带着人走了。 那小儿从陈汀商身边过去的时候,猛地看见什么一样,眼睛一下瞪圆,伸手指了指陈汀商的胳膊,还未出口,便看见旁边的那位大人抢先一步,把人的胳膊给抬了起来。 他便止住不言,快速跟着东家回去了。 这回去也有好些事情,虽然大人帮了他们在童家酒坊面前扳回一城,但是那铺子要收回的事情不会改变,官府可不会管你什么原因,没租钱就把铺子还回去。 陈汀商看那小儿分明是想要说什么的模样,可怎么话到嘴边就给咽下去了,还跑的飞快,头上稀少的黄毛随风胡乱摇动,让人发笑。 正准备离开,便见谢淮羡拧着眉头把自个儿的胳膊给抬了起来。 哦,那个儿不长眼的往人胳膊上砸!陈汀商扶额,今个儿出门,亏了! 其实伤口不大,可能是被棍棒之类的东西蹭上去,擦破了皮,往外透着血色,只是她人白,斑驳的那一块怎么看就觉得疼,会掉眼泪的那种。 陈汀商见谢淮羡看地仔细,便觉得这人进入角色还真速度,虽然俩人马上成亲,但实在是认识不久,他能如此关心,很是不错了。 于是,她心里一软,竟配合起来,眼底透出点可怜的神色来,还把胳膊往后抽抽,却只是个假动作。 语气相比往常放低了些:“没事儿,就是有点疼。” 谢淮羡没吭声,从陈汀商的角度看,他嘴唇紧抿着,仿佛多棘手一样,真真不好办? 她不好再戏弄,这才觉得俩人挨的好近,又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在这正大街上,还碰上对面学堂放学。来来往往不少人。 小的,大的,姨姨们个个往这边瞅。有的左手挎着个菜篮子,右手牵着孙子,嘴里还得念念叨叨,眼神还得往他们身上瞟。 陈汀商:“......”唯恐我们不知道是在说谁是吧? 她一慌,迅速把胳膊收回去,语气高了些,“我没事。” “嗯。” “嗯”什么意思。 谢淮羡往自个儿身上搜罗,道:“那点伤口,一会儿就痊愈了,不过,你要疼的话我这有点药。” 刚说罢,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罐子,没有打开,但是药香味很重。 谁疼,我不疼。 陈汀商摆摆手,把袖子往下拽,盖到手腕。 神色不明,实则咬牙切齿。 这小子...... 她刚走出两步,谢淮羡便跟上来,“我送你回去吧。” “刚好我还得回去当值。” 陈汀商:“......” 回去路上,天色渐晚。 远处印着一团橙红覆在青翠山线上,好看的很。这边总是很热闹,路边小摊有的刚刚出来,支上架子,离的远,看不清上面烤着什么,但香味充斥鼻尖。 很馋。 陈汀商刚走一步,便见那小摊主人撩起袖子顺势一翻,然后拿起一旁的瓶瓶罐罐,抬高手臂,哐哐一顿撒,忽的一下,底下的火就烧起来了,火舌竟穿过下面夹板从缝隙中肆意飞扬。 那团火势看着越来越大,陈汀商的眼里除了馋意外还多了一些不明的情绪,她不自觉轻叹一声,准备抬脚离开。 谢淮羡停下关注她许久,见人这就要离开,于是出口道:“想吃想吃,叹气作甚,等会。” 陈汀商还未从他说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见谢淮羡已经抬步往小摊走去。 他高,背宽,竟将那团火盖了个严实,于是陈汀商的眼中就只留下他一个人。 接着,她听见摊笑着说了句什么,那儿郎脸色瞬间红了,忙给钱就走。 几步的距离。那人就到了跟前。 “吃吧,每样我都给你买了。”他伸手把东西递过来,却侧着脸,轻咳一声,“走吧。” “哦。”陈汀商掌心热度明显,浑身都是香料味。跟在人身侧走,抽出一串,咬上一口。 真的好吃!芋头被烤的软糯,加上摊主独制的作料,入口满香,还有点呛鼻。着实刺激,饶是她在汴京活了多年,这类小吃还是不曾多吃的。 她满脸满足,眼睛都弯起来。 谢淮羡好笑,语气轻快:“这都算好吃吗?等我闲下来,给你做个特别的!” 少年笑的坦荡,陈汀商想起了幼时养的小乖,也跟他一样,说到自己的长处总要骄傲一番,可爱的紧。 谢淮羡的情绪都好明显,喜欢明显,厌恶也明显,骄傲的话,会竖尾巴摇晃。 倒是比她活的好些。 大抵是被陈汀商盯着看,谢淮羡也觉不适,忙扭开脸。 心里不觉有些懊悔。 方才那话说的确实逾矩了?俩人这样生硬的联系,实在不得和那些温情话相配。 可陈汀商想的却是,方才竟然把他比作狗,虽然真的像,但是还是对不住啊,对不住。 俩人想法不同,却达成一致的目的,紧挨的距离边走边增宽,也就两步,就离出来一条缝来。 半天,陈汀商也没动手里的小食,偶然谢淮羡提醒一句的时候,她便张嘴咬上一口,却没了之前的风味。 饶是走了许久,快到陈家门口的时候,谢淮羡先忍不住一笑,“今日还请莫怪,我实在...”他瞧着人看,却突然一顿,连话也没说全。 如果他要给陈汀商做吃的话,定不会放辣面,因为她的嘴好红啊,像小时候在山林中见到的野果,饱满,红润。 谢淮羡定定瞧着,又蒙圈了一样。 傻乎乎。 陈汀商被她看的莫名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chapter 07 早上日头还没…… 早上日头还没出,雾蒙蒙的一层,陈汀商出门的时候,家里除了打扫的姑娘小哥们,一片安静,几人说话也轻声细语,她照面打个招呼就走了。 到路上,起早的不知已经劳作多久。 就比如说现在她刚问老板买了份热糖糕。娘娘手边的东西早就收拾妥当,整个桌面干干净净,连免费的热茶都已经备好。 陈汀商坐下,浅月在一侧先给人倒上一杯,娘娘太过讲究,本就是小本生意竟还用上好的花茶。 于是陈汀商嘴甜,夸赞一大堆。 自然又得到些许爽口的小菜,她本意不在此,却还是全部吃完,再次给娘娘道谢。 虽是过夏,可昨日便异常沉闷,今早一看,阴沉沉,这雨必下就是不知何时。 吃罢,她起身往后街走,浅月跟着起身不忘把伞带着。 “姑娘,现在去柳家吗?会不会太早了?”浅月没说太明白,心里觉得还是晚些去为好。 柳家在这汴京也算是个说得上名号的,世代行医,传闻祖上是照看宫里的贵人们,到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举家到了州界,也没人再听说过,如今再次回到汴京不过几年光景,但她与那柳家小姐倒是没断过联系。 陈汀商抿着唇,也没搭话,眼看柳家医馆就在眼前,希望今日那人不在吧,倒不是自己怕他,就是麻烦,难缠。 上个石阶,医馆大门开着,从这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女子正皱着眉头拿着毛笔往纸上提字,还未等多久,在女子手下的那张未干的墨迹就裹在纸团里,被扔到一旁。 陈汀商笑出声来也松了一口气,连带浅月那点担惊受怕也给抹去了。 屋里的姑娘听见笑声,以及缓缓走近的脚步声,忙坐直身子,顺势把略微凌乱的乌发从前头扒拉到后面,面色也不如方才那般挣扎,瞬间柔和起来。 陈汀商盯着人底下乱动的脚,调笑道:“呦!” 这声音太过熟悉,低头的女子立马抬起头来,大喊:“陈汀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爹来了!” 她边说边从案边起身,随意把东西一推,拉着陈汀商就给推就在她之前坐的位置:“你来的刚好,快帮我把这些名字写了,我等会得贴在药箱上。” 陈汀商无奈笑笑,柳橙柳大小姐别的都好,怎么就写不好字呢?这事从她们小时候上学堂的时,陈汀商就开始疑惑了。 以前得帮她誊写作业,现在得誊写药名。 柳橙去搬凳子回来的时候,便见陈汀商已经写好一张放在旁边,便知自己的差事安排妥当了。 她便心安理得和浅月闲聊,吃着零嘴。 一刻钟过去,陈汀商没忘了正事。 停下手中的笔道:“你先给我开些补药,其余的等我清楚病状再来。” “你怎么了?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生病的次数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我觉得还得我爹给你开药,我怕我不行,耽误你。” 陈汀商:“......” “不是我,你先开,她可能胃口也不会很好,开胃的也要一些。” “哦。”柳橙迅速解决好嘴里零嘴,洗了洗手,便去后头开药了。 等她开完,陈汀商也写完,接过药后,便要走,就听柳橙可怜兮兮道:“后日,灵安寺祈福去不去?就我那狗屁二哥这几天不在,只好我来守着铺子,就后天没事,去吧去吧?” “去!后天来我府上接我。” “好!” * 陈汀商刚走出不久,就下起了雨,越下越大,势头挺猛。 浅月打着伞,将俩人罩着,陈汀商怕那药被雨淋湿,便往怀里送了送。 陈汀商最喜下雨天,她就觉得浑身哪哪都是舒服的。清清爽爽,连着味道也好闻,虽然很能让人心静倒是很适合看账本,做些旁的什么东西,但是陈汀商觉得既然让人心静,那下雨天睡觉便最合适不过了。 俩人小心地踩在圆滑的石头上,到内坊的路走的还是不太容易。 “姑娘,还好今天柳老二不在,方才吓到我了。”浅月小声嘟囔着。 柳老二? “原来你们私下都是这么叫他的啊,挺合适。”陈汀商笑笑。 “那还不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嘴里尽是调戏话。你说柳家老爷知道他德行,不让他去医馆,他之前怎么还天天往这跑,不过——” 浅月狡黠的弯了弯眼睛道:“不过,听说这几天柳老二忙着讨姑娘欢心,便没顾上来医馆,来之前我还担心呢,果然不在。” “你现在消息倒是比我灵通。” “哪有,其实是有人去姑爷那里报案,说是柳老二抢人。他抢的那姑娘早就收下旁人的钱财了,也就是当他柳老二是个大冤头,当时好多人在场呢。” 姑爷?陈汀商还不能一下反应过来,这姑爷就是谢淮羡。 浅月似是想起什么好笑事,说个不停:“听说姑爷到那的时候,柳老二裤子都没穿上,给姑爷气的把门‘咚’的一声关上了,给好多人吓的不敢吱声。”她又凑到陈汀商耳边,小声说:“还听说,给柳老二吓的没了兴致。” 陈汀商大惊,这小子果真厉害! 却又忍不住在脑中想象那时的情景。 想必连手都没牵过的小谢大人见到那种刺激场面,从脖子到耳朵应该都是红的,可能不是羞,是被气的,更有可能回去路上还觉得委屈,怎就脏了眼...... 陈汀商越想越好笑,谁知走到一门前便笑不出来了。 她的表情收的如此快,让谢淮羡觉得定与他有关,不知道这女娘又对他哪里不满意了? 他很轻的叹声气,心里情绪翻滚,莫不是早有了别的欢喜之人,我占了人家的位置? 于是他又抬起头,受情绪夹裹在心里道:“今儿个女娘的嘴唇不太红,不太好看!” 等陈汀商走到跟前的时候,却感受到一股凉风,他晃了晃手中的伞,忽而后觉,会不会是天冷了,她冻的嘴唇偏白? “你今个不当值,来李娘娘家做甚?” 俩人相视一看,手里都带着药,来做什么自然明了。 李娘娘家门口有个大坑,雨下的挺大,马上都要落满了。 谢淮羡先敲了敲门,默不作声地往她身旁一站,挡住斜飘的雨丝。 他这一动作,倒是把浅月往外挤了挤,果然,一转头碰上浅月似笑非笑的眼眸,还有自然让位的小动作。谢淮羡又脸红,却沉着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chapter 08 陈汀商看着…… 陈汀商看着万琦,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起到一个安抚的作用。 她起身道:“让万琦跟着我吧,她的卖身契我赎,以后我雇她给陈家帮工,每月给工钱。” 这话一出,万盛感激涕零,原本那种窒息感瞬间被抽走,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样。 嘴唇微颤动,无声说了好几句多谢。 临走时,陈汀商先让万琦待在家照顾李娘娘,做工的事不急。 出了李家的门,浅月先把伞撑开,突然想起了什么,独自打着伞下了石阶站在雨中,笑盈盈道:“姑娘,我的伞小,你和姑爷同打一把吧,我才想起老爷叫我去买些东西,得先走。” 陈汀商怎会不解,走便走呗。于是“嗯嗯嗯”胡乱应着。 浅月走后,谢淮羡自然把伞撑了起来顺势道:“你往我这边来点,一会儿肩膀湿了。” “哦。”陈汀商听话的站在他身侧,俩人轻轻挨着。 走到外街的时候,雨势小了好多,得仔细听才能听见雨点落在伞上的声音。 谢淮羡走的快些,总是把人落在后面几步,于是这伞也就白打,却也不想说出口,便自个儿随了她的步子。 他顿住脚,又退后一步的动作陈汀商全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涌出快感。谢大人会上道的! “你准备让万琦做些什么?”谢淮羡问。 “童家酒坊一旁闲置的地方我租了,准备开个糖水铺,还没找好人,让她先干着。”陈汀商抬眼一瞧,见雨停,用胳膊抵了抵谢淮羡让他把伞合上了。 她舒展一笑,正准备把自己糖水铺的事再详细说上一说。 突然,前方一片闹哄哄。 还不等陈汀商扭头去看,一群官兵齐整整地往外跑,前头一男子骑马疾驰,眼看要擦过陈汀商,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谢淮羡一把拽在后面,那骏马竟堪堪擦着她衣衫过去了。 站稳时,她气息还不稳,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明显吓着了。 待那大阵仗过去之后,路人才开始指着议论。 “当街纵马?那小子可是胆大?” “拿你的眼好好瞅瞅,前头那人是不是拿着急令,定是出了要紧的事!” “说的对,在汴京多年,你也认不得那前头的小子是谁,王砚啊!” “听说是之前郊外出现死尸一事,原本都处理了,谁知道纸包不住火捅到了上面,才派他查案去了...” “是说陈家田里的事吧,不是说那群人是自个儿喝死的吗?” “哈哈哈,那话你也信,这汴京诡异之事就没断过,先不说前年——”那人声音低了点,“前年有多少壮丁莫名其妙暴毙而亡,再说今年开始丢兵了,这天子脚下的,说出去让人笑话,所以给个由头就算过去了,哪还能揪着不放呢?” “也是,那如今是到了不管不行的局面了,得王砚出面?” “这便不知了......” 几人嘴快的说什么都有,关键是这与陈家也有点联系,那群人确实死在陈家田里。 于是陈汀商抬眼看谢淮羡。 谢淮羡也只是摇了摇头。 当时消息封锁的太死,他又刚来汴京,许多事不了解,只能拜托刘三帮自己多查探些消息,但事实上几人之间除了在一处任职外,没任何联系。 家世,好友,平时习惯大多不相同。 无处可查,也不知道这路人口中的王大人找到了什么线索。 俩人往回走的时候,陈汀商默不作声,低头思虑。 谢淮羡丢下句:“原地等我。”便抬步往一旁走去。 陈汀商也没应,实在想不通,脑子疼,她刚想活络活络身子,见谢淮羡笑着从一姐姐手里接过一小袋东西。 “晚上凉,你吃这个,刚做好的。”他把那东西递到陈汀商眼前。 陈汀商拿出一块咬在嘴里,很是香甜,果然很适合现在吃。 她调笑道:“谢大人还是辞官吧,以后都在家里侍弄这些东西算了。” “不好。”我要当将军的。 谢淮羡抿着嘴笑笑,却不回话。 快到陈家门前,他突然问:“今日那王大人是何人?” “刚上任的大理寺卿。” 说起王砚,那还真是......得说上好多天。 王大人自小便是京中典范,不管是幼时便熟读诗书,还是在后来顺的不能再顺的考官之路上名声大噪。王慎这一名字放在那就是标杆。 然而他为人却最是死板,人死板,心也死板。世家姑娘们没一个看的上的,到底还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 * 回去路上,谢淮羡心里盘算着。路过外街官门时,那小兵正要关门,便听见一声嚷嚷,于是将门大开。接着今日纵马出城的王大人依然紧紧绷着脸背却绷的很直,待查过文书之后,小兵恭敬的把东西还回去,腾出一条道来,让这群人进城。 谢淮羡望了会儿,等人都瞧不见了,才慢悠悠地走回去。 没往家走,倒是紧跟着那王大人。 谁知,这王大人似乎也不准备回家,顺势拐进一条里巷。走到一义庄门前停下,翻身下马,随后便出来个老者将马牵到别处了。 义庄点了很少的烛灯,于是在这拐来拐去的里巷几乎可以不计,却在这略微荒凉的地方仍然存在感很强。特别是—— 王砚突然往这边瞧。明明离的这般远,谢淮羡却分明感受到一股杀意。配上气氛诡异,烛光闪烁的义庄,着实让人心惊。 谢淮羡忙后退一步,靠着墙壁,等上一会儿,再出去瞧的时候,王砚已经不在那里了,义庄的门也再次关上。 只有外面檐角高处挂着两个白灯笼,随风飘荡,底下坠着两条同样白的布条,好不瘆人。 “怎的偏偏来这里?” 谢淮羡只轻微嘟囔一句,便缓缓走到墙下。或许是觉得此处不祥,常日里不会有人来,于是这义庄的墙修的不高。 他双手支撑,稍稍用力就爬了上去。到墙顶才将里面的情况看个清楚。 王砚正站在屋里头,里面人不少,来来往往的却只有三五人。 因为其他的人都躺着呢,躺在板上,白布一盖,明显是离奇死亡的侍卫亲军。 不过府衙有专门停放尸体的地方,为何王砚要把尸体放在义庄,还在这大晚上偷偷摸摸的过来? 里面传来很小的说话声。谢淮羡听不清楚,只是觉得俩人的语气不太好,显然是压着脾气,临近崩溃的边缘。 于是他得再小心点,这时候要是被发现了,准是要度过一个不太友好的夜晚。 他刚准备跳下去,一旁细细碎碎的,寻着声音过去,原来这地方底下有个狗洞。 此时他脚下那洞口竟缓缓出来半个人头。 谢淮羡垂下的一只脚立马收了回去,却忍不住往下看。 慢慢的一个人影从洞口穿出来,穿一身黑,头发扎的很高,可明显是个姑娘。 那姑娘一路跪着出来的,于是现在悄悄溜着墙边站起来想要舒缓舒缓腰。 晃了晃脖子,结果一抬眼和谢淮羡撞了满眼。 “......”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chapter 09 陈汀…… 陈汀商头也没抬,就只是伸出个手把谢淮羡的药包收进袖里,半晌才起来,眼里无光,闷沉沉的。 谢淮羡不敢多说话,唯恐触了霉头。 那大汉走远之后,屋里几乎没有声音。 一会儿王砚便从那里面走出来,扔下两个字:“剖尸。” 夜里安静,风声甚小,明明王砚的嗓音低沉又在这种犄角旮旯的里巷,这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即使是专门的府衙内户也极少剖尸。因大多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做仵作的人太少。 上了年纪的干不动,年轻的倒是不想干这又苦又累还遭人嫌弃的活。 于是能不剖尸就不剖尸。 更何况如今要剖的尸体是侍卫亲军,先不说他们到底品行如何,只是有官职在身,这层身份便也是一种阻力。 “被下毒了?”陈汀商轻按着谢淮羡肩膀缓缓站起来,“还跟不跟?” “可能,先回去。” 再跟下去,非得被发现不可,今日所见,王砚可不是好惹的。 义庄的烛灯一下全灭。 不知何时那弯月也被云层所挡,严严实实,半点露不出来,于是这地方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陈汀商心里莫名的发慌。 脚下却走的飞快,半点不想再待下去了。 于是俩人很快走到外门处。 谢淮羡一眼瞥见那个狗洞说:“以后别爬了,我带你上去。” 陈汀商:“......” “那其实不是狗洞,你不知道这义庄经常丢尸体吗——”突然,她起了坏心思,故意带着压抑的声音营造恐怖的氛围,凑近谢淮羡耳边,缓缓说道:“这个洞,就是用来偷、尸、体的——” “啊,松手,松手!”她话还没说完,被人拽着腰往后退了一步。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看你是不怕了,先给你送上去。” 于是让陈汀商踩着肩膀把人送上去,等人安全落地了,自己才爬上去。 快爬到墙顶,他说:“没受伤吧?” 等了会儿,没人应答。 嘿?不会是方才嘲笑她,生气了? 谢淮羡又喊了一声:“还在吗?” 不会真受伤了吧。 他两三步上去,结果看到外面墙下场景时,心里默叹一声:“注定是个不太友好的夜晚。” 陈汀商双臂交迭环在胸前,面上情绪不明显。 他大概扫视一眼,呼,没受伤就好。不止没受伤,这姑娘站的板正,那姿势完全没觉得偷听人讲话这事是不是不太好的自觉,谢淮羡竟然觉得她内心实在强大。 于是再看向对面。 王大人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谢淮羡勾出一个牵强的笑,然后从墙上跳了下来。 “大人辛劳。” 王砚拽了拽自个儿袖子,冷眼看人:“不及两位,大半夜跟着我到这地方来,也不嫌渗人的慌。” 谢淮羡不动声色来到陈汀商面前,微微侧头:“一会儿我数到三咱们就走。” “我觉得咱们可能走不了。” 算了。谢淮羡从小在县里长大,这种事见得多了,做的多了,拉着陈汀商就跑,一点预料都没有。 刚跑出里巷,俩人便气喘吁吁,喘气声比一个比一个大。 竟还惊动起四周的野狗,汪汪个不停,还叫的越发凶猛。 “......” “......” 正准备往外走,谢淮羡身后一只手紧紧按着他的肩膀,力气如此大,王大人也不似传闻中是只会读书的学神。 想必从小也是习武长大的。 谢淮羡猛地转头,手拽着王砚将人扭个方向,俩人便离的稍微远了些。 “来。”谢淮羡道。 王砚也不说话,但是拳拳都打的狠,虽然每次都被谢淮羡躲过。 也不知打了几个回合,这俩人竟还越来越有劲儿头,也不出杀招了,跟试探似的,你来我往。 等四周的人家实在受不了这乱斗声和狗叫声,于是埋怨渐起,有的甚至大骂起来,这俩人才停下。 陈汀商靠在墙角,瞧着一旁的俩人,打了个瞌睡,眼里涌出水花来。 呦,鸡叫了。 厉害!天都快亮了。 谢淮羡还好,本就是那种泥猴样子,平日装的沉稳,骨子里就是个赤心儿郎,这不现在还有心情笑。再看王大人便不是那么好了,人还坐在地上。 陈汀商心里扶额,这可怎么办才好? 王砚眼角处一团乌青,身上的衣服也乱糟糟,昨日劳累一天再加上打这一架,脸色苍白难看。 还在大喘呢。 陈汀商正挪步过去,还未说话,便被谢淮羡给打断。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把手往自己身上擦,落下几个不完整的黑手印。 伸手到王砚跟前,“对不住,大人,下官能否请大人吃个早市?” 陈汀商唯恐这位死板的大理寺卿再和这莽撞小子计较。斜着眼瞪了谢淮羡一眼。 瞧见她动作,谢淮羡原本咧着的嘴收回了些,却还伸手在王砚眼前,于是不得不保持着笑容,这下看,那表情着实有点奇怪。 王砚没让人拉,倒是好脾气说了句:“走吧。” 他人在前面走着,陈汀商便跟在谢淮羡后面。 小声说:“你看他脸上的伤,要是真追究起来,咱俩可真有事了。” “眼角那处看着就疼啊,你手劲儿挺大。” “不过,没想到王砚也还挺厉害。” ...... 说了半晌。等人都走在外街时,天色大亮。 陈汀商皱眉回头:“怎么不说话?” 谢淮羡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吭声,看向陈汀商的眼神颇为幽怨。 然后快步往前走了。 什么狗脾气?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 还有那眼神什么意思! 陈汀商盯着人背影看,似乎要盯出个答案来,却无意看到那人在艰难的活动肩膀,顺着肩膀往上看,原来后颈也受了不少伤,上面留下一道鲜明的红指痕。 她顿时有些不满,这王砚一个大男人怎的挠人呢,忒没风范! 那痕迹红白交杂,跟着谢淮羡寂寥的背影隐隐晃动,陈汀商莫名难受。 不对,他寂寥啥的在那?我难受什么? 于是晃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chapter 10 谢淮羡见喊人…… 谢淮羡见喊人不醒,正要轻拍上她的肩膀,人也挨的近,谁知这时候眼睛可睁开了,没往常轻亮,倒也清醒。 他磕磕绊绊的说了句:“吃...吃饭。” 吃过饭后,王砚先走一步。 谢淮羡昨日便没回去,那公文也就没写,若是现在往府里去,说不定要让黄主簿唠叨一嘴,便想着回家一趟算了。 ...... 陈汀商跟他们道别,正走在街边,看到外面小儿放学,突然想起了什么,算了算日子,那小子也有半月没回家了,今日正好到时间。 看着天色,倒是还得三个时辰左右。 反正顺路,接个人再回去也不迟。 她扭头往反方向走,那地方倒是比现在这条街繁荣,陈汀商也就没挑什么东西,全到地方再买了。 到底还是老熟人了,见了面总是认得的。 那学堂斜对面摆着个糖画摊子,摊主年纪不大,不过十六七岁,但这生意做的时候确实很久。 摊主穿着利落,腰上紧着“脏布”,上回来也还是紧着一样的,倒也不是真的脏,时间长了,糖渍也就洗不掉,落下一团团发黄的痕迹。 见陈汀商过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问。 “还和之前一样?” 陈汀商点点头。 “哎行,那你得再等上一会儿,你要的那个模样总要复杂些。” 陈汀商知道的,之前见有成品在木扎上插着,想着买一个算了,谁知那小子太挑剔,非得要现做的,还必须得是个人家自个儿相中的模样。 罢了,罢了,由着他去了,只要肯好好上学,这些要求又不是不能办到。 只见摊主把胳膊撸的很高,随即低头往小摊内层拿了个小盒子出来,里面的竟都是些不同颜色的砂糖。 陈汀商指着那排盒子说:“你这是从哪进的货,现在市面上都有卖这些了?” “汴京还少着呢,我家亲戚从南边回来带了些,我就自己琢磨了配方,这颜色好看些,娃娃们就新奇,来买的就多。” 陈汀商想起自己的糖水铺,倒是想问上一句那配方......转头一想,都说是自己配了,定是不往外说的,也就不去讨人嫌。 随别开了眼,专注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成品。 这摊主手艺是这街上最好的,下手快,准,勾勒的模样最受欢迎,也确实栩栩如生。头一回,陈汀商也买了一个尝尝,只是太甜,往后便不买了。 突然,摊主熬好糖稀,看着她说:“这配方也不难,跟染衣服一样的,只是换上可食用的东西就行,再就是有些发涩的,多放些糖中和中和,反正我也是瞎试。” 陈汀商眼里瞬间亮闪闪的,连忙道了声谢,提出再买些糖画,摊主摆了摆手说都是小事。 于是只得作罢。 又等上一会儿,这路上的人便多了起来。大多也是来接人的。 陈汀商接过包好的糖画,捏在手里还有些热乎。 这个模样着实奇怪,太长了,连糖纸都盛不下,往外头戳着。 显然是把大刀。 她完全不敢使力,怕给弄折了,那小子再闹起来。 身后人越来越多,陈汀商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顿,悄悄地往前面走走。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哎,陈汀商过来了?你说你这叫什么事,他一庶出的儿子,你倒是挺看得上他,半月来接一回啊!次次不落下。” 哪有次次不落,大多情况是真的有空,这离的又不远,顺势,只是顺势接一下又累不死人。 陈汀商回头眼都笑地眯起来。 甜腻腻的回句:“呦,许姨倒是辛劳,都嫁了人还得天天管着你那弟弟,前几日不还过去陪读了不是,多读一次书,不亏,真不亏。” 呸,许云雀那点柔和消失不见。 叫什么姨,就比她大了半岁! 这四周的人要说都见过几次,算是熟人。一见她俩对上,便挤着往这边来,个个觉得会有热闹看。 许云雀这人最是脸皮薄,见这情况哪能还在这大喊,这不是落笑话给旁人吗? 当时也是没反应过来,老长时间不见陈汀商,总想先压她一头。 许云雀家里也经商,从小就跟陈汀商比。学业比,做生意比,就连嫁人也想比。 按理说她所嫁的人是自个儿心心念念的,家世也都不错。可陈汀商现在还独身,再等下去,也就不好嫁出去了,那是不是说也算是赢了她一局? 可陈汀商却开了个宝律楼,听说还要有个糖水铺。她回娘家吃饭也得听父亲母亲明里暗里的比较,比的就是她不如陈汀商。 从小便这样,她当真讨厌陈汀商。 现在来看,比小时候懂的要收敛,反正俩人也都习惯较劲儿了。 她来到陈汀商跟前,眼睛一瞪,“说什么呢,再说我就——” 陈汀商接道:“就怎样,还捂我的嘴,幼稚不幼稚。”说完便主动离远点。 许云雀有个坏毛病,从小一听见不顺心的话,就要捂旁人的嘴,陈汀商之前遭过一次暗算,往后都有了阴影。 俩人没吵起来。众人也嫌没意思,边看着学堂门口便磕着手里的瓜子,看着好不惬意。 时间一到,里面稀稀拉拉出来几个儿郎。 等了会,又没人出来了。 哎,奇了,往日都跟一窝蜂飞出来似的,怎的,放学也不积极了?夫子又留堂了? 几个出来的儿郎倒是脚下生风,却还忍不住往一旁的小道上看,捂着眼又跑了。 有人使劲拉了个飞奔的毛孩儿说:“怎的就这些人,其余人呢?” 毛孩儿丢下句:“看打架去了!”拔腿就跑。 “......” 正当夫人们往那小道看过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道杀猪般的喊叫声。 原本靠一旁柳树吃着小食的陈汀商便不得了。 这猪叫怎么那么像她家的? 她把零嘴口子一下捏紧,封住,便往那边跑。 到那一看。 半个月没见的陈岁时被人泰山压顶般压在地上,只留出一张脸,脸上青一团紫一团,好不精彩,再往下看去,哦,还有一只手呢,在那一群分不清谁的腿,谁的脚的杂乱局面,陈岁时那胳膊上的红痣尤为显眼。 陈汀商眉头突跳,突突跳,还有隐隐发疼的迹象。 她看向在地上可怜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chapter 11 …… 见陈汀商只顾着打哈欠,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陈岁时脸色一垮。 “可真是太好了,那陈家以后我当家行不行?”他说话还稚嫩,虽说这些不顾礼的话,可到底是没那个意思。 陈汀商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倔,明明糖画也买了,也答应不把方才的事情告诉他娘亲。 她实在困的不行,大婚临近,事情颇多。她又从小没了娘,婚事也没多少人能帮衬着些,全得她自个儿操心。 本不想理会他的话,谁知这孩子今日闹上劲儿了。 “等你嫁过去了,我就不上学了,我花陈家的钱买个官做,行不行?”陈岁时笑的贱嗖嗖,欠打的模样,瞪着陈汀商的眼竟然还存有挑衅的意味。 日头西下,热气散了些,倒是有股凉意。 可陈汀商还是慢慢撸起袖子,动作漫不经心,嗓音慵懒,用手摸了摸耳朵,盯着人问:“来,再跟姐姐说一遍,我方才实在没听清楚,你要买什么来着?”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连眼神也和之前他挨打时的一模一样。 陈岁时怂了,嘴唇动了半天,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只敢瞪着人。 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把书袋一扔,扔在陈汀商脚边,故意恶声恶气道:“不把家产留给我,你也别想留给楼里那小子。” 陈汀商眸子更冷,原本那点瞌睡劲儿消散的差不多,也有点生气在了。 “你说的楼里那小子是谁,上了这么多年学堂,兄长这两个字是没见过,还是不会说!” “你......你!”陈岁时瞬间委屈,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水光,但也挺能忍没落下泪来,因为他知道陈汀商才不是那种看见眼泪会心软的人。 于是闷着声,低着头往前走,一步一步走的颇为艰难,然后把地上的书袋给捡了起来。 “回去洗干净。”陈汀商丢下这句话,就往自己屋里走,背影坚决。 陈岁时捡起来后,默默抖了抖灰,抱着走另一边,像是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耳朵也耷拉下来。 他很长时间内都不会再和陈汀商说话了,一句也不要。 结果俩人还得在一张桌上吃饭。 本来他说不吃了,可宋于秀总说:“不合规矩,让人笑话。” 之前他还反驳说,陈汀商才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娘亲过于多虑了。 又被宋于秀抓到个不敬的“罪名”。 “那是你长姐,你怎的能叫大名?” 陈岁时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总归是不再说,听话的点点头。 饭桌上,这小子乖巧的喊人,到陈汀商那里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梗的难受。 陈道平见人到齐,喊:“开饭。” 桌上安安静静。 吃了过半,陈岁时全然不顾自己脸上的伤,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陈道平一瞅,便问了:“脸上怎么回事?” “我......” “啊,岁岁回来路上不小心摔着了。我说过他了,让他以后当心点。”宋于秀接过话说。 “嗯,回头上点药。” 陈岁时收回原本夹菜的手,拿着筷子往碗里戳,瓮声说:“知道了。” 他又抬头,看见宋于秀轻呼一口气。 眼里尽是迷茫,又有点莫名的难受。 刚回屋时,他以为是自己伪装的好,娘亲根本没发现,可现在看来,她早知道了。 看见了,为何不问,又为何对父亲说谎? 陈岁时不懂。 突然,小腿被人踹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食物,嘴里鼓鼓的。 陈汀商:“好好吃饭!” “......嗯。” 晚饭过后,陈道平自然对于婚事提了几嘴,可他到底不熟悉,只说让她花钱别省就走人了。 陈汀商知道的。 其实有时候她会想别人家的爹是都是什么样子?可自打她见过那些个混账打人的,死赖不动弹的,满嘴甜言蜜语的,倒是觉得陈道平很不错了。 但心里总觉得还有点空落,又说不上来。 刚坐下歇会,浅月就推门而入,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姑娘快过来看看,这些帕子好看着呢。” 陈汀商实在累的不想动,趴在床上,让人把东西拿过来。 是些样图。 只看一眼,陈汀商就觉得这绣工找的是真好。 只是大概的一个模样,旁的都还未勾勒精修,就已经很好看了。 她抬手一摸,绣线软和,颜色也亮。 浅月见她也笑,便知心里是满意的。 又说:“姑娘,你再闻闻。” 陈汀商听罢,拿起闻了闻。 当即眼神亮了亮。 “奇了,这绣线有股香味。” 这香味倒是和谢淮羡的药包有些相似,却又没那么清凉,仔细闻,像是焦躁烦闷之时下了一场大雨,又落在刚发芽茶尖上的味道。温润,舒服。 “对吧,我从宋娘娘手里接过的时候,就闻见了。就连手上也留了点味道。” “宋娘娘送的?” “听说是找了许久的绣娘,这绣线是她自个儿的,全拿去做了帕子。” 陈汀商点了点头,“明个儿我亲自去谢。” “哎,绣娘那边说让你多挑几个模样,她们尽快做出来。” 陈汀商应着,身子又有往下倒的趋势,浅月见这模样,赶紧给人准备洗漱。 洗漱过后,她便熟睡过去。 本来想定能一觉到天明。 谁知道做起了梦来。 陈汀商好多年没再梦见过娘亲了。就算是梦见那也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可这回倒是看的清楚,就连她头上带着什么发钗,梳着什么样式的头发,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裳,鞋子都看的很清楚。 跟她屋里那张画像上的模样完全一致。 她只见过画像,没见过人,她一出生娘亲就离世了。倒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抱过自己。 这个梦做的糊里糊涂,陈汀商喊着人。 话刚喊出口,跟心里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那一个字,陈汀商也说的磕磕绊绊。 可那女人只会笑,半天也不说话。 陈汀商便不喊了,安静的瞧着她。 女人也低头嘴里咬断一条线,她才发现娘亲怀里放着一件婚服。 于是便见她白嫩的手指捏着细针灵活的在上面游走,过了会儿,方才那绣线都给隐没在下面,一点也看不出痕迹。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chapter 12 …… 这番做派还姓金,怕是只有那人了,陈汀商又想起方慎之前来家里说的事情。 那金家本也不富裕不过金老爷子当个小官而已,只是他家走运,有了个温顺可人的好姐姐。 听闻是宫里的那位出来游历时与那姑娘碰了面,俩人定下情意,再然后就顺利住进那金屋里。 陈汀商没见过那姑娘,却也是时常听说的,听说怎样貌美,怎样乖巧......如今进宫也有几年,过的也算顺利,颇得宠爱。 但是与她风评截然相反的就是那金钟越。 金老爷子老来得子,对他的溺爱程度倒是远近皆知。 于是这金钟越做的那些糊涂事,丢人事,旁人也到不了金府告不了状,就连小声骂一句还怕被金府的管家给轰出去。 这烂人,烂的很了。 陈汀商本就站在靠门的位置,此时街上又什么响动,她自然听得很清楚。 合上记本之后,她转身一看,那被当成金疙瘩的少爷走在最前头,左右各一个美娇娥,还不止,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呢。 这些姑娘们倒不像是多喜欢,因为都是微微低着头,面上表情看不见。等那金疙瘩扭头过来问话的时候,才挤出一张笑脸,对着人温和一番。 然后重新低下头。甚至走的还快些。 她们穿着不适宜的衣服从楼里出来,这一路上的人多是指指点点的。 可那群人中不也有人在深夜歇在楼里,出来了倒想是撇了干净一样,如今也能够站在对面对她们恶语相向了? 这金钟越分明是故意,非得让她们几人跟着出来,走在那亮堂的街上,可能有什么办法,他是出了名的蛮横无礼,家里不会管,于是只能凭白给人留笑话。 突然,街边一男子对着落在最后面的姑娘说了一句。 “真白。” 那姑娘抬眼的瞬间,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眸子,心里一凉,又慌又怕。这一慌,走的更快,竟一下踩上金钟越的衣袍。 她急忙收回了脚,一句对不住还未出口。 便见金钟越脸色一沉,粗黑的眉毛挑起,迅速抬高右手,竟是要打人。 那姑娘吓得瑟缩,后退一步。 那掌风下来的时候,她紧闭着眼。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嗓音清冷,虽是招徕客人常用的好语,却也没甚温度。 “呦,少爷可是要来这吃饭,快,吩咐后厨开始备菜,速度快些。” 陈汀商站在门口,逆着光,倒是只看见她微微笑着。 金钟越收回手放在腰间,眯着眼看着前面女娘。 眼熟...... 待他走进,那张脸越看越清楚。 他心里落下一拍,这不是他画像上的娘子吗? 当时金老爷子与他说起亲事时,拿了几张画过来,这女娘分明是其中一个嘛。 是怎么说的来着,富贵,有钱!还是个女当家的。 那等娶了进门,她娘家的东西还不是唾手可得,凭白得一大笔银钱,金家怎能不心动。 何况那女娘长的也好! 可后来这事吹了,听说早已定了亲。 金钟越才不信,挺诓人。定是不愿意嫁罢了! 原本按着他的性子,就算是已经嫁了,只要想要他便得要。 谁知,宫里传来消息,那段时间让他不得不收敛些。于是便歇了那心思。 如今一见...... 陈汀商不知那人脑里想什么弯弯绕绕,一个劲儿的笑,还笑的那般难看。 她脸色差点绷不住,快速回到店里。 这群人一进来,街上声音便小了很多。 本来就是嘛,各自管好自己就行,非得嚼舌根干甚。 金钟越是早早就定好了宝律楼的菜,只是今日才知道原来这酒楼也是那女娘的,怪他平日里鲜少了解。 他一进来坐下,其余姑娘们也都坐在旁边。 陈汀商心觉别扭,这人眼睛长她身上了?狗皮膏药似的。 她皱着眉赫然上楼去,眼不见为净。 原来方慎说的还真挺对。 丑人一个! 陈汀商顺势到后面给厨子们交代几句,多上些补汤。 也不知道那楼的背后之人是谁,竟然如此苛刻,姑娘们瘦的骨头都能看见,可怜的很。 等转过二楼拐角,那股黏热的视线才被挡住一般,她轻呼一口气。 金钟越咬着筷子,心不在焉。 过了会,才心思微动和一旁的姑娘们说话。 姑娘们小心思虑着,怕再让人生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近些天,来的客总是莫名其妙发狂,暴躁,轻的话也只是言语上的,可往重了上手打人也不是没有。 整日担惊受怕,唯恐惹了灾祸,于是处处小心。 把这事和主事人一说,可她偏偏不信,非倒打一耙说她们是自个儿糊弄。 于是就不了了之。 * 陈汀商上楼后,先补了个觉。 今日天色好,窗外亮堂,金丝似的从那缝里钻过来,照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还热乎乎的。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堆在自己身上,头往里埋着。 一刻钟不到,门外“咚咚咚。” 还没睡熟,又有人敲门。 自从和谢淮羡一别,她就再没睡过囫囵觉。 都是什么坏毛病! 刚开始只一下一下地敲,也算急促,现在直接敲个不停。 陈汀商揉了把眼,穿好鞋子到门口,却发觉右眼突跳,于是她便伸手按了按。 “来了。” 她一开门,掌柜的满脸冷汗,说话也哆嗦。 半晌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 “......姑娘,金钟越死了。” 陈汀商瞳孔一缩,太突然了,可是没听说他有什么疾病啊。 她往楼下跑,看到那人正趴在桌上,一只手挂在椅背上,姿势好不奇怪。 好在他们坐在靠里的位置,街上还瞧不见,掌柜的先一步把门关上了。 那姑娘们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抱团站在一旁。 陈汀商走到她们跟前,刚想查看下是什么情况。 手还没碰到金钟越,便被一声止在半空。 陈汀商回头,撞进那姑娘担心的眼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chapter 13 …… 谢大人的长相太有欺骗性,站在那一笑,便觉定然是个好人,加上他说话语气故意柔和,倒是能让姑娘们相信。 谢淮羡刚想让那阎罗把金钟越给带回去,谁知,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掌柜也不知是谁,分明他回来的时候在门外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半晌,敲门声止,随即而来便一道清冷的嗓音。 王砚:“是我。” 原是王大人来了。 谢淮羡前去开门,王砚既然能找到这里来,定是已到衙门寻过,想必侍卫亲军的死因有了眉头。 开了门后,谢淮羡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一伸手将人给拽了进去。 等人站稳后,王大人的整洁的衣衫上赫然留下几道褶皱,他还低头瞧了两眼,默不作声的伸手展展。 谢淮羡赶在人生气之前把人带过去。 可王砚不生气但话还是要说的。 “谢大人,为人需端......”王砚一顿,才继续说道:“端庄些。” 谢淮羡:“......” 他不是读书人,但也知道这词不是这般用的。 等王砚看清里面局势的时候,先一步往金钟越跟前走。 谢淮羡已经将人翻了过来,所以等王砚过去的时候,能大概把人的死状看个全乎。 除了金钟越后脖上的紫色勒痕,倒是没了别的什么外伤。 眼睛没闭严,翻出一点白来,嘴巴紧紧闭着,看来还是牙咬着的。再看垂下的两只胳膊,气血积涌,导致手臂和手都有严重的发肿。 往下看去,手竟还是握成拳状的。 这再怎么看都像是被气死的吧。 谢淮羡也不明白。能有谁气着他啊? 掌柜去找他的时候,把事情简单说了一说,这金家少爷活的肆意妄为,谁能给他气受,如今还是气死了? 本想着王大人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死状,看到后定能说了大概,没想到只让人把这尸体抬回去了。 王砚的人来的迅速,将尸体秘密抬走,省了被人瞧见再妄生事端。 本想带着姑娘们走,谁知方才还应的好好的,到这关头了,一个两个喊不动。 身子也抖如筛糠,那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啪塔”一下,一行清泪就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其余人也开始抽泣。 王砚紧抿着唇,侧过脸,神色微闪,明显不知道怎么办。 谢淮羡便是一点也不镇定。 都哭什么呀,我哪句话说错了,扭头一看这跟下梨花雨似的场面,他心里发苦。 我真没欺负人啊。 于是慌乱的疾步到陈汀商跟前,拉拉人袖子,急道:“你快去问问,到底是怎的了?” “......” 谢大人你好生无用! 还不等陈汀商问,月儿便先行一步竟要朝着谢淮羡那方向下跪! 这姑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方才一个哭的就是她,然后带着一群姑娘哭,如今又要下跪,谢淮羡迅速扫过其余众人,唯恐她们再跟着胡来。 瞬息之间,自己伸出一只手在下面垫着。却因为月儿跪的急,跪的实在,狠狠地压了上去。 他的腿也顺势擦在地上。 不知为何这场面就成了这幅样子。 月儿也不哭了,其余姑娘也不哭了。 这屋里所有人都瞧着他们,一时怔愣的都说不出话来,异常安静。 等月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忙要起身。 谢淮羡疼的脸色涨红,却还是忍着痛将人给扶起来。 见月儿神色更加慌乱,还有心说话给她舒缓。 谢淮羡笑的明亮:“人家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看姑娘膝下有万金,砸的我手疼啊,以后可别轻易跪了,不然这财气都给旁人了。” 月儿被这句话怔的一瞬,眼里又流下泪来。 谢淮羡见势不好,立马又跟在陈汀商身旁。 悄咪咪道:“她怎么又哭,我又做错什么了?” 陈汀商看了眼他发红的手背。 直对上他眼,语气中好像还掺和了点旁的东西在,嘴角上扬。 “你没做错什么。” 那就好。谢淮羡揉着手心说。 等姑娘们都跟着走后,宝律楼时隔多天都没这么清净过了。清净的有点过了头。 陈汀商坐在原位。 耳边不时回响谢淮羡方才说的那句话。 ——“姑娘膝下有万金。” 不禁轻笑出声。 瞧了眼外面天色,日头西斜,一天竟又要过去了。 她便收拾收拾往外走。 因宝律楼占着最好的地方,人流多。 所以只能关上门,不然这街上的人一看这里面出了人命,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更何况,宝律楼是第一案发现场,还是得等官府的人来了后才好做定夺。 所以得歇业几天了。 也行,她得好好睡一觉。 走在街上,人人做着自己的事。 吆喝的吆喝,退推货的推货,耍闹的耍闹......全然不知一条人命就这么在瞬息之间消失。 路上形形色色的人,赶路的走的很快,闲逛的却走的很慢,好像都有明确的方向,并往那方向忙活着。 陈汀商不知道怎么回事,难受之意涌上心头,她有些后悔没跟着谢淮羡一块走,也突然有些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于是她加快速度,只想往家去。 * 今日走的快些,她几乎是小跑,走到门前还微微喘着气。 要问她怕不怕,谢淮羡之前也用那般询问的视线看她。 不怕的,在幼年时比那更骇人的场面她都见过,所以不怕。 但那感觉不好,一点也不好。她觉得她得抓住点什么才能让快速跳动的心脏稍微缓缓。 “陈汀商,这儿呢!”陈岁时蹲在门口,拿着个从路边捡起的小木棍往地上划着,一见人过来,立马就站了起来。 陈汀商看往自己身边跑的儿郎,穿一身干净的衣衫,跑起来有劲儿,虽然脸色臭,但不可否认,她那颗乱扑腾的心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于是她脚下步伐稍缓,脸上露出笑来。 抵着陈岁时撞过来的脑袋。 “哎呀,忘了给你带糖画回来,现在要吃吗?” 陈岁时撇着嘴,“我又不是天天得吃!” 陈汀商揉着他的头,虽然刚开始这小子在底下乱晃,不让她揉,但陈汀商才不管,非得把那好好的头发弄得凌乱。 陈岁时沉着脸,忍着没把头上的爪子给拍掉。 “你等会快点洗手吃饭,有鱼!”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亮亮的看着陈汀商。 “好,知道了。” “等会,你脸怎么那么红?”陈岁时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chapter 14 …… 遭陈汀商戏谑,谢淮羡自知不回答是最好的。 外头风吹着,谢淮羡用手扣着窗檐,陈汀商低头一看,骨节分明的手指,凸起的地方狠狠凸出还微微泛红,不是冻的,是太过用力。 陈汀商说:“谢大人不太好受吧,要不你进来坐坐?” 浅月在一旁笑出声来,被陈汀商扭头瞪了一眼,便不敢了,只偷偷笑着。 谢淮羡不敢动。 原来他觉得女娘白日是诓人的,谁会不怕呢,饶是他,要说猛地见着个死人,那也会心慌。所以和王砚把事情处理后从衙门出来就想着来看看。 走到陈家门口才觉天色已晚,是来的不太巧。 可既然来都来了,于是他就翻了墙,也翻了窗户。 如今经陈汀商这番话,心里确实懊悔,实在不合礼。 他这人总是这样,一旦把人划到自己身旁来,就相处随意,将那些个规矩都丢到脑后了。 他神色一动,轻声道:“对不——” “月儿她们怎么样了?”陈汀商打断他的那句道歉。谢淮羡也无需道歉,就像是汴京里的人都说她陈汀商没有规矩,那她也不要求旁人。 相反她喜欢这样。 想见便见,管它天色早晚。 不知想到何处,谢淮羡眼眶发热:“月儿好可怜的。”他慢吞吞的换了个姿势在上面挂着:“那金钟越真不是东西,竟然......反正他是死有余辜,月儿她们为求自保拿衣带勒他脖子,所以才留下勒痕,怕我们定罪,就不去衙门。” 陈汀商点点头,“之前月儿说烟楼里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我想你们还得去那里查查。” 谢淮羡听后,松开一只手,对人做个小动作。 “做什么?” “你过来,走近点!” 说罢,还看了眼浅月。 浅月:“......” 嫌我碍事儿?她看了眼谢淮羡,然后笑着走出去了。 陈汀商果然靠近了。 她顺势把头伸出窗子外看,一看,便忍不住笑了。 谢大人好滑稽。 “陈汀商!”忽觉自己声响过大,谢淮羡忙看了眼四周,然后低声说:“你别笑。” “嗯,不笑。” 他看着陈汀商凑过来。 刚睡醒的缘故,她头上不着发钗,只简单的披着,把脸遮了大半,本来脸就小,现在看着更小了,脸上还有些压痕。女娘睡觉可能不老实? “说话。” 谢淮羡才反应过来忙道:“王砚那边找仵作查了死因,侍卫亲军体内确实服用了一种药物,和之前小商说的相似。”他顿了下,“而且,你猜怎么着,金钟越体内也有。” “可童家酒坊已经关门了,想必官府出了告示,也没人敢冒险再去买酒了吧?” “所以,王砚说要去查烟楼,看是谁买了酒给客人喝。” 陈汀商本就病着,这会儿被风吹的难受,便往后退了一步。 听闻直勾勾地瞧着他。 “谢大人也得跟着去吧?” “那是自然,在职一日,我便尽责一日。” 陈汀商才懒得说之前要你当值,你可不是这般作为。 见她这模样,再迟钝也应该明白。 谢淮羡却如临大敌,说话声音蓦地提高:“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啊,你少胡乱猜测!” 谁说什么了嘛!急什么! “哦。” “什么叫‘哦’哦就是不相信是吧?” 陈汀商抬起眼皮,懒洋洋地问:“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虽然你没明说,但你在心里污蔑我了。不准那样想!” “为什么不准我那样想,我要是那样想了,你会怎样?”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被她一直看着,谢淮羡觉得外面凉风怎么越吹越热,他的心里都要着起来了,陈汀商不会故意气我吧? 半晌,陈汀商哀叹一声。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谢淮羡不解,你故意气我,怎么自己还生气。 “你是生气了?” “没有。” “那就好。” “......” 陈汀商:“你快走。”她都要没脾气了。 谢淮羡把怀里塞了许久的糖拿出来递给她,忙说:“收了我的糖就不准再生气,我走了。”话音刚落,这人一跳,跑的飞快,然后到后院院墙,“簌”的一声,就爬上去了,跟猴一样。 陈汀商合起窗子。看着那包糖,苦笑不得:“谁要生你的气!” * 第二日,她早早的出门,跟浅月坐在一旁茶肆摊前。 原本烟楼昨日就关门了,可那烟楼背后的主人不知是何方神圣,竟一夜之间又开了门。 现在门口人还不少。 过了会儿,浅月抬起胳膊戳了戳陈汀商:“姑娘,他们来了。” 陈汀商放下手里的茶,抬起眼皮,果然看见王砚和谢淮羡俩人站在门口。 竟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就连王大人也是,穿了个颜色稍亮的。 他们是觉得这样好融入进去? 等他俩抬眼把牌子都快看出窟窿之后,才拽了拽衣衫,气势磅礴地走进去。 “姑娘,你来看着姑爷呀?”浅月也是一句戏谑,她自是知道陈汀商可不是那般无聊的人。 果然。 “谁看他,我是没自己的事做吗?还有男人应该管好他自己,管不好的可以丢了。” 浅月偷笑。 今日是和柳橙去灵安寺祈福,原本说是她来家里接,结果她那边刚接到一个病患,走不开,于是陈汀商便出来街上等她了。 这俩人进去许久,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等了会儿,柳橙刚好过来。 穿一身明艳的夏衫,走的慢吞吞,瞧见陈汀商了,在这街上也不敢大声喊。 待走到跟前,抿着嘴微微一笑。 陈汀商:“好端庄的一姑娘。” “你烦死人了。”柳橙撇着嘴嘟囔。 俩人相视一笑,刚准备离开。 “咚”的一声,那烟楼里发出巨大声响。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响动不断。 里面的人出来一堆,鞋子都被踩掉了,边跑边用手去穿着衣衫,还不忘扭头去骂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然后里面传出来两道声响,一道轻快,一道低沉:“当街辱骂,你可知何罪!” 净在那糊弄人了。 陈汀商扶额,谢淮羡就不能端庄些嘛。 不是说好进去后好好伪装,然后趁机套话,找到证据就把人擒拿归案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chapter 15 …… 从灵安寺回来的路上,陈汀商还是忍不住想。 此次明查烟楼,才知道之前那些侍卫亲军临死之前在那里出现过,当晚也是醉醺醺的状态,只是因为莽撞闹事被主家赶了出去。后来谢淮羡透露点消息出去给街边的乞丐,果然有了线索。 侍卫亲军从烟楼出来之后,与那些乞丐们发生冲突,拳拳相向,直到天快明时才晃悠悠离开。 可能是因此气血上涌,造成暴毙而死的场面。 可烟楼里用的酒不多,也只有夜夜在那留宿的客才喝的多。 但他们当晚才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被赶了出来,能喝多少? 猛然间,她想起谢淮羡无意之间的话。 他们失踪之日,也出现在了宝律楼。更准确的说,是先在宝律楼喝够了酒后,才去烟楼的。 陈汀商倏然心慌,手脚冰凉,总觉得暗处有人在死死盯着她一般。 她往后一退,腿窝磕在床边,疼的她眼里瞬间涌上泪花。 缓了半晌,才喊浅月进来吩咐了一件事情。 * 随着婚期临近,陈汀商忙于糖水铺子,谢淮羡也时常走的急,俩人倒是很少在门外碰到了。 只是成亲前一晚上,陈汀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陈最。 陈最是在夜里来的,来的时候,陈道平也在。 陈老爷子刚喝了酒,眼神迷茫,使劲儿眯着眼才将人指认清楚。 儿郎还是老样子,闷声不说话。只单单站在那里,眉眼如画,脸型流畅漂亮,一身便宜的白衫也能被他穿出清冷的味道来。 笑也不笑,常年如此。 当真是和他娘亲神似。 陈道平暗自磨了磨牙,鼻子哼出一声,带着浑身酒气,往前走了两步,快到儿郎面前才堪堪停住。 他双手按在腰上,脖子往前倾,那视线频频落在儿郎身上。 半天,才出声:“陈最啊,你果真是不会喊爹了?”他身上酒气重,那句话语调缓慢,但有极大的怨言在。 你不愿意,我还不帮别人养儿呢! 好歹也养了你一段时间,给你陈姓,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白眼狼。 陈最抬起眼皮看着对面的人,双手不自觉地把书袋又紧了一紧,后来蓦地松开。 这会儿他倒是会笑的,只是笑的颇没良心,还带着点侥幸在。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说罢,刚扬起一点的嘴角,立马塌下去,仿佛之前就是个错觉。 陈道平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后,被扶着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大声喊道:“早些滚出去罢!” 陈最依旧是那个样子,连回头看一眼也不。 会走的。 自从陈最搬出去后,这是头一回回家。 是想过会是这幅样子,毕竟陈道平最不能忍受被人欺骗。 陈最他娘不仅骗了,还骗了许多年。 但那情意再怎么也不都是假的,陈道平瞧她可怜,给了一笔补偿,给了一处宅院,就连不属于陈最的“陈”姓他也不要求收回,只是让她们快走,快走,万不能再让别人看了这笑话去。 所以汴京的人时常说,陈家有陈汀商不假,可儿子也多。明面上的陈岁时,他娘娘可是正儿八经进门的,将来可不得有人家的一份东西在,还不能少了呢。再说暗里的陈最,十八的年纪,带着陈姓,往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陈汀商坐在屋里椅子上,手里捏着热茶,就这样看着屋外的人。 难不成还要在这里站上一夜? 陈最站地直。 夜里风凉,陈汀商记得他最受不了凉气,一点风寒会就能让他难受许久。 于是在看见他紧抓着书袋的指骨不舒服地活动着,终是没忍住问:“吃过饭没?” 都这时候,定是早吃过了。 可陈汀商又能问什么?问你来这干甚?总觉得把他推的很远。虽然他不是陈家的人,可幼时他俩总是待在一起的。 “阿姐。”少年嗓音低沉,一出口就和这凉风顺过一遍似的,冰冰凉凉,毫无感情。 不想喊,可以不喊。 陈汀商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他不愿意再唤她阿姐了。 那今日是干甚? 他喊这一声,让陈汀商怔愣半刻,也就是这个时候,陈最抬起脚,上了石阶,一步一步走近她。 等陈汀商入眼看见那泛红的指骨时。 又听他喊:“阿姐。” 我还没吃饭。 要还是幼时,陈汀商定会塞些好吃的,热乎的给他,但现在不同,他陈最也不奢望。 陈汀商抬眼,猛然和少年的眼神撞在一起。 她看见了,只觉得漆黑一片,波涛汹涌。 可只一瞬,窒息感被抽走。 陈最抬眼看着满屋的红绸,往后退了一步。 他微歪着头,倒是和幼年时的模样有些许重叠。 “我要走了。” 陈汀商:“嗯。” 她知道总不是今日要离开陈家的“走。” 陈道平虽然说话狠,可也最是心软。 派过去照顾的人,近日陆续回来,只说不需要了。 那时候陈汀商便觉得迟早有这一天,只是未曾想过这人还会在今日回来。 她不问,一点也不问的。 陈最:“我和娘亲要往北去,娘亲说她曾在那生活过。” 陈汀商:“好。” 陈最:“但我听说那里很冷,时常下雪,比汴京冷上太多太多,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冷了。”他笑笑,跟闹脾气一样喊冷,却很咄咄逼人。 陈汀商站直了身子,拿过一旁贴着喜字的热茶,递给他。 “一路安好。” 陈最怔愣般接过,那喜字就牢牢靠在他掌心,茶很热,他的手凉,贴在一起就发痒地难受。 可最终还是举杯饮尽。 他往后退上一步,双手拱起,行了礼,便转身下了石阶。 那一抹白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突然,陈汀商开口:“还没看够,你说你看书能有这么长时间我就心安了。” 这话把藏在后面的陈岁时吓了一跳。 被人一揭穿,“簌”的一下跳出来。 “好啊!你早知道了,你还不出声,我蹲的难受。” 陈汀商笑了:“你在那嘀嘀咕咕骂人,我能听不见吗?” “什么!那他会不会也听到啊?”陈岁时一慌,“他不会回来找我事吧?” 陈汀商撇下他边走边说:“都北上了,找你什么事啊,早点睡吧。”说完,打了个瞌睡。 陈岁时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自个儿坐在屋里发呆半晌。 看着满屋喜庆,总觉得哪哪不舒服,等宋于秀过来找他时,才傻愣愣的回去。 * 成亲当天。 陈汀商自是睡不了好觉。 天色未明,浅月便把人给捞起来。 “姑娘,快些起来收拾收拾。” 陈汀商闷应了声,浅月拽着她胳膊,一会儿这人作势又要往下躺。 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劲儿。 浅月好笑,连哄带拽把人拉下床。 请来上妆的姑娘们早就在外等着了。见浅月开门,慌忙跑进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chapter 16 …… 天光大亮时,外面明显更加吵闹起来,不似夜晚细细低语的交谈,过往的人放声大笑,来回吆喝。 总有人跑着嘴里念叨着还缺着什么,等会得给主家报去,哎对,伙房里还差几个帮忙的嬷嬷...... 其余人都出去忙活别的了,独留陈汀商一人在这屋里。 身上穿着早就换好的婚服,是娘亲在世时就给做好的。 陈汀商低眼瞧,上面的绣纹低调好看,抬手摸上去不硬实,跟这衣料柔在一起了一样,及其轻盈,也不扎身。 就是头上的东西有些重,让她不自觉想要往后靠。 这一靠,要不是浅月咋呼那一声,她又要睡着了。 浅月上前轻轻将那凌乱的头发往下压了压,捧着人的脸,笑道:“醒醒了。”见陈汀商杏眼忽闪,蕴着疲色,还抽空扯着嘴回了个笑脸,浅月又说:“人可是来了啊。” 果不其然,外面的人已经喊起来了。 陈汀商有些无措,紧抿着唇,口脂被蹭掉许多。 浅月见状,忙让她张嘴,又补上一点。 陈汀商维持着动作,说话含糊,却有些急:“浅月,我......我心慌。” 浅月没在言语上调笑,因为她知道的,姑娘是有些害怕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将人抱进怀里。 半晌没说话。 只有垂落的发饰微微摆动的声响。 一会儿,陈汀商从她怀里起来,笑呵呵,“我好了。”今日说话声细软,这声“好了”,也不似往日那般爽朗,浅月觉得酸酸的。 “姑娘,我陪着你呢。” * 等被人扶着出去的时候,外面亮光倒很刺眼,光影散动,说话声充盈耳边。 一时间,她只晃然见一抹红越来越近。 随后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 谢淮羡走在她身侧,轻声道:“手给我。” 若是往常,陈汀商定会再多说几句,占在上风,把谢大人说的脸红心跳。 如今,她是乖乖地把手送过去。 谢淮羡笑了一瞬,便握住了手。 接触那一刻,他又猛地松开,陈汀商意识到,立马抬头望向他的方向,圆扇遮脸,即使看不见神情,谢淮羡也知自己反应过大了。 他咳上一声,动作很是轻柔,缓缓握在自己的大掌里。 外面鞭炮声响起,他趁着才嘈杂,微微侧着头,靠近陈汀商耳边。 “我方才没想放开你,只是——”他瞧了眼旁边,又说道:“我手劲儿大,不想捏疼了。” 陈汀商:“嗯。” 谢淮羡:“?” 陈汀商应的太小声,谢淮羡还以为她没听到,于是又低头去瞧,话还没出口,便见那人盈白的耳朵格外红,想都不用想,肯定发热。 可谢淮羡却不在意这个,只被耳垂上的一颗小痣吸引走目光。 真的很小,就在耳垂靠下的位置,还是红色的。 末了,他说:“陈汀商,你有颗红痣啊。” 然后他见原本发红的耳朵,连带着那颗痣变得更红,衬上一缕乌发落在上面,竟显得妖冶。 谢淮羡一时觉得那圆扇真碍事儿,陈汀商今日肯定好看。 随着礼事嬷嬷指引,陈汀商踏出陈家门。 那一刻,陈汀商觉得空落,想回头瞧一眼,却不能那样。 她看着眼前的门槛。 幼时,她在上面趴过耍赖皮,不回家,被嬷嬷抱起就走;再长大些,上学堂了,每次修整回来,她喜欢绷着跳过去,有一次还崴了脚,被陈道平好好说了一顿,然后也因为受伤缘故逃了半月的学,她想还挺值;到十五岁那年,她也曾站在这门槛前面拿着扫帚,说话刺耳扎人,将那些个不要脸面的人赶回去;再到前段时间,她靠在一侧的门栏上,拦着谢淮羡的去路,送他早食...... 突然,举着圆扇的手抖了下,陈汀商的眼前瞬间迷蒙,几乎要忍不住。 不禁在心里想。那些话本还真是骗人的,姑娘们会是笑着踏出去的吗? 为何她心里又慌,又难受... 随即,她的手被人狠狠一捏,力度不小。 谢淮羡也是个骗子,不是说不用力吗? “陈汀商,我牵着你。” 拿着圆扇的手也被他的大掌轻轻覆上,似安抚。 谢淮羡还是不要总喊她名字了,她现在脑子乱哄哄。 最后,陈汀商狠狠按着谢淮羡的手往前踏了一步。 过后,还挠了一把,定留下指痕了。 坐在骄中,她卸下全身力气,将圆扇放在一旁,听着外面说的那些吉祥话。 突然,原本垂下的帘子让人掀起一个角。 陈汀商赶紧把圆扇拿起。 随即,陈岁时的脑袋钻进来。 闷闷地喊上一声:“...陈汀商。” 陈汀商笑了,这小子当真和她相似,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 果然,其余人在外面喊,“小子,快出来,这可丢大人了啊!哈哈哈哈!” 陈岁时眼眶泛红,扭头就是一句:“管你何事!” “看看,看看,凶的嘞!”那人也不和小子见识。 宋于秀却觉难堪,从石阶上下来,急道:“岁岁,快出来,耽误事儿了。” 陈岁一向听话,谁知这次啪的一下将伸过来的手推开,也不看她娘亲了。 他只是把帘子露出一个角,只是钻进去看,其余人也看不着什么。 宋于秀还想上前,谢淮羡给止住了。 “无碍,无碍,夫人也别怪罪。” 见新郎官这样说,宋与秀只好退回去。 于是陈岁时撅着个屁股,趴在骄子前,引的众人发笑。 骄子里。 陈岁时问:“你还回来吗?” “肯定回,不然这家产让你一人独吞啊?” 陈岁时撇了撇嘴,“你别骗我,许明稚说她大姐不常回家,你嫁了人也不会回来的。” 陈汀商伸手又去揉他的头,可快挨着的时候,觉得这小子今日穿的颇好看,还是不弄乱了。 谁知,话还没开口,他又说:“你要是多回家,我天天让你揉。” 陈汀商苦笑不得。 半晌,他问:“姓谢的欺负你怎么办?” “他不给你吃饭怎么办?” “他让你洗衣做饭又怎么办?” “他要是想纳小妾怎么办?” “他要是打你了,可怎么办!” ...... 声音越来越大,陈岁时脸上的表情从失落逐渐到狂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chapter 17 …… 肤色白皙,脸小而精致,虽未碰触,却觉是和玉一样滑腻的触感,口脂桃花色,她望向自己时,杏眼微微瞪圆,嘴巴也轻轻张开,只不过片刻便回头了。 眉头一皱,见他过来,也没再把一旁的圆扇给拿起来。 谢淮羡哑然失笑,总觉得自己一会儿要再多说些好话,哄哄人。 即使不知道女娘为何见到他突然心情不好了。 他轻咳上一声,对着屋内其余人笑笑。 双手一摆,乖巧等待下一步指示,但余光却忍不住瞧着坐在床上那人。 嬷嬷们目光在俩人之间流转,笑的眼纹堆叠,把那些过场话说的颇有感情。 好似他们还真是历经万般艰难才走到今日,且从今日往后,便是并肩过活的新婚夫妻一样。 不知陈汀商如何想,谢大人倒是听得一腔热血。 他已成婚了,这端坐在床边的女娘是他的娘子,不管是如何走到这步,她既然踏出陈家门,进谢家门,他定要好好待她。 成婚事宜全部结束,嬷嬷门带着人出去,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谢淮羡瞧人,陈汀商也抬头,对上了,又撤开。 谢淮羡失笑:“你是又生气了么?” 他这一句话显然是来缓和气氛的。 闻言,陈汀商抬眸。 漆黑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才不是欢喜,一瞧—— 哎呦,那眼里马上就要起雾了,从眼底漫出,哗地一下就给连成雨障。 谢淮羡一怔,这比生气还要难搞。 倒是还没那么丢人,陈汀商也早已把头低了下去。 反正也没旁人,她今日是真的累了。 便把腿往上抬了一下,双手抱着膝盖,脸往下埋着。 谢淮羡站在她身侧,这个高度只见头上的金钗小幅轻晃着,仿佛无声地跟他耀武扬威。 末了,他往前走一步,也坐在床上。 陈汀商感觉到,便往一侧挪。 谢淮羡:“......” 无妨,他再挪一步便是了。 谁知,女娘又往远处了一步,这个过程中,头依然没抬。 谢淮羡怕了:“陈汀商,你是在针对我么?” 那金钗突然就不晃了。 一道有些懊悔又都带着点委屈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闷闷的。 “我是在闹脾气。” 谢淮羡半晌不说话,看着人抱着膝盖微微往前往后晃着,就是不抬头,再加上那句无比真诚的“我真的只是在闹脾气,没有针对你。” 她好可爱。 不知从何时开始,谢淮羡总是沉醉于陈汀商的一句冷不丁冒出的话来,亦或是一些不自觉的小动作。 陈汀商闷着头,见谢淮羡不再吭声。 定是觉得我事多了?我矫情了? 罢了,管他想什么。 她这人从不会无缘无故让别人难做,所以总是先下手为强,把旁人摘出去,剩下自己一人慢慢想通,慢慢缓劲儿。 只是她抬头后,猛地见谢淮羡那张过分好看脸出现在面前。 他是个惯会学人的! 竟也跟着她抱着腿,把那张脸放在膝盖上。 不一样的是,他不低头,就这样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陈汀商的错觉,他微不可查地歪了下头。 好一个会装无辜的! 她竟不知道这人还长着这么一双多情泛水的眼睛。 这次是他俩离地很近的一回。 可能是陈汀商突然抬头,谢淮羡也忘记往后移罢了。 陈汀商想谢家从哪买来质量上乘的喜烛,如此亮眼。 竟然敢把谢淮羡衬的......反正跟常日是不同了! 眼睛好看,就连她不曾在意的眼角小痣也多了几分存在感,在烛光下,长睫黑压压投下一点阴影,因着背对着,他每次忽闪眨眼,陈汀商就看见那团阴影也跟着忽闪。 就跟枯叶飘进池塘一样,可能连触感都感受不到,但就是存在了,扰的池里泛起水纹。 陈汀商不自觉咬了咬牙。 故意的! 半晌这故意来迷惑她的人,出声:“陈汀商,你修整好了么?” 嗯? 陈汀商一顿,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倏然觉得浑身都躁起来了,觉得无地自容,觉得她完了...... 紧接着,肚子叫了起来。 陈汀商眼疾手快,忙用手去捂。 当真是掩耳盗铃。 白嫩的脸跟变戏法似的,一下就红了。 已然如此,她也没多少脸面在。 “我饿了。”末了又加上一句:“很饿。” 谢淮羡哑笑,忙起身,“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桌子上一些糕点,连带着盘子给端了过去:“你别下床了,我等会把吃的给你端过来。” 她今日肯定累极了,看着浑身没劲儿,软绵绵的。 陈汀商接过,有些惊讶:“在床上吃?” “嗯,你不是累么,”他回头又拿了个手巾递给她,“等着啊,我还做了个别的,保准你喜欢。”话音刚落,他就推门走了出去并再次关上了门。 陈汀商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两盘甜食,还有腿上盖着的手巾,怔愣半天。 她拿起一块,咬上一口,便放下了。 果然甜的过了头。 没等多少时间,陈汀商刚放下另一块糕点,便见门被推开。 吱呀—— 没见着人,倒是先见着一只手里放着的一个瓷白的盘子,然后另一只手里是两个小碗,最后才是谢淮羡。 他小心端着东西,然后等进来后,脚一蹬,把门给关上了。 还没走进,陈汀商便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 麻香麻香的。 她瞬间就把两盘糕点放在一旁,眼热的瞧着谢淮羡盘子里的。 谢淮羡:“......” 他顺着她的动作瞧过去,见那糕点就被咬了一口。 原来不爱吃甜的,那他以往还真是全然错了,往后不买糖了。 谢淮羡走近,陈汀商才看见冒出香味的是鱼! 模样摆的挺好,上面各种辣椒,铺盖一层,再泼上热油,香气自然诱人。 谢淮羡还没坐下,就把小碗递给她。 陈汀商接过便往床下跑坐在桌子旁,还不忘催他。 “快点,饿了。” 还以为她累的走不动了呢。 谢淮羡把鱼放下。 陈汀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仅仅一口,她心里那点疲惫就一扫而光了。 舌尖上都是麻意。 一口接着一口,竟还有空出来问上一句:“谁做的?” 今日宴会上听说是有鱼,但都是清蒸的,口味偏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chapter 18 谢…… 谢淮羡眼神清明,眸子中的愧疚无处可藏,他说得真诚,还顺手递过来一杯热茶。 陈汀商伸手接过,茶水的热度顺着手心窜向浑身各处,心里竟觉得酥麻起来。 喝了热茶,疼痛感没下去多少,却实在有些困。 眼皮打架,要合不合的,细白的手指几乎要握不住那杯茶。 谢淮羡一见,连忙接过,差点弄湿今夜唯一的被子。 茶杯放在桌上落下一声清脆,谢淮羡再次走上前,陈汀商皱着眉,手捂着肚子,衣衫未褪,低头睡着了。 他盯着只看了一会儿,便径直去洗漱。本身就没喝多少酒,过了这么大时候,那点酒味早就散了。 半刻后,他洗漱完出来。 仅仅穿着里衣,看起来甚是单薄,由于方才洗漱速度快,身上洇湿一片,弄湿那处瞬间透明起来,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他在这屋里巡视一眼,找到干手巾往头上擦。 原本额前滴水的碎发被狠狠擦过,有几缕往上滑稽地翘着,他抬起胳膊往上压了压。 等浑身的湿气和冷气差不多消散后,他才拿着汤婆子往床上去。 几乎是没半点犹豫,掀开被子一角就躺了进去。 床榻瞬间陷下去,突然进来一个人,将陈汀商的位置挤占,本来她就睡得很靠外了。 似乎有点不舒服,她低声嘟囔了几句。 下意识就要把人推开。 谢淮羡一瞧,眼疾手快,将人止住。 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都是哄人的语气。 “你往里去好不好啊?” 没应。 他便轻轻拍拍肩膀,见人眉头一皱,吓得立马不动了,只管用嘴。 “陈汀商,里边位置大,你睡里边好不好?” 半晌,不知道是梦呓还是怎的了。 她说:“真吵。” 谢淮羡一愣,看了她几眼。 罢了。 再转眼一瞧,那头上的发钗看着就硌人。 他身子前倾,在俩人几乎要挨在一起的时候堪堪停住。 扶上那灿灿的钗子,带着点抖,将那东西卸下来。 可能是感觉到一团热源压过来,陈汀商竟然自己往里边躺了躺。 谢淮羡哑然失笑,将那汤婆子贴近她的腹部。 他提前试过,不会很烫,温度刚好。 果真,刚贴上去没一会儿,她紧皱的眉已经慢慢舒展。 谢淮羡终于吐出一口气。一只手按着汤婆子,一只手捏着钗子转身要往一旁放。 谁知,刚拉开点距离,陈汀商一点温热都不愿放过,就跟着贴了上来。 谢淮羡动作一顿,瞬间觉得背部发热,寂静的夜里似还带着一股清香。 他有些后悔只穿里衣了。 太薄,以至于,身后人滚烫的呼吸全都由他承受。 一下一下,带有规律的,慢慢地他竟然觉得奇妙—— 他的心跳跟上了这种节奏。 谢淮羡连呼吸都轻了下来,把钗子放下后,瞥见一眼月色,带着深夜里那点莫名的悸动,转身。 某人正巧贴在他的怀里。 头就在他胸口处,有一缕特别不懂事的头发,就扫在他的身上。 谢淮羡没忍住。 微微低了头,鼻尖充斥着那股香味。 他看着怀里的人。盯着她的长睫看,盯着她的鼻子看,也盯着她的嘴唇看...... 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他觉得自己又浪荡了。 但转念一想。 这是新婚夜,这是晚上,这里没旁人。 他心里那点之乎者也的礼节全都丢到了窗外,没有一点负担的在心里浪荡起来。 ...... 这一夜俩人都折腾的不轻。等天完全亮了,人都还没醒。 屋外的人等的焦急,脸上表情在瞬息之间变了好几个,可再急也只能扒着眼企图透过这扇门往里瞅。 一束阳光从窗缝里泄进来,从床榻上一直铺在地上,将那喜被照的闪闪发光。 谢淮羡高大,将那阳光挡了个严实,他感知到,不舒服动了下。 这一动,他没醒。陈汀商却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一截有力的脖颈。 靠的如此近,陈汀商都快碰上那点凸起。 谢淮羡突然抿了下嘴,然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陈汀商眸子瞪圆,看着他的喉结上下一滚动,急忙拉开了距离。 震惊之余,她坐起身,却看见谢淮羡的胳膊从她腰上滑下去。 顿时脸红起来,耳根也发烫。 他胳膊滑下去落在俩人中间,正好压在那个还有些温热的汤婆子上。 陈汀商盯着看了会儿,却不自觉地回忆起来那大手放在她腰侧的热度,堪比昨夜汤婆子的滚烫。 她脸更热了。 收拾一下,轻手轻脚从床上站起来,然后微弯着腰,从谢淮羡身上越过。 她迅速洗漱后,走到门后,瞬间便拉开了门。 门外等着的人,浅月算一个,小厮一个,还有一些她见也没见过的。 听见开门声便都抬头望过来和陈汀商对了个正着。 她有些后悔,还有些困......能不能再回去补个觉啊! 先开口的应该是谢家的管事,杜姨。 “姑娘,起来了。”杜姨往头歪着往里边看了一眼,又问道:“少爷还在睡么?” 陈汀商极其小声应了。 早知如此,她方才就应该把人喊醒,只她一人,这叫怎么回事? 她再没规矩,也知道今日起晚实在不好,“我先去请示......请示阿爹。” “无碍,谢家不弄那些个虚的,谢大人让人把饭菜温着呢,等你们起来就吃。”她笑着说,倒是缓解了陈汀商的局促。 一会儿,只见杜姨喊了身旁那个长相白净的小厮。 “三井去叫你家少爷起床,也不看什么时候了!” 那个名字换三井的小厮应了声,便走了进去。 陈汀商知道猜测不好,但她忍不住多想,不会也把她说进去了吧。 三井应该是走近喊人了,她听见谢淮羡轻声说话了,应是还没睁眼呢。 胡话张嘴就来。 “你不疼了吧?” 陈汀商:“......” 这是什么话,什么话! 她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话不能这样说吧,还是在今日今时如此敏感的时刻。 果然,杜姨点了点头,视线几乎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陈汀商牵强的扯起嘴角,站在一旁。 “陈汀商人呢?” “夫人在门外。” “她怎么起那么早?” “......比你起的早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