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毁容，涅槃医妃杀疯了》 第一章 她这一生实在可笑 “长姐？被人放干血的滋味怎么样？” 楚王府，一处荒凉的偏院里。 宋琬清气若游丝的躺在地上，她的手脚筋全被挑断，半边脸布满阴暗扭曲的伤疤，看起来如同恶鬼。 她一只手手腕被切开，皮肉外翻，血流如注，无力的垂放在一个装满水的铜盆里。 鲜血满溢，触目惊心。 “长姐，想杀你可真难呀。你也别怪妹妹心狠，如果不挑断你的手脚筋，你誓死反抗，我也招架不住。” 说话人是宋琬清的庶妹，宋知秋。 “你说你一个嫡小姐，学什么拳脚，怪不得翊哥哥厌恶你。” 她一身华贵锦袍，满头珠翠，无一处不彰显高高在上的身份，唇角的笑意得意至极。 “是……你？”宋琬清艰难开口。 她是定安侯府嫡女，自幼倾慕楚王萧翊。 一年前，她和庶妹宋知秋一起去楚王府做客，没想到发生火灾。 她不顾性命救下萧翊，因此毁了半张脸，昏迷了半个月。 之后，萧翊不顾她被毁容，求皇上赐婚，发誓要对她负责一辈子。 只是她没想到，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昨日，她如往常一样入睡，可醒来之后就被挑断了手脚筋、扔着在这儿放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看向宋知秋微微鼓起的小腹，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你跟萧翊早就珠胎暗结了？” 她竟然一直把这样的贼当成亲姐妹。 宋琬清的母亲去世的早，外祖父是一品国医，又只有她一个外孙女，得到什么宝贝都会送过来。 在侯府，她什么都跟宋知秋分享。 后来她成亲了，宋知秋总打着想她的名义来王府久住，她也从未起疑。 没想到……宋琬清气得大口吐血。 “如果不是你外祖父，把你看得比命都重要，”宋知秋恶狠狠的说道，“翊哥哥怎么会愿意娶你？” “什么意思？”宋琬清努力保持清醒。 “你外祖父可是父皇的救命恩人，娶了你，他在父皇跟前多多美言，翊哥哥才有机会当太子呀！” 宋知秋勾了勾唇，“你以为那场火灾是意外？” 什么？ 宋琬清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 “你不毁容，我怎么放心让翊哥哥娶你？”宋知秋笑的格外开心，“不过，你的脸本可以医好，是我娘苦费心思、动了点手脚。” 恨，好恨！ 宋琬清引以为傲的夫君、亲人，却只是把她当成拉拢外祖父的工具。 “还有你娘，你不觉得她死的很突然吗？”宋知秋啧啧了两声，“她临死的时候还把你托付给我娘，真是够蠢哈哈哈……” “不过，最好笑的还是你外祖父，他一辈子救死扶伤，却救不了自己哈哈哈……” 宋琬清双目血红，声音撕裂，“外祖父……外祖父怎么了？” “当然是一杯毒酒，送上西天了。”宋知秋敛住笑意，“什么医者仁心，行善积德，你们这一家子蠢钝如猪，注定没有好下场！” 冷，好冷！ 宋琬清感觉全身如坠冰窟，脑袋也越来越不清醒。 “对了，翊哥哥马上要被封为太子了，长姐安心去吧，这太子妃的位置，我会替你坐好。”宋知秋仰天大笑，扭着腰肢离开了。 真是爽快！ 她十几年伏小做低，只有宋琬清死不瞑目，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宋琬清感觉自己的血已经流干了。 她这一生有多可笑。 她穷尽自己一身医术，又拉上外祖父，助萧翊扶摇直上，最后却害得自己和最亲的人死不瞑目。 她太蠢了！ 如果有来世，她一定要让萧翊和宋知秋等人血债血偿！ —— “清儿，你怎么还不醒？” 宋琬清迷迷糊糊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缓缓睁开眼，就见继母陈青莲坐在床边。 “清儿？你醒了？”陈青莲看见宋琬清终于睁开眼，缓缓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人真的一直不醒，那么他们的计划就全落空了。 她立刻吩咐丫头红梅赶紧去告诉侯爷，又眼神关切的问，“清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琬清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没死？ 而且回到了火灾发生半个月后，她苏醒的那一天？ “清儿，你说话呀，别吓唬母亲。”陈青莲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琬清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 一瞬间，陈青莲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再配上宋琬清脸上的烧伤，就仿佛索命的恶鬼一样。 陈青莲吓的站起身，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这时，房门适时地打开，定安侯宋青山来了。 “清儿醒了？”他欣喜的问道。 “是呀。”陈青莲默默拍了拍胸口，再看向宋琬清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刚刚是自己看错了？ “清儿，你怎么样？”定安侯温声问道。 “我没事儿。”宋琬清挣扎着坐起身，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要哭了。 没想到上天真的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只是母亲已经不在，她一定保护好外祖父，让坏人血债血偿。 “清儿，不要难过，虽然你的脸毁了，”宋青山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女儿的神色，“但是楚王萧翊已经向皇上求来旨意，给你们赐婚了。” “我不同意。”没想到，宋琬清直接拒绝，“我不要嫁给萧翊。” “恩？”宋青山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琬清不是一直围着萧翊转？很中意萧翊吗？ 只听宋琬清冷冷道，“萧翊配不上我。” “什么？”沈青山一脸震惊，“清儿，你是不是糊涂了？在说胡话？” “起火的时候，萧翊胆小如鼠，跑的比谁都快，这样的人，我从前看上他，实在是瞎了眼。”宋琬清哼了一声，满脸鄙夷。 从前，她对萧翊只有数不清的赞美，如今忽然听见她这么说，宋青山和陈青莲都愣住了。 陈青莲最先反应过来，“清儿别说傻话，你虽然救了楚王，但是你的脸已经毁了，楚王不嫌弃你，已经是你的福气。” 听听，她的脸为救萧翊而毁，现在她反倒要感谢萧翊不嫌弃自己了？ 第二章 战神九王爷 “母亲的意思我还得谢谢楚王了？”宋琬清眸中泛着微冷的笑意。 “当然了。”陈青莲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清儿，你听母亲说，你的脸已经这样了，你外祖父又不在京都，若是医治不当留下了疤痕，你这辈子可讨不到什么好姻缘。” “我的脸我自己可以治好。”宋琬清语气笃定。 “行，就算你能治好，”陈青莲耐着性子，“你知道多少人想嫁给萧翊吗？” “那么多皇子，只封了两个王爷，可见皇上很中意他，而太子之位悬而未定……”她适可而止，一副你懂得表情，“清儿，我虽不是你生母，可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我断不会害你。” 听起来字字真心为宋琬清考虑，完全就是后妈典范。 前世，宋琬清就是被这样的假象蒙骗，以为他们都是真心对自己，却不知道他们都是另有目的。 “既然母亲这么中意萧翊，何不让知秋嫁过去？”她挑了挑眉问道。 “……”陈青莲犹豫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说什么傻话，楚王中意的是你，怎么会愿意娶你妹妹呢？” “我看楚王喜欢妹妹，超过喜欢我。”宋琬清笑看陈青莲演下去。 “胡说！”陈青莲咬了咬牙，却耐心已无，可她终究不敢逼的太紧，转而看向定安侯。 “宋琬清，我告诉你，圣旨已经下来了，”宋青山直接甩了脸子，“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胡闹！” 说完，拂袖而去。 “清儿，侯爷说的没错，咱可不能抗旨。”陈青莲笑了笑，“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 两人离开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宋琬清回忆起自己临死前被放干血，周身冷得发抖，她用力裹紧被子。 重生一世，她依旧身在虎穴，群狼环伺，稍有不慎，恐怕依旧会落得跟上辈子一样的下场。 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婚。 她决不能嫁给萧翊。 可就像宋青山和陈青莲所说，圣旨已下，皇上怎么能轻易收回成命？ 外祖父还云游在外，前世他回来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所以，这件事只能靠她自己。 宋琬清思前想后，决定亲自进宫去面圣，求旨退婚。 —— 宋琬清毕竟是老国医的外孙女，近日又救下楚王，因此此时进宫格外顺利。 庆帝听说她一醒就来请安，十分满意，立刻传她进去。 “臣女宋琬清见过皇上，见过……九王爷！” 他怎么也在这儿？ 宋琬清戴着面纱，将脸上的烧伤掩住，一双眸子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萧九安。 当今皇上的九弟，唯一留京的先王遗子，曾经的大雍朝战神！ 男人头戴金冠，墨发披肩，眉眼修长邪肆，薄唇微抿，手执一把银骨扇，据说能取人性命于瞬息间。 只可惜原本天地间少有的奇男子，却在三个月前出征受了伤，成了残废。 外祖父不在，宫中太医均束手无策，萧九安至今只能坐在轮椅上。 宋琬清猛然想起，前世外祖父云游回来已经是一年后，他入府给萧九安检查，也说不能治。 可他回家之后，却一直在宋琬清面前叹气，说若是早回来半年，应该还有希望。 “清儿，快起身。”庆帝赐了座，又对宋琬清嘘寒问暖，“身体可还有不舒服？你不愧是老国医的外孙女，不让须眉，此次你舍命救了翊儿，朕要重重有赏。” 宋琬清没有起身，“皇上，您当真要赏我吗？” “朕的话什么时候作假了？”庆帝冲萧九安笑了笑，“看来这丫头进宫就是为了讨赏，倒是比老国医机灵。” 萧九安打开扇子摇了摇，嘴角带笑的看向宋琬清。 这笑容中，似乎有看热闹的成分。 宋琬清没有时间多想，俯下身子，“清儿只有一事相求，请皇上收回赐婚的圣旨！” 庆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满是怀疑的问道，“你说什么？” “清儿不想嫁给楚王。”宋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为何？”庆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你是觉得朕的三皇子配不上你吗？” “清儿不敢！”宋琬清语气很坚持，“请皇上收回成命！” “放肆！”庆帝明显不高兴了，“朕的圣旨已下，你当是过家家吗？” “皇上，清儿救了楚王的命，皇上却要因此逼迫清儿嫁给楚王，这合适吗？” “你！”庆帝气得站起身，“宋琬清，要不是因为你救了翊儿，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朕就可以治你死罪，你知不知道？” “皇兄莫气。”萧九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般，冰冰凉凉，特别悦耳。 他低笑一声，“估计是两个孩子闹别扭了，咱们做长辈的就不要掺和了，回头让翊儿自己去哄。” “罢了罢了。”庆帝摆了摆手，打发宋琬清离开。 宋琬清还想说什么，却见萧九安冲自己摇了摇头，她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清儿告退！”她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虽然早就猜到庆帝不会轻易收回成命，可见庆帝这么生气，她还是挺担心。 万一真的退不成婚……她不敢想象。 她出了宫，就在外面等着，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九安的轿子出来了。 “九王爷！”宋琬清冲过去跪下，拦住了轿子，“九王爷，小女或许可以医治您的腿。” 轿旁的侍卫凛刀低声道，“九王爷，是老国医的外孙女，宋琬清。” “就凭你？”萧九安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竟与刚才完全不同，冷得让人发抖。 传说萧九安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曾在战场上一人斩杀敌军上百人。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可能接受自己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宋琬清无视额头的冷汗，口气笃定道，“小女自幼便跟在外祖父身边学医，三岁便识百草，五岁即可下针，外祖父曾经说过小女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轿中的人没有说话。 宋琬清再次开口，“九王爷，时间就是生命，您的腿已经耽搁了三个月，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我外祖父回来也回天乏术。” “请让小女一试，若治不好，小女任凭九王爷处置！” 第三章 明天你哪也不准去 “九王爷，你当真相信那丫头能治好您的腿吗？” 与宋琬清分开之后，凛刀忍不住好奇，他没想到自家王爷真的愿意让那小孩一试。 轿中传来一声低笑，“这京中终于不那么无趣了。” 凛刀听不懂，却也不敢再多问。 —— 宋琬清一回到侯府，主院就传话让她过去，显然有人把她进宫的事儿告诉了主院。 她并不意外，她院子里的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眼线。 “小姐……”丫头沉鱼是宋琬清最信任的一个，她是母亲亲自挑选，从小就跟在宋琬清身边。 小丫头圆嘟嘟的脸，此时急的皱成了包子，“奴婢听说侯爷发了好大的火，你一会儿可小心点。” 宋琬清点了点头，“今日我离开之后，谁出去了？” 沉鱼想了想，“落雁出去了，说是找张妈妈要点红布，等小姐嫁人的时候用。” 宋琬清哼了一声，心中有了数。 很快，她便到了主院，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见一个茶杯砸了过来。 宋琬清侧身躲了过去。 她自小不像其他女孩子，不喜欢针线书画，倒是对医术和练武颇感兴趣。 她母亲在的时候，也十分宠她，给她找了拳脚师父，可惜只学了三五年，母亲去世之后，师父也被赶走了。 “你还敢躲？”宋青山气疯了，“不孝女，给我跪下！” “侯爷消消气，消消气。”陈青莲在一边劝说，“清儿你也是，你怎么这么大胆子，竟然敢进宫退婚？你这打的不光是侯爷的脸，也打了皇室的脸。” “还不跪下？”宋青山瞪大了眼睛，一副要把宋琬清活吃了的样子。 “女儿何错之有？凭什么要跪？”宋琬清笔直的站在那，语气微寒。 “何错之有？”宋青山气笑了，“来人，家法，我看你真是被你娘惯坏了，现在你娘不在了，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一下！” 很快，有人送来一条藤鞭，比大拇指还粗，坚硬无比，布满倒刺，一鞭下去绝对皮开肉绽。 “清儿呀，你快跪下给侯爷认个错，”陈青莲上来拉扯宋琬清，“你说你到底哪根筋不对，怎么就不愿意嫁给楚王呢？” 宋琬清一把将陈青莲推到一边，“父亲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宋青山本来只想吓吓她，可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忍不了了。 “好，我今天就如你的愿，打死你个不孝女。”他挥起鞭子就冲宋琬清身上打了过去。 宋琬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吓人，“我想提醒父亲一句，九王爷已经答应让女儿明日入府医治，你想好了再打。” “九王爷？”宋青山鞭子停在了半空，“萧九安？” “正是。” 陈青莲赶紧拉了一下宋青山，这萧九安可惹不起。 她装模作样护着宋琬清，“侯爷吓唬你呢，他怎么舍得真的打你？” 宋琬清冷冷道，“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清儿，你明日要去给九王爷医腿？”陈青莲一脸担心的问道，“你有几分把握？若是医不好……” 宋青山当即冷了脸，“整个太医院都医不好，她怎么可能医好？” 他越想越觉得是个麻烦事儿，“明天你哪儿也不准去，我亲自带礼物去战王府赔罪。” “父亲！”宋琬清气得瞪大了眼睛。 “不用说了，”宋青山打定主意，“来人，送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宋琬清咬牙切齿的瞪着宋青山。 “清儿，你先回去，我来劝侯爷。”陈青莲将宋琬清推了出去。 宋琬清回到房间以后，竟然真的有人将房门锁死，不让她出去。 —— 晚饭的时候，宋知秋出现了。 “爹只是说关着长姐，可没说不给她饭吃，她若是饿坏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个看门的侍卫相视一眼，只好开门放人进去了。 “长姐，你饿坏了吧？”宋知秋提着食盒，“母亲做了你爱吃的白玉雪松糕，特意让我送来。” 房内没有点蜡烛，宋琬清坐在床边，阴恻恻的看着不远处的人。 “长姐？”宋知秋摆放好东西，一回头看见宋琬清的眼神，当即吓的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她拍了拍胸脯，“长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吓死我了。” 宋琬清点燃了蜡烛，一脸无辜道，“我怎么看着你了？” 宋知秋仔细观察了一下，见宋琬清与从前没有不同，大概是刚刚太黑，她看错了。 “没什么。”她扯了扯嘴角，“长姐，快趁热吃吧。” “我不饿。”宋琬清看都不看一眼。 宋知秋狐疑的皱了皱眉，从前宋琬清最爱吃这雪松糕，今儿怎么不吃了？ 不过不重要，反正又饿不死。 她直奔主题，“长姐，我听说翊哥哥已经跟皇上求旨赐婚了，翊哥哥好爱长姐，长姐好幸福。” “哟，妹妹这么中意楚王，不如去跟父亲和母亲说，”宋琬清满脸不屑，“这福气就送给妹妹好了。” “长姐这是什么话？”宋知秋大惊失色，“翊哥哥中意的是长姐，怎么会愿意娶我？” “也是，若是你们两个在一起，遇到了火灾，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宋琬清啧啧了两声，“搞不好两人都要被烧死。” “……”宋知秋无语的开口，“那天的火灾是意外，也不会天天发生。” “你怎么知道是意外？”宋琬清挑眉反问。 “当然了，翊哥哥已经查清楚了，是府上下人的孩子玩火。”宋知秋总觉得今天的宋琬清不一样了。 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宋琬清的反应。 “意外也好，有人故意也罢，”宋琬清冷声道，“我感谢这场火灾，让我看清了两个人。” 宋知秋脸色白了几分。 “一个人，明知道我还在着火的房里，却没有想办法救我。” “另一人，”她自嘲的苦笑一声，“却在我救下他之后，转身逃跑，将我扔在火海，不管不顾。” “长姐，你误会了，当时火势太大，我们在外面也急的不行……”宋知秋焦急的为自己辩解。 “啪！”宋琬清一巴掌打断了宋知秋的话。 她总要先讨回一点利息。 第四章 你以为本王不敢动她 宋知秋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琬清。 这是宋琬清第一次打她，宋琬清虽是嫡女，但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妹，别说动手了，甚至从没有骂过她。 难道真的因为火灾，伤了心？ 她小声啜泣的凑上前，“长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当时我也是太害怕了，我逃出去之后真的在想办法，可是火太大我不敢回去。” 她试探的去拉宋琬清的手，“长姐，你不要生知秋的气好不好？” 哪知宋琬清一把甩开她，神色冷厌道，“若那日被困在火灾里的人是你，我定会折返。罢了，嫡庶有别，我与你终不是一母所生，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长姐？”宋知秋没想到宋琬清会生这么大的气。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宋琬清背过身子，不想再看见她。 宋知秋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却还是按捺住脾气，“既然长姐累了，那便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回到景清阁就发了好大的火。 “以为谁都会像她那么蠢吗？生气我没有冲回去救她，简直太可笑了！” “娘，”她抱着陈青莲的胳膊，“若是她不愿意，就别让翊哥哥娶她了，我们弄死她，反正老爷子也不在，他回来了也死无对证。” “不行！现在萧翊和六皇子斗得水深火热，只有得到老爷子的支持，萧翊才有更大的胜算。”显然，陈青莲想的很明白。 “可那老不死的明显不喜欢翊哥哥。”宋知秋撅了撅嘴巴。 “宋琬清是他的命，只要娶了宋琬清，他不喜欢也得喜欢。”陈青莲嘱咐宋知秋，“找人给楚王府送信，让他明日亲自来劝说宋琬清。” 她想到宋琬清那副坚决不嫁的样子，隐隐有些担心。 若是宋琬清执意不嫁，看在老国医的面子上，皇上也不可能逼迫她。 宋知秋哼了一声，“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让翊哥哥亲口求她，明日翊哥哥一来，她保准比谁答应的都快。” “如此最好。”陈青莲爱抚的摸了摸宋知秋的头发，“知秋别着急，等你翊哥哥登上太子之位，宋琬清也就没用了，到时候，你就是唯一的太子妃。” —— 第二天一早，宋琬清用过早膳，便把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落雁一个人。 “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落雁一脸乖巧的样子。 宋琬清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我要出去。” “不行呀小姐，侯爷吩咐了，你今天哪也不能去。”落雁拼命摇头。 “我的好落雁，我想去见翊哥哥。”宋琬清央求的看着她，“我毁容之后，翊哥哥虽然求旨赐婚，可一直没来看我，他心中肯定是嫌弃我了。” 落雁愣了一下，“小姐不是……不想嫁给楚王吗？” “怎么可能？”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他为了报恩娶我，我想亲自去问清楚。” 落雁松了一口气，“小姐想多了，楚王殿下对小姐是真心的。” “好落雁，你帮我出去，我要亲自去问楚王。”宋琬清心中更加肯定落雁一定是陈青莲和宋知秋的人。 “好吧，小姐可一定要快点回来。”落雁心中暗喜，这几日夫人和二小姐都在为宋琬清不愿嫁而发愁，可没想到宋琬清还是那个蠢货。 原来不是不想嫁，而是怕楚王不是真心娶她。 落雁觉得宋琬清当真是可笑至极，楚王和宋知秋早就明珠暗结，整个侯府恐怕都在等着看宋琬清的笑话。 两人飞快换了衣服，宋琬清装扮成丫鬟的模样，离开侯府直奔萧九安那里。 —— 战王府内，定安侯一下了早朝，就立刻赶了过来。 萧九安身着月白色长衫，一条玉盘扣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贵气。 “见过九王爷。”宋青山暗暗腹诽，萧九安虽然残疾了，可这人身上没有半点颓废之感，好像这件事对他并无影响。 “侯爷这么早登门，有事儿？”微微拉长的尾音，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本侯听闻昨日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拦了您的轿子，还口出狂言说能治好您的腿，”宋青山干笑两声，“九王爷放心，本侯已经教训她了，她今日不会来打扰您，还请九王爷赎罪。” 曾经的萧九安，踏遍九州无敌手，就连庆帝在他面前都要矮一头。 甚至有传言，当年，是萧九安不屑于登基，才让庆帝当了皇上。 现在，他虽然瘸了，但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人敢轻视他。 “凛刀，昨日见过定安侯府的女儿吗？”萧九安拿起桌上的茶，浅浅喝了一口。 “是。”凛刀垂首，“那小姑娘还说了，若是治不好王爷的腿，任凭王爷处置。” 萧九安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茶。 宋青山摸不清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开口，“九王爷，小女确实太不懂事了，可能是刚刚被圣上赐婚，开心过了头，才口出狂言，您大人有大……” “本王怎么记得她亲自面圣，要退了婚事？”萧九安抬眸看过去。 宋青山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这萧九安不会真的想让宋琬清治腿吧？ 那丫头不过是个半吊子郎中，怎么可能治好？ 真是个疯子！ “难道说侯爷觉得她被皇兄赐了婚，本王就不敢动她了？” “九王爷息怒，我没有这个意思，绝不是这个意思。”宋青山吓的腿都软了，心里恨死宋琬清，为什么招惹这个活阎王？ 这时，外面来人通传，“九王爷，定安侯府嫡女，宋琬清求见！” 宋青山傻了眼，“九王爷，小女今年不过十七，是万万不可能治好您的腿，还请九王爷三思！” “让她进来吧。”萧九安没理会定安侯。 很快，宋琬清进入正厅，她身上还穿着丫鬟的衣服。 “清儿，你简直是胡闹！”宋青山恨得不行，转向萧九安道，“请九王爷允许我现在就带走这没规矩的女儿。” 萧九安依旧不看他，冲宋琬清道，“你当真可以医治本王的腿？若是治不好，又当如何？” 第五章 莫非你想嫁给本王 “宋琬清，”宋青山压低声音警告她，“不许胡闹了！” “回九王爷，还是昨日的话，若是小女医不好九王爷的腿，任凭九王爷处置！”宋琬清俯下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宋琬清！”宋琬清气疯了，扬起手竟然要打人。 “凛刀，”萧九安冷冷开口，“送定安侯离开。” “九王爷……”宋青山还想说什么，却被萧九安一个眼神过去，吓的赶紧闭嘴了。 “你好自为之！”他只好瞪了宋琬清一眼，乖乖离开，盘算着宋琬清晚上回去的时候，一定好好教训她。 “不是要看病吗？还愣着干什么？”萧九安见宋琬清站着不动，声音隐隐有些不耐烦。 宋琬清赶紧上前，认真的给萧九安摸脉。 她神色微变，收回手时又道，“小女需要检查王爷的双腿，还请王爷行个方便。” 萧九安坐着没动。 “九王爷？” “你是要本王站起来，把裤子脱掉吗？” 宋琬清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见凛刀回来了，赶紧让他帮忙。 凛刀偷偷去看自家主子的意思，见对方点了点头，他才帮萧九安脱了鞋子，将裤腿儿撸到了膝盖上。 “宋姑娘请！”他站到一边，好奇的看着宋琬清。 宋琬清半蹲着身子，细嫩修长的手指在萧九安的腿上按了按，检查的十分仔细。 萧九安的皮肤极白，甚至比某些女人还白，双腿笔直修长，虽然已经残废将近三个月，但是依旧能摸到有力的肌肉，线条也极好。 宋琬清检查完了，缓缓站直了身子。 凛刀赶紧帮萧九安穿好裤子，紧张的看着宋琬清，“怎么样？能治吗？” “九王爷，”宋琬清看向萧九安，“能否暂时屏退其他人？” 萧九安眼中浮现一抹讶色，抬了抬手，凛刀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他一双眼眸极黑极深，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要把对方吸进去。 宋琬清不敢跟他对视，低着头轻声道，“九王爷的腿，是因为中毒了。” “宋琬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萧九安一只手搭在桌上，两指一下一下扣着桌边。 “小女不敢妄言。”宋琬清的头更低了。 萧九安又问她，“为何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九王爷是大雍朝的顶梁柱，敢给您下毒的人……”宋琬清不敢说下去了。 萧九安低笑一声，“你倒是比老国医中用。” 他确实被人下了毒。 回京之后，无数太医来府中给他看病，大多数人不敢说出真相，敢说出真相的却又不敢医治。 萧九安猜测，若是老国医在，他肯定敢说也敢治，因为他猜不到背后的人是谁。 而此时，眼前的小姑娘显然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敢治吗？”萧九安问的不是能不能治，而是敢不敢。 宋琬清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九王爷，”她忽然跪下，“请九王爷帮小女退掉跟楚王的婚事。” 萧九安笑了，“你这病还没开始治，就提条件了？” 宋琬清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女都提了条件，自然是……想跟九王爷交换啦。” 她后知后觉的又有点怂，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满怀希冀的看着萧九安。 “帮不了！”谁知道人家一口回绝。 “凛刀……”甚至要送客了。 “九王爷，”宋琬清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扯了扯萧九安的衣摆，“这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我肯定能治好您的腿。” 萧九安看向那只小小的手，“你刚刚不还挺聪明吗？如果不是本王要娶你，你说，本王要怎么帮？” 宋琬清不说话了。 确实，她找到萧九安的时候，只想着萧九安或许能改变皇上的想法，却没想过萧九安以什么身份插手这件事。 她想的出神，难道这条路走不通？ 萧九安弯下腰，手中的银骨扇轻轻挑起宋琬清的下巴，“难道说……你想嫁给本王？” 不知是何原因，萧九安至今未婚。 小丫头带着嫩粉色的面纱，脸上的伤疤若隐若现，这粉色娇嫩，衬得她露出的额头格外白皙，还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此时泛着泪光，里面竟有挣扎的情绪。 萧九安差点笑了，收回扇子，“本王对你这种黄毛丫头可没兴趣。” 宋琬清愤愤不平的咬了咬唇。 “本王听闻你不是很喜欢萧翊吗？”萧九安漫不经心的问起，“为何不想嫁了？” “从前是我眼瞎，我才不要嫁给那个胆小鬼。”宋琬清此时情绪不太好，脑子也不太清楚，什么都敢说。 主要她也不担心萧九安告状。 萧九安直接被逗笑了，他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说萧翊胆小，而是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 他合上扇子，敲了敲手掌，“那本王的腿，你还治不治？” “治！”宋琬清起身，吸了吸鼻子，“不过九王爷的毒不好解，我也医术有限，九王爷……” “千万可别让你轻易死了。”萧九安替她说出后面的话。 宋琬清小心思被拆穿，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九王爷的毒确实不好解。” 从王府离开，她至少拿到了免死金牌，只要萧九安愿意保她，她就死不了。 只是退婚的事儿，她还得想其他办法。 —— 回到侯府的时候，宋琬清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她眼底浮现一抹恨意。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沉鱼不知道等了多久，急的满头大汗。 “怎么了？”宋琬清神色淡淡的问道。 “小姐，落雁被侯爷罚跪了两个时辰，人都不能走路了。” 怪不得小丫头害怕。 宋琬清心中冷笑，这种狗咬狗的戏码，她最喜欢了。 “小姐，楚王殿下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沉鱼压低声音，“侯爷说，您要是回来了，就赶紧过去。” 宋琬清不紧不慢，回去换了衣服。 “小姐，咱们这就过去吗？”沉鱼急的不行。 “不去。”谁知道宋琬清竟然坐下看书，没有过去见楚王的打算。 “小姐……您要是不去，得罪了楚王，侯爷恐怕……” 沉鱼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了通传。 “楚王殿下驾到！” 人找上门了！ 第六章 天天演戏不累吗 “清儿，你怎么样？” 萧翊一身水青色锦袍，头发用同色玉冠高高束起，端正雅逸之姿，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前世，宋琬清就是被他这幅假面孔哄骗，今世再见，她只觉得恶心。 “清儿，你怎么不理我？生气了？”萧翊一脸焦急，“那日火灾之后，我也昏迷了好几天，苏醒之后才得知你毁了容，一直昏迷不醒……” 他主动去抓宋琬清的手，“我立刻就去找父皇求旨赐婚，半点都没有犹豫。” 宋琬清侧身躲开，神色嘲讽，“楚王殿下的意思，我应该感激涕零？” 楚王殿下？ 她从前不是叫自己翊哥哥吗？ 萧翊愣了愣，眼前的宋琬清让他陌生。 宋知秋派人送信，说宋琬清不同意婚事，他只当宋琬清在闹脾气，只要他一来，她保准低头。 甚至刚刚陈青莲嘱咐他宋琬清有些不一样了，他也完全没当回事。 可此时，宋琬清的眼里竟看不到半点对他的痴恋，甚至有一丝……厌恶？ 就因为他当时丢下她了？ 果然，这女人越是爱一个人，越是麻烦。 萧翊按捺下心中火气，继续轻声哄宋琬清，“清儿，感激涕零的人是我，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命丧火海。” 他摇了摇头，“你幼时喜好学武，我当时还你太累了，不同意，如今想想，是我错了。” 他话说到了这份上，就不信宋琬清不满意。 然而，宋琬清依旧是神色淡淡，“若是楚王殿下当真心存感激，就去找皇上收回旨意。” “宋琬清！”萧翊火大，他已经低头了，宋琬清还没完没了？ 他忍着脾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清儿，你我情投意合，成亲是早晚的事儿，这次，也是上天给我们的一个契机，你放心，你虽然容貌毁了……” “楚王殿下，”宋琬清怕他再说下去，自己就忍不住要打人了，“有些事儿，你可能误会了，我与你，并无情意，我也不会嫁给你！” “宋琬清！”萧翊彻底恼了，红着眼瞪她，“差不多得了，你确实救了我，可你是心甘情愿，你若是想借此要挟我怎么样，我劝你适可而止。” 宋琬清轻笑一声，“是嘛，这样才是楚王殿下的真面目，天天演戏，不累吗？” 萧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我最后说一遍，萧翊，我绝不会嫁你！” “你！”萧翊怒不可遏，“宋琬清，我告诉你，圣旨已下，你没有选择。” 他转身拂袖而去。 “小姐，”人都出了院子，沉鱼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当真不嫁楚王了？” “不嫁！”宋琬清回答的干脆利落。 她进了屋子，开始研究自己脸上的伤。 其实，宋琬清脸上的烧伤并不严重，所以前世，她醒过来之后坚信自己会治好。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治来治去，伤疤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她那时候怀疑有人下毒，可是所有东西都检查过，到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按照前世死前宋知秋说的话，应该是陈青莲做了手脚，可陈青莲究竟怎么下的毒呢？ 宋琬清百思不得其解，她必须更加谨慎了。 —— 萧翊离开之后，便立刻去见了陈青莲和宋知秋。 “可恶，实在是可恶，这个宋琬清发什么疯？”一进门，他就发起脾气。 宋知秋和陈青莲相视一眼，心中顿时明白了。 “翊哥哥，”宋知秋上前亲昵的挽起萧翊的胳膊，“你别生气，难道长姐还是不同意嫁给你？” 萧翊默认。 “真是奇怪，她明明那么喜欢翊哥哥，怎么突然就变了呢？”宋知秋也很惊讶。 陈青莲叹了一口气，“许是起火的时候真的吓到了，变了性子。”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萧翊，“当初我就说了，犯不着毁了她的脸，这不弄巧成拙了吗？” “娘，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宋知秋含羞带怯，“翊哥哥也是为了让我放心，咱们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她要是真的不嫁……” “容不得她。”萧翊咬牙切齿，“她算什么东西，父皇怎么可能为了她收回成命？” “皇上自然不会为了她改变主意，可若是考虑到她外祖父……”陈青莲摇了摇头，“皇上恐怕不会逼迫她，说不定会提出等老国医回来再做定夺。” “不能等。”萧翊和宋知秋异口同声。 老国医本就不喜欢萧翊，他若是在，变数肯定会更多。 “娘，快想想办法吧。”宋知秋不禁着急起来。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要让楚王委屈一下了。”陈青莲缓缓开口，事已至此，就别怪她无情了。 —— 宋琬清没想到晚膳的时候，萧翊竟然又来了。 “清儿，我来陪你一起用膳。”他招了招手，身后的落雁递上来一个食盒，从里面拿出不少菜品。 他和颜悦色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亲自叮嘱厨房准备的。” 宋琬清垂眸看了一眼，“楚王殿下还真是有心了。” “清儿这是哪里的话？”萧翊坐在了宋琬清身边，“白天是我冲动了，我一想到不能跟清儿妹妹在一起，我这心是真难受。” 宋琬清勾了勾唇。 “快吃吧。”萧翊招呼起来，又让沉鱼等人退下，“留落雁一人伺候便好。” 沉鱼下意识看向宋琬清，见宋琬清点了头，她才带人离开了。 萧翊心中大喜，宋琬清还是喜欢他，想要跟他独处。 他看向落雁，微微点了点头。 落雁立刻将准备好的清酒，倒了两杯。 “清儿，今天高兴，咱们喝一杯。”萧翊将其中一杯放到了宋琬清跟前，“一是庆祝咱们劫后余生，大难不死，二是……预祝你跟我百年好合……” “打住！”宋琬清举起酒杯，“喝酒可以，你可别说这些话恶心我了。” 萧翊恨得咬牙，瞪着宋琬清。 宋琬清的酒杯停在唇边，“怎么？楚王殿下后悔了？不想跟我喝了？” “当然没有。”萧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眼睛一直盯着宋琬清，见她也喝了下去，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就让宋琬清跪在他面前，求他迎娶。 第七章 楚王真有这么好 落雁看着两人将酒喝了，便立刻准备离开。 “楚王殿下，小姐，那你们慢慢吃，奴婢先出去了。” “站住！”谁知道宋琬清竟然冷声叫住了她。 落雁一脸狐疑的回头看去，就见宋琬清眼神清亮，没有半点不妥，难道还没有生效？ 她正疑惑呢，结果旁边的萧翊竟然倒在了桌上。 落雁脸色大变。 “好你个落雁，这酒有问题？你敢毒害楚王？”宋琬清一拍桌子，满是威严。 她拿起酒杯的时候就发现了异样，里面放了催情的东西。 所以，她给自己和楚王各扎了一针，一针压住自己的药效，一针放倒了萧翊。 “没有，不是……”落雁吓的立刻跪倒在地，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宋琬清假装检查了一下萧翊，“楚王中毒了，恐怕活不过一个时辰。” “快，快找太医。”落雁直接吓傻了，她想开门出去，却根本站不起来。 宋琬清勾了勾唇，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找太医？就算来得及给楚王解毒，你也是死罪。” “不是的，不是我。”落雁拼命摇头。 “你觉得会有人信吗？”宋琬清神色阴冷，“还不从实招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是夫人，是夫人给的药，但不是毒药，是让人动情的药……”落雁爬到宋琬清腿边，“而且这药……是夫人让下给小姐的，楚王怎么会……” 果然是这样。 陈青莲等人威逼利诱不成，就开始搞这种龌龊的小动作，真是让人恶心。 “小姐，你救救楚王，救救奴婢。”落雁痛哭流涕。 宋琬清问她，“夫人的计划是什么？” 落雁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夫人一会儿……会带着几位夫人过来。” 过来捉奸，就势毁了宋琬清的名声、逼迫她嫁给萧翊。 真是歹毒至极。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落雁，我可以帮你，但我要你揭穿陈青莲的嘴脸，你可愿意？” “……”落雁明显踌躇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奴婢愿意。” “你当真愿意？” 落雁又立刻肯定的点了点头。 只要宋琬清现在给楚王解了毒，一会儿陈青莲过来了，她要怎么说，宋琬清已经管不着了。 可没想到宋琬清却又说道，“那好，等夫人来了，你说了该说的话，我再给楚王解毒。” “不行！”落雁立刻拒绝，“小姐，奴婢一定会信守承诺，请您现在就给楚王解毒吧。” 宋琬清挑眉看她，“你以为我傻吗？” 落雁恨得咬牙，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小姐本来就是傻，能嫁给楚王不好吗？” 她贪恋的看了眼已经晕倒的人，“楚王出生皇室，又极受皇上偏爱，仪表堂堂，为人温润有礼，而小姐不过是侯府嫡女，生母又早就不在，现在脸也毁了……” 落雁一脸不忿，“小姐能嫁给楚王，还有什么不满足？” “楚王真有这么好？”宋琬清怒极反笑。 “当然，若是能嫁给楚王，让奴婢少活十年都愿意。” “很好。”宋琬清点了点头，悄悄将萧翊脖子上的银针取下，“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 陈青莲盘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带上几位夫人一起往宋琬清的景清阁去。 自从宋琬清醒了，便对她出言不逊、各种顶撞，实在是可恶。 今天，她就让宋琬清名誉扫地，跪着求嫁，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一行人进了景清阁，就见下人们都在外院，一个个神色不自然的样子。 “怎么回事儿？”伯远侯夫人满脸疑惑，“这下人怎么都在外面？” “回夫人……”一个婢女立刻站出来，“小姐和楚王殿下在用膳，告诉我们不用伺候，在外院候着就行。” 几位夫人瞬间相视一笑，神色暧昧起来。 “清儿与楚王一向关系亲密，大家不要见怪。”陈青莲轻笑了一声，“走吧，咱们去看看清儿就走。” 众人见陈青莲都这么说了，便立刻跟了上去，耳朵竖的比任何时候都直。 进了前院之后，果然听见一阵很轻但很清晰的呻吟声。 可陈青莲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往里走。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都格外兴奋。 到了门口，那种声音更加明显，简直让人面红耳赤。 “定安侯夫人，”伯远侯夫人笑吟吟的开口，“我看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陈青莲回头怒视众人，“你们别误会，这屋里的人肯定不是清儿，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她气疯了般，一把推开房门。 所有人都上前看了过去。 只见萧翊的外衣脱在一边，亵裤退了一半，他身下伸出两条光洁、细长的腿，显然是把一个女人压在了身下 他身子将女人的脸挡住了，看不清是谁。 “你这个不知耻的东西，还没婚嫁，竟然就在家中做出这样……”陈青莲的话骂了一半，就看见那女人是谁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与萧翊苟合的人竟然不是宋琬清，而是……一个婢女？ 萧翊冷着脸起身，开始穿衣服，他眼中欲色尚未褪去，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暴躁。 落雁也赶紧抓起衣服，胡乱的遮住身子，整个人一直在抖。 “贱人，你们小姐呢？”陈青莲终于开口，声音压抑着怒火。 “不知道，奴婢给他们倒完酒，小姐喝完酒就离开了。”落雁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含羞带怯的看向萧翊。 刚刚宋琬清离开之后，萧翊便醒了，而且……要了她的身子。 她不奢望自己能做什么楚王妃，哪怕做一个通房丫头，她也愿意。 她跟在宋琬清身边，早就对萧翊爱慕已久。 没想到宋琬清真的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萧翊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穿好衣服，拔腿就要走。 落雁见情况不对，赶紧过去抱住了萧翊的脚踝。 “楚王殿下，奴婢已经是您的人了，您把奴婢一起带走吧，奴婢愿意为您当牛做马，一辈子伺候……”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翊眼中已经卷起狂风。 他刚刚若不是中了药，怎么会对一个下贱的婢女动情，这简直是他的耻辱。 他一脚踹向落雁，“下贱的东西，滚开！” 第八章 你的承诺就是放屁 落雁愣了一下，眼前的楚王让她陌生。 她在宋琬清身边时跟楚王也有过接触，他明明对她端方有礼，从未口出恶言。 可刚刚他那么厌恶的骂她……下贱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萧翊见落雁还不松手，瞬间怒上心头，“贱人，你想死吗？” “几位夫人，”陈青莲见情况不对，赶紧让众人离开，“你们先回去吧，明日我一一登门谢罪，今日之事，还请你们……” “夫人放心，我们心中有数。”这些夫人身份并不高，自然不敢得罪萧翊。 陈青莲点了点头，转身去扯落雁的头发，“你个贱婢，你疯了，还不放开楚王？” “各位夫人不是来看我的吗？”忽然，宋琬清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她进了前院，拦住要离开的众位夫人，“怎么这么急着要走？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夫人们面面相觑，越发不敢多逗留，快速离开了。 宋琬清几步进了屋子，冷冷的看向萧翊，“楚王就这么着急？你若是喜欢这丫头，直接跟我说，我送你便是。” “清儿，这事是误会。”陈青莲反应极快，“是这不要脸的落雁勾引了楚王。” “是，清儿，是落雁勾引了本王。”萧翊立刻上前解释。 落雁傻了眼，失神的喃喃道，“我没有，我没有……” 她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婢，根本没人在乎她。 萧翊对她笑脸相迎，不过是因为宋琬清，他从心底根本就看不起她。 “你还敢狡辩？”陈青莲瞪着落雁，“赶紧坦白，是不是你在楚王殿下的酒里下了药？想趁机爬床？” 落雁脸色煞白，她知道自己已是弃子，说什么都没用了。 “来人，把这贱婢拉出去杖毙！” “等下！”宋琬清居高临下的看着落雁，“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小姐，是夫人！”落雁指着陈青莲，“是夫人让我给小姐下药。” “满口胡言！”陈青莲扬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贱婢拉下去！” 景清阁的侍卫都是陈青莲的人，得令立刻上前将落雁拉走了。 这个结局，宋琬清并不意外。 落雁信错了人，还执迷不悟，她给了落雁机会，可惜落雁不中用。 萧翊脸色铁青，怒视着陈青莲。 本来他就排斥这个办法，宋琬清毁容了，让他去跟她亲热，他想想就恶心。 可结果……他竟然睡了一个连宋琬清都不如的婢女，实在可恶。 陈青莲疯狂给萧翊递眼色。 萧翊咬了咬牙，才一脸歉意的上前，“清儿，真的是落雁这贱人给我下了催情的药，你就别生气了。” 他试探的去抓宋琬清的手。 宋琬清嫌弃的躲开，“别碰我，脏。” 萧翊脸色变了变。 宋琬清看向陈青莲，“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实在是没办法嫁给楚王，我明日就进宫面圣。” “清儿，你开什么玩笑？”陈青莲当真惊呆了，“已经说了楚王也是受害人，你何必这么较真？” 她嗤笑一声，“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楚王妃的位子是你的不就好了？” 她满脸不屑，“至于其他女人，你喜欢便让她入府，也多一个人伺候你，你若是不喜欢，就跟落雁一样，打死就好了。” “是呀清儿，以后楚王府后院的女人，你随意处置，我绝没有半点虚言。”萧翊立刻点头附和。 在他们眼中，人命比草芥还低贱。 前世，宋琬清怎么就没发现他们这么恶心呢？ 她笑着看向陈青莲，“若有朝一日，宋知秋嫁给了楚王呢？” 陈青莲和萧翊脸色都变了变。 “也是我想杀就杀吗？”宋琬清挑眉。 “宋琬清，你别太过分！”萧翊终究是年纪小，压不住火气，“知秋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呵呵……我不过是打个比方，楚王就不愿意了。”宋琬清神色一冷，“可见你刚刚的承诺就是放屁。” “你！”萧翊气疯了。 “两位请回吧！”宋琬清冷脸送客。 —— 陈青莲跟萧翊一起回了落霞苑。 宋知秋早就等的望眼欲穿，见人终于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你母亲出的好主意。”萧翊咬牙切齿。 宋知秋皱了皱眉，不安的看向陈青莲，“没成功？” 陈青莲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火灾之后，宋琬清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算了。”萧翊气急败坏，“反正看见她那张脸我就恶心，由她去退婚吧。” “不行，她退了婚，你怎么跟你母后交代？”陈青莲冷声问道。 萧翊一屁股坐下，骂骂咧咧起来。 “好了，今夜确实委屈楚王殿下了，”陈青莲看向宋知秋，“知秋，带楚王殿下去你房间休息一会儿。” 宋知秋红着脸点了点头，上前轻哄萧翊，“楚王，别生气了，去我房里，有上好的葡萄。” 萧翊体内的毒还有残余，被宋知秋一贴，整个人又有了心思，立刻环着宋知秋离开了。 陈青莲缓缓吐出一口气，宋琬清如此逼她，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 第二日，宋琬清并没有进宫面圣，毕竟这种事儿，庆帝也不会在意。 她以落雁的事为借口，将景清阁里的下人全都换了。 她必须治好脸，绝不给陈青莲任何动手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宋琬清一边治脸，一边研究萧九安体内的毒。 陈青莲和宋青山等人不死心，隔三岔五过来恶心她。 “什么样的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事儿，伯远侯嫡女今年又生了一个，清儿你就不着急吗？” 宋琬清吃瓜子，“我听外祖父说过，这京城各府的夫人都短命，也就活个四五十岁，母亲还差几年？” “你！”陈青莲气得要发疯，“若是你娘还活着，得多着急，你就不替她想想吗？” “要是我娘还活着，”宋琬清直接摔了茶杯，“怎么可能允许你们这一个个没完没了的逼我？” 她指着门口，“请回吧，不送！” 如此折腾了一阵子，陈青莲等人终于不上门了。 这天，天气晴好，宋琬清将研究的三种解药装好，带着去了战王府。 没想到萧翊竟然也在。 第九章 你敢毒害九王爷 “见过九王爷、楚王！”宋琬清福了福身子。 “清儿，你怎么来了？”萧翊一脸兴奋的迎上前，“我听定安侯说你在给皇叔治腿，不会是真的吧？” 宋琬清淡漠的无视萧翊，看向萧九安，“九王爷，我调配了三种药，想请九王爷一试。” 萧九安看了眼凛刀，凛刀立刻将药送去厨房熬制。 萧翊瞪了一眼宋琬清，拱手看向萧九安，“皇叔，您一向待人仁慈，对小辈更是关爱有加，可不能因此害了自己的身体呀。” 他指着宋琬清，“清儿虽然是老国医的外孙女，也跟着老国医学了点医术，可她不过是个没出炉的半吊子，根本没有行医救人的经验。” 萧翊说的没错，前世的这个时候，宋琬清确实是个半吊子。 可后来，她为了帮助萧翊上位，勤学苦练，救了很多达官贵人，医术早已炉火纯青。 所以，她才敢拦下萧九安的轿子。 萧九安没说话，抬眸看向宋琬清，显然是打算看两人争论一番了。 宋琬清才懒得理会，她直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萧翊激情输出一通，结果没人赞同他，也没人反驳他，直接变成了独角戏。 他愤恨的看向宋琬清，知道宋琬清是故意让自己难看。 无所谓，他也不会让她好看。 “皇叔，实话跟您说，之前有一次我伤风，让清儿帮我治过，结果……”萧翊露出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最后，还是招见了太医院的人，我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痊愈。”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皇叔，您的身体，是咱们整个大雍国最宝贵的财产，决不能轻易冒险呀。” 真的好聒噪。 宋琬清受不了了，她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萧翊这么讨厌？ 话又多，人又蠢，自己从前真是眼瞎了。 她起身缓缓走过去。 “你要干嘛？”萧翊下意识后退一步，“宋琬清，这里是战王府，我警告你别乱来。” “楚王在怕什么？”宋琬清觉得好笑。 萧翊倒不是怕，只是觉得现在的宋琬清太让人捉摸不透。 上次下药的事儿，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最后中招的人怎么会是自己？ 他不得不防。 “楚王既然也认为九王爷的贵体关系到整个大雍，”宋琬清浅浅一笑，“那不如先替九王爷试试我现在的医术。” “你什么……”萧翊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宋琬清一根银针扎在了自己脖子上，他瞬间不能说话、不能动了。 他吓坏了，使劲瞪宋琬清。 宋琬清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我看楚王心火旺盛，脾肾阴虚，最近还是少说话、少动比较好。” 她调皮的冲萧翊眨了眨眼睛，“楚王放心，我这一针绝对药到病除。” 萧翊气疯了，他恨不得杀了宋琬清。 他用余光看向萧九安，想要求救，却看见萧九安……在笑？ 萧九安的银骨扇撑开，遮住了下半张脸，但是露出那一双眸子明显带着笑意。 可恶，实在是可恶！ 萧九安从前虽然是战神，但是他现在腿已经毁了，是个废人，他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萧翊恨得牙痒痒，有朝一日，他一定把萧九安赶出京城。 宋琬清见终于清净了，重新坐了回去，好心情的吃桌上的点心。 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 没想到战王府的点心竟然做的这么好，比她前世在楚王府吃的好多了。 她感受到萧九安的目光，便抬头冲他眯了眯眼睛。 萧九安勾了勾唇角，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 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是很容易满足，一盘点心而已，竟能让她这么愉悦。 凛刀的办事效率很快，一炷香之后，三碗汤药放在了萧九安跟前。 “啊啊啊……”萧翊不安分的叫了起来，哪有治病一下喝三碗汤药？这宋琬清分明是在胡闹。 萧九安看向宋琬清。 “九王爷，您体内……”宋琬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您体内的病症很复杂，我确实也没办法一次性治愈，用药也只能小心尝试。” 萧九安了然，他伸手拿起了第一碗药。 “九王爷！”凛刀有些害怕，萧九安就算是双腿残废，也是整个大雍国无敌的存在，可若是为了治腿伤了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 萧九安没有理会，很快将第一碗汤药喝了下去。 几人等了一会儿，未见有任何反应。 宋琬清皱了皱眉，“请九王爷喝第二碗。” 萧九安很快喝下第二碗。 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萧翊发出“呵呵”的嘲笑声，他甚至暗暗希望宋琬清直接毒死萧九安就好了。 萧九安又喝下第三碗。 宋琬清有些紧张，难道这三碗药没有一碗有作用吗？ 她正困惑之际，却见萧九安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接着便直接晕了过去。 有效果了！ 宋琬清刚要上前查看，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个黑衣侍卫，直接押住了她。 她挣扎着看向凛刀。 凛刀扶着萧九安，脸色难看至极，冷声道，“若是九王爷有半点不测，宋琬清你死罪难逃！” 他吩咐两个黑衣侍卫，“先将她关进地牢。” 宋琬清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啊啊啊……”眼看着宋琬清要被押走，萧翊着急了。 凛刀皱了皱眉，注意到萧翊脖子上有根银针，瞬间拔了银针。 “宋琬清，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毒害皇叔！”萧翊立刻冲上去冲着宋琬清大喊大叫。 “楚王殿下！”凛刀叫住他，“烦请进宫找太医院院首过来，为九王爷诊脉。” 萧翊轻哼了一声，“刚刚我就提醒皇叔不可信这宋琬清，可皇叔……” 凛刀冷冷催促，“请楚王马上进宫！” 萧翊想回嘴，他一个堂堂王爷，凭什么被一个侍卫指挥？ 可此地是萧九安的地盘，萧九安的人又一向藐视皇权、只听命萧九安一个人，所以，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现在就进宫，皇叔被毒害，我比任何人都着急。”萧翊最后恶狠狠的看了宋琬清一眼，便迅速离开了。 宋琬清被两个侍卫丢进了地牢。 第十章 当够了人人鄙夷的丑女 地牢潮湿，此时又是初春，阴冷极了。 宋琬清抱着身子，缩在角落里，也不知道萧九安怎么样了。 刚才那两个侍卫出手太快，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也无法给萧九安摸脉。 看来，萧九安身边真的是高手如云，若是她能有他们一半的身手……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显然有人来了。 宋琬清起身走到牢门旁边，伸着脖子往外面看。 看到是萧翊那种让人讨厌的脸，她瞬间没了精神，又回去呆着了。 “怎么？你以为是萧九安的人来放你出去吗？”萧翊心情好极了。 他刚领着太医来了，就马不停蹄的过来看宋琬清，他要看宋琬清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他走到牢门前，看着里面的宋琬清，啧啧道，“清儿，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你若是乖乖嫁给我，何须去巴结萧九安？结果落得身陷囹圄？” 他低笑一声，“这样，你现在过来，给我磕三个头，认个错，我就想办法救你出来，怎么样？” 宋琬清闭上眼睛，心想如果能把耳朵也闭上就好了。 “宋琬清，你不要不识抬举，我看萧九安这次八成是废了，你难道想跟他做个伴？” 宋琬清轻笑一声，“那也比在这儿听某人放屁强。” “你！”萧翊没想到宋琬清被关进地牢了，嘴还这么硬。 若是因为老国医，他真想现在就进去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他强压住心底的火气，“清儿，我知道火灾的事儿，让你很失望，我承认是我胆小，我错了，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彻底抹杀我的全部。” 萧翊的这些话，瞬间让宋琬清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多无耻，才能厚着脸皮说出这些话。 如不是她现在势单力薄，她真的想撕开萧翊虚伪的嘴脸，不过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萧翊看见宋琬清开始呕吐，瞬间脸就白了。 这什么意思？他说的话太恶心了？ 他真的忍无可忍，“宋琬清，你不要得寸进尺，若不是我真心爱你，也不会跟你说这么多。” “我现在要去看看皇叔怎么样了，你既然不愿意服软，就在这儿待上十天半个月，你总会想明白。”萧翊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凛刀来了。 “凛侍卫，皇叔不会……”萧翊看起来难过至极，“凛侍卫，我知道清儿这次犯了大错，但是她也是好心，请容许……” “楚王殿下，九王爷醒了。”凛刀一副看傻子的神情。 “啊？” “怎么？难道楚王不希望我们王爷醒过来吗？” “当然不是，我是高兴，太高兴了。”萧翊扯出一个比苦瓜还苦的笑容。 凛刀没再理他，大步进了地牢，打开了牢门，“宋姑娘，我们王爷醒了，要见你。” 宋琬清依旧蹲在角落里，抱着胳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刚刚凛刀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就把她关进地牢，实在是有些过分。 “……”凛刀是个聪明人，立刻垂下脑袋，“刚刚是凛刀自以为是，误会了宋姑娘，请宋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翊在后面咬了咬牙。 凛刀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对宋琬清就这么低三下四？ 宋琬清见好就收，她也不是真的想为难凛刀，也知道凛刀是对萧九安忠诚，只是给凛刀提个醒。 “这种事，我希望不会发生第二次。”她经过凛刀身边时，冷冷警告。 “凛刀记住了，绝不会。”凛刀看着宋琬清的背影，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小看了这个丫头。 宋琬清到了主院的时候，太医已经离开了。 “九王爷在里面，宋姑娘进去吧。”凛刀守在了门口。 “我进去看看皇叔。”萧翊想跟上去，却被凛刀拦住了。 “我们王爷只说了要见宋姑娘，楚王请回吧。” 萧翊咬牙瞪着凛刀。 可凛刀目不斜视，没有半点要放人的意思。 萧翊只好离开，他要回宫告状，战王府的人太目中无人了！ 宋琬清进去的时候，萧翊合着眼睛，半躺在床上，因为刚刚吐过血，身体很虚弱，脸色越发苍白。 他听到动静，才缓缓睁开眼，看见宋琬清的一瞬间，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丫头浑身脏兮兮，面巾也掉了，脸上灰突突，看起来委屈巴巴，莫名像个被抛弃的流浪猫仔。 “看来九王爷已无大碍了。”宋琬清气鼓鼓，坐在床边，给萧九安摸脉。 她的第三碗药让萧九安吐了血，说明至少部分对上了萧九安体内的毒，可究竟对上多少，哪部分对上，还不得而知。 她只能通过脉象推测，继续配药试，直到完全找到解药。 “九王爷，像今天这种情况，以后肯定会发生很多次，甚至有可能越来越凶险。”宋琬清收回手，“但我保证，我一定能医好九王爷，九王爷愿意信我吗？” 萧九安是个很安静的人，甚至整个战王府都没什么声音。 但自从答应让宋琬清治腿，府里的客人倒是多了起来，而且萧九安可以肯定，府上会越来越热闹。 他转动目光看向床边的小丫头，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琬清皱了皱眉，“九王爷，我没开玩笑，你到底在笑什么？” “丑！”萧九安只说了一个字。 宋琬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面巾掉了，脸上的伤疤全都露出来了。 她慌忙的去挡脸。 倒不是她多在意自己在萧九安眼中的形象，只是她的脸一定会治好，她不想给任何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前世，她当够了人人鄙夷的丑女，这一世…… 宋琬清忽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萧九安拿出了一个帕子，推开宋琬清挡着脸的手，竟然在……帮她擦脸。 宋琬清甚至忘了反应。 她的脸已经这样了，脏不脏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姑娘家，还是干净的好看。”萧九安满意的看着被自己擦干净的小脸。 宋琬清不自在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响起，“我还以为……九王爷是说我脸上的烧伤丑呢。” 第十一章 你不要得寸进尺 宋琬清低着头，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是心中却暗潮涌动。 前世，就是因为自己的脸，她觉得委屈了萧翊、觉得愧对整个侯府，甚至成亲后萧翊从未跟她圆房，她也没有任何怨言。 她知道自己作为妻子，实在是丑陋，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好本分，处处为萧翊考虑，终有一天，萧翊会接受自己。 可最后，她没等到萧翊的爱，却等到了大着肚子的宋知秋。 真是太讽刺了！ 没有风华绝代的外表，也没人愿意会看到她的努力。 这就是现实！ 宋琬清正胡思乱想之际，却见萧九安忽然扯了扯胸口的衣服，她吓的刚要闭上眼睛，就看见萧九安肩膀上有一个铜板大小的伤疤。 他皮肤很白，这样的伤疤看起来格外醒目、狰狞。 宋琬清懵懂的看向萧九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萧九安整理好衣服，“两军对战，敌军首领的长枪直接刺穿了肩膀，痊愈之后，就留下了这块伤疤。”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宋琬清就暗吸一口气，直接被刺穿肩膀，肯定超级疼。 萧九安说的云淡风轻，“这样的伤，本王身上不计其数。” 宋琬清又是一惊。 她想象中的战王，只是坐在大帐中运筹帷幄，却没想到竟然受过这么多伤。 她满脸钦佩，“这些伤，都是九王爷的荣誉。” 说完这话之后，她恍然大悟，是呀，她脸上的烧伤从来都不是耻辱，也不该被当做耻辱。 “谢九王爷点拨。”宋琬清立刻起身，一脸恭敬。 萧九安扯了扯嘴角，“算是抵了今日关你的过错了。” “又不是九王爷的旨意，”宋琬清笑了笑，“九王爷不必客气，不过……” 她欲言又止，偷偷去看萧九安的眼色。 萧九安皱了皱眉，这丫头明显有别的主意，“说！” “九王爷，我想……想让凛刀教我点功夫。”刚刚见识了两个黑衣侍卫的身手，宋琬清就有了这个想法。 而且凛刀是近身侍卫，武功绝对在那两个人之上，她哪怕只学点皮毛，也足够自保了。 萧九安显然没想到宋琬清会想要学功夫。 “你想清楚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见他没拒绝，宋琬清喜出望外，“九王爷放心，我小时候跟着师父学过一点，底子是有的。” “哦？”萧九安微微惊讶，“那你便试试吧。” “谢九王爷。”宋琬清开心的道谢，可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萧九安脸色有些难看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这丫头显然还有求于他。 果然，宋琬清几步上前，伏在萧九安耳边轻语，“就是一个小忙，九王爷举手之劳……” 萧九安静静听着，专属于少女的清甜气息，一阵阵袭来，竟没让他觉得厌烦。 他听完之后，便抬眸看她。 小丫头一脸兴奋，眼睛特别亮，脑袋里不知道想了多少个坏主意。 “九王爷，最后一次，就这么一个小忙，您就帮帮我吧。”宋琬清怕他不答应。 萧九安摆了摆手，要赶人。 “九王爷，真的只是一个小忙。”宋琬清着急了，萧九安不会这么小气吧，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只见萧九安缓缓开口，“这事就算你不提，本王也早有打算。” 换言之，本王做这件事，不是为了帮你。 “是，九王爷思虑周全，想必早就想到了。”宋琬清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王爷，”见人终于走了，凛刀才不情愿的开口，“属下真的要教她武功吗？她一个弱女子，侯府的千金嫡女，怎么可能受到了那种苦？” 萧九安下了床，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凛刀再不情愿，也不敢有异议。 他想了想，又试探的问道，“王爷，您觉得这个宋琬清真的能退婚吗？” 萧九安反问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可能。楚王摆明了要拉拢老国医，现在又有了圣旨，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能跟在萧九安身边，凛刀自然也比旁人聪明些。 萧九安笑了笑，“那就看着吧。” 似乎是……觉得宋琬清能成功？ 凛刀不免好奇，总觉得自家主子对宋琬清有些特别，该不会是…… “她母亲曾与我有些恩惠。”萧九安适时地开口。 凛刀自知被看穿了心思，立刻心虚的低下头。 “长公主的生日宴，你去帮我准备两份礼物。”萧九安最后吩咐道。 凛刀微微惊讶，“您改主意了？” 之前长公主送来请帖的时候，萧九安并不感兴趣。 “话这么多？” “属下这就去。” —— 萧翊进宫之后，立刻去见了庆帝。 两人寒暄了几句，庆帝便主动问他，“朕听说你今日去请了太医，是身体不适吗？” “回父皇，太医是给九皇叔请的。”萧翊重重叹了一口气。 “哦？”庆帝挑眉看过去，“老九，他怎么了？” “皇叔大概是太想治好自己的腿了，竟然开始病急乱投医，甚至……让宋琬清来给他医治。”萧翊直摇头，“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听，甚至还骂了我一顿。” “骂你？”庆帝失笑一声，“他若是愿意骂你，倒说明把你看在眼里了，朕猜……他根本懒得理你吧。” “……”萧翊立刻跪了下去，“父皇，皇叔实在是有些目中无人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 “好了，你起来！”庆帝打断了萧翊的话，“你九皇叔是咱们大雍国的功臣，他脾气一直都这样，你也不要跟他计较。现在他的腿站不起来了，有希望想试试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要再去劝了。” “是，儿臣知错了。”萧翊没想到庆帝很看重萧九安。 他也明白，父皇是明君，萧九安就是功臣，父皇自然不会为难萧九安。 只要他以后上了战场，也能建功立业，就是报复萧九安的时候了。 萧翊离开之后，庆帝便私下见了去战王府的太医，详细询问了萧九安的病情。 “回皇上，九王爷体内的毒……”老太医直摇头，“并没有解除的迹象，恐怕九王爷……是站不起来了。” “你们太医院多费心，战王府有任何需要，都要第一时间帮忙。” 庆帝深深叹了一口气，“朕不希望，朕的九弟余生都在轮椅上度过了。” 第十二章 她已经跟楚王定亲 长公主萧明月是先帝的三女儿，现居京城公主府。 她的丈夫早年随军出征，战死沙场，两人连个子嗣都没有，后来，她就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她的生日宴算得上是京城盛事，凡是有身份的人都会被邀请。 定安侯府自然也收到了请帖，陈青莲早早告诉了宋琬清，一大早还亲自送来了好几套新衣服和首饰，甚至定制了一个特别的面纱。 。 “清儿，这浮云纱可是后宫争抢的好东西，轻若薄纱，表面流光溢彩，戴在脸上格外漂亮。” 宋琬清瞥了一眼，“让母亲费心了，不过我不需要。” “不需要？”陈青莲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宋琬清脸上的疤，似乎是淡了一点点，但依旧狰狞恐怖，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我不戴面纱了。”宋琬清神色淡淡。 “啊？”陈青莲有些意外，“这可不行，你现在这脸这么……清儿，你还是戴上吧。” 宋琬清冷冷看过去，“母亲是觉得我这脸给侯府丢人了？那我不去便是。” “母亲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陈青莲立刻着急了，“母亲也是为你好，长公主的生日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也不想他们……” “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这是救楚王所伤，他们敢有半句非议吗？”宋琬清理直气壮。 陈青莲哑口无言，只可惜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浮云纱了。 “那便随你吧。”她勉强的笑了笑，准备将浮云纱收起来带走。 “母亲，这面纱确实漂亮，我虽然今日不想戴，但还是想留着，万一哪天想戴呢？” “好呀。”陈青莲喜出望外，二话不说留下东西走了。 “小姐，这浮云纱真漂亮，”沉鱼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宋琬清冷冷问道，“你知道这浮云纱是干什么的吗？” 沉鱼摇了摇头，“刚刚夫人说是后宫嫔妃们的心头好，想必是好东西吧。” “好东西？”宋琬清哼了一声。 她前世见过这浮云纱，在一位快死的嫔妃身上。 如陈青莲所说，浮云纱薄如蝉翼，材质轻柔，若贴身穿着，可让玲珑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 因此，不少后宫嫔妃将其制成亵衣，专门穿来勾引皇上。 换句话说，这东西不雅，若女人戴在脸上，只会让人觉得此女低贱、轻浮。 陈青莲为了今天的生日宴真是煞费苦心。 宋琬清想了想，不能辜负陈青莲，便吩咐沉鱼把东西带着。 “是。”沉鱼立刻将东西收好了。 定安侯府的马车到达的时候，公主府门前已经门庭若市。 陈青莲赶紧带着宋琬清和宋知秋下了马车。 进去之后，她便吩咐宋知秋，“知秋，你带着清儿去找你那些朋友吧，你长姐平时不爱交际，你多照顾一些。” “母亲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长姐。”宋知秋亲昵的去挽宋琬清的胳膊，宋琬清也没有推开她。 她心中一喜，立刻拉着宋琬清去找她的小姐妹，“长姐，你还生知秋的气吗？” “这是什么话。”宋琬清莞尔一笑，“一家姐妹，怎么会真的生气？” 她停下来，水盈盈的眸子看着宋知秋，“前几日，长姐心情不好，骂你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宋知秋开心坏了。 她本想好好讨好宋琬清，没想到宋琬清自己想通了。 那今天的计划肯定没问题了。 “那就好。”宋琬清试探的问道，“知秋，你知道浮云纱吗？” 宋知秋茫然的摇了摇头。 果然，陈青莲不会跟宋知秋提这种下贱的东西。 宋琬清有了主意，她看向沉鱼，沉鱼立刻将浮云纱取出来递了过去。 她将浮云纱给了宋知秋，“这是楚王殿下前几日为了哄我开心，送给我的，说是后宫的稀罕物。” “是嘛？我倒是没见过。”宋知秋眼底明显浮现一抹嫉妒。 她将浮云纱反复看了看，立刻被这神秘又漂亮的材质吸引了，一脸向往。 宋琬清适时的开口，“楚王让我今日戴上，说定能在京城贵女中大放异彩。” 宋知秋苦笑了一声，“楚王对长姐真好。” “可我现在脸已经这样了，对这种出头露面的事儿实在没兴趣。”宋琬清注意到宋知秋眼睛亮了亮。 她顺势说道，“看来妹妹很喜欢，不如就送给妹妹了。” “这怎么行？”宋知秋差点开心的跳起来，她若戴上这面纱，绝对成为全场的焦点。 “只要妹妹顾念姐妹情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宋琬清笑了笑，“妹妹收起来吧，等宴席开始的时候再戴上，肯定一鸣惊人。” “谢谢长姐，长姐待我真好。”宋知秋小心翼翼的将面纱收了起来。 两人一同去了后花园，此时不少贵女都聚集在那，闲聊、交际。 陈青莲说的没错，从前宋琬清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她几乎是一心扑在萧翊身上，简直愚蠢过了头。 有跟宋知秋交好的人，立刻从她们招手。 “知秋，你怎么才来？”伯远侯的嫡女，上官云阳率先打招呼，她与宋知秋关系最好。 “在家里耽搁了一会儿。”宋知秋冲几人一一打招呼，却没有介绍宋琬清。 众人在看见宋琬清的脸时，都有些嫌弃的躲远了几分，好像生怕宋琬清的伤疤会传染一样。 “这是你长姐吗？”上官云阳率先问道，一脸嫌弃。 “哎呀，是我的错，看见你们太高兴了，忘了介绍了，”宋知秋笑着介绍起来，“这是我长姐，宋琬清，我告诉你，她已经跟楚王定亲了。” 能嫁给三皇子，是多少贵女眼红的事儿，宋知秋不提还好，一提众人看宋琬清更不顺眼了。 “脸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还好意思连累楚王殿下呀？” “可不是，虽然说是救了楚王殿下，但是挟恩图报，未免太小人了。” “啧啧，我要是这样，我都不敢出门，就算出门也戴个面纱遮一遮，否则吓哭了小孩子怎么办？” 几位贵女说着立刻笑作一团。 宋知秋憋着笑，虽然宋琬清把浮云纱转赠给她，但是只要一想到那是萧翊偷偷送给宋琬清的，她就生气。 她就想看宋琬清被欺负。 第十三章 你戴在头上是何居心 宋琬清冷笑一声，目光凌厉的扫了一圈。 “你们既然知道这伤疤是为救楚王而来，就连皇上都对我赞赏有加，竟然还敢在这儿取笑我的脸？” 她猛地看向为首的上官云阳，“这是对皇上、对楚王不敬的大罪！” 众人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琬清妹妹言重了。”上官云阳讪讪的笑了笑，“我们是关心你，关心你而已。” “是呀是呀，琬清妹妹别生气，我们没有恶意。” 其他人也立刻赔笑的附和起来。 宋琬清又哼了一声，看向宋知秋，“至于跟楚王的亲事，我已经进宫面圣，请求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信你们可以问我妹妹，”宋琬清很快将战火引到了宋知秋身上，“我也是看她对楚王一片情深，才选择退出。” 宋琬清的生母虽然不在了，可她毕竟是嫡长女，宋知秋作为庶妹，敢揶揄嫡姐的亲事？ 简直毫无廉耻、胆大妄为。 众人立刻鄙夷的看着宋知秋。 “没有，长姐误会了，我对楚王并没有私心。”宋知秋赶紧替自己辩驳。 她抓着宋琬清的胳膊，“长姐，你就不要任性了，楚王对你的心意大家有目共睹，我哪敢有奢望？” “你不敢？”宋琬清嗤笑道，“可你今日头上戴的簪子是楚王所赠吧？” 她看向所有人，自嘲起来，“我都没有呢。” 宋知秋傻了眼，她头上的簪子确实是楚王所赠，宋琬清怎么会知道？ 前世，宋琬清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是与楚王成亲后，她看见皇后，也就是楚王的母亲也有一支同样的簪子。 她辗转反侧了好几日，才小心翼翼的询问萧翊，萧翊解释说只是巧合，还责怪宋琬清太多疑，连自己妹妹都不放心。 因为此事，她后来再也不敢去怀疑宋知秋。 现在想想，肯定不止这簪子，宋知秋身上不知多少楚王赠与的东西，她每日穿戴着在宋琬清跟前晃荡，心中在暗爽吧！ “长姐，你误会了，这簪子确实是楚王所赠，”宋知秋看起来急的要哭了，“可他是想要收买我，让我说服长姐答应亲事。” 宋琬清抱着胳膊挑眉，“那你戴在头上是何居心？向我挑衅？” “……”宋知秋瞬间无话可说。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更多的是厌恶。 她本是庶女，这些人碍于她姨母是四妃之首，愿意与她来往，却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妹妹，你若喜欢楚王，就大胆去吧。”宋琬清拍了拍宋知秋的肩膀，“我那日救人，并非因为他是楚王，换成在场的任何一个姐妹，我都会救。” 上官云阳第一个拍手称赞，“琬清妹妹不愧是老国医的外孙女，巾帼英雄！” “是呀，妹妹脸上的烧伤也还好，我家里有上等的玉肌散，妹妹需要可随时差人来取。” “妹妹万万别因为某些人的痴心妄想，拒绝了和楚王的亲事，得不偿失。” 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楚王明显对知秋妹妹也有意，我不想棒打鸳鸯。” “楚王殿下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庶女？” “是呀，别是某些人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迷惑了楚王。” “唉，时间差不多了。”宋琬清直摇头，“咱们去主院吧。” 上官云阳等人立刻围着宋琬清离开了，将宋知秋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们都是家中嫡女，基本都吃过庶女的算计，所以对宋知秋这种行为十分深恶痛绝。 宋知秋的丫头冬蓉见状，立刻气得跺脚，“上官云阳他们怎么回事儿？怎么丢下小姐一个人跟着宋琬清走了？” “他们嫉妒我罢了。”宋知秋眼底浮现一抹恨意，“不用在意，不过一群没脑子的猪。” 她侧头看向冬蓉，“母亲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是，小姐放心。”想到了什么，冬蓉很开心的样子，“这次，宋琬清逃不了了。” 宋知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她拿出刚刚宋琬清给的面纱，让冬蓉给自己戴上。 “哇，小姐戴上这浮云纱真是太美了。”冬蓉拍手称赞，“一会儿去了主院，所有人都会被小姐的美貌吸引。” 宋知秋得意的笑了笑，她一会儿就戴着这个面纱在萧翊面前走过，看他跟自己赔罪。 —— 吉时将至，大部分宾客都聚集在主院。 陈青莲跟长公主萧明月关系不错，此时正陪着萧明月说话，周围围了不少夫人。 她看见宋琬清被一群贵女围着进来，眼中有些疑惑。 “清儿，快过来。”陈青莲冲不远处的萧翊递了个眼色。 萧翊赶紧起身，跟着宋琬清一起，走到了长公主面前。 “见过长公主。”宋琬清恭敬行礼，“见过母亲，见过各位夫人。” 萧明月的目光嫌弃的在宋琬清脸上扫过，不满的沉声道，“怎么不戴块面纱遮一遮脸？” “回长公主，我脸上涂了药膏，戴面纱反而不利于恢复。”宋琬清不卑不亢，“再说了，这伤是为了救人而来，应该没人会嫌弃吧？” 萧明月脸色沉了沉，显然没料到宋琬清如此伶牙俐齿。 “姑母，清儿的伤是为了救我，”萧翊主动站出来，给宋琬清说话，“我都心疼死了，你就别说她了。” 陈青莲适时地笑了笑，“是呀长公主，这伤也说明两个孩子感情深，您就别追究了。” “怎么？本宫像是蛮不讲理的人吗？”萧明月冷笑一声，“行，看在清儿对我们老三一片情深的份上，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她一说这话，其他夫人立刻附和起来。 “确实，这清儿从小就喜欢追着楚王，没想到现在竟然还为了楚王毁了脸，显然是对楚王一片深情。” “楚王也是有情有义，对清儿不离不弃，已经是京城的一段佳话了。” “楚王殿下，您跟清儿姑娘早就私定终身了吧？” 萧翊低头笑了笑，完全默认了众人的话。 陈青莲满意的与萧明月相视一眼。 显然，他们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宋琬清跟楚王之间的亲密关系做实。 第十四章 求我我就满足你 “各位夫人说笑了，”宋琬清冷冷开口，“我母亲在世时，家教森严，我外祖父更是教育我克己守礼，我与楚王何来私定终身一说？” 众位夫人面面相觑。 “清儿，你对我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萧翊挑衅的看着宋琬清，“各府夫人也是好意，你何必咬文嚼字呢？” 陈青莲笑了笑，“小女儿家，自然是害羞了，大家别见怪。” 这一唱一和，完全不给宋琬清说清楚的机会。 宋琬清暗暗咬牙，焦急的往门口看了一眼，忽然眼前一亮。 她转过头一脸委屈，“可楚王心仪的是知秋妹妹，我又怎么能坏了他们的好事儿？” “清儿，你胡说什么呢！”陈青莲脸色不太好看。 “母亲！”这时，人群外响起了宋知秋的声音。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看着宋知秋一步步走上前，他们几乎瞬间就注意到了宋知秋脸上的浮云纱。 这些夫人虽然不是后宫嫔妃，但家中男人大多三妻四妾，争宠之事日日上演，他们对浮云纱这种东西就算得不到，也都见过。 陈青莲看到宋知秋脸上的浮云纱时，几步上前，一把拽了下来。 “母亲？怎么了？”宋知秋一脸茫然。 “妹妹，”这时，宋琬清走了过来，“你刚刚脸上戴着的东西看起来眼熟，你从哪弄的呀？” “不是你……”宋知秋感觉气氛不太对，宋琬清不会要诬陷自己偷窃吧？ 宋琬清继续说道，“这东西看着很名贵，像是宫中贵人们的东西。” 果然！ 宋知秋瞬间明白了，她若说是宋琬清所赠，宋琬清肯定会否认，到时候自己就说不清了。 她很快看向萧翊，“是楚王殿下给我的。” 陈青莲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胡说什么？” 她恶狠狠的看向宋琬清，却也无法说出这东西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赠给宋琬清的。 看来自己小看了宋琬清，宋琬清认识浮云纱。 宋知秋平白无故挨了巴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可她能明显感觉到众位夫人鄙夷的目光，还有萧翊……他好像也一脸厌恶。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了，吉时已到，众人入座吧。”萧明月目光沉沉的看了宋琬清一眼。 众人轮番献上贺礼，很快便正式开席了。 席间各府夫人不时地看着萧翊和宋知秋指指点点，弄的两个人坐立不安。 宋琬清乐的清闲，在同情的目光中享受美食。 过了一会儿，萧明月起身离开，很快便有人过来给宋琬清传话。 “宋姑娘，长公主有请！” 陈青莲立刻开口，“既然是长公主有请，清儿你就快去吧。” 宋琬清起身跟着离开，往公主府的后院去。 公主府花重金打造，亭台楼榭应有尽有，十分漂亮。 带路的丫鬟走的极快，而且越走越偏僻。 路上，宋琬清注意到不远处的小亭子里，似乎有人在说笑。 终于，丫鬟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长公主在里面等您呢，奴婢就不进去了。” 宋琬清点了点头，小院里没有一点声音，实在是诡异。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却没看见萧明月，刚想回头询问，忽然有人用湿了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嘴。 帕子浸过药水，宋琬清瞬间知道自己中招了，可身后之人武功高强，她无法挣扎。 片刻之后，那人放开手，见宋琬清红着脸无力的跌坐在地，才放心的转身离开了。 丫鬟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怎么样？” “成了。”男人沉声道，“我在这里等着，你马上去告诉楚王。” 丫鬟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 主院中，宋琬清离开之后，萧翊跟宋知秋就一起出去了。 宋知秋委屈的不行，一直哭哭啼啼。 “知秋，你太傻了，那浮云纱……”萧翊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后宫争宠的亵衣料子，你怎么能戴在脸上？” 宋知秋瞬间涨红了脸，把这种东西戴在脸上，她……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她蹲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萧翊气急败坏，“你也是被宋琬清算计了，大家应该很快就会忘了。” “翊哥哥，你不会不要我吧？”宋知秋可怜兮兮的抬起头。 “怎么会？”萧翊拉她起来。 两人来到后院，等着丫鬟回来报信。 上一次给宋琬清下药失败，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准备。 萧翊注意到不远处的亭子里似乎坐着人，他仔细看了看，“知秋，那亭子里的人，是不是坐着轮椅？” “恩？”宋知秋也看了过去，果然见那人好像坐着轮椅，“是萧九安吗？” “不知道。”萧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会来吗？” “长公主毕竟是他姐姐，他会来祝寿也正常吧。”宋知秋并不在意。 萧翊没说话，萧九安与萧明月并不亲近，不对，萧九安与谁都不亲近，亭中的人到底是不是萧九安？ 这时，派去给宋琬清领路的丫鬟回来了。 “楚王，妥了！”丫鬟压低声音。 萧翊眼睛亮了亮，“确定她中招了？” 丫鬟肯定的点了点头。 萧翊抬脚就要离开。 “翊哥哥，”宋知秋一想到刚刚自己出了丑，就忍不住担心，“你一定要跟她……那样吗？” 萧翊耐着性子劝她，“为今之计，只能这样。你知道，我也不想，可若让别人破了她的身子，父皇绝不会允许我娶她。” 他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宋知秋，“知秋乖，我难道还会看上一个丑八怪吗？你跟我一起去，听到声音，就立刻去找长公主和你母亲过来，明白了吗？”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让宋琬清再也没有退亲的理由。 宋知秋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萧翊很快见到了宋琬清。 只见刚刚还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女人，此时眼角挂着泪珠，神色迷茫的看着自己，显然真的中招了。 其实，宋琬清从前是个美人，特别是一双眼睛，独具风情。 “宋琬清，你不是对我很不屑吗？”萧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现在很难受吧？你求我，求我我就满足你！” 第十五章 萧九安果然冷情冷性 宋琬清确实很难受。 显然，陈青莲等人这次用了狠招，药也是猛药，就是想彻底把她毁了。 她浑身仿佛着了火，那种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整个人现在都是粉色的，特别是那双眼睛，不用说任何话，只要水滴滴的看着谁，就能让人心动不已。 “宋琬清！”萧翊自持节制，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女人，不管是宋琬清还是宋知秋，都只是有利用价值的玩物而已。 可看着这一刻的宋琬清，他竟有些难以自己。 他蹲下身子，气急败坏的瞪着宋琬清，“求我，你求我，我就满足你！” 宋琬清忽然轻笑了一声，她依旧没有开口，而是眼波流转的冲萧翊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一个动作，就击溃了萧翊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扑了过去，“小骚货，我早就知道你从前都是装的！” —— 房门外，宋知秋一直在听着动静，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实在是等不及了，便试探的喊了一声，“翊哥哥？怎么样了？” “进来！”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翊哥哥喊她进去吗？ 宋知秋左等右等，想着反正宋琬清肯定中招了，她进去看一眼也没事儿。 她终于打定主意，推开了房门。 看见萧翊被绑在桌边，她惊得瞪大眼睛，刚想转身逃跑，就被宋琬清拽着头发抓住了。 “啊啊啊……”宋知秋大喊大叫起来，“宋琬清，你放手，你疯了！” 宋琬清关好房门。 她脸色依旧不正常，十指已经扎破了三指，正在往下滴血。 刚刚，她中招之后，第一时间扎破手指放血，所以始终保持了理智。 等萧翊扑过来的时候，宋琬清用银针轻松制服了他，又将他绑在了桌子边。 她今天敢来，自然是料到了陈青莲等人的伎俩。 她本想马上离开，想办法把宋知秋弄来，却没想到宋知秋就等在门外，她猜测宋知秋一定会进来确认。 “宋琬清，你马上放了我们。”宋知秋扯着嗓子喊，“刚刚肯定有人听见我喊了，长公主他们很快就来了。” “是吗？”宋琬清笑了笑，“若是这周围还有其他人，不是枉费你们故意找了这偏僻的院子？” 宋知秋恨得咬牙切齿。 确实，萧明月故意收拾出来这个院子，方便他们行事，就是因为这里不会有人经过。 怎么办？ 她无助的看向萧翊，萧翊似乎晕了过去，她不知道宋琬清想干什么。 “长姐，我们让你嫁给翊哥哥，也是为了你好。”宋知秋又开始假惺惺的装好人，“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宋琬清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今天也是为了你好。” 她必须快点，体内药性要压制不住了。 “什么意思？”宋知秋胆战心惊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成全你们。”宋琬清取出两颗药丸，喂萧翊吃下一颗，又逼着宋知秋吃下一颗。 “这是什么？”宋知秋哭喊起来。 宋琬清解开了萧翊身上的绳索，又下针让他苏醒过来。 她走到门口，笑着看向两个人，“你们好好享受吧。” 她转身出去，立刻将房门关上了。 宋知秋去推了一下门，推不开，便返回去看萧翊，“翊哥哥，你怎么样？咱们不能做傻事儿，要赶紧想办法出去。” 萧翊神色似乎不太清楚，看着宋知秋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翊哥哥，你醒醒，别犯傻呀。”宋知秋有些害怕，她伺候过萧翊，明白萧翊此时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知秋，翊哥哥好难受。”萧翊一把拉住宋知秋的手腕，“你帮帮翊哥哥。” “不行呀，不行呀！”宋知秋疯狂挣扎，“翊哥哥，你醒醒，宋琬清肯定去找长公主了，他们来了，我们就死定了。” 萧翊发了狠，一把将宋知秋拉进怀里，“姑母是我们的人，怎么会听她的？” 宋知秋愣了一下，确实，他们早就约好了，如果她回去送信，母亲才会带着长公主过来抓人。 现在她没有回去，母亲和长公主应该不会来。 如此想着，她也慢慢放下戒心，竟觉得体内也升腾起空虚的感觉。 两人相视一眼，一拍即合，很快便忘我的滚到了一起。 —— 宋琬清出了院子，跌跌撞撞的往主院跑去。 今天，她就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宋知秋尝尝被毁的滋味。 经过小亭子的时候，她向上面看了一眼，心不住的往下沉了沉。 亭子里的人，确实是萧九安。 她那日求了萧九安今日来帮她，以防万一，刚刚萧九安也肯定看见她被带去了小院，可他并没有出手相助。 宋琬清很快收回目光，萧九安果然冷情冷性。 她只要不死，萧九安就不会出手，她现在必须自己想办法，让长公主和各府夫人陪她过去捉奸。 宋琬清很快进了主院，满脸是血。 在路上的时候，她又扎破了两根手指，将血全都涂到了脸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魂不定的看着她。 长公主和陈青莲相视一眼，脸上全是震惊，他们没有等到宋知秋，却等到了宋琬清？ “不好了，不好了！”宋琬清跌坐在地，“楚王和知秋妹妹有危险了。” “什么？”陈青莲吓傻了，几步上前，“清儿，你说清楚，怎么了？” “在后院，有人劫持了他们，要……要杀人。”宋琬清转身往外走去，“快，快跟我去救人。” 陈青莲看清楚了，宋琬清脸上的血是真的，难道……真的出意外了？ “长公主、母亲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宋琬清回头催促，“若是楚王在公主府出了意外，长公主能脱掉干系吗？” 萧明月一听，立刻脸色大变，马上叫上几个侍卫，往后院去。 可当离小院越来越近的时候，众人就隐隐听见声音不对。 长公主立刻停了下来。 她跟陈青莲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萧翊和宋知秋肯定犯了糊涂。 他们决不能过去。 “站住！别往前走了！”萧明月喊住了众人，“歹人应该不在这儿，我们去别处找找吧。” 第十六章 宋琬清必须跟宋知秋一起嫁了 此时众人即使心中再好奇，长公主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往前了。 他们都隐隐猜到了什么，可谁都不敢多嘴。 “母亲，是妹妹！”这时候，宋琬清回过头，神色焦急，“救救妹妹！” 这一句妹妹，惊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清儿，不许胡说！”陈青莲恨不得撕了宋琬清的嘴。 她和萧明月都明白了，他们着了宋琬清的道！ “真的是妹妹，一定是那歹人。”宋琬清仿佛难过的说不下去了，“不然妹妹怎么会不见了？” 她逼着陈青莲做决定，“当然，这事儿怨不得妹妹，她也是受害者，定是那歹人逼得妹妹做出此事。” 所有人都看向陈青莲，显然也认定此时喊叫的女人是宋知秋。 陈青莲脸都白了，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若是过去，他们就会看见跟宋知秋在一起的男人是萧翊； 若是不过去，众人已经认定宋知秋失了清白之身，宋知秋这一生都不可能嫁给萧翊了。 陈青莲根本没有选择。 她看向萧明月，艰难的开口，“长公主，还……还是过去看看吧。” 萧明月恶狠狠的瞪了宋琬清一眼，带着众人呼啦啦的往后院去了。 路边的小亭子里，萧九安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冲对面的人笑道，“今儿还真是没白来，差点错过一场好戏。” 越靠近院子，女人呻吟的声音越清晰，让人面红耳赤。 众人停在了院外，一个个神色暧昧。 陈青莲恨铁不成钢，扬起声音喊道，“知秋，是你在里面吗？” 房中，交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子，瞬间停止了起伏。 两人脸上的欲色几乎一下子褪去，四目相对，眼中全是震惊和屈辱。 “知秋？” 外面又喊了一声。 “是我娘。”宋知秋慌乱推开萧翊，赶紧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哭，“我娘怎么会来了？” 萧翊烦躁的皱了皱眉，一声不吭，也开始穿衣服。 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一样，他怎么就失了理智呢？一定是宋琬清搞的鬼！ 宋知秋穿好衣服之后，立刻扒着门缝看了一眼。 看到外面乌压压一群人，她吓的直接跌坐在地，“怎么会这样？外面好多人，怎么办翊哥哥？” “什么？”萧翊闻言脸色一变，立刻上前看了看，见所有人都在，他脸色越发阴沉。 “怎么回事儿？”他低声呵斥宋知秋，“你母亲疯了吗？” 宋知秋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翊哥哥，你别生气，都怪宋琬清，我们都被她算计了。” “知秋别怕，娘在，快出来吧！” 里面的呻吟声早就停了，显然两个人都不敢出来。 陈青莲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娘知道你们被设计了，出来，长公主会给你们讨回公道。” 萧翊和宋知秋再傻，也不会在公主府做出这样的蠢事，所以，宋琬清一定做了手脚。 他们虽然算计宋琬清没成功，反被摆了一道，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只要证实是宋琬清给他们用了药，宋琬清一样得嫁，而且必须跟宋知秋一起嫁了。 很快，房门打开，宋知秋哭着冲了出来。 “母亲，救救知秋，救救知秋！”她扑到陈青莲怀里，痛哭流涕。 紧接着，萧翊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他几步走到宋琬清跟前，怒视着她，“宋琬清，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不管怎么说，知秋是你的亲妹妹呀！”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萧明月适时的开口。 “姑母明鉴！”萧翊上前，言辞凿凿，“宋琬清将我和知秋妹妹骗到了这偏僻的小院，又给我们下了动情的药……我没想到她为了不嫁我，竟用了如此龌龊的手段。” 他满腹哀怨的看向宋琬清，“我的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宋琬清你好大的胆子！”萧明月冷喝一声，“你可知今天是本宫的生日宴，这里是公主府，你竟敢如此大胆，该当何罪？” “清儿，你糊涂呀。”陈青莲连连摇头，“若是老国医知道，你学了医术竟用来行如此龌龊之事，他还怎么有脸去见你泉下的生母呀？”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定了宋琬清的罪。 宋琬清气笑了，她如今十个手指全都扎破了，才堪堪稳住体内的药性，他们竟然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宋琬清，你笑什么？”萧明月恼羞成怒，“你知不知道，本宫可以治你死罪？” “我笑有人真是把别人当傻子。”宋琬清看了眼萧翊和宋知秋，“两个如此伤风败俗的人，在这儿乱咬一通，就有人信了？” “可以让太医院的太医过来把脉。”萧翊主动提出，“我和知秋妹妹体内一定有残余的药。” 宋知秋立刻点了点头，挑衅的看向宋琬清，“对，请长公主找太医过来，还我和楚王殿下清白。” 宋琬清没说话。 萧明月立刻差人去宫中请太医，又邀请所有宾客留下作证。 “大家一起回前院，等太医过来。”这一次，决不能让宋琬清跑了。 所有人又一窝蜂的回了前院。 小亭子里，坐在萧九安对面的人沉声问道，“你怎么看？” “是一场不容错过的好戏。”萧九安摇了摇手中的银骨扇，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今日来，是为了帮那个丫头？” 萧九安笑了笑，“我可什么都没做。” “那丫头确实得了老国医真传，可太医来了，她动的手脚，可就瞒不住了。” 对方似乎来了兴致，“你打算怎么办？” 萧九安站起身，“当然是换个地方，继续看戏了。” 很快，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共三位。 萧翊腰板挺得笔直，“清儿，这三位太医你可都认识？” 宋琬清点了点头，“这几位都是我外祖父的门生，算是我的师兄。” “很好，老国医最是公允，他的门生自然也不会差。”萧翊跟宋琬清确认，“所以，一会儿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会再抵赖、不接受吧？” 今天，他就要让宋琬清在老国医的门生面前颜面尽失、成为整个太医院的耻辱。 “请三位太医，分别为我和知秋妹妹把脉，然后将脉象写在纸上。” 第十七章 宋琬清还想翻天了不成 萧翊和宋知秋依次坐好，挑衅的看了宋琬清一眼。 两人都无比确认结果，就等着一会儿狠狠的羞辱宋琬清。 长公主萧明月和陈青莲同样胸有成竹，今天这盘棋，虽然有些波折，但好在最后他们还是赢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等着出结果了。 三位太医很快把完脉，并将脉象写好。 三份结果，一份给了长公主，一份给了陈青莲，还有一份，给了宋琬清！ “清儿，今日之事我不会上报父皇。”萧翊抢在结果公布前开口，“但是，退婚两个字，你也不要再说了。” 长公主冷笑一声，“就算是不禀明皇兄，宋琬清做出此等低贱之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言毕，她跟陈青莲一起打开了手中的结果。 两人的神情一开始都很得意，却在看见脉象结果的瞬间，满脸震惊，交换了彼此手中的纸张。 “怎么会这样？”萧明月看向陈青莲。 陈青莲看向萧翊，眼中也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萧翊一步上前，一把夺过陈青莲手中的纸，看着上面的结果中并无催情药相关，他无法接受，“这不可能。” 他又拿过长公主和宋琬清手中的结果，上面写出的脉象相差无几，但都没有提及催情药。 “这绝不可能！”萧翊无法接受，刚刚宋琬清离开之前，分明给他和宋知秋喂了药。 他看向三位太医，“我和知秋妹妹刚被宋琬清喂下催情的药物，脉象中为何没有提及？你们敢包庇她？” 三位太医立刻跪了下去。 “楚王殿下息怒，你和知秋姑娘的脉象确实没有服用过催情药物的痕迹。” “楚王殿下，我等在太医院当值，并不知道公主府发生了何事，来这儿之后跟琬清师妹也没接触，何来包庇一说？” “请长公主明鉴，请楚王殿下明鉴！” “这不可能！”萧翊依旧无法接受，他愤怒的指着宋琬清，“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厉害的药，让太医查不出来。” “楚王殿下，据臣所知，您说的这种药，并不存在。”一个太医说道。 另外两个立刻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萧翊怒火冲天。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琬清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你个贱人！”萧翊几乎失去了理智。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坐在了刚刚萧翊坐过的位置上，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了桌上。 “请三位师兄替清儿诊脉。” 三位太医相视一眼，很快上前替宋琬清把脉。 第一个把完脉的太医惊得瞪大了眼睛，“清儿，你体内有缚情散，若是不快点解毒，恐怕有性命之忧。” 第二个把完脉的太医，“确实是缚情散。” 他检查了一下宋琬清的手指，“清儿，你给自己放血了？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下这么毒的药？” 第三个太医显然平静了很多，他把完脉，又仔细给宋琬清做了检查。 “缚情散在所有催情药物里毒性最强，服下之后，如果一刻钟内没有解毒，中毒之人便可能暴毙而亡。” “清儿师妹第一时间扎破了手指，通过放血来减轻毒性，她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欲望，但是她现在全身皮肤都不正常的潮红，依旧很危险。” 三位太医一番检查下来，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他们是老国医的徒弟，宋琬清更是他们喜欢的师妹，有人这么害宋琬清，他们当然生气。 几人看向萧明月，“请长公主给太医院一个说法。” 萧明月没想到小小太医竟然有这个胆子，立刻拍了桌子，“大胆，你们不过是吃皇粮的奴才，竟敢对本公主不敬？” 三人还欲说话，却被宋琬清制止了。 宋琬清站起身，看向所有人，“今日之事，我想在座各位已经心中有数。” “是有人先给我服用了缚情散，想迫使我跟萧翊发生关系，从而失了名节、毫无尊严的嫁入皇家。” 她看向家中有女儿的几位夫人，“若是换做你们的女儿被这样对待，你们能接受吗？” 几位夫人默默咬了咬牙，但却不敢表现太明显。 宋琬清回头看向萧翊和宋知秋，“我确实给你们吃了药。” “你终于承认了！”萧翊十分激动。 “可是，我给你们吃的并不是什么催情药，”宋琬清话锋一转，“这药只是能激发你体内原本的欲望，若是你们二人没有苟合的心思，或者意志坚定，这药对你们没有半点用处。” 宋知秋脸上血色全无，怪不得一开始她并没有感觉异常，是在同意萧翊的行为之后，才一发不可收拾。 宋琬清最后看向萧明月，“长公主，您说的没错，今日是您的生日宴，可您却借着生日宴，想要污我名声、逼迫我嫁给萧翊，您又该当何罪？” “放肆！”萧明月气疯了。 席间坐着的各府夫人也都惊得变了脸色。 宋琬清不过是一个侯府嫡女，怎么敢如此跟长公主说话？ “宋琬清，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事已至此，萧明月也懒得装了，“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本公主也很意外，不过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而知秋又是如此美貌，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倒是你宋琬清，实在是蛮横、无趣。”她语气霸道，“今日我便做了主，将来宋琬清进门，知秋便以平妻身份一同嫁入楚王府。” “谢姑母成全！”萧翊恶狠狠的瞪了宋琬清一眼。 宋琬清太天真了，就算她证明了自己被下药，又能如何？这里是公主府，萧明月就是天！ 她宋琬清还想翻了天不成？ “谢长公主成全！”宋知秋抹着泪跪了下去。 “我不接受！”宋琬清一口回绝。 这些人真是无耻至极。 “萧翊虽贵为楚王，但胆小如鼠，满口谎言，甚至还未与我成亲，就已经跟我的妹妹珠胎暗结，简直让人恶心。” “至于宋知秋，她是我的亲妹妹，在明知皇上已经给我和萧翊赐婚的前提下，还勾引自己的未来姐夫，恬不知耻。” “他俩倒是很般配。” “宋琬清，圣旨已下，岂容你不愿意？”萧明月彻底怒了，“你胆敢罔顾皇命，今日本公主就替你死去的生母，好好教训你一下。” 第十八章 任我随意打杀那种吗 “来人，将宋琬清拖出去，打三十大板！”萧明月发狠的下令。 “清儿，你就服个软吧。”陈青莲过去劝宋琬清，“大不了，我让知秋做妾，总可以了吧？” “做妾？任我随意打杀那种吗？”宋琬清语气兴奋。 陈青莲忍无可忍，“清儿，嫁给楚王究竟有什么不好？你怎么就犯糊涂了呢？” 宋琬清字字清晰，“让我恶心！” “你！”陈青莲彻底心死，事到如今，只有让宋琬清好好尝些苦头了。 她缓缓退到一边，冲萧明月道，“是我管教无方，烦请长公主代劳！” 萧明月一挥手，很快就冲进来四个侍卫，压着宋琬清的胳膊，就要把人带走。 “长姐的生日宴还真是好生热闹。”忽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往门口一看，竟是萧九安，而在旁边站着的人，竟然是庆帝！ 萧明月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跪下。 “臣等见过皇上！” “皇上亲自来了，九弟怎么也不说一声？”萧明月哆哆嗦嗦，“臣姐有失远迎，还请皇上赎罪。” 她知道萧九安来了，却不知萧九安带来了庆帝。 “长姐快平身。”庆帝笑了笑，目光从宋琬清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入了上座，“朕也是突发奇想，想给长姐一个惊喜，却没想到……”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萧九安，“倒是不虚此行呀。” 席间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庆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沉声问道，“刚刚不是很热闹吗？没人想说点什么吗？” 萧翊满头大汗，他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庆帝的目光。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父皇，今日之事，是儿臣的错，请父皇责罚！” “你还有脸说？”庆帝当真是气坏了，“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翊儿，”萧明月忍不住开口，“要不是宋琬清用奸计把翊儿和知秋骗到了那小院中，又给他们吃了药，他们怎么会……” “够了！”庆帝厌烦的打断她。 萧九安真是选了个好地方，整个事发过程，他和萧九安都看见了。 甚至宋琬清最先被下了药，萧九安也派凛刀去了小院查看情况，确认宋琬清没事儿才回来禀告。 所以，萧明月的解释都是笑话。 他们这几个废物被一个小丫头反击了，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他的好九弟参与了多少。 庆帝看向跪着的宋琬清，温声问道，“清儿，你怎么样？需不需要先去解毒？” 宋琬清十指的血早就凝固，现在她脸色红的吓人，一双眼睛更是泫然欲泣。 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请皇上为清儿做主，解除我跟楚王的婚约！” 她不敢奢求太多。 今日，是她拜托萧九安请来了庆帝，说到底，这是萧明月和陈青莲等人设下的局，也是她设下的局。 只不过，从头到尾，她只是为自己谋求生机。 “只是要解除婚约？”庆帝微微惊讶。 这丫头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只可惜萧翊这逆子真是没福气。 宋琬清艰难的点了点头。 “皇上，”一旁的太医终于忍不住开口，“琬清师妹的情况实在糟糕，请皇上允许我等马上带她回太医院解毒。” 庆帝点了点头。 几个人立刻去扶宋琬清，小心翼翼的离开。 萧九安看了眼凛刀。 凛刀立刻追了出去，“几位大人，此处离皇宫有些距离，不如先去战王府解毒如何？” 三个太医犹豫了。 宋琬清中的是缚情散，九王爷虽然是长辈，但毕竟是未婚男子，去他府上恐怕不合适。 但战王府确实更近。 “琬清姑娘近日在帮九王爷医腿，算是我们王府的恩人。”凛刀言辞真挚，“还请几位大人给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 几人相视一眼，显然还在犹豫。 宋琬清看不下去了，艰难的开口，“去战王府！” “好。” 路上，她就晕了过去。 宋琬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沉鱼守在床边，开心的抹了抹眼泪，“你感觉怎么样？太医们都在外面，我去喊他们进来。” 她起身跑了出去，很快，乌泱泱进来十几个太医。 好家伙，几乎惊动了整个太医院。 为首的李太医迅速为宋琬清摸了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琬清师妹，”李太医今年已经四十有余，现在是太医院院首，“你体内的毒已经完全解了，可能现在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但是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痊愈了。” 他心疼的看着宋琬清包着的十根手指，眼泪都快下来了，“要是师父知道你在京城受了这样的委屈，该有多难受。” “李院首，您怎么亲自来了？”宋琬清挣扎着坐起来，有些动容的看着围在床边的各位师兄。 他们大多都是外祖父的弟子，她从小就跟他们混在一起，感情特别好。 “不亲自来怎么能放心？”李院首笑了笑，又咬牙切齿道，“琬清师妹，别害怕，楚王怎么样？长公主又怎么样？他们再敢欺负你，太医院就撂挑子了。” “对，我们不给他们看病，看他们怎么办？” “琬清师妹别怕，师父不在，我们给你撑腰。” 宋琬清眼睛红了几分，今日之事，太医院跟楚王还有长公主算是结下梁子了。 她神色凝重的提醒道，“李院首，今天的事儿就到此为止，你们可千万别再去找楚王或者长公主的麻烦，记住了吗？” 李院首点了点头，“师妹放心，我有分寸。” 众人围着宋琬清嘘寒问暖好一阵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小姐，”沉鱼送完李院首等人回来，“九王爷在外面，小姐要见吗？” “当然，快请九王爷进来。”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儿能成功，多亏了萧九安。 从一开始，宋琬清就知道想要退婚很难，毕竟庆帝是九五之尊，怎么可能轻易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必须想办法让庆帝理亏，而且越多人见证越好，他才不得不收回成命。 换句话说，如果萧九安没有请来庆帝，今日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第十九章 难道是移情别恋了 初春夜色微凉，月光如华，战王府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萧九安等在外面，腿上盖了一条薄毯子。 “王爷，”凛刀陪在他身边，“不得不说，今天这琬清姑娘还真是霸气，果真是兔子急了会咬人，她连长公主都不怕呢。” “兔子？”萧九安低笑一声，“你觉得她是兔子？” 凛刀皱了皱眉，“不是吗？年纪不大，看起来柔柔弱弱，除了凶一点，完全就是小兔子嘛。” 萧九安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凛刀刚想追问一下，就见沉鱼出来了。 “九王爷，我们小姐请您进去！”小丫头规规矩矩，圆圆的脸上带了点惧意。 凛刀将萧九安推进房间，便识趣的离开了。 关上门，一回头就看见沉鱼怯怯的眼神，他没有上前，抱着刀站在了廊下。 房内，宋琬清起身要跪下去，“今日之事，谢过九王爷。” “不用跪。”萧九安的银骨扇轻抬小丫头的胳膊，声音微凉的响起。 宋琬清体内的缚情散已经解了，但是面色依旧微红，连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这幅委屈的样子，确实很像小白兔。 萧九安低下头，掩饰住唇角的笑意。 “谢九王爷。”宋琬清又坐回了桌边。 “皇兄重新赐了婚，”萧九安说了宋琬清离开后的事，“不日，宋知秋将以侧妃身份，抬入楚王府。” “竟然只是侧妃？”宋琬清有些惊喜。 萧九安笑了笑，“今日他们二人在皇兄和各府夫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难道还想明媒正娶吗？” “确实。”宋琬清点了点头，看来她高估了萧翊对宋知秋的感情。 萧九安又继续说道，“萧明月和萧翊被罚一年俸禄，闭门思过一个月，倒是你那个后娘，没受什么牵连。” 陈青莲比萧明月等人，显然技高一筹。 宋琬清弯了弯嘴角，此时听见这些情况，才觉得自己重生以来，一切没有白算计。 “你似乎并无不满？”萧九安一直观察着宋琬清的反应。 “九王爷说笑了，我与他们作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能成功退亲已经很满意。”宋琬清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萧九安意外的挑了挑眉，“你心思透彻，倒不像个十几岁的丫头。” 宋琬清苦笑了一声，她当然不再是十几岁的丫头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萧九安神色暧昧的问道，“这么急于退掉跟萧翊的婚事，难道是移情别恋了？” 宋琬清无语，“九王爷放心，我会护好这条命，给您治好腿。” 萧九安失笑一声，越发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有意思了。 “九王爷，今晚恐怕要在您这儿叨扰一晚上了。”宋琬清明白，侯府等着她回去算账呢。 可她今天实在太累了，缚情散不是一般的药，陈青莲等人当真是下了死手。 而之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随便。”萧九安掉转轮椅离开，“本王的府邸还算够大，你想住多久都行。” 宋琬清松了一口气，还好萧九安没有赶人，看来自己只要能治好他的腿，他就还是自己的底牌。 萧九安回房不久，外面人就进来通报，说是定安侯亲自来接宋琬清回去。 萧九安眼皮都没抬，“告诉他们，琬清姑娘早就离开了。” “是。” —— 宋青山吃了闭门羹，人也没接到，回去发了好大的脾气。 “侯爷息怒，这清儿确实胆子越来越大了。”陈青莲直摇头，“虽说萧九安是长辈，但他毕竟未成婚，她怎么能不顾自己清白呢？” “娘，长姐会不会……对九王爷有意思？”宋知秋哭了一晚上了，这会儿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也配？”宋青山忍不住骂道，“萧九安是什么人，眼高于顶，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要她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也不能这么说。”陈青莲心思转了转，“现在萧九安毕竟残废了，也不是从前的战王了。” 宋青山立刻警惕起来，“赶紧找个人家把她嫁了。” 纵使萧九安不复从前，但是一想到如果宋琬清嫁给了萧九安，他就浑身不舒服。 “唉，侯爷说的容易，清儿连楚王都看不上。”陈青莲摇了摇头，“我上哪去给她找合适的夫婿？” “还反了她了？”宋青山瞪大了眼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容她不同意。” “那我尽力吧。”陈青莲应下了。 宋青山很快离开。 “娘，我真的要做妾室吗？”不管宋琬清嫁给谁，都肯定是正房，一想到这儿，宋知秋又难过起来。 她扑到陈青莲怀里，“娘，你去找姨母，去找皇后，帮知秋说说情好不好？知秋不想做妾。” “傻丫头，娘知道你受委屈了。”陈青莲心疼的红了眼睛，“可今天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也看到了，皇上震怒，这个时候，谁敢提反对意见？” 她轻轻摸了摸宋知秋的头发，“知秋你放心，你先以侧室进门，等大家淡忘了今天的事儿，楚王一定会将你抬正。” “真的？”宋知秋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可今天翊哥哥好像很生气。” “他不是气你，是气宋琬清。”陈青莲咬了咬牙，“这宋琬清真的与从前不一样了，好像变了个人。” “娘，你说九王爷真的有可能看上宋琬清吗？”萧九安虽然残废了，但在宋知秋心里，他总是如天上的谪仙，可遇而不可求。 “怎么可能？”陈青莲嗤笑一声，语气笃定道，“萧九安此时都不会娶亲了。” “为什么？”宋知秋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娘的小知秋不难过了？”陈青莲却不欲多说，转移话题，“娘向你保证，你虽然嫁作侧室，但是你的嫁妆，一定比宋琬清的还要好。” “真的？”宋知秋瞬间开心起来。 陈青莲点了点头，“宋琬清她娘死前可留下不少好东西，娘都给你当嫁妆，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楚王府，保证楚王府上下没人敢轻看你。” “太好了，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宋知秋开心的抱住陈青莲，心情终于彻底晴朗了。 第二十章 清儿真是长姐如母 宋琬清第二日一早，去谢过萧九安，便回了定安侯府。 一进大门，就见府内一片喜庆，各处忙碌大扫除，宋知秋领着人正从库房往外搬东西。 “长姐回来了？用了早膳吗？”她看见宋琬清，立刻开心的迎了上来，仿佛昨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宋琬清看向院子中被打开的箱子，“你们在干什么？” “天气越来越好了，母亲让我把库房的东西拿出来晾一晾，顺便重新清点一遍。”宋知秋的语气难掩兴奋。 宋琬清几步上前，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冷冷道，“这些都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没有我的允许，你私自打开，是想当小偷吗？” 宋知秋瞬间脸色变了变，嗫喏道，“长姐别误会，我只是想帮忙把东西整理一下。” “只是整理一下？”宋琬清神色一冷，“还是想趁机偷去楚王府抬高自己侧室的身价？” “你！”宋知秋瞬间气得脸都白了。 “我警告你宋知秋，”宋琬清眸中的寒意瘆人，“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我都记录在册，若是被我发现少了一样，我定会报官！” 她转头看向几个管事的人，“到时候，谁动了这些东西，一个也跑不掉。” 宋琬清发完威，就回了景清阁。 路上，沉鱼一直冲她竖大拇指，“小姐早该这样，否则夫人给您留的嫁妆，早晚被他们偷光了。” 宋琬清没说话，前世她并不在意这些嫁妆，甚至自己嫁入楚王府时，也只带走了小部分。 她以为自己是楚王妃，无论怎样，王府上下都会对她敬重有加，却没想到，从她踏入楚王府的一刻起，就已成了下人口中不受宠的丑八怪。 这一世，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回到景清阁，宋琬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伤疤明显淡了一点，但依旧狰狞恐怖。 她小心翼翼的涂了一层药膏，便听见外面通传陈青莲来了。 “清儿回来了？”陈青莲面色急切的进了门，“怎么样了？身子好些了吗？” 宋琬清继续看自己的脸，不正眼看她，“没事儿了，多谢母亲关心。” 陈青莲暗暗咬牙，宋琬清对她越来越不尊敬了。 她忍住火气，一脸心疼，“昨儿的事，你可能有点误会，都是长公主自作主张，说白了，你和知秋都是受害者。” 她几步上前，“知秋毕竟是你的亲妹妹，你们姐妹俩可不能因此有了隔阂。” “当然。”宋琬清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陈青莲看出她不是真心，心里当真是恨极了，可面上依旧不显。 她几步上前，竟伸手去摸宋琬清的脸，“我苦命的清儿，以前多娇嫩的一张脸，怎么就这样了？” 宋琬清没有躲开，她目光极冷的于眼前的罪魁祸首对视，“母亲，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陈青莲只觉得宋琬清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吓的一激灵后退了几步。 难道宋琬清知道了火灾的真相？ “我……我愧疚什么？”陈青莲忐忑的开口。 “愧疚什么？”宋琬清笑盈盈的看着陈青莲惨白的脸，“我娘死前将我托付于你，你却没有看顾好我，难道不该愧疚？” 陈青莲瞬间松了一口气，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泪，“确实，是我有负你娘的信任了。” “知道就好。”宋琬清懒得跟她周旋，“还有事儿？” “清儿，你也知道，昨日皇上给知秋和楚王赐了婚……” “妹妹终于得偿所愿，打算怎么谢我？” “……”陈青莲恨得牙痒痒，“清儿，我知道你误会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更重要的是……你妹妹是以侧室进门。” 她当真挤出几滴眼泪，“母亲就是担心，她进门之后会被苛待，所以想着多给她准备点嫁妆。” “母亲是好心，只可惜知秋妹妹不争气，因为这样的事儿被赐婚，就是抬一百箱嫁妆进门，也没人瞧得起她。” 一番话，气得陈青莲差点晕过去。 宋琬清又继续说道，“您做母亲的心我理解，多备点嫁妆总没错。” 陈青莲一听有希望，顿时又有了笑意，“是呀，长姐如母，清儿跟我想的一样。”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母亲，”宋琬清歪着脑袋，一脸调皮，“母亲想为知秋筹备嫁妆是好事，可别动了歪心思，惦记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否则到时候闹到公堂上，知秋更没脸嫁过去了。” “你！”陈青莲一把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堪堪没有摔倒。 她真的要被气疯了。 一场火灾而已，宋琬清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从前，宋琬清从来不会顶撞她，更不在乎她娘留下的那些嫁妆，无论是人，还是财物，都是任她这个母亲摆布。 可火灾之后，宋琬清的一切都在逐渐失控，太可恶了。 “母亲还有别的事儿吗？”宋琬清无视她的怒火，笑盈盈的问道。 “没……没事儿了。”陈青莲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清儿你好好休息，母亲先回去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宋琬清的脸，才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宋琬清得意不了多久，等她的脸彻底毁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陈青莲一进落霞苑，宋知秋就哭着迎了出来。 “怎么样？母亲，宋琬清答应分给我嫁妆了吗？” “这个死丫头不知道抽什么风，”陈青莲咬牙切齿，“从前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现在竟然咬死了不松口。” “她不愿意？”宋知秋瞬间哭了起来，“怎么办？娘，我怎么办呀？” “知秋别哭，她不同意也没用。”陈青莲拉着宋知秋坐下，“她娘留下多少东西，她根本就不知道，账册都在娘在这儿。” 她此时真的要感谢那个蠢女人对自己的信任。 宋知秋看到了希望，“可她说……她有记录，难道是唬我的？” “她有记录才怪，她娘死的时候她才几岁。”陈青莲胸有成竹，“知秋放心，娘答应你的嫁妆，一件也不会少。” “谢谢娘。”宋知秋瞬间就开心了。 第二十一章 陈青莲为宋琬清找来了良配 这天晚上，宋琬清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早上，吓了沉鱼一跳。 “小姐，你的脸……”小丫头脸都白了。 宋琬清眉头一皱，立刻下床来到了铜镜前，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只见她脸上的烧伤竟然严重了很多，有些地方渗出血丝，看起来好像烂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她立刻给自己把脉，竟然发现自己体内有毒素。 有人给她下毒了。 宋琬清不禁后背发凉，她已经把景清阁内外的下人全换了，陈青莲是怎么下的手？ 她不能打草惊蛇，便将沉鱼叫到跟前。 “这院子里的下人，现在可有能信得过的？” 沉鱼点了点头，“有几个小丫鬟，倒是机灵，也忠心，小姐有什么吩咐？” 宋琬清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是，奴婢知道了。” 用过早膳没多久，落霞苑便来人传话，让宋琬清过去，说有客人来了。 宋琬清冲沉鱼使了个眼色。 沉鱼心领神会，“小姐，这几天院子里的桃花开了，我们做桃花酥吃吧。” “好，你安排下面的人做吧。”宋琬清起身，“你陪我一起去一趟落霞苑。”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一切妥当之后，宋琬清才带着沉鱼去了落霞苑，经过库房的时候，又看见宋知秋在里面。 “小姐，这二小姐又在偷东西了！”沉鱼气得直跺脚。 宋琬清皱了皱眉，“去看看。” 两人一进库房，就见宋知秋打开了很多箱子，正在把名贵的首饰一件件往外挑。 沉鱼用力咳嗽了一声。 几个下人这才发现有人进来了，立刻福了福身子，“琬清小姐！” “长姐？你怎么来了？”宋知秋小跑着上前，“咦，你今天怎么又把面纱戴上了？脸怎么样了？” 她脸上的得意和挑衅毫不掩饰。 宋琬清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准备嫁妆呀！”宋知秋十分开心，“不过长姐放心，我没有动你娘的遗物哦。” “你知道就最好。”宋琬清转身准备离开，“否则我有册子，一对便知。” “长姐慢走。”宋知秋看着宋琬清的背影，哼了一声，“吓唬谁呢？等着瞧吧，你娘的遗物我一定原封不动，全部带走。” 离开了库房，沉鱼才一脸担心道，“小姐，你真的有册子吗？” 她之前从没听小姐提过，也没见小姐翻看过。 “当然。”宋琬清说的肯定。 沉鱼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了。” 来到落霞苑门口，宋琬清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除了陈青莲，似乎还有一个男子。 她缓缓进入，“琬清见过母亲。” “清儿来了，”陈青莲的目光在宋琬清脸上的轻纱一扫而过，脸上越发满意，“这是赵侍郎的公子，赵西扬，快过来打个招呼。” 宋琬清站着没动。 “过来呀，害羞什么。”陈青莲上前拉了她一把，“你小时候，西扬哥哥还抱过你呢。” “清儿妹妹，好久不见，你竟然这么大了。”赵西扬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宋琬清，仿佛在打量一份货物。 宋琬清不喜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陈青莲，“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陈青莲轻笑一声，“西扬哥哥今年三十有五了，德貌兼备，家中还没有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一副贴心为宋琬清考虑的模样，“清儿，你及笄一年了，知秋也马上就要嫁人，你作为长姐，若是迟迟不婚嫁，肯定要被人笑话。” 原来是想把宋琬清许配给赵西扬。 赵西扬是什么货色？ 先不说他四方脸、大鼻子、蛤蟆嘴，个头跟宋琬清差不多，他家中光是妾室就已经有四房了。 甚至坊间有传言，他曾经打死过两个通房丫头。 还真是个良配。 宋琬清冷笑一声，“还多谢母亲为我着想。” 她挑眉看向赵西扬，“西扬哥哥对我还满意吗？” “我听闻妹妹前些日子遭遇火灾，毁了脸，”赵西扬倒是开门见山，“妹妹能把面纱摘了看看吗？毕竟你我以后日日相见……”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琬清一把扯掉了脸上的轻纱。 赵西扬瞬间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这……” 他不悦的看向陈青莲，“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这也太吓人了。” “西扬不用担心，我们清儿的外祖父可是老国医，她脸上的伤，不足挂齿。”陈青莲不禁心中腹诽，若不是宋琬清此时毁了容，定安侯府嫡女再怎么也不至于要跟他赵西扬相亲。 这赵西扬当真是脑中无书，心中无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 不过，用来羞辱宋琬清正合适。 听了这话，赵西扬脸色缓和了几分，“如此最好，不过嫁到我赵家之后，清儿妹妹可不能做这样的傻事了，一个姑娘家，若是样貌毁了，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他完全一副未来夫君的嘴脸，人还没进门，就已经开始指手画脚了。 宋琬清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赵西扬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对。”宋琬清赞同的点了点头，“脸面确实很重要，一个人若是脸都不要了，那真挺可怕。” 赵西扬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我听说你娘临死之前，给你留了不少嫁妆，今天你先选两套首饰，我这就带回去。” 宋琬清没听明白。 “西扬要首饰做什么？”陈青莲也有些糊涂。 “当然拿回去孝敬我娘。”赵西扬苦口婆心，“清儿现在这个样子，想让我娘同意我们亲事，不得先讨好一下我娘吗？” 陈青莲愣了一下，又连忙点头，“是是是，西扬考虑周到，我现在就差人去取。” “等一下！”宋琬清拦住陈青莲，又问赵西扬，“西扬哥哥只是要两套首饰吗？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一并提了吧。” “妹妹倒是爽快。” 赵西扬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嫁妆不能少，陪嫁的婢女怎么也得四个吧？妹妹这个样子，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圆房，但总要有人伺候我。” “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的个头，我个子不高，但是我儿子必须高，我也不奢望你再长高了，但带过去的侍女都必须比你高，明白吗？” 第二十二章 男子就可以不要脸了吗 “还有呢？”宋琬清甚至在一边坐下来了。 赵西扬隐隐得意，从前宋琬清人漂亮，家世也好，两人境遇天壤之别。 可天意弄人，她现在毁了容，又被楚王退了亲，到底还是落到他手里、任他搓扁揉圆了。 他清了清嗓子，“最重要的一点，你嫁到我们赵家之后，侍奉我爹娘和我，务必用心，以前学的什么医术、拳脚，都不要再碰了，专心伺候好我们就行。” 宋琬清点了点头，“就这些了？” “暂时就想到这些。”赵西扬扬了扬下巴，“这样吧，我回去再跟我爹娘商量一下，毕竟娶妻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要求，我写下来，一并给你，你照做就好。” 宋琬清差点气笑了，她转头看向早就目瞪口呆的陈青莲，“母亲觉得呢？这样合适吗？” “啊？”陈青莲开始装傻充愣，“说到底，是你们两个人过日子，你们自己商量就好。” “那轮到我了。”宋琬清浅笑着看向赵西扬。 “什……什么意思？”赵西扬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没听见我母亲说的话，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你有要求，难道我没有吗？”宋琬清一脸委屈。 “……”赵西扬皱了皱眉，“适当的要求倒也可以，你说出来听听。” “女子嘛，嫁人无非是想要生活的更好……” 赵西扬点了点头，“放心，嫁到我们赵家，不会亏待你。” “哟，西扬哥哥这话说的，好像侯府亏待我了似的，”宋琬清故意问陈青莲，“母亲，侯府对我很苛刻吗？” “怎么可能？”陈青莲语气坚定，“你是侯府尊贵的嫡长女，哪有人敢亏待你？” 宋琬清接着说道，“所以呀，我未来的夫君，一定要很厉害，至少比我爹厉害吧？西扬哥哥，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封侯？” 赵西扬瞪大了眼睛。 “还有呢，我现在虽然没有固定的零花钱，但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足够我祸害几十年了，”宋琬清看向赵西扬，“嫁到赵家之后，每个月至少得给我一万两零花钱吧？” “你疯了吧？”赵西扬忍不住骂道。 宋琬清没理会，继续说道，“我个头不高，但我希望我的女儿能比我高一点，所以，我女儿的爹至少要比我高一个头吧？” 她看向已经接近暴走的赵西扬，“西扬哥哥显然不能长高了，没关系，你虽然是我夫君，但是可以不是我女儿的爹，这个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不知廉耻！”赵西扬彻底听不下去了，“还没进门呢，就已经想着要怀上别人的孩子了，宋琬清，你简直不要脸！” “西扬哥哥是在骂自己吗？”宋琬清半点不生气，“我说的要求，不就是刚刚你提的吗？” “你跟我能一样嘛？”赵西扬扯着嗓子喊，“我是男子，你是女子……” 宋琬清打断他的话，“你的意思，男子就可以不要脸了？” “你！”赵西扬转向陈青莲，“她这是什么态度？就她这样不服管教，也想嫁进赵家，简直做梦！” “你搞错了吧，”宋琬清笑着说道，“想嫁进赵家的可不是我，对赵家满意的也不是我，如果我母亲说了什么，那她代表的是她二女儿，宋知秋……” 她冲赵西扬眨了眨眼，“不过据我所知，宋知秋已经要嫁进楚王府了，所以……” “你耍我？”赵西扬愤怒的瞪着陈青莲。 “不是，西扬你别急，我来跟清儿说。”陈青莲立刻转向宋琬清，“别胡闹了，你现在没了跟楚王的婚约，脸又成了这副样子，能嫁进赵家已经很不错了。” 宋琬清简直气笑了，“我在侯府吃你的还是用你的了？我就算一辈子不嫁，又与你何干？” “赵家已经很不错了？”她神色冷了几分，眼中带着挑衅，“如果我现在去找萧翊，说我愿意嫁给他，你猜他会不会接受？” 陈青莲瞬间语塞。 “母亲，你的宝贝知秋已经是楚王侧妃，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宋琬清咬牙切齿，“否则，我一个气不过，嫁到楚王府当了正妃，你的知秋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你！”陈青莲气得脸色发青。 赵西扬听到这儿，隐隐明白了什么，原来宋琬清不是被楚王退亲，而是她退了楚王的亲。 既然如此，她连萧翊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他这不是自取其辱嘛！ 他愤怒的瞪着陈青莲，“今天的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转身，拂袖而去。 陈青莲气得脑袋嗡嗡的响，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清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母亲的苦心呢？” “我怎么会不明白？”宋琬清挑了挑眉，“你的宝贝知秋已经做了妾，你现在巴不得我嫁一个又老又丑又穷的家伙，这样才让宋知秋没那么可怜。” “你！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陈青莲一脸失望，“清儿，你太让母亲伤心了。” “确实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可惜，你并不是我的母亲。”宋琬清转身往外走，“陈青莲，以后也不用在我面前演什么慈母了，让人恶心！” 陈青莲看着宋琬清离开，一把扫掉了桌上的茶杯。 “这个小贱人，以为我愿意当她的母亲？” “敬酒不吃吃罚酒，宋琬清，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 宋琬清带着沉鱼往回走，路上，小丫头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了？” “小姐，你太可怜了。”沉鱼哭的越发厉害了，“夫人想把你嫁给赵西扬那样的浑蛋，二小姐又日日惦记你的嫁妆，咱们院子里还有人要毒害你……” 她说不下去了，“小姐的日子怎么这么难？” “傻丫头，别哭了。” 前世，宋琬清糊里糊涂，没有发现自己时刻处于险境，所以她不伤心难过； 这一世，她有备而来，早就对他们的嘴脸心知肚明，也知道自己的路不好走，可她有了能改变一切的机会，所以，她更加不会伤心难过。 “放心，他们不会得逞。” 走到景清阁门口的时候，宋琬清嘱咐沉鱼，“若是发现异常，马上来告诉我。” 第二十三章 她明天就敢打小姐了 宋琬清进了自己的屋子。 沉鱼很快就来了，手里还端着桃花酥，小脸满是疑惑。 “怎么样？” “小姐，”沉鱼放下桃花酥，摇了摇头，“没人动手脚。” 刚刚他们离开的时候，故意让小厨房做点桃花酥，又让几个信得过的人想办法盯着，看有没有人下毒。 结果，并没有发现。 宋琬清皱了皱眉，“这么谨慎？” “怎么办？” 宋琬清吃了口桃花酥，“让他们继续盯着，总会抓到。” “恩。”沉鱼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宋琬清又带着沉鱼出了门。 她的脸还有萧九安的毒，都需要新的药，她得去趟药铺。 宋琬清的外祖父是老国医，母亲又做过后宫的女医官，所以，他家最多的铺子就是药铺。 光是母亲留下来的嫁妆，药铺就有十几个。 其中，最大的药铺就是广生堂。 一炷香的时间后，宋琬清站在广生堂门口，就见宋知秋带着冬蓉在里面颐指气使。 “小姐，”沉鱼压低声音，“二小姐是打算把夫人留给您的药铺都当成嫁妆带走吗？” 看来是这样了。 宋琬清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二小姐，”药铺的老板薛长贵，今年四十多，是个忠厚老实的男人，“账本真的不能给您看，要不我差人去找大小姐过来吧？” “你们广生堂的人要翻天吗？”冬蓉嗓门比谁都大，“大小姐是主子，二小姐就不是了吗？” 薛长贵擦了把额头的汗，“当然不是，只是……” “别只是，赶紧把账本拿出来。”冬蓉颇为神气的开口，“我告诉你，以后知秋小姐才是你广生堂真正的主子。” “这……”薛长贵低下头，语气依旧没有动摇，“二小姐，账本真的不能给您。” “你！”冬蓉扬起手就要打人！ “住手！”宋琬清喝了一声，提了下裙摆进了药铺。 她几步走到冬蓉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贱奴，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本小姐的地盘撒野！” “大……大小姐？”冬蓉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琬清。 “长姐，你怎么来了？”宋知秋立刻迎上来，亲昵的去挽宋琬清的胳膊。 宋琬清嫌弃的躲开，冷着脸问道，“这问题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来了？还带着不长眼的狗东西在这里撒野！” “……”宋知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长姐别生气，刚刚确实是冬蓉不懂事了。” 她侧头呵斥道，“还不赶紧给大小姐道歉。” “是。”冬蓉不情不愿，上前小声道，“大小姐，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不用跟我假惺惺。”宋琬清根本不领情，转而看向薛长贵，“薛叔，你还好吧？” 薛长贵笑了笑，“小姐放心，我没事儿。” 宋知秋后知后觉，使劲掐了一把冬蓉，“贱皮子，还不赶紧给薛叔道歉。” 冬蓉疼出了眼泪，赶紧几步上前，“薛叔，刚刚是我不对，你别介意。” “没事儿，没事儿。”薛长贵不想跟他们计较，他知道宋琬清一个人在侯府不容易，最近老国医又不在，他作为长辈，要多替宋琬清着想。 宋琬清看向宋知秋，“你要看广生堂的账本？” “是呀，长姐，是母亲让我来的。”宋知秋理直气壮，“您也知道，母亲管理侯府一大家子，很辛苦，有些账目就让我来查看。” “是吗？”宋琬清一脸不相信。 “是呀，这药铺虽然说是长姐未来的嫁妆，可是大娘去世之前，都交给了我娘，”宋知秋十分自豪，“这是大娘对我娘的信任。” 宋琬清笑着看过去，“那你娘可对得起这份信任？” “……”宋知秋愣了一下，才立刻说道，“当然了，这些年我娘兢兢业业，把侯府上下……” “够了！”宋琬清打断她的话，不想听她继续自吹自擂，“我只是好心提醒妹妹一句，看账本可以，但别打歪主意，记住了，首饰银两也好，田地铺子也罢，我都有记录在册。” 宋琬清三番四次提到账册，却从未拿出来，只是一次次吓唬宋知秋。 宋知秋有些忍无可忍，“长姐既然有账册，何不拿出来？” “宋知秋，”宋琬清彻底冷了脸，“你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想看药铺的账本就算了，还敢惦记我的账册？” “……”宋知秋恨得咬牙，“妹妹不敢。” “你最好不敢，记住，不是你的东西，别惦记，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宋琬清下了逐客令，“薛叔，把账本给她，让她拿了赶紧走。” “是。”宋琬清一发话，薛长贵没有半个不字，立刻拿了账本交给了宋知秋。 宋知秋愤怒的瞪了一眼，带着冬蓉快速离开了。 上了马车，冬蓉立刻愤愤不平，“小姐，这宋琬清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打我？” “她是嫡长女，大小姐！”宋知秋何尝不是咬牙切齿，可只要他们的身份在这儿，明面上，她就永远低宋琬清一头。 “小姐，咱们就这么算了嘛？”冬蓉还是不想忍，“她今天敢打奴婢，明天是不是都敢打小姐你了？” “她敢？”宋知秋扬了扬眉毛，又接着说道，“再忍几天，等我把这些东西都带去楚王府，看她还有什么好得意。” “这铺子小姐也要带走？”冬蓉隐隐有些激动，这几天，她们看了好几个铺子，难道小姐是在挑嫁妆？ 可是一想到刚刚宋琬清说的话，她又忍不住担心，“小姐，若是她真的有账册……” “她怎么可能有？”宋知秋信心十足，“她娘死的时候，她才几岁，账册那些东西，都交给了我娘，所以，她吓唬人罢了。” 她心情又好了起来，“让她再嘚瑟几天，反正我们要的是东西。” “是，恭喜小姐。”冬蓉幻想着，宋知秋有面子，她也跟着沾光，到时候去了楚王府，她可就是主母院里的管事丫头了。 “而且，大婚那天，我姨母也会来侯府给我撑腰。”宋知秋一脸的有恃无恐。 “静妃娘娘要来？”冬蓉赶忙谄媚起来，“小姐，静妃娘娘真疼你，如此一来，你就算暂时不是楚王妃，也没人看轻视你了。” 第二十四章 因为医死萧九安而丧命 宋琬清买好药材回去，就见陈青莲等在景清阁。 “清儿，你回来了。”陈青莲笑盈盈的迎上来，“我听知秋说，你去广生堂了？” “恩。”宋琬清应了一声，径直进了屋。 陈青莲被无视也不生气，跟在后面解释道，“清儿，你别误会，是我让知秋去要的账本，你也知道，广生堂是你娘留下来的最大的铺子，我得多上心才行。” “那就辛苦母亲了。”宋琬清脸上却看不见半点谢意。 一时间，两人倒是沉默了起来，可陈青莲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宋琬清提了提唇角，故意问道，“不知妹妹的嫁妆准备的如何？”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也是掏空了老底，”陈青莲讪讪一笑，“也幸好宫中静妃疼爱知秋，贴补了一些，也算拿得出手。” “那就好。”宋琬清看了沉鱼一眼。 沉鱼立刻去了一个盒子过来，递给了陈青莲。 “这个送给妹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宋琬清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希望母亲别嫌弃。” 陈青莲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沉，盒子里显然是一堆破烂，宋琬清送这些东西，分明是骂人。 宋琬清好整以暇，等着陈青莲发作，却见对方脸色很快又柔和起来。 “那我先替知秋收着，到时候让她亲自过来道谢。”陈青莲将盒子给了身后的红梅。 宋琬清微微惊讶，很奇怪，最近陈青莲对她的容忍度特别高。 “清儿，我看你最近又戴上了面纱，伤疤怎么样了？”陈青莲关切的开口。 “好多了。” “让母亲看看。”陈青莲走近了几分，眼神中都是关切。 宋琬清犹豫了一下，便揭开了面纱。 “确实好了很多，”陈青莲轻轻摸了摸宋琬清的伤疤，“看来清儿的医术确实得了老国医的真传，不日，这伤就会痊愈了。” “借母亲吉言。”宋琬清重新戴好面纱。 离开景清阁，陈青莲便把那盒子的东西赐给了红梅。 “夫人，这宋琬清确实有些目中无人了。”红梅愤愤不平。 陈青莲恨得咬牙。 她与宋琬清的母亲沈月一起长大，可从她有记忆开始，沈月用的东西就比她好千百倍。 沈家是医学世家，到了老国医这一代又格外出类拔萃，德和财，沈家一样不缺，沈月更是天之骄女。 那时候，陈青莲就嫉妒沈月，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不过，老天是公平的，沈月再怎么命好，还不是嫁给了宋青山，还不是死在了她手里，而沈月留下的那些嫁妆，也落入她手中。 以后，轮到沈月的女儿嫉妒陈青莲的女儿了。 景清阁中，宋琬清总觉得陈青莲有些奇怪。 她问沉鱼，“这几日可有异常？” 沉鱼摇了摇头，小声问道，“小姐，会不会不是咱们院子里的人下的毒？” 那会是谁？ 宋琬清想不出来，自己的衣食起居，除了院子里的人，谁又能动手脚呢？ 她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先去研究药方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的脸又出了问题。 “小姐，”沉鱼吓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们是怎么不动声色的下毒？我们该怎么办？” 宋琬清看着自己脸上的斑斑红痕，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没事儿，这几日，你让她们继续盯着。” “是。”沉鱼擦了擦眼泪，赶紧又去找那几个眼线仔细叮嘱了一番。 几日后，宋琬清给萧九安送去了第二幅药，依旧是三个方子，凛刀赶紧差人去熬制。 萧九安见她又戴上了面纱，“脸上的伤还没医好？” “回九王爷，总有人动手脚，伤口反反复复。” 她这话说的特别平静，倒让萧九安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看向她露出的眼睛。 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最是恣意、明亮，但宋琬清的眸子却总是像一波湖水一样，很平静，可又让人觉得那湖面下暗藏着涌动。 上次公主府的事儿，萧九安明知宋琬清中了药，却没有出手相救，他本以为事后宋琬清会闹一通。 结果，什么都没有，宋琬清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还继续给他解毒。 这丫头……还真是特别。 三碗药很快熬好了，气味刺鼻，凛刀端来的时候，表情十分狰狞。 “琬清姑娘，”他迟疑着开口，“你确定……这东西能治病？” “这三碗都是毒药，”宋琬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都没变，“若是凛刀你喝了，可能活不过今晚。” “……”凛刀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惊掉了。 “可对王爷来说，它有可能是解药。”宋琬清依旧语气轻松，“九王爷，这次的药……很猛，您喝了，反应肯定比上次还大，您……” 她话还没说完，萧九安已经喝下了第一碗。 他皱了下眉头，显然也在嫌弃这碗药的味道。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宋琬清示意他可以喝下第二碗了。 萧九安很快喝下第二碗，这一次，还没等他放下药碗，他就猛地喷出一口血，接着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凛刀赶紧扶住萧九安，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没敢轻举妄动，只是惊恐的看着宋琬清。 宋琬清立刻上前把脉，“把人扶到床上躺着吧。” 萧九安此时的脉象蓬勃有力，但是杂乱无章，是中毒的迹象。 难道自己这碗药用错了？ “琬清姑娘，我们王爷没事儿吧？”凛刀看出宋琬清神色不好，忐忑的问她。 “不知道。”宋琬清实话实说。 凛刀真想给她跪下，小丫头年纪不大，怎么每次都语出惊人，说出的话能把活人吓死！ “今天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九王爷醒过来。”宋琬清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劳烦姑娘了。”凛刀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个床边，一个门口，一直守着萧九安，可直到天黑了，萧九安也没有醒过来，而且他的脉象也依旧很乱。 宋琬清有些害怕了，难道自己重活一世，要因为医死了萧九安而丧命吗？ 第二十五章 到底是记恨他了 萧九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见趴在床边的宋琬清。 小丫头似乎累坏了，睡得很熟，脸上的面纱早就摘下了，眼睛周围压出来几道印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萧九安觉得这样的宋琬清，倒是像十五六的样子了。 “王爷，您终于……”凛刀一夜未睡。 “嘘！”萧九安看了眼宋琬清。 凛刀压低声音说道，“王爷，琬清姑娘守了您一夜，一炷香前实在是撑不住了，才睡着了。” 萧九安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示意凛刀离开。 很快，房间内只剩下萧九安和宋琬清两人。 宋琬清睡得很熟，但似乎并不安稳，这会儿她小眉头紧紧皱着，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 萧九安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宋琬清舒展开眉头。 这丫头小小年纪有多少烦恼？ 他想象不到，也不理解，却总觉得宋琬清不该是这样，而应该像她母亲一样，无忧无虑。 萧九安对沈月的记忆并不多，却知道，那是他最黑暗的日子里，曾经照亮过他的一道光。 他最后一次见到沈月的时候，沈月应该已经怀了宋琬清。 那时候萧九安也不过七八岁，他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沈月的肚子上，随后被里面的小丫头踹了一脚。 想到这儿，萧九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而就在这时候，宋琬清惊醒了，“不要，不要杀我！” 萧九安脸上的笑意僵在那，“做噩梦了？” “王爷感觉怎么样？”宋琬清脸上的情绪几乎瞬间就消失了，仿佛被冲刷了一样，她低着头，躲过萧九安的目光，给他摸脉。 她眼中瞬间亮起一道光，“恭喜九王爷，您体内的毒，解得差不多了。” 这是高兴了？ 萧九安心底失笑一声，却对宋琬清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真的？” “当然。”宋琬清用力点了点头，“再用一次药，说不定就可以全解了。” 萧九安别有深意的问道，“那这最后一次，本王要昏迷多久？” “……”宋琬清无语，“这个我也说不准。” “本王提醒你一句，彻底解毒以前，这件事儿最好别跟任何人提起。” 宋琬清立刻严肃起来，“请王爷放心。” “恩，在外面一晚上了，回去吧。”萧九安直接送客。 “九王爷……”宋琬清迅速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九安了然，“所以，你每次送药来，都是有求于本王的时候？” “当然不是了。”宋琬清赶紧摇了摇头，“只是……若是没有解药送上，琬清不敢奢望九王爷出手相助。” “……”萧九安：点他呢？到底是记恨上了！ “说吧。”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萧翊和宋知秋大喜的日子。 定安侯府热闹非凡，阖府上下摆下的排场，无异于嫡女出嫁。 火红的地毯，从侯府一直铺到楚王府，光是宋知秋的嫁妆，就摆满了院子。 一大早，陈青莲来了景清阁。 “清儿，昨儿送来的新衣裳，还满意吧？” “多谢母亲。”宋琬清已经穿上了，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将桃粉色的衣服穿的十分俏皮靓丽。 陈青莲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桃红色最难穿，可没想到宋琬清能穿的这么合适。 “脸怎么样了？”她又关切的问道。 这段时间，几乎每隔三五天，陈青莲都会来看宋琬清的脸。 “还是老样子。”宋琬清依旧乖乖摘了面纱，她脸上的伤竟没有半点好转，甚至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 陈青莲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边轻轻抚摸宋琬清的脸，一边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若是从前，我的清儿穿上这身衣服，怕是要把知秋这个新娘都比下去了。” “母亲说的极是，”宋琬清浅浅一笑，“清儿一定治好这张脸。” “……”陈青莲无语至极。 不过她心里明白，宋琬清的脸已经毁了，以后永远都是比不上宋知秋的丑八怪。 “母亲，不知道妹妹那边准备的怎么了，”宋琬清主动提议，“一起过去看看吧。” “好。”陈青莲笑着答应下来。 一行人一起往落霞苑去。 一路上，成排的红箱子，让人目不暇接。 沉鱼数了数，足足六十四抬，这是嫡女出嫁，而且是嫁为正妻的规格。 她不禁有些着急，侯府有多少银子，落霞苑又能拿出多少，谁不知道？现在这些嫁妆，肯定一多半都是前夫人留给她家小姐的。 夫人和二小姐真是太不要脸了！ 宋琬清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嫁妆，笑了笑，“妹妹真是好大的排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日出嫁的是我呢。” “等清儿出嫁的时候，”陈青莲虚情假意道，“母亲再给你加十抬。” “那就先谢过母亲了。”宋琬清一脸乖巧。 进了落霞苑，就见宋知秋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开始化妆了。 宋琬清几步上前，眼神羡慕，摸了摸宋知秋的脸，“如此白皙、娇嫩，真好。” “翊哥哥最喜欢我的皮肤了。”宋知秋一脸骄傲，“冬蓉，快，再帮我涂一些脂粉，越白越好。” 然而，片刻后，冬蓉忽然尖叫了起来，“小姐的脸……” 看到铜镜中的自己，宋知秋也吓的叫了起来，“啊啊啊……” “脸怎么了？”陈青莲立刻上前查看。 只见宋知秋的脸上竟出现一些细小的伤口，泛着血色，脂粉都掩盖不住。 她下意识看了宋琬清一眼，总觉得这伤跟宋琬清的很像。 “怎么办？”宋知秋无措的哭起来，“娘，怎么办？我不能这样嫁给翊哥哥。” 陈青莲想仔细检查一下，却在手快摸到宋知秋的时候停了下来。 “还不马上把府上的郎中找过来。”她沉声吩咐冬蓉。 “是。”冬蓉忙起身跑了出去。 “母亲，不如让我给妹妹看看？”站在一边的宋琬清缓缓开口。 “不用。”陈青莲一脸警惕。 很快，郎中来了，立刻给宋知秋检查了一遍，“回夫人，二小姐的脸恐怕中毒了，是点朱砂。” “点朱砂？”陈青莲看了眼自己的手，“不可能呀，我没碰过她的脸。” 她话音一落，就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中说错了话，迅速看了一眼宋琬清。 宋琬清徐徐开口，“点朱砂，可使伤口不停溃烂、渗血，仿佛在皮肤上点上朱砂一般，但若没有伤口，此毒便没用。” “是你搞的鬼！”宋知秋想起什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宋知秋的脸毁了 “娘，一定是宋琬清搞的鬼！” 宋知秋咬牙切齿，“你也看见了，她一进来，就摸了我的脸。” 她指着宋琬清大骂，“一定是她，她不想我嫁给翊哥哥，故意搞破坏。” 陈青莲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宋琬清识破了她们的伎俩，还用在了宋知秋身上。 这些天，她每次去看宋琬清的时候，都会在手上涂满点朱砂，趁着关心宋琬清的时候，在宋琬清的脸上下毒。 点朱砂无色无味，而宋琬清脸本就毁了，很难察觉到异常。 她看着宋琬清的脸日益溃烂的更加严重，本以为宋琬清一直被蒙在鼓里。 可没想到宋琬清还是发现了，还用同样的办法，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害宋知秋。 这件事，不能善罢甘休！ “清儿，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而知秋也当你是亲姐姐，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恨她？” 陈青莲一副伤心至极的样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母亲，妹妹，我想你们误会了，我看见妹妹的脸，忍不住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才摸了摸。”宋琬清一脸无辜。 “不可能，一定是你。”宋知秋恨死了。 宋琬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妹妹真的冤枉我了，我的手上真的没毒。” “来人，打一盆水过来。”陈青莲忽然说道。 她既然敢用这毒，相关的事情自然已经询问清楚。 她肯定的说道，“据我所知，点朱砂遇到水就会变成朱红色，清儿，你若要自证清白，就当着我们的面，洗一洗你的手。” “对，洗手。”宋知秋眼神灼灼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母亲对毒药倒是颇有研究。”宋琬清别有深意的说道。 很快，水端来了。 众人看着宋琬清。 “真的不是我……” “快洗！”宋知秋上前，一把将宋琬清的手按进了水里。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注意着水的变化。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水依然清澈见底，没有变红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宋知秋傻眼了。 宋琬清心中失笑，水自然不会变红，因为她的手上确实没有点朱砂。 点朱砂，被她下在脂粉盒里，而她刚刚摸宋知秋的脸，为的是给宋知秋脸上划伤几道极其细小的伤口。 只可惜，这几个蠢货都忽视了点朱砂要有伤口才能下毒。 她将手从水里拿出来，却没有接过沉鱼递过来的干巾擦手，反而过去一把抓住了陈青莲的手。 “母亲，你现在应该相信我是被冤枉的了。”她楚楚可怜的开口。 “变红了，夫人的手变红了。”沉鱼第一个发现异常，在旁边尖叫起来。 宋琬清吓的赶紧松开了陈青莲的手，“母亲，怎么回事儿？你的手怎么遇水就变红了？” 变故发生的太快，陈青莲根本来不及反应。 “母亲，你是知秋的亲生母亲，怎么能给她下毒？”宋琬清痛心疾首的问道。 “可……”宋知秋想说陈青莲没碰过她的脸。 “知秋，别怪母亲，”陈青莲打断了宋知秋的话，“母亲只是不想你嫁给楚王做侧室，一时糊涂，才……” “母亲！”宋知秋清楚的明白陈青莲不会害自己。 她一脸愤恨，却无计可施，“母亲，是知秋不争气，让你失望了。” “乖女儿，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毒不出三五日，就会消散。”陈青莲心疼至极。 宋琬清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母女。 三五日就会消散？那是寻常的点朱砂！ 而她亲手为宋知秋调制的点朱砂，至少也要三个月才会消散。 他们让她当了一个月的丑八怪，她自然要加倍奉还。 “好了，这里没什么事儿了，”陈青莲此时不想看见宋琬清，“你先回去吧，一会儿一起去楚王府赴宴。” “好。”宋琬清带着沉鱼离开了。 她一走，宋知秋就发飙了，“娘，我的脸肯定是宋琬清搞的鬼。” 陈青莲点头赞同，可是没办法，他们找不到证据，再深查下去，恐怕要查出她一直给宋琬清下毒的事儿了。 “知秋，这事儿咱们就吃个哑巴亏。”她柔声劝导起来，“你别忘了，你的脸是暂时毁了，可宋琬清……” 她一想到今早看见宋琬清的脸溃烂成那个样子，便格外痛快，“恐怕老国医回来也没用了。” 宋知秋终于解恨了。 “母亲，”她又有些失落的问道，“翊哥哥为什么不同意登门迎娶我？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知秋，别乱想了，你是侧室，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楚王也没办法。” 只有正室享有夫君上门迎娶的礼遇，而侧室只能由娘家送上门。 “都怪宋琬清。” 陈青莲又温声哄她，“整整六十四抬嫁妆跟你一起过去，多少正室也没有这个待遇。” “而且，等一会儿，你姨母静妃娘娘也来送你出嫁，这种待遇，宋琬清想都别想。” 很快，静妃娘娘的轿撵到了，还带来了十抬嫁妆。 静妃娘娘，名叫陈宜珮，是陈青莲同父异母的嫡姐，后宫四妃之一，身份十分尊贵。 今日，她登门送嫁，确实给足了宋知秋排面。 “知秋谢过静妃娘娘。” 静妃皱了皱眉，“你的脸怎么了？” “都是宋琬清搞的鬼，她给我下毒。”宋知秋跪在地上，“请姨母为知秋做主。” “这个宋琬清当真变了一个人？”在静妃的记忆里，宋琬清跟她母亲沈月一样，对人都没什么戒心，对她妹妹陈青莲更是信任有加。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儿，总让人感觉宋琬清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陈青莲点了点头。 陈宜珮脸色沉了沉，“青莲，你要明白，有些武器可以大杀四方，但如果你得不到，那么将来被她所杀的人，可能就是你。” 她轻咳了一声，“本宫听说清儿最近跟萧九安走得很近，你要早做打算。” “青莲明白。” 陈宜珮笑了笑，转而看向宋知秋，“知秋，这次的事儿，姨母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楚王已经答应姨母，等你嫁过去，不日便会升你为正室，你就先忍耐些时日。” “谢姨母。” 第二十七章 把宋琬清绑了送回侯府 很快，吉时到了。 宋知秋跪拜静妃和宋青山、陈青莲之后，便上了花轿，由正门抬了出去。 七十四抬嫁妆，跟在后面，格外气派。 “站住！”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时会有人拦了花轿。 冬蓉在花轿旁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看着来人，“大小姐，今日是我们小姐大喜的日子，你想干什么？” 宋知秋在轿中咬了咬牙，没想到宋琬清竟然敢拦轿子，简直找死。 “我拦你们，自然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宋琬清依旧带着面纱，声音不卑不亢。 “什么你的东西？你疯了吧！”冬蓉气急败坏，“赶紧让开，耽误了吉时，楚王饶不了你。” “把嫁妆留下，你们便可以走。”宋琬清依旧不让路。 “小姐，”冬蓉不敢对宋琬清怎么样，只好求助宋知秋，“怎么办呀？宋琬清耍无赖，不让我们走。” “去找静妃娘娘他们来给我做主。”宋知秋没有半点惧意。 别说宋琬清拿不出证据，就算有，可今日静妃在，宋琬清什么好处也讨不到。 很快，静妃和陈青莲一起来了。 “宋琬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静妃一露面，便直冲宋琬清，“你今日给知秋下毒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拦轿子，耽误吉时，皇上怪罪，你担待得起吗？” “静妃娘娘误会了，知秋妹妹的脸是母亲所为，母亲已经承认了不是吗？” 陈青莲尴尬的低下头，心中恨死了宋琬清。 “至于我拦轿子，”宋琬清扬声道，“今日之前，我多次提醒过母亲和妹妹，我先母留下的嫁妆对我很重要，他们一件也不许带走，可现在呢？” 她几步走上前，指着一地的嫁妆，“这里大部分都是我娘留下的遗物，你们难道就不怕我娘回来找你们吗？” 宋知秋在轿子里当即吓的一个冷战。 陈青莲却丝毫不怕，“清儿，你弄错了，母亲没动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一件也没动。” “可敢开箱让我查验？”宋琬清神色严肃。 “清儿，这里面真的有误会，现在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别闹了。”陈青莲苦口婆心。 “宋琬清，让开！”静妃冷冷开口，“若是再胡闹，本宫便让人把你绑了。” 宋琬清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一家人，大庭广众之下，合伙欺负我一个没了娘的人，不害羞嘛？” “来人！”静妃彻底动怒，“把宋琬清绑了，送回侯府。” 立刻便有两个侍卫要上前去绑宋琬清。 “慢着！”忽然，几人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事情没查清之前，就要绑人，于情于法都不合吧。” 宋琬清意外的看向来人，竟然是凛刀。 她早就料到今日自己寡不敌众，那日便求了萧九安给自己安排几个帮手，却没想到萧九安竟然安排了凛刀。 还真是大方！ 显然，无论是静妃还是陈青莲都认识凛刀，也都知道他武功深不可测。 静妃脸色有些难看，“凛刀侍卫，你是来祝贺侯府的吗？今日的事儿似乎与你们战王府无关，你确定要掺和进来？” “你们偷没偷琬清姑娘的嫁妆，确实与我无关。”凛刀走到宋琬清身后，“可要绑了她的人，我就不能不管了。”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在场的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他，“毕竟现在琬清姑娘是我们战王府的恩人，战王府不可能知恩不报。” 静妃和陈青莲相视一眼，若想在凛刀的阻挠下绑了宋琬清，他们恐怕要动用上百人了。 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 毕竟他们没见凛刀出手，凛刀在京都也从无败绩。 萧九安会派凛刀保护宋琬清，实在是让人意外。 “清儿，”陈青莲立刻换了副嘴脸，“你想开箱，可以，如果查验这些不是你母亲的遗物，就立刻放行，好不好？” 她擦了擦眼泪，“今儿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就可怜可怜她，放过她吧。” 她此话一出，不少围观群众都对宋琬清指指点点，说她借着嫡女身份欺负庶妹。 “当然。”宋琬清一口应下。 很快，十抬嫁妆被打开。 宋琬清随便挑几样东西便问陈青莲，“这些不是我母亲的遗物吗？” “当然不是了。”只见陈青莲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你母亲全都写在这上面，她的字迹你应该认识吧？” 宋琬清接过册子看了看，一共只有三四页上面写了东西，确实是她母亲所写。 她又把册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册子明显被人动过手脚，其中不知道少了多少页呢。” “清儿，你不能血口喷人呀。”陈青莲又委屈上了，“沈姐姐信任我，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我一样也不敢乱动。” “不敢乱动？”宋琬清当真气笑了，她走到一个箱子前，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碧色的花瓶，“母亲，你可认识这个花瓶？知道它从何而来？” 陈青莲愣了愣，她不认识。 “这是青木刻花缠枝瓶，是先皇赐给我外祖父的第一个物件。” 宋琬清放下瓶子，又拿起一个小鼎。 “这是垂耳双龙鼎，也是我外祖父得到的赏赐。” 她又拿起一个玉枕，“这是牡丹玉枕，是我娘得到的赏赐。” 她挑衅的看向陈青莲，“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陈青莲脸色早就惨白如纸了，她没想到宋琬清虽然没有册子，但是她竟然认识这些东西。 怎么可能？ “很好奇我怎么知道吧？”宋琬清看穿了她的心思，“其实，你忘了，这些嫁妆其实出自我外祖父之手，是他给最疼爱的女儿准备的。” “我娘当初的册子虽然没有给我，但是外祖父那还有他给我娘的嫁妆清单！” 说着，宋琬清当真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了陈青莲，“当初我娘的嫁妆，整整九十九抬，母亲要不要看？” “只可惜，我娘嫁进侯府之后，不断接济侯府，嫁妆也花了近一半。” “现在只剩下这些了，你们还要全偷走？良心何在？” 第二十八章 宋琬清不要欺人太甚 陈青莲脸色十分难看，她没有接过那个嫁妆清单。 记忆深处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九十九抬嫁妆，当年沈月跟她说的时候，她真的嫉妒的要疯了。 九十九抬，皇宫嫁公主也不过如此，沈月，一个太医的女儿，凭什么？ 他们是最好的姐妹，却过着天差地别的人生。 她不服！ “清儿，东西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静妃冷冷的开口，“你母亲既然嫁入定安侯，她的嫁妆便入了侯府的库房，何来偷字一说？” 她扫了一眼被打开的箱子，“就算这些真的都是你母亲的遗物，那侯府嫁女，她作为先夫人，出一份力也是应当。”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了！ “出一份力当然可以，”宋琬清觉得可笑，“可你们的行为，分明是让我母亲出十份力，我绝不同意。” 她扬声冲四周的人说道，“我年幼丧母，母亲就是担心我以后无人疼爱，连嫁妆都没人准备，所以才留下这些东西，这是一个逝去的母亲最后能为女儿做的事儿……” 她字字珠玑的看着静妃，“娘娘，当真要我母亲泉下不得安宁吗？” 周围迅速响起一片唏嘘声，显然对静妃的所作所为表示不赞同。 “你！”静妃怒目如火，瞪着宋琬清，恨不得把宋琬清五马分尸。 “静妃娘娘，您别生气，这事儿是我处理不当。”陈青莲回过神，适时地站了出来，“我也是心疼知秋，想多给她备些嫁妆，别让人看不起她。” 她抱歉的看向宋琬清，“清儿，母亲不该擅作主张动了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但是现在吉时马上就到了，咱们先把嫁妆送去楚王府，等明儿一早，便让王府送回来，你看行吗？” “母亲觉得呢？”宋琬清当真气笑了，“大家觉得呢？” “我今日，在自家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截住了这嫁妆都要不回来，若是送进了楚王府……”她苦笑了一声，“恐怕是羊入虎口。” “清儿，你何故如此扭曲母亲的心思？”陈青莲真是恨得不行。 火灾之后，这宋琬清处处跟她作对，让她没有一天舒畅日子，简直太可恶了。 “母亲向你保证……” “打住。”宋琬清不想听，“我娘把嫁妆和我交给你的时候，你也保证了吧，保证会好好将我养大、用这些嫁妆让我风风光光的嫁人，有用吗？你做到了吗？” 陈青莲伤心的哭了起来，“清儿，你这么说，真的伤透了母亲的心。” 装可怜？比柔弱？ 宋琬清同样红了眼睛，“我生母泉下有知，比你还要伤心呢。” “……”陈青莲无声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宋琬清怎么变得软硬不吃？ “母亲，”花轿里的宋知秋急死了，“吉时就要到了，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嫁妆少一点虽然丢人，可若是误了吉时，楚王府定会勃然大怒。 陈青莲面色复杂的看向静妃，轻轻点了点头，今日，宋琬清的嫁妆，他们拿不走了。 “清儿，你今日的行为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完全辜负了你母亲和妹妹对你的一片心，”静妃连连摇头，“你记住，今日让你拿走那些嫁妆，不是因为那些就是你的……” 她声音故意大了几分，“是你母亲和妹妹不想与你计较，你好自为之。” 宋琬清第一次发现，原来人可以这么不要脸。 她懒得计较，立刻让人打开所有箱子。 “等一下，”陈青莲神色微变，上前一步低声道，“清儿，今日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当真要这么绝吗？”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你们要把这些东西偷走的时候，可想过给我留后路？” 陈青莲咬牙切齿，“不用开箱子了。” 她走到一排箱子旁边，扬手一挥，“这些，足足六十抬，清儿，你都拿走吧，母亲不想再与你计较。” 六十抬？ 宋琬清心中掂量了一下，应该差不多。 “可以让送亲队伍走了吗？”陈青莲的声音泛着寒意。 “还不行。” “宋琬清！”陈青莲彻底怒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知秋是你的亲妹妹，你何必在今天这么为难她？” “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我没有为难任何人。” “你的东西，不都在那！” 宋琬清莞尔一笑，“我猜那些箱子里没有铺子和田地的地契。” 陈青莲的脸色变了变，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当然有，只是东西太多，我也不记得在哪个箱子了。” “是嘛？那还是得挨个打开，看看在哪。”宋琬清瘪了瘪嘴，“不找到那些田契地契，我实在是没办法放送亲队伍离开。” “宋琬清，你不要欺人太甚！”静妃吼了一声，看起来下一刻就要让人手刃宋琬清似的。 凛刀见状靠近了宋琬清几分。 宋琬清哭笑不得，“我真的搞不懂，我只是要拿回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就是欺负人吗？” “清儿，你想看田契地契可以。”只见陈青莲走到最前面的箱子旁边，打开箱子，拿出了一沓契约。 宋琬清了然，“原来母亲记得这些东西放在哪。” “……”陈青莲咬了咬牙，把契约递过去，“可是你看清楚了，这契约书上写的是知秋的名字。” 还好，她做了万全准备。 就算宋琬清能抢回那些金银财宝，可这些田地、铺子，她拿不回去了。 “你娘临走的时候，把你和那些嫁妆托付给我，同时也把这些东西给了知秋，算是对我的答谢。” 她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沈姐姐一向把我当成亲妹妹，可没想到她的女儿……” “把田地和铺子给了知秋？”宋琬清啧啧了两声，“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母亲对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恩重如山。” 任谁都知道，田地和铺子才是让银子生银子的好东西。 “我对沈姐姐一直都感激不尽。”陈青莲问道，“看清楚了吗？上面有官印，写的是宋知秋的名字，就说明这些东西都是她的。” 她得意的挑了挑眉，“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第二十九章 一把出鞘的刀 “确实都是宋知秋的名字呀！”宋琬清连连点头。 她看了陈青莲一眼，又把一沓契约在鼻子面前扇了扇，“这上面墨水的香气还这么浓呢，恐怕刚写出来没几天吧。” “不行吗？”陈青莲莫名有些慌，“从前这些铺子是我在管，现在知秋要嫁人，自然要以她的为主人重写一份，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是说之前的主人不是她？”宋琬清故意问道，“那是谁？” “当然是我！”陈青莲一口咬定，“你娘把她给知秋的时候，知秋还小，自然写了我的名字。” 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清儿，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也怕你多想，这些铺子虽然不是你的了，但是侯府不会不管你。” “呵呵……”宋琬清低笑了起来，“陈青莲呀陈青莲，为了抢走我娘的东西，你真是煞费苦心。” 陈青莲冷了脸，“宋琬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是你母亲，你怎敢直呼我大名！” “你这样的人，”宋琬清哼了一声，“不配我喊一声母亲。” “你！”陈青莲怒不可遏，“清儿，我真是把你宠坏了，你现在竟然这么目无尊长……” “陈青莲，你喊我娘一声沈姐姐，却费尽心思抢夺她女儿的嫁妆，你这样的人算什么尊长？” “宋琬清，你别血口喷人，嫁妆的事儿我刚刚已经跟你道过歉……” 宋琬清再次打断她，“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看了眼沉鱼，沉鱼立刻递上来一个厚重的册子。 “你看好了，这是我从户部拿来的土地簿，上面清楚的记载了京城每一块土地、每一个铺子为谁所有，你看看那几块田究竟是谁的。” 陈青莲傻眼了。 田地买卖需要双方同意，在相关人员见证下交易，才能在户部登记、更改主人。 她以为宋琬清是一个没怎么出过门的娇小姐，对这些事儿一窍不通，就自己重新拟了契约，写上了宋知秋的名字，然后找了户部的人弄个官印盖上。 说白了，这些契约是假的，户部存根上面的主人依旧是宋琬清。 陈青莲盘算着先蒙骗过去，时间一久，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是宋知秋的了。 可她错了。 上一世，宋琬清帮萧翊买卖田地，跟户部打的交道数不胜数，她这点伎俩根本不够看。 “其实你们想拿走这些废纸，我也不在乎，”宋琬清弯了弯嘴角，“只不过，记住我的忠告，以后离那些铺子远点。” 她转身招呼人抬嫁妆，就要回侯府。 “清儿！”陈青莲慌了，不能让知秋这么嫁入楚王府，以后谁会高看她一眼？ 为了女儿，她决定再逼宋琬清一把。 大庭广众之下，她跪了下去，“清儿，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知秋跟你是亲姐妹的份上，留下三十抬嫁妆吧。” 她一痛哭流涕的跪下去，围观的人瞬间一脸不忍，开始七嘴八舌的逼迫宋琬清。 “是呀，你母亲都给你留下那么多了，分一半给妹妹吧，怪可怜的。” “要不是因为你毁了容，你妹妹也不用嫁到楚王府为妾，这些嫁妆就当补偿给她。” “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作为长辈都给你跪下了，你再不答应，有些太不讲人情了。” …… 风向几乎瞬间就变了，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逼迫宋琬清让出一半嫁妆。 宋琬清低头看向跪着的陈青莲，这女人脸上没有半点悔恨之意，到现在都在算计自己，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了挑衅。 她绝不会让！ 宋琬清眸色变冷，转头看向众人，“你们既然觉得她们可怜，何不拿出身上的积蓄，帮他们一把？” 众人一时哑然，很快又开始反驳。 “我们跟你们定安侯府无亲无故，凭什么出钱？” “就是，他们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你妹妹，你已经有那么多嫁妆了，分一点能怎么了？” “做人别太计较，贪得无厌没有好下场。” 凛刀听得直皱眉，“这些人愚昧无知，琬清姑娘不必理会，不想给咱们就走。” “他们才不傻呢，”宋琬清笑了笑，“一分钱没出，还能借机当个好人，何乐不为？” “……”凛刀愣了愣。 眼前的小丫头不是只有十五六岁吗？ 为什么这犀利程度跟他家主子有一拼了。 “怎么办呀小姐？”沉鱼急的快哭了。 宋琬清灵机一动，冲众人道，“其实，我给过妹妹嫁妆，上好的金簪子、玉镯子，但是人家不稀罕，都扔了。” 她一脸委屈，“他们非要抢我娘的东西，不是因为穷，而是因为坏。” 金簪子和玉镯子都不要？ 围观的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此时跪在地上的人，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花轿里是楚王的爱妾，甚至尊贵的静妃娘娘都来送嫁。 这样的人，可怜？ 那他们呢？ 简直可悲、可笑！ 风向再次改变，刚刚还满脸同情的人，此时又掉转矛头，对陈青莲母女指指点点。 “太过分了，欺负人家嫡小姐生母没了，不做人呀！” “嫡小姐也是可怜，自己妈妈不在了，继母和庶女不知道怎么欺负她呢？” “有什么脸要人家生母的遗物，赶紧起来吧！” 人言可畏，此时光是吐沫星子都能淹没陈青莲了。 她踉踉跄跄的起身，“你不愿意……就算了。” 她不想在此地多留，让送亲队伍立刻上路，自己则转身上了轿子。 轿中，静妃娘娘已经等在那，脸色森寒，看起来十分不满。 “沈月死后，你真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她冷冷剜了陈青莲一眼。 陈青莲低着头，伏小做低。 “青莲，你这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连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都摆不平了吗？” “娘娘息怒，”陈青莲坐在那，心有余悸，“是青莲小看了那丫头。” 她真的想不到，一场火灾，能让宋琬清脱胎换骨，竟连她也应付不了。 “你打算怎么办？”静妃沉声问道，“这把匕首，你要怎么处理？” 确实，刚刚的宋琬清就是一把出鞘的刀，让人害怕。 陈青莲明白静妃的意思，“娘娘放心，我会尽快除掉她。” 第三十章 她敢来一定会后悔 此时的楚王府，门庭若市，宾主尽欢，萧翊对定安侯府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 这是他第一次成亲，虽然只是娶侧室，但与他交好的世家嫡子都来了。 “宋知秋在侯府虽然是庶女，但是也受尽宠爱，地位不比宋琬清这个嫡女差，”萧翊冲几个兄弟扬言，“这次嫁进我楚王府，她娘为她准备了六十四抬嫁妆。” “六十四抬？”伯远侯嫡子上官浩率先惊叹了一声，“我妹妹出嫁的时候也只有四十八抬，这定安侯府还真是阔绰。” “是阔绰？还是把宝都在了宋知秋身上？”立刻有人暧昧的提出质疑。 上官浩低笑了一声，“定安侯一向是个聪明人。” 眼看着吉时将至，新娘的花桥却还没有进门，萧翊刚想派人去问问，就见有人通报花轿来了。 他心中大喜，“让花轿从正门入，然后再送到新房那。” 按照规矩，侧室进门只能走侧门。 “看来翊兄对宋知秋也是一片真心。”上官浩立刻奉承了一句。 萧翊笑了笑没说话，他让花轿走正门，为的是让在座各位看看，虽然只是娶了一个侧室，但是排场却不输于任何人。 很快，宋知秋得到了这个消息。 “小姐，楚王对您真好，”冬蓉在花轿旁赞不绝口，“让咱们走正门，以后王府也没人敢小瞧我们了。” 宋知秋莞尔一笑，虽然少了嫁妆，但是好在翊哥哥很在意她。 正院中，萧翊坐在席间，眼见着花轿出现，缓缓被抬走，往新房的方向离开。 花轿后面跟着的便是嫁妆队伍，两人一抬，火红的大箱子，让人目不暇接。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见真的人在数有多少抬，他嗤笑一声，“累不累呀？六十四抬，只会多……” 数数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席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萧翊纳闷的转头看去，就见嫁妆的队伍已经到头了，他蹭的一下站起身。 这才多少抬？ 陈青莲他们敢骗他？ 众人见他脸色难看，都不敢说话了。 “翊兄，你先别急，”上官浩出来打圆场，“说不定剩下的队伍在路上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送嫁的队伍怎么可能被分开？ 萧翊越想越气，大步往新房方向去，准备问清楚。 宋知秋到了新房，便乖巧的坐在床头，等着萧翊来给她揭盖头。 冬蓉守在门口，远远的看见萧翊来了，立刻欢天地喜的来报信儿，“小姐，楚王来了。” “这么快？”宋知秋心中大喜，萧翊果然在乎她。 片刻后，萧翊进了新房，开口便不满的问道，“不是说准备了六十四抬嫁妆？你们敢骗我？” 竟是为了这事儿。 宋知秋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她不敢怠慢，赶紧解释，“确实准备了六十四抬，可出门的时候，宋琬清忽然出现，胡搅蛮缠，非说那些东西是她娘的，抢走了。” “宋琬清抢走了？”萧翊气笑了，“你们定安侯府上下连一个小丫头都摆不平？” “凛刀在。” “凛刀？”萧翊一脸意外。 “是，说宋琬清是他们战王府的恩人，不许任何人动她。” 萧翊没再说话，凛刀是萧九安的贴身侍卫，几乎跟萧九安形影不离，竟然会去保护宋琬清？ 应该是萧九安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 他暂时想不通，冷冷说了一句，“快点来前院接待一下客人吧。”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翊哥哥，”宋知秋含羞带怯的喊了一声，“盖头你还没揭呢？” “自己没有手吗？”萧翊心情不好，没有理会宋知秋，快步离开了。 宋知秋不敢置信的坐在那没动，翊哥哥生气了吗？她只带来了十几抬嫁妆，肯定让翊哥哥没面子了。 都怪宋琬清，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前院里，陈青莲已经到了，静妃回宫了。 萧翊上前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便又去陪自己的兄弟了。 “知秋说了，是宋琬清抢了嫁妆，这女人呀……”萧翊无奈的摇了摇头。 “宋琬清为了救翊兄毁了脸，可见对翊兄用情至深，如今翊兄要娶她的妹妹，她自然心有不甘。” 上官浩瘪了瘪嘴，“可一个毁了脸的女人，娶回家干什么？连花瓶都当不了。” 其他人连连点头。 “确实呀，对女人来说，脸最重要，这宋琬清明显没脑子。” “没脸又没脑子，这样的女人，我也不敢娶。” “听说赵侍郎家的赵西扬，就是打死小妾那个，还上门求娶了，我看他俩正合适。”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咦，那是新娘子来了吗？”有人眼尖的发现宋知秋来了。 萧翊回头一看，就见宋知秋带着面纱，他不喜的皱了皱眉，上前问道，“你带这东西干什么？” “妾身昨日染了风寒，怕不小心传染给王爷。”宋知秋低下头，不敢说出实话。 “事儿真多。”萧翊拉着她，去跟众位兄弟打招呼。 这时，又来人通报，说宋琬清来了。 所有人眼睛亮了亮，都是满是期待的看向萧翊。 “看来宋琬清还是不死心呀。”上官浩嘲讽的勾了勾唇，“她竟然敢来，翊兄就让她进来吧。” “是呀，让我们看看这个丑八怪到底想干什么。”其他人也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萧翊却觉得烦躁，“算了吧，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不想看见讨厌的人。” “翊哥哥，”宋知秋在旁边适时地开口，“姐姐既然来了，咱们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萧翊犹豫了一下，还是松了口，让人放行。 宋知秋无声的勾了勾唇：她今天敢来，我一定让她后悔。 陈青莲跟她说过，现在宋琬清的脸已经彻底腐烂，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今天，她就让在座的所有世家弟子，知道宋琬清彻底变成了一个丑八怪，断送了宋琬清的姻缘。 宋琬清不想嫁给萧翊，也别想嫁给什么好人家。 很快，宋琬清进来了，她带着面纱，一身桃粉色裙衫，看起来明艳动人。 她款款走到萧翊跟前，福了福身子，“见过楚王殿下，恭贺殿下大喜。” 第三十一章 宋琬清的脸彻底好了 宋琬清一坐下，上官浩就急不可耐了。 “清儿妹妹不愧是老国医的外孙女，巾帼不让须眉，能在大火中救下翊兄，真让人佩服。” 其他人立刻点头附和起来。 “当时火那么大，清儿妹妹怕不怕？”上官浩脸上的笑意可没有半点钦佩。 宋琬清掀起清澈的眸子，看向萧翊，“楚王当时怕不怕？” 萧翊脸色一阵尴尬，警告的瞪了上官浩一眼。 “换我我也怕，可没想到清儿妹妹为了嫁入皇室，胆子竟然这么大，真是让人佩服。” “多好的机会，只可惜打错了算盘，脸毁了，人也没嫁成。” 众人不怀好意的看宋琬清笑话。 宋知秋立刻站了出来，“你们别这么说，毕竟父皇已经同意翊哥哥娶长姐了，是长姐自己不愿意。” “现在该改口叫你宋姨娘了吧，”上官浩笑了笑，“你也太单纯了，我看从一开始，皇上就没打算让宋琬清进门。” 众人都一脸好奇的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皇上那么明智，会不知道她的算盘吗？”上官浩摇了摇头，“当时赐婚也是无奈之举，事后再想办法点拨一下定安侯，这婚一定要退。” 有人立刻点头同意，“有道理，宋琬清，其实你根本不想退婚吧？” “肯定是，不然她今天闹什么？”有人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心有不甘。” 宋琬清大开眼界，不禁拍起手来，“别人都说你们这些公子哥不学无术，什么都做不成，我看不是……” 上官浩等人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茫然的看着她。 “我看你们完全可以写话本，编故事的能力太强了。”宋琬清看着上官浩，“上官公子，继续呀，很精彩。” 如此一来，上官浩闹个脸红脖子粗。 “这事儿说到底，是我姐姐有自知之明，”宋知秋适时的开口，“她的脸治不好了，就算嫁给翊哥哥，以后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翊哥哥。” 她亲昵的挽起萧翊的胳膊，“与其看着翊哥哥跟别人恩爱，倒不如退婚，保住自己的尊严。” “说得对！”上官浩立刻点头赞同，“毕竟一个毁容的女人，娶回家连花瓶都当不了。” “哈哈哈……” 众人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宋知秋挑衅的看着宋琬清：抢走了嫁妆又能怎么样，你就守着那些嫁妆，当一辈子的丑八怪吧！ 宋琬清扫了一眼众人，“谁说我的脸治不好了？” “若是能治好，现在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治好？”立刻有人发出疑问。 宋知秋站出来作证，“长姐，你不用骗大家了，我娘今早还去看过，长姐的脸确实越来越严重了。” 她越发挑衅，“否则，你敢摘下面纱给大家看看吗？” “对呀，你敢摘吗？”上官浩跟着起哄。 “我摘不摘面纱，跟我的脸好没好有什么关系？”宋琬清不禁反问，“妹妹今日大婚，不也戴了面纱吗？难道你也毁容了？” “我为什么戴面纱，你不清楚吗？”宋知秋咬牙切齿。 “哦，我想起来了，”宋琬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母亲不想你嫁过来，给你的脸下毒了。” “什么？”萧翊立刻脸色大变，不满的瞪着宋知秋。 其他人均是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是的，不是的。”宋知秋赶紧摇了摇头，“别听她胡说，是她给我下毒了。” 宋知秋一脸委屈，“肯定是长姐不满我嫁给翊哥哥，给我下毒了。” 宋琬清摇了摇头，“你们母女俩呀，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宋琬清，就算我的脸暂时毁了，也比你强，你的脸永远都好不了了。”宋知秋十分得意。 陈青莲说了，就算是老国医回来，也是回天乏术。 “我的脸已经好了。”宋琬清语气笃定。 “不可能！”宋知秋拉着萧翊的胳膊，“翊哥哥，她撒谎，她的脸已经彻底毁了，这辈子都好不了。” 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爱信不信，反正我的脸好没好也跟你们没关系。” 她起身准备离开，“我就是过来露个面，送上祝福，现在要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 宋知秋一看，决不能让宋琬清这么走了。 于是，她一咬牙，立刻冲了过去，踮起脚尖，一把扯掉了宋琬清脸上的面纱。 而与此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的面纱也掉了。 两人的脸同时露了出来。 众人露出惊讶的目光，就连萧翊都惊得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的面纱都掉了，一张脸布满红色伤痕，有些恐怖，而另一张脸则白皙光洁、没有一点疤痕。 只是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布满伤痕的竟然是宋知秋。 而宋琬清的脸，真的好了。 宋知秋在看见宋琬清宛如上等玉脂般的肌肤时，彻底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起来。 她从小就恨极了宋琬清这张脸。 两人明明吃穿用度都一样，甚至平时用的脂粉也相差无几，可宋琬清的皮肤就是比她好。 比她白皙、比她光滑，比她娇嫩。 她早就想毁了宋琬清的脸，所以萧翊提出用火毁掉宋琬清的脸时，她拼了命的赞同，完全不顾陈青莲的反对。 可现在，宋琬清的脸怎么好了？ 宋琬清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她今日出现，宋知秋肯定要想办法报仇，而她的脸则是宋知秋唯一的武器。 只可惜，她既然早就发现陈青莲用了点朱砂，又怎么可能任人宰割？ 陈青莲看到的那些溃烂，不过是她用脂粉做的样子罢了。 “妹妹这是何必呢？”宋琬清同情的看着宋知秋，“你这样，大家会以为楚王非要娶一个不能当花瓶的丑女人，岂不是太蠢了？” 宋知秋后知后觉，赶紧捂住自己的脸，惊慌的看向萧翊。 萧翊的目光这才缓缓从宋琬清脸上移开，对宋知秋低喝道，“还不赶紧滚回去，要在这儿继续丢人现眼吗？” 宋琬清扬眉吐气的离开了。 萧翊注视着她的背影，宋琬清的脸跟从前并无区别，可为什么她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动人了？ 第三十二章 愚蠢懦弱的渣爹 晚上的时候，宋琬清就被叫去主院兴师问罪。 定安侯宋青山气疯了。 今日宋知秋出嫁，他无法送嫁，也不能去楚王府见证一切，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宋知秋是嫁为侧室，说白了就是妾，而这一切都是宋琬清造成的。 原本，侯府给宋知秋准备了极为丰厚的嫁妆，他心里好受一点，可陈青莲说，嫁妆全被宋琬清抢走了。 “这个孽障，那场火怎么没把她烧死？”宋青山破口大骂，“今天我非要打死她。” 此时，宋琬清和沉鱼一只脚刚踏进主院。 沉鱼被这骂声吓的一哆嗦，“小姐，咱们还要进去吗？” “当然。”宋琬清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听到自己的父亲如今偏心成这个样子，她又怎么可能不难过？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跪下！”宋青山大喝一声，他手中拿着那个布满倒刺的藤鞭。 沉鱼吓的浑身发抖，眼看着就要跪下，却被宋琬清一把拉住。 宋琬清一双眸子冷冷的直视宋青山，“女儿为何要跪？” “你还好意思问？”宋青山用藤鞭指着宋琬清，“你妹妹今日嫁人，你干了什么好事儿？” 宋琬清冷笑一声，“父亲怎么不问，陈青莲和宋知秋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宋青山猛地一鞭子挥了过去，倒刺擦过宋琬清刚刚恢复的脸，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他恶狠狠道，“他们做了什么，也不是你今日胡闹的理由！” “小姐，你没事儿吧？”沉鱼看到血都滴下去了，立刻挡在了宋琬清身前，“侯爷，今日都是奴婢的错，你要打就打奴婢，别打小姐了，她的脸好不容易才好了。” 她边说边哭，伸开双臂，将宋琬清整个人护在身后。 宋琬清静静的站在那，如果说之前，她对这个渣爹还抱有一点希望，那么这一刻，她就清醒的意识到了，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个爹对她没一点爱。 宋青山的藤鞭再次举了起来，先打沉鱼再打宋琬清，对他来说没区别。 他心中当真是气极，藤鞭恶狠狠的落了下去，面对沉鱼，他几乎是用了全力。 沉鱼吓的闭紧了眼睛，却依旧没有让开，然而，鞭子却没有落在她身上，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瞬间吓傻了。 宋琬清在半空中握住了藤鞭，此时鲜血从手掌流出，顺着胳膊往下淌，触目惊心。 “小姐，快放手呀！”沉鱼哭喊道。 “孽障，你还不松手？”宋青山也被吓了一跳，回过神瞪着宋琬清。 他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一身反骨，与她那个母亲骨子里真是一模一样。 “父亲伤了我的手，不知道九王爷会怎么想？”宋琬清缓缓开口，明明疼的后背全是冷汗，但是脸上却不露半点。 听到九王爷三个字，宋青山果然脸色变了变，“是你自己用手抓住藤鞭的，关我什么事？” 宋琬清心中失笑，这个爹真是将愚蠢、懦弱诠释的淋漓尽致。 “难道父亲要打我，我还要乖乖被打死吗？” “我刚刚要打的是这个贱婢！” “打她就是打我，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以后还当什么主子？” “小姐！”沉鱼哭的更伤心了。 宋青山咬了咬牙，终究是松开了手中的藤鞭，“宋琬清你听好了，你若是真的医好了九王爷的腿就罢了，若是医不好……” 他冷笑一声，“今日的鞭子，我加倍给你！” 宋青山说完便拂袖而去。 宋琬清松了一口气，丢掉了手中的藤鞭，不得不承认，九王爷这三个字还真是有威力。 “小姐，你怎么样？”沉鱼扶着宋琬清，注意到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先回去。”宋琬清虚弱的开口。 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要想办法离开，越快越好！ 回到景清阁，沉鱼赶紧吩咐众人打水，找药膏，所有人都忙成了一团。 宋琬清看沉鱼一直在哭，便笑了笑，“没事儿的。” “小姐，你的脸刚好，侯爷怎么下得去手呀？”沉鱼除了心疼，更多是委屈，“二小姐是侯爷的女儿，您也是呀，而且先夫人又不在了，他不应该更……” 她说到一半，赶紧闭了嘴，擦了擦眼泪，“小姐，奴婢不该胡说，今日侯爷也是气极了。” “沉鱼，今日收回来的嫁妆都在咱们的库房里吧？” “恩，都在咱们院里。”沉鱼见宋琬清没什么反应，心中反而更心疼了。 “明日你派几个小厮，去把各个铺子的掌柜都叫来。”宋琬清要走，她母亲留下的东西，她自然要全部带走。 “好。”沉鱼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十几个铺子老板站在院子里，等宋琬清出来。 以广生堂薛长贵为首的大部分人，都是药坊、医馆的掌柜；其他也有一些卖首饰、米面、衣服的，站在另一边。 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薛掌柜，今日大小姐忽然叫我们来，你可知道有什么事儿吗？” 薛长贵摇了摇头。 “之前铺子的生意都是夫人在管，大小姐从来不插手，”首饰铺的老板林宏盛站了出来，“今日忽然把我们全找来了，确实挺奇怪。”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人，“你们可派人去告诉夫人了？” 有人立刻点了点头。 薛长贵皱了皱眉，“说到底，咱们的主子是大小姐，还是不要事事都跟夫人说得好。” “薛掌柜，你真会说笑。”林宏盛摇了摇头，“这看病救人，大小姐或许还懂一点，可其他铺子的生意，若是没有夫人打理，恐怕早就黄摊了，现在主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他身后的人立刻点头同意。 薛长贵和他身后众人相视一眼，他们都是本分的医者，对老国医、沈月还有现在的宋琬清，都是一心一意，铺子生意从来不用担心，他们也不在乎挣多少钱。 所以林宏盛说的事儿，他们没想过，也不考虑。 今天宋琬清叫他们过来，他们甚至隐隐希望，宋琬清能尽早把铺子收到她手里。 这时，宋琬清出来了。 第三十三章 你怕有人要杀你 “大小姐！”薛长贵率先恭敬喊了一声。 其他人也很快三三两两的打招呼，只是相对药铺、医馆的人，另外一部分的态度就显得没那么尊敬了。 宋琬清并不意外，商人嘛，利益至上。 沈月活着的时候，就没怎么管过那些铺子，去世的时候，就交给了陈青莲。 这些年，确实是陈青莲在管他们，也借此偷了不少银两。 “大小姐，这一大早，您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林宏盛第一个问道，“铺子里都挺忙的，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就早点放我们回去吧。” “是呀是呀，大小姐，有什么要紧事儿就快点说吧。”他身后的众人附和起来。 宋琬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儿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你们回去把铺子的账目理一下，三日后送来。” “啊？”林宏盛嗤笑了一声，“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听不明白。” “林掌柜管理首饰铺多久了？”宋琬清坐在太师椅上，冷冷道，“这点话都听不明白，还怎么管理一个铺子？” “……”林宏盛脸色微变，“大小姐误会，我的意思，您能看懂账本吗？” 他身后一阵不屑的低笑声。 “这么多年，一直是夫人在管理账目，小的也是担心……” 宋琬清打断他的话，“林掌柜，需要我把铺子的地契拿出来吗？让你好好看看究竟谁是你的主子？” “大小姐，我也是为您考虑，”林宏盛依旧不服气，“您既没嫁人，也没管过侯府中馈，账目上的事儿，恐怕你看不明白。” 宋琬清笑了，“林掌柜只需要把账本送来，能不能看明白，就不劳你操心了。” 林宏盛咬了咬牙，却也只能点头同意。 薛长贵等人倒是没有意见，宋琬清愿意接管生意，他们也替她高兴。 宋琬清又吩咐了几句，便让众人回去了。 不过片刻，沉鱼急匆匆的进了屋，“小姐，林宏盛领着好几个掌柜去了落霞苑。” “我知道了。”宋琬清不甚在意，“你收拾一下，咱们去战王府。” 凛刀帮忙的事儿，她得去登门道谢。 落霞苑内，林宏盛把宋琬清的话重复了一遍。 “要看账本？”陈青莲有些意外，“她还当真要当这个主子了？” 她没教过宋琬清管家的那些事儿，也没找人教过，宋琬清能看懂账本吗？ 陈青莲问道，“薛长贵他们什么意思？” “那些老家伙能有什么意思，”林宏盛撇撇嘴，“他们都是老国医的人，对大小姐自然也忠诚。” “那你呢？”陈青莲挑眉问道，“当年，也是老国医出手，才救下你的彩宝堂。” 林宏盛嘿嘿一笑，“我就是个商人，利益为上，谁能帮我赚钱我就对谁忠诚，这些年，夫人给我们彩宝堂拉了多少生意，我可不敢忘。” 陈青莲满意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她要账本，你们给她一个账本便是。” “夫人，我们明白了。”林宏盛带着人走了。 陈青莲不担心这些人会叛变，但是侯府的进账大多数来自药铺和医馆，所以，她得想想办法了。 —— 宋琬清到了战王府时，萧九安在檐下看书。 “王爷，琬清姑娘到了。”凛刀领着人进来，一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萧九安抬头看了一眼，便见宋琬清脸上多了道伤口，昨日凛刀回来说了，小丫头脸上的伤都好了。 这明显是又添新伤了。 再一眼，又看见小丫头右手上缠着红红的麻布，此时隐隐渗着血色。 萧九安皱了皱眉，“你这样还能给本王看病？” “九王爷赎罪，我今日过来，就是看看九王爷，感谢一下九王爷昨日派凛刀帮我。” 宋琬清一侧头，沉鱼立刻提着一个食盒送上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自己做的药酒，九王爷可以喝一点。” 凛刀上前收下东西，忍不住问道，“琬清姑娘怎么受的伤？” “我们侯爷打的。”沉鱼回答。 “沉鱼，不许多嘴。”宋琬清笑了笑，“都是些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萧九安没说话，脸色却明显不太好看了。 “九王爷，”宋琬清又凑过去，“确实还有一件事。” “说！”萧九安头都没抬。 宋琬清感觉这家伙似乎生气了，却不知道在气什么，“九王爷之前说让凛刀教我点功夫，还算数吧？” 萧九安抬头看她，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你是打算学会了回去打你爹吗？” “没有。”宋琬清赶紧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学一点……关键时候能保命的招式。” “你怕有人要杀你？”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不是。” “本王可以派几个暗卫跟着你，”萧九安一脸认真，“毕竟靠你自己，至少也要学个十年八年才有可能跟所谓的杀手过招。” “我还是想学。”宋琬清不敢奢望要暗卫，虽然不过是萧九安一句话的事儿，但是她现在没有筹码来换。 看一次病，帮一次忙，她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能随便用了。 萧九安继续看书，“随你。” 这是同意了？ 宋琬清转头去看凛刀。 “琬清姑娘什么时候想学，可以随时来战王府。”凛刀比萧九安痛快多了。 “谢谢凛刀侍卫。”宋琬清喜上眉梢，准备告辞，“九王爷，那没什么事儿，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一下。”萧九安淡淡开口，“既然来了，就顺道诊个平安脉吧。” 他又问，“左手行吧？” “没问题。”宋琬清立刻点了点头。 “等我把这几页书看完。”萧九安看了眼凛刀，“招呼客人还用我教吗？端点茶水、点心给她。” “是，王爷。”凛刀赶紧去了。 宋琬清一听有点心吃，眼睛立刻亮了亮。 上次吃过战王府的点心，当真是极其美味，她去过好几个点心铺，都找不到相似的味道。 很快，凛刀端了满满两大盘过来。 “琬清姑娘，多吃点，我们王爷平时不喜欢吃这个。” 宋琬清腹诽：萧九安不吃，战王府准备那么多干什么？ 第三十四章 叫声师父小丫头不吃亏 第二天下了早朝，宋青山正与几位同僚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却没想到竟碰见了萧九安进宫。 众人忙恭敬的打招呼，“见过九王爷！” “定安侯。”萧九安点了宋青山的名字，其他人立刻同情的看了宋青山一样，然后迅速离开了。 “九王爷，近来可好？”宋青山如芒在背，他最不喜跟萧九安打交道了。 “不好。”萧九安的眸子极黑，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侯爷应该知道你的大女儿在给本王看腿吧？” 他尾音微微上挑，吓的宋青山一哆嗦。 “是，本侯自然知道，也是一百个支持，不过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黄毛丫头，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的……” 萧九安打断她，“昨日，她的手受伤了。” 宋青山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萧九安拦住自己是为了这件事，他刚想解释，“九王爷莫误会，她……” “本王不管她的手如何受的伤，”萧九安冷冷开口，“只知道是在你们侯府！” “是是是！”宋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样的事儿，本王希望以后别再发生，直到本王的腿痊愈。” “是是是，绝不会再发生了。”宋青山胆战心惊，直到萧九安的轮椅走了很远，他才敢抬起头。 他眸中浮现一抹寒光，咬牙切齿道，“这个贱丫头，敢告状，真是该死！” 萧九安进了御书房，庆帝正在写字。 “臣弟见过皇兄。”萧九安推动轮椅上前，“皇兄的字，真是越发有大家风范了。” “哈哈哈……”庆帝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老九又在取笑朕了，父皇在世的时候，谁都知道，他最喜欢你的字。” 萧九安面色淡淡，“为人父母，总是对小的多一些偏爱嘛。” “那倒是，父皇总是偏爱你。”庆帝顿了顿，又问道，“你的腿治的怎么样了？清儿那丫头当真得了老国医的真传？” 萧九安笑着摇了摇头，“上次她送来一碗药，害得臣弟昏迷了一天一夜。” “啊？”庆帝先是一愣，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她若真是一碗药毒死了我们大雍的战王，朕一定饶不了她。” —— 宋琬清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宋青山下朝回来。 她福了福身子就打算走，不想多言语。 “站住！”没想到宋青山沉声叫住了她，“我听你母亲说，你召见了各个店铺的掌柜，要看账本？” “是。”宋琬清应了一声。 “胡闹！你能看懂什么？”宋青山没好气，“别瞎折腾了，你出嫁前，这些东西就交给你母亲打理便好。” “父亲和母亲的心意，女儿心领了。”宋琬清寸步不让，“但是，自从上次母亲和妹妹联合要偷走女儿的所有嫁妆，女儿就决定了，这些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放心。” 宋青山瞪大了眼睛，“宋琬清，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非要把你先母留给你的那点东西，败坏光了，才开心吗？” “这就不劳父亲操心了，女儿败坏光了，总比被自家人偷光了好！”宋琬清说完也不理会宋青山铁青的脸，抬脚就走。 “你！”宋青山打不得、骂不过，气得脸色发青，“真是个不孝女！” 宋琬清一路去了战王府，开始正式跟凛刀学功夫。 她的需求很简单，不要学多少招式，只想学几招在关键时候保命。 一个时辰过的极快，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满头大汗，看起来累坏了。 中间的时候，萧九安才回来，也没说什么，依旧坐在檐下看书，是不是看他们一眼。 终于结束，宋琬清感觉身心舒畅，冲凛刀一鞠躬，“谢谢师父。” 师父？ 凛刀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忙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琬清姑娘还是叫我凛刀侍卫吧。” “那怎么行？”宋琬清很坚持，“以后就叫师父了，除非师父不想教徒儿了？” 虽然不知道凛刀究竟在高手榜上排多少名，但是宋琬清可以肯定，绝对名次不低，自己不吃亏。 而且凛刀跟萧九安不一样，关键时候，这人能救自己的命。 凛刀还想推辞，就听见不远处某人咳嗽了一声。 他转头一看，檐下的桌上，茶水和点心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吧！琬清姑娘也累了，喝口茶，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好。”折腾这么久，宋琬清确实饿了。 她吃饱喝足，才带着沉鱼离开了。 她前脚一走，凛刀才吞吞吐吐道，“王爷，让琬清姑娘喊我师父，不太好吧？” “为何？”萧九安抬头看了过去。 凛刀挠了挠头，“她是侯府嫡小姐，我就是个侍卫，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萧九安轻笑一声，“怎么？她叫你一声师父，你就敢拿捏她了？” “当然不敢。”凛刀慌忙摇头。 “你确实不敢，”萧九安唇边的笑意放大了几分，低下头继续看书，“小心点，别被拿捏了就好。” 小丫头的那点心思，他会不明白？ 他家这侍卫，将来保不齐要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叫声师父，小丫头不吃亏！ 三天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薛长贵、林宏盛等人送来了各自铺子的账本。 宋琬清放在了一旁，似乎并没有翻看的意思。 她懒懒道，“以后每个月月初、月中的账，都送来我这儿就好，不必再给夫人了。” “是。”薛长贵等人立刻答应下来。 “大小姐，您想清楚了？”林宏盛却一脸鄙夷，“这账……您能看明白吗？” 他笑了笑，“大小姐，这铺子交给夫人打理，有条不紊，您也乐的清闲，不是一举两得吗？” 宋琬清目光凉凉的看着他，“林掌柜说的也是，可做人呢，不能只管眼前，我以后出嫁，这些铺子是要带走的，与其等到那时候手忙脚乱，倒不如早点收回来。” 她语气肯定道，“我相信夫人那边也不会反对。” “……”林宏盛干笑了两声，“我等还是先问一下夫人的意思吧。” 第三十五章 夫人，鱼已经上钩了 “林掌柜这是打算认了夫人为主子了？”宋琬清笑了笑。 “小的不敢。”林宏盛面上毫无惧色，“小的也只是为大小姐考虑，您年纪还小，又无管理铺子的经验，何必一时任性，害人害己呢？” 其实，若是别人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龄，家中早就找人教授了这些管家的事宜。 上辈子，宋琬清在侯府的时候，陈青莲什么都没教，她只当陈青莲是疼爱自己，却不知这种溺爱，只是为了给宋知秋铺路。 宋琬清嫁入楚王府之后，对账目等依旧一问三不知，她手中无权、无财，自然也没下人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后来，宋知秋时常去楚王府看她，她甚至将一些账目上的事儿交给宋知秋去处理。 这一世，宋琬清不会再犯傻。 林宏盛见宋琬清没再开口，转身就要走。 “站住！林掌柜要走可以，留下掌柜钥匙。” “……”林宏盛震惊的回头看她，“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林掌柜不服从，那便换了人来好了。”宋琬清提了提嘴角，“我还是有这个权利吧？” 林宏盛恨得咬牙，却也不敢再离开，乖乖的回到了原地，“小的不敢不服从。” 宋琬清又吩咐了一些事儿，便让他们离开了。 林宏盛带着人直奔落霞苑。 “夫人，这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气得不行，“年纪小小，什么都不会，就想夺权了！” 陈青莲冷笑一声，“她要玩，你们就陪她玩嘛。” “请夫人明示！”林宏盛没听明白，“我们几个都是唯夫人马首是瞻，夫人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他身后几人连连点头。 “她要看账，就给她看。”陈青莲喝了一口茶，“做假账不是你们的强项吗？” 几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林宏盛反应最快，“小的明白了，到时候，一定有一本真帐按时送到落霞苑，请夫人放心。” 几人离开之后，陈青莲问身侧的红梅，“我叫你办的事儿，安排的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鱼已经上钩了。” —— 几日后的晌午，宋琬清在研究给萧九安的最后一方药。 沉鱼进来禀告，“小姐，广生堂的薛掌柜求见。” “让他去前厅等一下，我换身衣服就去。” 很快，宋琬清见到了薛长贵，“薛叔坐，今儿不忙吗？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她话没说完，就见薛长贵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薛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宋琬清几步上前，去拉他，“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头子我对不起老国医、对不起大小姐的信任。”没想到薛长贵竟然哭了。 “薛叔，有什么事儿你先起来，慢慢说，好不好？” 沉鱼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起把薛长贵拉起来，让他坐在了一边。 “前几天，广生堂来了个病人，我是亲自接诊，”薛长贵擦了擦眼泪，“没想到误诊了。” 他哆哆嗦嗦的看向宋琬清，“大小姐，是老头子糊涂了，不敢连累大小姐，老头子已经打包好东西，全家人就在侯府外的马车上，我们这就回乡。” 他显然难受、自责至极，“这京城，我们一家也没脸待了。” “回乡？”宋琬清十分意外，“薛叔，先不管您是不是真的误诊，您不能说走就走呀？” “大小姐你放心，”薛长贵站起身，“夫人已经安排了接管的人，广生堂不会受影响。” “夫人？”宋琬清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薛叔，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详细说说。” 原来几日前，有个叫春生的人来广生堂看病，薛长贵当时给他摸脉，发现他脉搏急促有力，伴有发热、口渴的症状，是血热亢盛所致，便给他开了清血解毒降温的药。 可就在昨日，这人竟然被抬进了广生堂，薛长贵再次摸脉，竟发现他脉搏滑涩无力，体寒体虚，竟与之前几乎相反。 春生的家人大闹广生堂，说是薛长贵误诊，用错了药，差点害死人。 好巧不巧，当时陈青莲就在广生堂，当即收了薛长贵的掌柜钥匙，让他立刻走人。 宋琬清觉得不可思议，“这两种脉象，薛叔怎么可能摸错？” “……”薛长贵自己也想不明白，可事实就是如此，他连连摇头，“可能是年纪大了，真的糊涂了吧。”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宋琬清得先留住薛长贵，“薛叔，你听我说，你不能走。” “大小姐，我真是没脸呆在这儿了。” “薛叔，如果我连你都保不住，”宋琬清神色凝重，“那其他药铺、医馆的人，还怎么信任我？怎么心服口服的跟着我？” “大小姐您放心，有老国医……” 宋琬清打断他的话，“我不能一辈子依靠外祖父，薛叔，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清楚此事。” 薛长贵毕竟在广生堂干了半辈子，他也不舍得。 “薛叔，你先回去，我现在去找夫人。”宋琬清让人送客，她带着沉鱼往落霞苑去。 进了门，陈青莲便笑盈盈的招呼她，“清儿怎么有时间来看母亲了？快过来坐。” “我说过，你不配做我母亲。”宋琬清半点面子不给。 陈青莲也不气，“你这孩子还在生气？等你做了母亲，就会明白，换做你，你也会这么做。” 宋琬清笑了笑，“我绝不会教自己女儿偷鸡摸狗的事儿！” 陈青莲脸色挂不住了。 “把广生堂的钥匙还给我。”宋琬清直接要东西。 “原来是为了薛长贵，”陈青莲挑眉，“你可知道他看错了病，差点闹出人命？” “把钥匙还给我！”宋琬清不接她的话。 “清儿，我知道你与薛长贵有些感情，但是管理铺子可不能感情用事，他差点医死人，若是再坐镇广生堂，恐怕，广生堂要成为京城的笑柄了。” “陈青莲，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警告？”宋琬清沉了沉脸，“我说过，嫁妆也好，铺子也好，让你以后离远点！” “只要契约上的主子还是我，广生堂就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第三十六章 今日广生堂不营业了 “清儿，你……”陈青莲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你何故对母亲这般态度？” 她一副声泪俱下的样子，“就算知秋嫁妆的事儿，是母亲的一时糊涂，那母亲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不念一点旧情吗？” 宋琬清真的厌恶透了这些人虚伪的嘴脸，冷冷道，“我的母亲只有一人，她已经不在了。” “好！”陈青莲也懒得再演了，“既然提到了你母亲，那好，这铺子当年你母亲亲手交到我手里，现在出了事儿，我不可能不管，任由你胡闹！” 她做出长者姿态，“薛长贵的事儿，广生堂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你想怎么处理？” “停业，调查！”来的路上，宋琬清已经想清楚了，“既然事关广生堂荣誉，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这期间也不适合开门营业。” “这事儿有什么好查的？”陈青莲一脸无语，“事实很明显，你想查什么？” “那就跟母亲无关了。”宋琬清伸出手，“掌柜钥匙，给我！” “钥匙不在我这儿，我已经给了新掌柜。”陈青莲见宋琬清转身就走，她立刻追上去，“查是吧，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宋琬清没有理会，她知道陈青莲一定会阻止自己帮助薛叔。 薛叔是医馆、药铺各个掌柜的领头人，如果薛叔被赶走，那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肯定会动摇。 而且，她总觉得这事儿有问题，她相信薛叔的医术。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很快到了广生堂门口。 宋琬清进去便招呼道，“叫你们新掌柜的出来，今日广生堂不营业了。” 小药童看了眼她旁边的薛长贵，见薛长贵点了点头，他赶紧往后院跑去。 “大小姐，夫人，先坐。”薛长贵从定安侯府离开后，便一直等在广生堂，没想到宋琬清这么快就来了。 很快，新掌柜出来了，宋琬清竟然不认识。 新掌柜显然也不认识宋琬清，直接走到了陈青莲跟前，点头哈腰，“夫人，您怎么来了？我听说……今日要关门？” “这位是大小姐，她要查一下薛长贵误诊的事儿。”陈青莲在一边坐下，“按她说的做吧。” 新掌柜皱着眉头看向宋琬清，不情愿的开口，“大小姐是吧，您要怎么查？” 宋琬清冷冷道，“掌柜钥匙在你那儿？” 新掌柜不解的看向陈青莲，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是，我是广生堂的新掌柜，姚正岩。” “交出钥匙。”宋琬清懒得知道他是谁。 “夫人，这是何意？”姚正岩又看向陈青莲。 陈青莲缓缓道，“清儿，你先把事情查清楚，再决定是否将钥匙还给薛长贵吧。” “钥匙就算是不给薛叔，也不会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宋琬清态度坚决，“交出钥匙，我才是这广生堂的主子。” “……”姚正岩继续盯着陈青莲。 陈青莲知道再闹下去，宋琬清绝对会让她丢人，她只好点了点头，“先给她，你先回去。” 姚正岩有些恼怒，将钥匙丢给宋琬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琬清直接把钥匙递给了薛长贵，“薛叔，事情查清楚之前，你还是掌柜。” “这……”薛长贵微微动容。 “去把事发这几天在广生堂的人都叫来，我要一一盘问。”宋琬清吩咐道。 薛长贵接过钥匙，很快便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后院。 宋琬清很快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薛长贵说的几乎一样。 “怎么样？”陈青莲得意的勾了勾唇，“没有人要害薛掌柜吧，他这次确实错的离谱，不能再在广生堂呆着了。” 宋琬清没理会她，又问众人，“薛叔在广生堂干了多少年？” 有岁数大的人立刻回答，“二十多年了。” “这二十年来，可出过一次误诊？或者开错药的事儿？”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摇了摇头。 “二十年都没有错一次，这一次，却错的这么离谱。”宋琬清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可能吗？” “脉案记录清清楚楚，”陈青莲又抢着回答，“大家也都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可怀疑？” “脉案可能被人篡改了！”宋琬清斩钉截铁！ “大小姐……”薛长贵想说话，却被宋琬清挥手制止了。 “那个叫春生的病人，”宋琬清又问道，“有人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 “这个病人有可能让人买通，故意吃了其他药物，才导致脉象大变。”宋琬清肯定道，“现在若是能找到他，我猜他的脉象肯定跟薛叔第一次诊出来的一样。” 众人一听，隐隐觉得有这个可能，又都点了点头。 陈青莲咬了咬牙：这宋琬清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站起身，“我能找到春生。” “哦？”宋琬清怀疑的目光看着她，“怎么？你跟这病人认识？” “他在广生堂出了事儿，我自然要派人送他回去，再给些银两，方便善后。”陈青莲挺直了腰板，“清儿，你没管过这些事儿，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复杂。” 她吩咐身边的冬蓉，“你马上去把春生和他家人找来，让大小姐重新给他诊脉。” “是。”冬蓉很快离开。 只要春生和他家人来了，脉象没问题，他们再继续闹一通，宋琬清想保人也不行。 陈青莲又坐下，慢条斯理的等着冬蓉他们回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冬蓉终于领着人回来了。 一进门，春生的嫂子便哭嚎起来，“你们广生堂想赖账吗？给我小叔子诊错了脉，让他吃错了药，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呢。” 她看见薛长贵也在，便立刻上去推搡起来，“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已经把你赶走了吗？” 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被抬了进来，他脸色虚白，眼睛无力的睁着，身上还盖着被子，看起来确实是阴虚之症。 女人立刻扑在春生身上。 “小叔子，你可怎么办呀？你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呀？” “我要去报官，我要让姓薛的给你偿命！” 第三十七章 新掌柜的人选已经有了 陈青莲见状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用茶杯挡住了自己的笑意。 宋琬清到底是年轻，有时候真是蠢得可爱。 她十分满意。 薛长贵有些害怕，出事那日，这女人就喊着要去报官，后来被陈青莲劝住了，今日该怎么办？ 宋琬清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薛叔，你去前面盯着吧。” 薛长贵站着没动，事儿是他惹的，他不能丢给一个小丫头，“大小姐……” “薛叔，”宋琬清看穿他的心思，压低声音道，“我能处理好，你留在这儿，只会让他们情绪更激动。” 薛长贵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这位姐姐，你先别哭。”宋琬清给沉鱼递了个眼色。 沉鱼立刻上前将那女人拉起，“姐姐，你先坐一会儿，你放心，我们小姐医术特别厉害，一定能治好你小叔子的病。” “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懂什么医术？”女人扭捏着坐在了陈青莲旁边，有些讨好的打招呼，“夫人，你也在！” 宋琬清冷笑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看起来倒是很熟的样子。” “这位小姐折煞我了，”女人哼了一声，鼻孔朝天道，“我一个穷人家的婆娘，哪有本事认识你们这些高门大院里的人？” 她看向陈青莲的时候，明显亲近很多，“只是这夫人那日帮了我们，是我们的恩人。” “是吗？”宋琬清神色凝重的给病床上的男人摸脉。 男人的脉象确实如脉案第二次的记录一样，体虚体寒，与第一次几乎相反，而且他体内有陈疾，不是通过用药改变的脉象。 如此看来，倒像是薛掌柜真的诊错了。 可这么明显的错误……宋琬清觉得，除非薛长贵真的要得癔症了。 她收回手，冲女人笑了笑，“姐姐叫什么？” “张桂云。”女人抻着脖子，“怎么样？那个姓薛的掌柜确实诊错了吧？赶紧把他赶走，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宋琬清笑着问她，“桂云姐姐第一次带春生哥哥来的时候，可否将春生哥哥的病症告诉薛掌柜？” 张桂云明显脸色变了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大夫，病症什么的……我又怎么说得清楚。” “可这病人觉得冷还是觉得热，你总不会说错吧？” “……”张桂云蹭的一下站起来，“小丫头片子，你什么意思？推卸责任？我就问你，姓薛的是不是误诊了？” “是是是，这件事确实是广生堂的责任，春生哥哥的病，我们也会无偿帮他治好。” “这还差不多。”张桂云又问她，“那个姓薛的呢？我告诉你们，他必须滚蛋，下次若是再让我看见他还在这儿，我一定报官。” “那是自然。”宋琬清答应了下来。 陈青莲这时站了起来，“清儿，你看，查来查去，结果也没什么改变，你就是自找麻烦。” “确实是我多此一举了。”宋琬清笑了笑。 她走到一边，写了个药方让药童去抓药，“桂云姐姐，这药回去早晚各一副，七日后再回来复诊。” “我知道。”张桂云一副立了功的得意样，飞快的看了陈青莲一眼。 药童很快抓好药，给了张桂云，张桂云又带着春生离开了。 宋琬清把沉鱼叫到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沉鱼便出去了。 很快，薛长贵进来了，“大小姐，夫人，这件事确实是我的失误，我愿意离开。” 他再次将掌柜钥匙还给了宋琬清。 “薛叔，其实你离开广生堂，也可以去其他铺子，哪一个都行，你选。”宋琬清还在留人。 “哪个铺子敢要他？”陈青莲凉凉道，“下次再误诊，若是出了人命……” “大小姐，您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是回乡吧。”薛长贵深深鞠了一躬。 “薛叔，你要回去，我也不拦你，但是今晚，再一起吃一顿饭吧，就当是给你践行。”宋琬清看向旁边的陈青莲，“你要不要一起？” 连个称呼都没有，没有半点敬意。 但是，陈青莲依旧点头同意了，她一定要赶走薛长贵，让所有人知道，跟着宋琬清没好下场。 “好，谢谢大小姐，谢谢夫人了。”薛长贵很感动。 晚膳就在广生堂里，所有人都在，一起给薛长贵践行，虽然薛长贵这次真的误诊了，但是他之前对大家不错，大家也很信任他。 “薛掌柜，有机会再来京城看我们。” “薛掌柜，你留给我的那本草药书，我一定好好钻研。”有的药童都哭了。 “薛叔，一路平安！” 宋琬清的神情看不出有多不舍，她只是时不时的看向门口，似乎在等人。 “清儿，”陈青莲主动开口，“关于新的掌柜，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姚正岩，他当年可是差点进了太医院，医术没得说。” “是吗？我觉得还不够好。”宋琬清摇了摇头。 陈青莲扫了一眼众人，“难不成你要在这些人里面选？他们这些年，事事都仰仗薛掌柜，让他们做掌柜，他们根本担不起来了。” 众人听到陈青莲的话，全都愧疚的低下了头。 确实，这些年，广生堂大事小情，薛掌柜一应负责，其他人除了学些医术，其他事儿都不太懂。 离了薛长贵，他们就是一些普通的医者。 这时，就见沉鱼从外面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样子。 她几步跑到宋琬清身边，在宋琬清耳边快速说着什么。 宋琬清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眼神微冷的看了一眼陈青莲，最后又冲薛长贵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沉鱼点了点头，“好，谢谢小姐。” 陈青莲不知道他们主仆二人搞什么鬼，又继续道，“你就听母亲一次，这个姚正岩……” “掌柜人选，我已经有了。”宋琬清打断她的话！ “有了？”陈青莲皱了皱眉，难道沉鱼这小贱人刚刚去找新掌柜了？ 她暗暗咬牙，“是谁？你确定会比姚正岩合适吗？” “当然，比所有人都合适。” 第三十八章 老国医您后继有人了 比所有人都合适？ 此话一出，不光是陈青莲，就连薛长贵等人脸色都变了变。 薛长贵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拱手恭喜宋琬清，“大小姐能找到这样合适的人，我替大小姐高兴，也替咱们广生堂高兴。” 其他人尴尬的点了点头，看向薛长贵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和心疼。 陈青莲心中大喜，宋琬清果然太嫩了。 就算宋琬清找来的人真的更合适广生堂，让宋琬清暂时得益，可她却会因此伤了其他医馆和药铺的心。 以后，陈青莲只需要一点手段，绝对会将他们拉拢过来。 她站起身，掩饰住眼中的开心，摇了摇头道，“清儿，你这样说未免也太让薛长贵寒心了，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薛掌柜，就算是犯了错，母亲也相信此时没人比他更合适。清儿……” “真是难得！”宋琬清打断了陈青莲的话，“我们竟然想到一起了。” “什么意思？”陈青莲皱了皱眉。 所有人都看向宋琬清。 “我说的最适合的掌柜人选，”宋琬清抬起手，指向旁边，“自然是薛叔了。” “啊？”薛长贵惊得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都是又惊又喜。 只有刚刚还帮薛长贵讨公道的陈青莲沉了沉脸，“清儿，你在说笑吗？我承认薛掌柜确实是合适的人选，但是若是让他继续留在广生堂，恐怕……” “怕春生兄弟不同意吗？”宋琬清挑眉看着陈青莲。 陈青莲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什么兄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兄弟？”薛长贵也意识到不对劲儿，“春生还有兄弟？他倒是没说过，跟他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宋琬清冷笑一声，“跟他的病倒是没关系，不过跟薛叔的误诊倒是关系很大。” 众人不解的看着宋琬清。 “沉鱼，你说说吧，刚刚你都看见了什么？” “是，小姐。”沉鱼冲陈青莲哼了一声，才扬声开口，“我刚才奉小姐之命，偷偷跟着春生他们的马车，到了春生的家，原来春生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薛长贵瞬间明白了，“大小姐，你的意思……前后来广生堂的春生，根本不是一个人？所以我才会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 宋琬清点了点头。 “大小姐，谢谢大小姐。”薛长贵几乎喜极而泣。 事情发生之后，需要离开广生堂固然让他难过，可是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才是日夜折磨他的元凶。 他立刻跪了下去，“大小姐，你这是救了老头子一条命呀！” 其实，就算是他拖家带口的逃回老家，也会被这件事一直折磨，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薛叔，你快起来！”宋琬清上前，将人扶起，“这么多年，我不闻不问，直接把广生堂丢给你一个人，说好听点，是我信任您，可……也是我不负责任。” 她看了眼旁边的陈青莲，“也给了某些人错觉，让他们想在广生堂闹幺蛾子，薛叔你放心，以后，我跟你一起，广生堂发生任何事儿，我们一起解决。” “好，好好。”薛长贵激动地老泪纵横，“若是老国医回来了，看见大小姐成长的这么快，一定会很开心。” 他擦了擦眼泪，“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会因你骄傲。”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很开心，围着宋琬清有说有笑。 陈青莲恨得咬牙切齿，知道自己又败了，便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被宋琬清叫住了。 “陈青莲！”宋琬清直呼她的名字，“这件事，你不想解释些什么吗？” 陈青莲脸色难看至极，“宋琬清，名义上我是你的母亲，你这样直呼我的名字，眼中可有半点规矩？” “我说过，你不配我喊一声母亲，”宋琬清眼神微寒，“现在更不配了。” “你！”陈青莲浑身发抖的指着她，“你等着，我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教教你规矩。” 宋琬清几步上前，拦着她，“春生兄弟说了，是有人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让他们来广生堂闹了这么一出……” 她挑了挑眉，“这人会是谁呢？” “我哪知道？”陈青莲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宋琬清，让开！” “我当然会让开，”宋琬清依旧站着没动，“薛叔，记得一会儿带人去报官。” “是，大小姐！” 陈青莲简直要气疯了，一把推开宋琬清，带着人狼狈的离开了。 她知道，宋琬清这个小贱人真的不能再留了！ 明日便是萧翊和宋知秋回门的日子，他们必须商量一下，快点除掉宋琬清。 “大小姐，”薛长贵几步上前，“真的要报官吗？此事……是夫人所为？” “应该是她。”宋琬清收回目光，“报官就不必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算查出来她是幕后主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是，不过此事明显激怒了夫人，”薛长贵有些担心，“大小姐在侯府，要万事小心。” “放心吧，我待不了多久了。”宋琬清招呼沉鱼离开。 待不了多久？ 薛长贵注视着宋琬清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老国医，您后继有人了！” 宋琬清回到侯府后，果然宋青山又叫她去了主院。 不过这一次，宋青山没敢在打她，而是让她去祠堂跪着，“你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连你母亲都不放在眼里，给我跪着，跪到愿意认错为止。” “我没错，也不会去跪。”宋琬清站得笔直，“如果以后父亲没办法做到公正，也不用再喊我来主院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宋琬清，你给我站住！”宋青山当即气得直跺脚，“你眼里还有没有侯府？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宋琬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次次伤害她，让她失望，这样的爹，她宁愿没有。 “小姐，”出了主院，沉鱼才敢开口，“您这样……侯爷肯定要气死了。” “他气不气又能怎样？”宋琬清满脸不在乎，“他不气，也不会给我做主，他气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站在偌大的侯府中，环目四周，只觉得孤寂、寒冷。 沈月去世之后，这里早就不是她的家了，又或者……这里从来都不是她们母女的家！ 第三十九章 你想杀了宋琬清 第二天，是宋知秋和萧翊回门的日子。 宋琬清早早的准备去战王府，不想碰见两个讨厌的人。 她吩咐沉鱼带两个账本，打算在萧九安那赖上一天，顺便蹭点好吃的点心。 可没想到，还是在侯府门口遇见了他们。 “长姐，这么早，要出门吗？”宋知秋依旧带着面纱，笑意盈盈的打招呼。 “是呀，本来想躲开不想见的人，可没想到……”宋琬清摇了摇头，“一大早上，还真是晦气！” 这已经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直接怼脸开骂了。 宋知秋恨得咬牙，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你是不想看见我，还是不想看见我们一起回来？” 萧翊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宋琬清，你抢了我的嫁妆又怎么样？”宋知秋逼近一步，得意道，“毁了我的脸又怎么样？” 她一脸得意和幸福，“翊哥哥还是很爱我，亲自陪我回门，还带了厚礼。” “是吗？”宋琬清笑了笑，“那不知道成亲三日，他有没有爱到能跟你这个丑八怪圆房呢？” “……”宋知秋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恨得睚眦欲裂，“不是翊哥哥不肯同我圆房，是我，我想等脸好了，给我和翊哥哥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夜。” “是吗？”宋琬清耸了耸肩，“你自己信就好了，你开心就好。” 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宋知秋的肩膀，开开心心的往外走。 宋知秋几乎将手里的帕子撕了，一跺脚，大步往落霞苑去了。 三天了，她脸上的点朱砂没有半点消散的痕迹，她不会真的毁容了吧？ “清儿，等一下！” 宋琬清上马车前，又被萧翊叫住了。 她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觉得萧翊和宋知秋还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招招人烦。 她回头，不耐烦的看过去，“楚王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清儿，你何必对我这个态度？”萧翊看起来十分委屈，“我也不想娶知秋，你应该明白。” “呵呵……”宋琬清笑了笑，没说话。 “清儿，楚王妃的位置，我会一直给你留着。”萧翊伸出手，想去抓宋琬清，却被躲开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我还没跟知秋圆房，我的第一次……想留给你，我心中唯一的楚王府。” 宋琬清差点吐了，还真是把她当成傻子了？ 她忍不住扬声问道，“那在公主府那次，难道楚王不行，那事儿根本没办成？” “……”萧翊瞬间脸红脖子粗，压低声音，“那次不算，那次是宋知秋投怀送抱，清儿，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犯错。” 他又去找宋琬清，“清儿，你相信我，我对你一片真心。” “够了，这次是宋知秋，下次可能是李知秋、王知秋，”宋琬清再次躲开，“你还要犯多少次错？你这种真心，比路边的草还贱，不适合我。” 她说完转身上了马车，留给萧翊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好像，真的完全不一样了。”萧翊看着远去的马车，眯了眯眼睛，才往侯府里走去。 落霞苑里，宋知秋摘下了面纱，哭的泣不成声，“母亲，怎么办？我的脸……” “知秋，你先别急，萧翊没找宫里的太医给你看看吗？”陈青莲也是一脸担心。 侯府的郎中明明说点朱砂的毒，三五天就会彻底消散，可宋知秋的脸怎么半点不见好？ “没有。”宋知秋摇了摇头，“翊哥哥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脸这样了。” “那你还没去拜见皇后娘娘？” 宋知秋点了点头，“翊哥哥派人去送话，说是我染了风寒，过几日再去拜见皇后娘娘。” “这样也好。”陈青莲马上找来了侯府的郎中，再次为宋知秋检查。 萧翊进来的时候，她把人叫到了一边，“宋琬清不能留了。” “什么意思？”萧翊没太明白。 陈青莲压低声音，“很明显，她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而且开始处处跟我们作对，等老国医回来，只怕会跟我们翻旧账。” 她眼底泛着寒意，“与其等以后多一个敌人，倒不如杀了，眼不见为净。” 萧翊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想杀了宋琬清？” 陈青莲点了点头，又立刻补充，“这也是静妃的意思。” 萧翊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开口，“我觉得不行，若是老国医回来，发现他最心爱的外孙女死了……” “大不了让那个老家伙回不来。”陈青莲看向萧翊，“楚王，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明摆着老国医不能为我们所用，难道要眼睁睁看他站到宸王那边吗？” 萧翊再次沉默了。 陈青莲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道，“楚王，没什么好犹豫了。” “母亲，这件事我来安排。”萧翊抬起头，语气毋庸置疑，“你不用再管了。” 陈青莲点了点头，“还请楚王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郎中给宋知秋检查完了，“奇怪，知秋小姐中的确实是点朱砂，却又与普通的点朱砂不尽相同。” “母亲……”宋知秋急的直掉眼泪。 “有解药吗？”陈青莲直接问道。 “这个……恕老夫无能为力，若是普通的点朱砂，解药我倒是有，但是知秋小姐脸上的点朱砂……” “难道我的知秋真的要一辈子这样吗？” “非也非也！”郎中摇了摇头，“只不过，这毒到底什么时候能自行消散，就不一定了，也是十天半个月，也许……一年半载也有可能。” “呜呜呜……”宋知秋瞬间大哭起来，“母亲，翊哥哥，我不要当丑八怪，我不要当丑八怪。” 她一把抓住陈青莲的胳膊，“母亲，你去找宋琬清，逼她交出解药。” “不行，现在的宋琬清，绝不能信。”陈青莲不敢冒险，“若是她再做手脚，知秋，你有可能真的彻底毁了容。” 她轻声安抚道，“你放心，这几日，我派人送信给你姨母，让她帮忙想办法。” 宋知秋只能暂时接受。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萧翊，“翊哥哥，你不会嫌弃我吧？” “别说傻话。”萧翊六神无主的敷衍了一句，心中却一直记挂着要杀宋琬清的事儿。 第四十章 断了双腿的残王 宋琬清在战王府一直待到下午，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倒是也不去打扰萧九安，自己抱着账本，在花园的石桌上研究。 萧九安在书房里，透过旁边敞开的窗户，正好能看见那丫头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捶胸顿足。 别说，倒也是幅风景。 小丫头的脸好的差不多了，还剩一道浅粉色的鞭痕。 她穿一身湖水绿的裙衫，脑袋上簪了朵鲜花，整个人看起来垂涎欲滴，竟比花园里的花还鲜嫩、娇艳呢。 “王爷，琬清姑娘八成是遇到难题了。”凛刀这个师父，明显对宋琬清的态度已经变了。 萧九安看过去，示意他继续说。 “我看她这几天看的都是账本，翻来覆去。”凛刀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爷，要不要去看看？” 萧九安放下了手中的书。 凛刀心中一喜，立刻推着人去了花园。 “小姐，九王爷来了。”沉鱼赶紧轻声提醒。 此时，宋琬清整个人趴在石桌上，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道，“九王爷！” 萧九安被推到近前，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账本，扫了几眼。 “九王爷，我今天是不是打扰您太久了？”宋琬清有些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 萧九安看她，“这账本是你名下铺子的吗？” “是，不过，我母亲去世后，铺子一直交给陈青莲打理，”宋琬清正色道，“我现在想收回来，自己管。” “能看懂吗？”萧九安放下账本问道。 “一部分吧。”宋琬清面对萧九安，更像一个乖学生，“我自己研究了一点，也找人学了一点。” 她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扣了扣脑门，“东一点、西一点，慢慢来吧。” 萧九安轻轻扯了扯唇角，在刚刚的账本上折了几页，老学究似的说道，“学到就是赚到。” “谢谢九王爷。”宋琬清眼睛亮了亮，她知道，萧九安折那几页，绝对有问题。 她满腹感激，冲着他连连鞠躬，“那九王爷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打扰您。” 她拿起萧九安看过的那个账本，又让沉鱼抱着其他的，开心的走了。 萧九安皱了皱眉，“本王怎么觉得她赖在花园里，就是为了给本王挖坑呢？” “怎么可能？”凛刀睁着眼说瞎话，“哪有人敢给王爷挖坑，不可能！” 上了马车，宋琬清急不可待，赶紧看了看那几页账目，可她暂时还看不出问题，不过没关系，有了目标，不怕她攻不下来。 “小姐，九王爷其实人挺好的。”沉鱼忍不住夸赞起来，“今天竟然主动帮咱们了呢。” 宋琬清撇了撇嘴，“他那是嫌我们烦，着急赶我们走呢。” 不过好在，为了治腿，也是为了他王爷的威望，他没办法直接赶人。 宋琬清暗喜，反正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厚脸皮这招最是好用了。 可没想到回到侯府，她见识到了更厚脸皮的人。 宋知秋已经回去了，可萧翊竟然在景清阁等她。 “楚王殿下，”宋琬清当真是不胜其烦，“我想说的话，今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清儿，我来找你，不是要谈我们之间的感情。”萧翊看起来十分严肃。 宋琬清皱了皱眉，心思一转，把人请进了正厅。 “楚王想说什么？” “清儿，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萧翊神情凝重，“这个楚王妃的位置，你当真不稀罕？” 宋琬清当真觉得他莫名其妙，冷笑一声当做回答。 “很好。”萧翊咬了咬牙，对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了，“看来母亲说的没错，你确实不是从前的清儿了。” 他心中还有些无法接受，“清儿，能告诉我，就是因为那场火灾吗？” “是。”宋琬清斩钉截铁，“过去的宋琬清已经死在了那场火灾里，楚王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你有没有替你外祖父想过？”萧翊忽然提到了老国医。 宋琬清脸色一寒，“楚王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你们想伤害我外祖父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拳头。 她不可能不害怕。 “清儿，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萧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就像是这个楚王妃，你当或者不当，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情绪有些激动，“我再问你一次……” “我绝不会嫁入楚王府！”宋琬清打断了萧翊的话，没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 萧翊觉得不可思议，“清儿，我以三皇子、以楚王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成为楚王妃，你在王府一定是唯一的女主人，知秋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侍奉你的人。” “我虽然做不到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我可以允诺，楚王妃永远都只是你。” 宋琬清笑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萧翊话这么多。 “楚王殿下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王爷请回吧！” “究竟是为什么？”萧翊忍不住吼了出来，“本王就那么让你厌恶、嫌弃吗？” 他咬牙切齿，“你宁愿去巴结一个断了双腿的残王，也不愿嫁给本王做妻，宋琬清，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楚王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宋琬清当真是气笑了，“大雍国的战王，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断了双腿的残王？” “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摇头，“你这话敢当着九王爷的面说吗？” “我说了又能如何？”萧翊瞪着眼睛，“九皇叔已经是历史了，而历史注定要被遗忘，我，才是大雍的未来。” “太好笑了。”宋琬清笑的直不起腰，“楚王殿下，你还真是有自信。” “你说的没错，历史可能会被遗忘，但前提是，你创造的未来能超越历史，你知道九王爷的战绩是什么吗？” “你想超越他？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朝一日，你扫平四海，成为唯一的皇！” 宋琬清指着门口的方向，“楚王殿下还是带着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赶紧离开吧，我小小的景清阁，可容不下你这天下的皇。” “宋琬清！”萧翊怒不可遏，“这是你自己选的，别怪我心狠！” 第四十一章 最危险是你自己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琬清就去了战王府。 凛刀出来接的人，就看见小丫头在那偷偷抹眼泪。 “琬清姑娘……” “师父，我要见九王爷。”宋琬清声音有些哽咽，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下去。 “好，好。”凛刀连着应了两声，“王爷在后院用早膳，我现在带你过去。” “恩，谢谢师父。”宋琬清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到了门口，凛刀让宋琬清在外面等着，他一个人先进去通报一声。 “王爷，琬清姑娘来了。” 萧九安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将嘴里的东西完全咽下去才开口，“这么早？” “我去接人的时候，发现她正悄悄擦眼泪呢。”凛刀叹了一口气，“估计又在侯府受了委屈。” 萧九安放下碗筷，他所认识的宋琬清，可不像是受了委屈会偷偷哭的人。 更不可能跑来他这儿哭。 “人呢？” “在外面，说是要见您。” “让她进来吧。”萧九安又补充了一句，“再添副碗筷。” 这个时间过来，肯定是没用膳。 凛刀站着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萧九安的语气颇为不耐烦，他这个贴身侍卫已经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九王爷，这丫头八成是遇到困难了……”凛刀迅速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才大着胆子说道，“您若是能帮……就帮帮吧。” “何时轮到你来教本王做事了？” “小的不敢。”凛刀赶紧出去把人叫了进来。 宋琬清一进门，就跪在了萧九安跟前，“小女有一件事，请九王爷出手相助！” 萧九安皱了皱眉，“起来说话。” 早春的清晨还凉着呢，小丫头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此时冻得鼻头都是红的，一双眼睛也跟兔子似的，看起来着实让人心疼。 “先陪本王用了早膳。”他示意宋琬清坐下。 “九王爷……”宋琬清心中着急，她做了一晚上噩梦，都是外祖父在外面被害的场景。 她真的怕死了。 外祖父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前世因为愚蠢连累了他，这一世，她一定要救下他。 “用膳！”萧九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宋琬清不敢再多言，现在萧九安是唯一能帮上她的人，她不能惹他生气。 于是，她小口吃着东西，一直留意着萧九安，心中只盼望他赶紧吃完。 萧九安自然注意到了小丫头的异常，也知道她这是遇到了难事，看她脸色终于缓和过来，便适时的放下了筷子。 他看出来了，事情不解决，这丫头也吃不下。 果然，见他放筷子，宋琬清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神迫切的看着他。 “去书房说吧。” 闻言，凛刀对宋琬清点了点头，便推着萧九安去了书房。 宋琬清赶紧跟过去，等房门一关，她又跪了下去，“九王爷，还差一副药，你体内的毒就能解了。” 萧九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心中莫名有种烦躁。 “九王爷，这一副药，我暂时还没考虑好，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及时送到战王府。” 萧九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吧，这次想交换什么？” 被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宋琬清瞬间有些无措，踌躇了一下才开口，“请九王爷救救我外祖父。” “老国医？”萧九安没太明白，“老国医不是在外面云游，他有什么危险？” “萧翊……萧翊动了杀心。”宋琬清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怕他们已经不想让我外祖父回到京城。” 萧九安的脸色沉了沉。 老国医救过两朝天子的命，在大雍，桃李满天下，更是救人无数。 他云游的时候，也是一边游玩，一边行医救人。 所以，他不光是在皇宫和京城，在整个大雍都是极具影响力。 萧翊想杀老国医，此事若是传出去，他们萧家还真是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抬眸看向小丫头，“可若是要动手，恐怕，最危险的是你自己吧。” “我自己可以应付。”宋琬清知道萧九安这是打算帮忙了，她脸上浮现出喜色，“我只求九王爷的人安全的带回我外祖父即可。” “用第三副药换？” 宋琬清点了点头。 “这可是最后一副药！” “是！”小丫头语气坚定，眼神更坚定。 “老国医云游在外，飘忽不定，想找到也不容易，”萧九安话锋一转，“可他们想杀你……” 他动了动手指，意思易如反掌。 “没那么容易！”宋琬清眸底浮现狠色，“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们轻易如愿。” 她恳切的看着萧九安，“九王爷，我已经决定了，请您帮我！我外祖父这次云游的路线，我写给您，一定要让您的人先找到他。” “你知道？” “是，外祖父出发前曾经跟我说过。”宋琬清撒了谎。 老国医并没有说过，是前世，老国医回来后，跟她一一说过那些地方，她都记得。 那时候，她还憧憬着，自己以后也要亲眼去看看，却没想到……她早就没了以后。 萧九安终于点头同意。 “谢谢九王爷。”宋琬清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有些开心的看向凛刀，“谢谢师父。” 凛刀像一个老父亲一样，满脸心疼，扭过头不敢跟宋琬清对视。 送走了小丫头之后，他才跪在了萧九安跟前。 “倒是有趣，今日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格外愿意跪本王。” “王爷，咱们真的不管那丫头吗？”凛刀急死了，“若是楚王找了杀手，小丫头学的那点功夫，根本不够看！” “你是本王的侍卫，什么时候学会操心别人的事儿了？” 凛刀有些气鼓鼓，“琬清姑娘不是别人！” 他第一次有胆子跟萧九安对视，“她叫我一声师父，我就不能不管她。” 萧九安手中的银骨扇，用力的敲在了他脑门上，“她又不是叫本王师父，本王凭什么管她？” 凛刀傻乎乎的还想争取。 萧九安无语，“你是想让本王坐着轮椅去侯府埋伏吗？自己的事，自己不会做吗？” 第四十二章 宋琬清第一次杀人 当天晚上，宋琬清睡得就不怎么踏实。 她了解萧翊的性格，今日来说了那么一番话，恐怕动手就是这一两日的时间了。 白天，宋琬清从侯府离开后，便去镖行请了几个打手，此时都守在景清阁暗处。 可她心中也明白，萧翊是皇子，他能找到的杀手……绝不是那些镖师能应对的。 躺在床上，她脑子特别清醒，但是又很困，迷迷糊糊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黑暗中，宋琬清瞬间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声音也没了。 那些镖师都死了。 如此短的时间内，杀了那么多镖师，来人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她的心跳特别快，浑身都在发抖，重活一世，她再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或许，她真的活不过今晚了。 宋琬清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极轻的脚步声，她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藏在被褥下的手，握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 杀手在慢慢靠近。 宋琬清背对着门，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握着匕首的手心里全是汗。 与此同时，战王府内，凛刀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怎么就想不明白，琬清姑娘多好一个丫头，他家主子怎么就不管呢？ 他实在是躺不住了，出门上了萧九安寝房的屋顶，在上面唉声叹气。 萧九安睡眠极浅，凛刀来的一瞬间他就睁开了眼睛，眼底杀机四射，但他很快就判断出来人是凛刀。 凛刀怎么没去定安侯府守着？ 他坐起身，冷声道，“滚进来！” 片刻后，凛刀跪在了房间中间，“王爷，我还是觉得应该……” 萧九安气得咬牙切齿，“你腿也断了吗？你再去，是准备给她收尸吗？” “王爷？”凛刀激动地抬起头。 “赶紧去救宋琬清！”萧九安几乎是一掌把人拍了出去。 “是。”屋外，凛刀爬起来，就飞快的向定安侯府掠去，他一定要救下宋琬清。 萧九安索性不睡了，他没想到凛刀白天竟然没听懂自己的话，这会才过去……只怕那丫头凶多吉少了。 景清阁内，杀手的匕首在月色下泛着寒光，用力向床上的人刺了过去。 宋琬清一个翻身，躲开了。 她毕竟从小学过些功夫，身手还算伶俐，不过亵衣被隔了一道口子，皮肤也擦了一道口子。 杀手明显一愣，他没想到眼前的娇小姐竟然能躲过这一刀。 他反应极快，挥起匕首，立刻又向宋琬清刺了过去。 宋琬清再次躲过去，这次，匕首擦过肩膀，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然而，让杀手再次意外的是，宋琬清躲过匕首之后，竟然没有躲远，反而向他靠近了一些。 杀手很快意识到宋琬清是要反击。 他眼中跳跃起兴奋的光芒，如果换个地方，换个身份，眼前的小姑娘倒是适合培养成顶级的杀手。 他戏谑的看着对方，毕竟，在他面前，宋琬清的刺杀就像是儿戏。 他在宋琬清刚要有所动作一瞬间，便控制住了她的右手，然而，他眼中的得意还未扩大，忽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杀手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又看了看对面女孩眼中更为兴奋的光芒。 “左手剑！”杀手后退一步，一手扶着桌子，稳住了身形，“你竟然会左手剑？” 反击成功的兴奋之后，宋琬清心有余悸，她惴惴不安的看着杀手。 似乎在等待什么。 杀手冷笑一声，“还真是可惜了，但是，你今晚必须死！” 他再次抬手，想要冲上前杀了宋琬清，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匕首……有毒！” 紧接着，整个人无力的倒了下去。 宋琬清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这时，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 还有人？ 宋琬清没想到萧翊这么高看自己，竟然派了不止一个杀手杀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床将死人胸口的匕首拔出来，然后紧握着，整个人躲在了角落里。 凛刀进了景清阁，就看见一地的尸体。 他心头大叫不好，自己应该是来晚了，便心急如焚的冲进了宋琬清的闺房。 一进去，便看见倒在地上的杀手，却不见宋琬清的身影。 “琬清姑娘？”凛刀试探的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琬清姑娘，是我，我是凛刀！” 依旧没有回应。 凛刀心急如焚，难道自己来晚了？人被掳走了？ 他转身就要出去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细碎的声响。 “师……师父……”宋琬清用尽全力喊出两个字，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凛刀几步上前，就见小丫头浑身是血，一只手死死握着匕首，即使晕了也掰不开。 他心头一紧，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在夜色中飞奔回了战王府。 很快，便有人给宋琬清处理伤口。 萧九安和凛刀在外面等着，一主一仆都沉默着不说话。 好一会儿，萧九安才缓缓开口，“你在怪本王？” “凛刀不敢！” “你这是不敢的态度？”萧九安当真是气笑了，白天，他的话说的不够明白吗？这小子怎么就没听懂呢？ “王爷，”堂堂战王贴身侍卫竟然哭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去一步，琬清姑娘就没命了。” 萧九安皱了皱眉，“可据本王所知，杀手死在了宋琬清的闺房里。” 凛刀愣了一下，“王爷派人过去了？” “不然呢？留下一地残局，等着明天宗人府去拿人嘛？” 凛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原来他家王爷也不是这么无情。 他看起来格外委屈，“您没看见，我冲进去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的血，我喊了好几声，琬清姑娘都没有出来，我差点就走了。” “她当时肯定吓坏了，她才十几岁，还是个没嫁人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儿，没有一个家人愿意帮她……”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太可怜了，呜呜呜……” 萧九安看了眼房门，“第一次杀人，怎么可能不怕？” 第四十三章 重来一百遍也会杀了他 宋琬清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有种犹在梦中的感觉。 回过神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没在景清阁，而床边趴着一个打扮陌生的女人。 她立刻害怕的缩在了角落。 女人被惊醒，抬起头，温声道，“小小姐，你醒了？” 宋琬清惊得瞪大了眼睛。 女人一身素衣，脸上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束在头顶，周身没有一件装饰。 宋琬清认识她，她是母亲沈月身边的侍女，碧芸。 可碧芸很久之前就被宋青山杖毙了，她当时为此跟沈月哭闹了很久。 她怎么会看见已经死了的人？ 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小小姐别怕，是我，芸姨，”碧芸试探的伸出手，“我没死，当年是九王爷救了我。” 芸姨没死？ 宋琬清几乎是扑了过去，一下子抱住了碧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昨夜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所有的惊恐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倾泄出来。 芸姨于她，跟母亲相差无几。 沈月作为后宫医女，大多时间都不在侯府，都是芸姨抱着小小的宋琬清，哄她、陪她玩。 她从未想过会再看见芸姨，更没想过是这种时候。 “乖，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碧芸一下下轻拍宋琬清的后背，眼睛因为心疼而红了又红，“小小姐，你做的非常好，若是你娘在，她也会夸你。” 宋琬清全身都在抖，“可是……我……我杀人了。” “你若不杀他，他便杀你。”碧芸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小小姐，这就是京城皇都最真实的一面。” 宋琬清自然知道，可第一次直面这些，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小小姐，你身上的伤，我都处理好了，你注意近期不要碰水，女孩子可别留了疤了。” 碧芸跟着沈月自然也学了不少医术，她后怕的摸了摸宋琬清的脸，“幸好你的脸没事了。”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芸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是九王爷救了你？” “是，当年在侯府，我晕死了过去，被扔在了乱葬岗，是九王爷的人把我带了回去。”碧芸一脸感激。 宋琬清皱了皱眉，“可……他为什么要救你？” 她很难把萧九安跟救人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你不知道吗？”碧芸微微惊讶，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芸姨，琬清姑娘醒了吗？”是凛刀的声音，“我们王爷来看她了。” 碧芸面色一喜，立刻起身开了门，“小小姐醒了，九王爷请进。” 凛刀将萧九安推进了房内，便跟碧芸一起去外面候着了。 萧九安抬眸看去，宋琬清又抱着自己缩到了墙角，此时看他的目光有掩饰不住的怯意。 他转动轮椅上前，没头没尾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七。”一开口，宋琬清的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萧九安又看了她一眼，他一直以为宋琬清只有十五，没想到已经十七了。 比自己小了八岁。 他再次开口，“你知道本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几岁吗？” 宋琬清摇了摇头。 “七岁！” 宋琬清瞬间瞪大了眼睛。 七岁？ 她七岁的时候，沈月还活着，她还是个单纯、快乐、有母亲疼爱的小女孩呢。 她很难想象萧九安的七岁是什么样。 “那时候，本王的母妃病重，危在旦夕，那些人却只想看着我哭，不肯找太医，不肯救人。” 萧九安的声音跟着回忆渐渐飘远，“本王抽了侍卫的刀，杀了其中一个婢女。” 宋琬清惊得张大了嘴巴。 “本王是皇子，就算再不受宠，杀几个婢女也没人能把本王怎么样，剩下的人瞬间就怕了，很快找人来救了本王的母妃。” 萧九安眸色幽深的看向宋琬清，“七岁那年杀的第一个人，本王从未后悔过。宋琬清，本王问你，昨晚之事，若是重来，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宋琬清的眼中渐渐燃起火，“重来一百遍，我也会杀了他。” 因为每一次回忆，她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坚决的杀意，她只要有片刻的犹豫，丧命的人就是她。 她明白了萧九安的意思，身心一点点冷静下来。 她很快下了床，跪在地上，“谢九王爷相助，大恩大德，清儿磨齿难忘。” “昨日，是凛刀私自将你带回来，与本王无关。”萧九安神色淡淡，垂眸看过去。 小丫头只穿了一身白色中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消瘦、单薄，肩膀的伤隐隐能看见血迹。 宋琬清一噎，只好道，“总之，谢过九王爷。” 萧九安似乎只是为了来解开她的心结，见她眉目终于舒展开，便转动轮椅离开了。 宋琬清披了衣服送他出去，看见凛刀，她几步跑上前，“师父，昨晚幸亏有你教的左手剑，你救了徒儿的命。” 她开始跟凛刀学功夫的时候，右手被藤鞭所伤，凛刀便建议她学左手剑，说左手剑最是出其不意，是保命的好招式。 “琬清姑娘，其实左手剑是王……” “咳咳！”萧九安忽然咳了两声。 凛刀的话被打断，他看了萧九安一眼，才转向宋琬清继续道，“没什么，有用就好。” “小小姐，”碧芸在旁边问道，“可有什么打算？” 宋琬清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便回去了。” “回去？”碧芸一脸担心，“虽说杀手是楚王的，但是跟侯府脱不了干系，你若回去……” “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宋琬清肯定的说道，又问碧芸，“芸姨，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碧芸摇了摇头，“小小姐，我现在住在清音寺，您若是找我，可派人传话。” “好。”宋琬清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她知道，这么多年芸姨都没有现身，自然是有了自己的生活。 “九王爷，”碧芸恭敬的看向萧九安，“今日，谢谢您让我来，若是没有其他事儿，我就先回寺里了。” 萧九安点了点头。 碧芸离开没多久，沉鱼便来了。 原来是萧九安的人在景清阁留了纸条，让沉鱼一大早过来接宋琬清。 “小姐，不好了！”小丫头说话直哆嗦，“侯爷和夫人早上忽然来了景清阁，见您不在，发了好大的脾气。” 第四十四章 萧九安为什么要帮她 宋琬清和沉鱼回到景清阁，就见宋青山和陈青莲都没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下贱胚子，一晚上，你去哪鬼混了？”宋青山张口就骂，“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清儿呀，彻夜未归，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陈青莲唉声叹气，“母亲也没法帮你说话了。” 她看见宋琬清如今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心中当真是震惊至极。 昨夜，楚王萧翊派来的虽然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也是一等一的刺客，为什么宋琬清看起来毫发无伤？宋琬清这一夜又去了哪里？那刺客呢？ 陈青莲一肚子问题，死死的瞪着宋琬清。 宋琬清冷笑一声，“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骂的这么难听，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女儿？” “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宋青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到底去哪了？你想让定安侯府成为笑话吗？” “笑话？”宋琬清当真笑了，“宋知秋跟楚王在公主府那一次，定安侯府不已经成为笑话了吗？” 她挑眉看向旁边，“陈青莲，我说的没错吧？” 两人瞬间气得捶胸顿足，恨不得撕了宋琬清的嘴。 “你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宋青山指着宋琬清的鼻子，“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也让女儿很寒心呀。”宋琬清看了沉鱼一眼，沉鱼便把一盒点心放在了桌上。 宋琬清接着说道，“什么彻夜未归？女儿只不过是早起去给您买点心了，既然父亲不领情，沉鱼，把点心收起来吧。” 这盒点心，是她离开战王府时，凛刀拿给她的。 她才不舍的给宋青山，不过用它来让宋青山闭嘴，倒也合适。 果然，宋青山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纵使他清楚的知道宋琬清晚上不在景清阁，可也无法摆在明面上说，否则，他就间接承认了昨夜的刺杀他也有份儿。 “清儿，还有一事，母亲想要听一个解释。”陈青莲在旁边缓缓开口，“有下人说，昨夜景清阁有陌生男子出没。” 她苦口婆心道，“母亲自然相信你不会在侯府乱来，可女儿家的清誉，你不能不在乎呀。” “陌生男子？”宋琬清脸色变了变，“是哪个下人看见了？” 陈青莲端着主母的架子，“这……我自然不能将她说出来。” “是陌生男子？还是刺客？”宋琬清冷冷道，“此人看见有人要杀我，却不提醒我，反而去跟你告状，她是巴不得我死吧？” 她挑了挑眉，“又或者，这刺客根本就是你陈青莲派来的？” “清儿，你怎么能如此揣测母亲的心？”陈青莲委屈的看着宋青山。 “简直一派胡言！”宋青山直摇头，“清儿，你母亲也是担心你，你竟然怀疑她要杀你？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良心？父亲这话问得好。”宋琬清点了点头，“女儿一片孝心换来了什么？是你们的兴师问罪，就算我真的彻夜未归、景清阁真的有陌生男人出没，你们作为父母，不应该担心我的安危呢？” “可实际呢？你们只会疯狂往我身上泼脏水，巴不得我毁了清誉、丢了性命，你们这样连合格的父母都不算，还配提良心吗？” 宋青山和陈青莲被劈头盖脸数落一顿，却毫无还口之力。 “沉鱼，我累了，送客吧！”宋琬清肩膀疼的厉害，没有心情再与他们胡搅蛮缠。 宋青山和陈青莲灰头土脸的走了。 一进落霞苑，宋青山就将矛头指向了陈青莲，“你们怎么办的事儿？” “侯爷息怒，”陈青莲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许是刺客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又或者……” 她神色凝重了几分，“是萧九安掺和了此事。” 宋青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是萧九安的人帮忙解决了刺客？” “有可能。” “为什么？”宋青山想不通，“萧九安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小丫头的死活？” 陈青莲猜测道，“会不会那丫头真的能治好萧九安的腿？” 宋青山不说话了，思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宋琬清的命倒不用他们亲自动手了。 只可惜战王府从来都是密不透风，萧九安的腿究竟如何，他无法得知。 “今日知秋何时回来？”昨夜派了刺客，今天宋知秋肯定会悄悄回来。 “估计快了。” “让她把这件事告诉萧翊。”宋青山眼中泛起寒意，“如果萧九安的腿真的要治好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陈青莲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唇边扬起一抹笑容。 很快，宋知秋带着斗笠，从后门进了侯府，来到了落霞苑。 “怎么回事？”一路上，她没听见任何关于定安侯府死人的消息，觉得奇怪，“宋琬清死了吗？” “死什么？好端端的在景清阁呢。”陈青莲皱眉，“萧翊找的什么人？” “没死？”宋知秋惊呆了，“怪不得，那刺客也没回去复命，翊哥哥就猜测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陈青莲此时越发肯定了，“看来，确实是萧九安插手了此事。” “九王爷？为什么？”宋知秋气得直跺脚，“九王爷为什么要帮她？” “知秋，你回去将此事告诉萧翊，”陈青莲眯了眯眼睛，“就说很有可能，宋琬清要医好萧九安的腿了。” “怪不得九王爷愿意帮她。”宋知秋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我回去就告诉翊哥哥。” 萧翊得到消息的时候，气得摔了茶杯，“你说萧九安的腿要医好了？” “很有可能，不然他不可能帮宋琬清。”宋知秋肯定道。 萧翊没说话，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个萧九安，从前就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如果他的腿真的好了，后果不敢想象。 他思来想去，决定马上进宫，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庆帝。 至少要弄清楚庆帝对这个弟弟究竟是什么态度，他才能知道要采取什么行动。 第四十五章 请夫人为我们做主 宋琬清伤了肩膀，腰也划了一道口子，不能学武，便一直没去战王府。 转眼便到了三月初一，是掌柜们送账本的日子。 一大早，沉鱼便好奇的问道，“小姐，九王爷折的那几页账本，您可看出问题了？” “没有。”宋琬清有些沮丧，不但她没看出来，她找了薛长贵等人来看，都没看出来。 难道萧九安是随便折的，逗她玩吗？ “小姐，您说林掌柜他们今日会来交账本吗？”沉鱼有些担心，“他们要是都像薛掌柜那样忠诚就好了。” 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他们当然忠诚，只不过，是对钱忠诚。” 她仰起头看向沉鱼，“放心吧，他们会来。” 果不其然，到了约定的时间，薛长贵、林宏盛等人，一个不少都等在了院子里。 宋琬清坐在了太师椅上，扬声道，“辛苦各位跑一趟了。” “我们算什么辛苦，走几步路而已。”薛长贵率先送上了广生堂的账目，“倒是大小姐，要看这么多帐，想想都不容易。” “是呀是呀，最辛苦的是大小姐。”其他药坊、医馆的人都附和起来。 薛长贵的事儿发生之后，他们对宋琬清更多了几分信任和依赖。 现在在他们眼中，宋琬清更多的是她自己，而不再仅仅是老国医的外孙女了。 轮到林宏盛，他神色轻蔑的将账本放到旁边的桌上，另有所指的说道，“若是大小姐真的看了这些账，那确实是辛苦了……” 他又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若是没看，那每个月让咱们白跑两趟，确实是挺辛苦。” “林掌柜这是什么话？”沉鱼瞪他，“我们小姐要了账本，自然就会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了？” “不敢质疑。”林宏盛笑了笑，“但是看没看，能不能看懂，谁又知道呢？” “林掌柜所言极是。”宋琬清神色冷了几分，“让你们来，自然不光是送账本，还要算账！” “哈哈哈……”林宏盛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小姐终于愿意承认了，你根本看不懂这些账，哈哈哈……” “林掌柜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宋琬清一拍桌子，“我说的算账，可不是算账目。” 她冷声道，“沉鱼，收了林宏盛的掌柜钥匙。” “凭什么？”林宏盛瞬间变了脸色，“大小姐莫不是恼羞成怒了？” 他紧紧护着自己的掌柜钥匙，“大小姐若是乱来，我绝对不依。”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的账目有问题。”宋琬清脸色很难看。 “有什么问题？”林宏盛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他在账目上做的手脚，宋琬清不可能看出来。 他胆子大了几分，“大小姐说有问题，倒是指出什么问题？否则，今日说我有问题，明日说钱掌柜有问题，这不是冤枉我们呢？” 他身后众人一听，立刻也跟着反抗起来。 “对，大小姐若是觉得我们的账目有问题，就请清楚的指出来，否则我们不服。” “没有说清楚，我们不会交掌柜钥匙。” 林宏盛见宋琬清拿不出证据，便料到她在诈自己，瞬间沉声道，“大小姐这样乱来，我们只能找夫人过来做主了。” 他立刻让自己的小厮去落霞苑请陈青莲来。 “都在闹什么？”陈青莲进了景清阁，就拿出了夫人的派头，“怎么回事儿？” “夫人，小的实在是有冤，请夫人替我做主。”林宏盛跪在地上，“大小姐非要说我账目有问题，还要收我的掌柜钥匙。” “账目有问题？”陈青莲皱了皱眉，“林掌柜，我一直信任你，你不要让我失望。” “请夫人明察，我们彩宝堂的账目清清白白，没有一点问题。”林宏盛委屈极了，“分明是大小姐故意刁难。” “是嘛？”陈青莲看向其他掌柜，“林掌柜说的是真的？” 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起来。 “林掌柜说的没错，大小姐太任性了。” “大小姐这样冤枉我们，实在是让我们寒心呀。” “请夫人为我们做主。” 陈青莲得意的看向宋琬清，“清儿，到底怎么回事儿？母亲把这些铺子交给你管，可不是让你乱来的。” “请夫人收回铺子。”林宏盛忽然扬声道。 除了薛长贵那拨人以外，其他掌柜也都跪了下去，恳请陈青莲收回铺子。 “夫人是侯府主母，又是大小姐的母亲，有权替大小姐管理这些铺子。” “对，不能再让大小姐这么胡闹下去了，请夫人快下决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逼迫宋琬清放弃管理铺子的打算。 陈青莲更加得意，“清儿，你看，这是大家的意思，母亲我……” “你们这些人当真好笑，你们看过彩宝堂的账目，就断定没问题？”宋琬清将一本账册扔在了林宏盛脸上，“林掌柜，你敢说这账目没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林宏盛跟前，居高临下道，“你自己翻开好好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林宏盛惊惧不已的看着宋琬清，后又赶紧翻开账目，竟然发现自己做了手脚的地方都被折起来了。 宋琬清竟然发现了？ 他满头冷汗，根本头也不敢抬。 宋琬清心中失笑，看来萧九安没有骗她，那些账目确实有问题。 那日，萧九安随便折了几页的账目，正是林宏盛的彩宝堂。 她趁势厉声道，“林宏盛，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这……”林宏盛求助的看向陈青莲，“夫人，我……” 陈青莲当即脸色泛白，她没想到林宏盛这么没用，当真被宋琬清抓到了把柄。 她一甩袖子，冷冷道，“林掌柜，你太让我失望了，还不快跟大小姐认错。” “大小姐，这账目确实有问题，一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林宏盛也知道，铺子的真正主人是宋琬清，如果宋琬清要收了他的钥匙，他此时根本无话可说。 他跪爬到宋琬清跟前，“大小姐，小的知错了，以后不敢了，请大小姐饶了我这一次。” 其他人见状都面面相觑，心虚的不敢抬头与宋琬清对视。 “清儿，这次就算了吧。”陈青莲适时地开口，“林掌柜太忙了，出了纰漏也正常。” 第四十六章 是夫人让我送假账本 “夫人所言极是。”林宏盛用力点了点头，“彩宝堂生意极好，我每日招待客人，研究和挑选新的首饰，忙的不可开交，所以账本上难免出现点纰漏。” 宋琬清垂首看他，“彩宝堂每月进账多少银子？” 林宏盛眼见有了希望，立刻颇为得意的扬声道，“彩宝堂一个月进账大约有三百两。” 他身后的那些掌柜闻言都微微惊讶，显然没想到彩宝堂这么挣钱。 “三百两银子，差不多是侯府一个月开销了。”陈青莲赞赏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辛苦林掌柜了。” 宋琬清勾了勾唇，转而看向薛长贵，“薛叔，广生堂一个月进账多少？” “五百两！”薛长贵的话掷地有声。 林宏盛等人傻眼了，他们从前并没有把这些药铺、医馆的人放在眼里，觉得他们挣不了多少钱，却没想到是这样。 陈青莲同样十分震惊，她虽管理着这些铺子，但看账本的事儿都交给了侯府的账房，她自己基本不看。 她也从不知道原来广生堂才是最挣钱的铺子。 宋琬清看向林宏盛，“林掌柜还有什么话可说？广生堂的客人和杂事可比你彩宝堂多出十倍不止，可人家的账目没有半点问题。” “大小姐！”林宏盛整个人趴在地上，“小的知错了，请大小姐再给一次机会。” “你错的只是这一次吗？”宋琬清拿起他刚刚送来的账本，直接摔在他脸上，“这次的账目，你敢说没问题？” 林宏盛脸色一片惨白。 宋琬清冷冷道，“若是我没发现问题，你就会一直戏耍我吧？林宏盛，这样的掌柜，我可不敢要。” 沉鱼立刻上前，“请交出掌柜钥匙。” “夫人，帮帮我，帮帮我。”林宏盛求助的看向陈青莲。 可此情此景，陈青莲怎么帮？ 她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是你自己不争气，本夫人爱莫能助。” “……”林宏盛傻了眼，“夫人，是你让我送一本假账给大小姐，你现在却要置之不理了吗？” 陈青莲惊得瞪大眼睛，没想到林宏盛这么快背叛她，“林宏盛，你胡说什么？” “清儿，”她慌张的解释起来，“别听他胡说，他这是狗急跳墙、乱咬人。” 宋琬清笑了笑，“林宏盛，你看清楚了吗？知道自己该跟着什么人了吗？” 这话一出，陈青莲当即脸色十分难看，带着红梅转身离开了。 然而，却无人在意。 “大小姐，从前是小的有眼无珠，错信了贼人，小的知错了，以后一定对大小姐忠诚。”林宏盛不停的磕头。 “你有这个觉悟自然好。”宋琬清淡淡道，“不过，我也不会轻易信你，你先交出掌柜钥匙，在彩宝堂当个伙计吧，若是表现的好，以后再把掌柜钥匙给你。” “当伙计？”林宏盛明显有些犹豫。 “你不愿意？”宋琬清反问。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林宏盛立刻表忠心，“只要能跟着大小姐，当一辈子伙计也愿意。” 至少先留下来，才有希望拿回钥匙。 林宏盛一咬牙，把掌柜钥匙交给了沉鱼。 他身后的其他掌柜见状，都吓得面色惨白，不敢抬头。 因为，他们交的账目，也同样存在问题，若是宋琬清追究起来，他们都得回去当伙计了。 宋琬清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朗声道，“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你们交的这些账目，我就不看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这个月十五，我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请大小姐放心！” 宋琬清扬了扬手，这些人便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小姐，”沉鱼把掌柜钥匙交给宋琬清，“您真打算以后还重用这个林宏盛吗？我看这人十分狡猾。” 宋琬清笑了笑，“你这个小傻子都不信的人，本小姐怎么敢信？” 沉鱼瘪了瘪嘴巴，“那小姐还留着他干什么？不怕他使坏吗？” “短时间内不会，而且彩宝堂的生意我不懂，突然换掌柜并不合适。”宋琬清想了想道，“得尽快找一个新掌柜。” 沉鱼了然的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找几个合适的人选，让小姐好好挑一挑。” —— 回到落霞苑，陈青莲气疯了，发了好大的脾气，晚膳都没吃。 她看出来了，宋琬清是想跟她彻底撕破脸，一点情面也不留了。 入夜之后，宋知秋悄悄来了。 “怎么样？萧翊怎么说？”陈青莲有些坐不住，“这个宋琬清，我是多一天都不想看见了。” “翊哥哥说，他已经告诉皇上了，可是皇上的意思他摸不准，所以，九王爷暂时不能动。” 陈青莲并不意外，追问道，“那宋琬清呢？” “宋琬清当然要杀。”宋知秋同样咬牙切齿，“母亲再想想办法吧，我们在楚王府，肯定不方便动手，杀宋琬清还得靠母亲。” “找刺客恐怕不行，有萧九安的人暗中保护，我们杀不了她。” 陈青莲想了想，忽然冲宋知秋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宋知秋听完，皱了皱眉，“能行吗？” “让萧翊想办法，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还想进什么东宫？”陈青莲眼神泛起一阵毒光，“就再让宋琬清那个贱人嘚瑟几天。” “好，母亲放心，女儿回去就同翊哥哥说。” “知秋，”陈青莲心疼的看着宋知秋的脸，这么多天过去，宋知秋的脸还是那样，“你跟萧翊……圆房了吗？” 宋知秋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不是翊哥哥嫌弃我，是我自己……” 她红着眼睛，“我不想让翊哥哥看见我这张脸，母亲，我的脸不会永远这样吧？” “不会的。”陈青莲拍了拍宋知秋的后背，“等宋琬清跪地求饶的那一刻，母亲一定让她拿出解药，到时候，你的脸很快就好了。” “对，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折磨她都行，还怕她不肯拿出解药吗？”宋知秋越想越兴奋，“她死前，我一定划烂她的脸。” 第四十七章 停了景清阁一切供应 第二天一早，宋琬清刚起床不久，主院就来人了。 “大小姐，侯爷和夫人喊您过去一起用早膳。” “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宋琬清有些烦躁，大早上就要见这些讨厌的人，真是让人不愉快。 她真的想快点搬出去，可正如宋青山所言，她尚未婚嫁，又是女子，想要搬出去自立门户并不容易。 不过她相信快了，马上就会有机会。 宋琬清在景清阁吃完了早膳，才磨磨蹭蹭去了主院。 宋青山和陈青莲等了这么久，气得不行。 “你怎么才来？”一看见人，宋青山就质问起来，“长辈让你过来陪着用早膳，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了？” 宋琬清敷衍的行了个礼，“这几天身子不舒服，也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此时饭菜都凉了，他们还怎么吃？ 两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好了，侯爷，别生气了，说正事儿吧。”陈青莲只想快点结束，不想再看见宋琬清。 宋青山冷冷道，“你把你母亲留下的铺子都收回去了？” “是。”宋琬清不卑不亢。 “行，你母亲留下的东西，自然就是你的。”宋青山显然知道要不回来，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已经到了嫁人的年龄，现在吃住都在侯府，也得学会贴补家里了。” 他狮子大开口，“你每个月上交一千两到你母亲这儿。” “上交一千两？”宋琬清气笑了，“昨日陈青莲还说，侯府一个月的花销是三百两，让我养活整个侯府，还得顺带让你们存一点呗？”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宋青山气得拍桌子，“我们养你这么大，不需要花银子吗？你现在自己有营生了，不该孝敬一下我们吗？” “那孝敬到什么时候呢？”宋琬清气定神闲的反问。 宋青山和陈青莲相视一眼。 陈青莲笑着开口，“我们自然不可能一直要你的钱，等你嫁人了，也就不是侯府的人了，我们自然没理由跟你要银子。” “你的意思，宋知秋已经不算侯府的人了？”宋琬清直接问道，“她已经是外人了？” “……”陈青莲气得心梗，却也只能勉强开口，“那是自然。” 宋琬清了然的点了点头，“要是知道嫁人还有这种好处，我当初就勉强做楚王妃好了。” “你！”宋青山和陈青莲当真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琬清感觉自己的烦躁消弭了不少。 她在旁边坐下，语气依旧很平静，“确实应该孝敬，但是并不是孝敬你们。” 她有理有据道，“据我所知，这些年，侯府花费的都是我母亲的银子，我就算还，也应该还给我母亲。” “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宋青山站起身，指着宋琬清，“你当真以为你母亲有多少钱吗？” “不然呢？”宋琬清眨了眨眼睛，“这笔账，陈青莲比我更清楚吧？需要我让那些掌柜把这些年赚的银子算出来，咱们清算一下吗？” 宋青山还想说话，却感觉陈青莲拉了拉自己。 陈青莲知道，真正算起账来，侯府账上剩下的那点银子，都不够还宋琬清。 这死丫头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她本想让宋琬清分点汤出来，却没想到这死丫头一毛不拔。 “算了，”陈青莲劝宋青山，“清儿这孩子是彻底跟咱们生分了，她不愿意给，就算了吧。” “我宋青山真是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宋青山拂袖而去。 “那我也回去了，你慢慢吃。”宋琬清满意的走了。 陈青莲直接摔了面前的碗，又叫来侯府管家，“从今天开始，停了景清阁的一切供应，让她们自食其力吧。” “是。”管家立刻回去，把陈青莲的意思传达下去。 快到午膳的时候，景清阁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小姐，不好了，”沉鱼急匆匆的跑进屋，“大厨房那边不给咱们食材，说是夫人的意思。” “夫人的意思？”宋琬清放下手中的草药，挑了挑眉。 “是，说是夫人下令，要停了景清阁的一切供应，让咱们自己想办法。”沉鱼气得直跺脚。 “好呀。”宋琬清乐了，“以后咱们院子自己去采购，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分家了。” “是，奴婢这就去。”沉鱼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瞬间嬉笑眉开了。 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这话就传到了宋青山耳朵里。 他亲自去了落霞苑，“怎么回事儿？今儿早朝，他们都说咱们定安侯府分家了？” 陈青莲自然早就知道了，“侯爷别气，还不是宋琬清搞的鬼，让景清阁的下人出去散布谣言，说侯府跟她分家了。” “这个不孝女！”宋青山转身就往外走，“我非要好好教训她。” “算了吧，打不得又骂不过，侯爷去了也是惹一身气。”陈青莲摇了摇头，她低声在宋青山耳边说了些什么。 宋青山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能行吗？” “侯爷放心，咱们暂且忍一忍。”陈青莲面上浮现笑意，“我已经差人出去放话了，大家很快就知道这是误会了。” 隔天，景清阁就得到了消息。 “外面的人都说小姐翅膀硬了，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动了想分家的心思。”沉鱼气鼓鼓，“他们还说……” 宋琬清抬眸看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小姐不孝，对侯爷和夫人……没有一点为人子女的教养，甚至直呼夫人姓名。”沉鱼偷偷看了宋琬清一眼，“怎么办呀小姐？” 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有因才有果，他们想让全京城的人看笑话，那我也不在意。” 她直接把陈青莲干得好事儿，一桩桩列出来了，让景清阁的人出去散播。 重活一世，她太明白那些背后嚼人舌根的人怎么想的，他们要的不是正义，而是丑闻，特别是定安侯府这种大世家的丑闻，他们肯定特别喜欢。 很好，要不了多久，宋琬清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搬出侯府，彻底摆脱这些讨人厌的家伙！ 第四十八章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陈青莲是恶毒继母的流言在京都仅传了一日，落霞苑就坐不住了。 “清儿，这坊间关于咱们定安侯府的传言，是越来越离谱了。” 陈青莲唉声叹气起来，“这样下去，恐怕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宋琬清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传言？什么传言？我怎么不知道？” 陈青莲恨得咬牙，却只能笑脸相迎，“还不是说你我母女不合，窝里斗嘛！” “这是传言吗？”宋琬清轻笑一声，“这本来就是事实。” 陈青莲被怼的脸色变了变，“清儿，我知道你厌恶我，但是说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定哪天就出嫁了，咱们真的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陈青莲，如果我没记错，是你先挑起事端，”宋琬清寸步不让，“现在又要怪我不懂事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青莲手里的帕子都快撕碎了，“这样，咱们讲和吧！” 宋琬清好整以暇的看过去。 “春天到了，天气也越来越好，咱们府上也好久没热闹过了，”陈青莲脸上浮现喜色，“咱们借机办一个春日宴，邀请京都各府夫人和小姐来，借着机会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如何？”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宋琬清。 宋琬清皱了皱眉，“其实我并不在意外人如何说，办宴会又要花费不少银子，何必呢？” “……”陈青莲咬了咬牙，“清儿你放心，这次宴席侯爷也支持，不用你掏一两银子，你就算是为了侯府、为了侯爷，陪我演一场戏，好吗？” 宋琬清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当面求我了，我就勉强答应吧。” 陈青莲气疯了，回了落霞苑又发了好大的脾气。 “夫人，这宋琬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丫头红梅也跟着生气。 “她得意不了多久了。”陈青莲咬牙切齿，“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已经办妥了。”红梅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陈青莲勾了勾唇，“很好，这次的春日宴，就是宋琬清的死期！” —— 定安侯府的春日宴选在了三月十六，正是春风和煦，草长莺飞的好时光。 一大早，侯府内外宾客满堂，宋知秋也早早的回来了，帮陈青莲一起招呼客人。 宋琬清到落霞苑的时候，客人基本都来了。 “长姐，你终于来了。”宋知秋的脸依旧狰狞恐怖，她带着面纱，热情的迎了上去，“母亲一直念叨你呢。”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反问，“是吗？” 话音一落，陈青莲从里面出来了，“清儿，快进来，你可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大家都等你呢。” 这母女俩倒是一个比一个热情，陈青莲甚至亲昵的去拉宋琬清的手。 宋琬清不喜的躲开。 陈青莲脸上一阵尴尬，却也没表现出半点生气的样子，“进去吧，自从你的脸好了，还没好好跟大家见见面呢。” 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将他们三人的行为尽收眼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都觉得宋琬清不懂事儿。 入了席，陈青莲又热情的拉着宋琬清跟大家说话。 “清儿的脸早就好了，你们看，我们清儿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呢！” 伯远侯夫人笑了笑，“清儿的模样确实没得挑，只是这性子……一般人家恐怕还真不敢让她进门。” 其他几位夫人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呀，别听坊间那些流言，”陈青莲亲昵的揽着宋琬清的肩膀，“我们清儿性子好着呢。” 宋琬清却不配合，往旁边一步，拉开了自己跟陈青莲的距离。 她又冲伯远侯夫人冷冷道，“你们伯远侯府就喜欢软柿子？难道迎了新人进门，就是为了让你们欺负吗？” “你这是什么话？”伯远侯夫人立刻红了眼，“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她不满的嘀咕了一声，“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你再说一遍？”宋琬清当即寒了脸，“我生母去世的早，这些年都是陈青莲在教养我，你是在诅咒她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伯远侯夫人无奈的看向陈青莲，“青莲，这清儿你真的好好管教一下了，太没有规矩了！” 陈青莲立刻站出来当好人，“别吵，都没有恶意，我明白的。” 宋琬清哼了一声，“某些人有没有恶意，自己心里明白，下次再乱说话，可别怪我真的不把什么长辈放在眼里。” 她冷冷的看了伯远侯夫人一眼，转身入了席，懒得在应付他们。 “这……”伯远侯夫人气得捶胸顿足，“青莲呀，外面那些传言，我本来还不信，可现在……” 她无奈的看向其他夫人，“这宋琬清明显比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点了点头，却也不敢去招惹宋琬清了。 “唉，不管怎么说，沈姐姐死之前把她交给我了，”陈青莲伤心的抹了抹眼泪，“是我无能，没教好她，我现在只希望她别把我当成仇人。” 众人全都同情的看着陈青莲，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她。 “好了，不说了，今天设置这春日宴，也是为了缓和我和清儿的关系。”陈青莲擦了擦眼泪，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去给她敬杯酒。” 她一转身，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低下头，唇角无声的勾了勾。 很好，今日她已经给足宋琬清排场，让宋琬清足够嚣张，真正的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宋琬清坐在席位上，并没有动桌面上的食物。 这时候，沉鱼忽然跑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姐，奴婢刚刚好像看见落雁了。” 落雁？ 宋琬清皱了皱眉，“她不是早被杖毙了吗？” “按理说应该是。”沉鱼困惑的挠了挠后脑勺，“难道是奴婢眼花了？” 宋琬清想了想，低声吩咐道，“你让景清阁的人留意一下，如果真的是落雁，跟着她，看她都去过什么地方，干过什么。” “奴婢明白了。”沉鱼转身迅速离开了。 宋琬清看了眼陈青莲，她知道今天是鸿门宴，但是陈青莲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第四十九章 宋琬清毒发吐血了 陈青莲回到主位，示意红梅拿上酒，一主一仆来到了宋琬清席位前。 “清儿，母亲知道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儿，让你伤心了，”陈青莲让红梅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今天这一杯，母亲敬你！” 她又示意红梅给宋琬清也倒一杯。 然而，宋琬清却直接伸手挡住了自己的杯子，“心意我领了，不过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实在是不宜饮酒。”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长姐，你这样也太不懂事了。”宋知秋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母亲是长辈，已经这么放低姿态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琬清看她十分可笑，“不懂事？确实，我当然不如妹妹懂事，在长公主生日宴上，跟楚王闹出那么大动静，顺利嫁进了楚王府……” 她啧啧了两声，“虽然只是个侧妃，不过也还好，毕竟妹妹没带什么嫁妆上门，给侯府省下不少银子呢。” “你！”宋知秋瞬间羞的面红耳赤，气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好了，知秋，这不能怪你长姐。”陈青莲冲宋知秋摇了摇头，“是母亲的错，既然清儿身体不舒服，那就不喝酒了。” 她回头吩咐红梅，“你去取茶水来，清儿可以以茶代酒，母亲不介意。” 周围人见状立刻对陈青莲赞不绝口。 “这世上去哪找这样的继母呀？定安侯夫人对宋琬清简直比亲生女儿还要宽容。” “可不是，我女儿敢在这种场合，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我，我定打断她的腿。” “清儿姑娘，不要太过分了，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再拒绝了。” 很快，红梅拿着一壶茶回来了，她几步上前，“大小姐，奴婢帮你倒茶。” “不必了。”谁也没想到，宋琬清竟然再次拒绝了。 陈青莲拿着杯子的手捏紧了几分，她没想到宋琬清会如此谨慎，难道今日的局要白费心思了？ “清儿，你这是为何？”她立刻不停落泪，“从前都是我的错，你若不愿喊我母亲，便不喊，不管怎么说，我养育你这么多年，你真的要跟我成为仇人吗？” “你想多了，你我究竟是不是仇人，你比我清楚。”宋琬清冷冷道，“恕我实在是不敢喝你们落霞苑的东西……” 她回头吩咐沉鱼，“回景清阁，取桌上的茶来。” “是，小姐。”沉鱼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陈青莲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光亮，又一脸委屈道，“清儿，没想到你已经误会我如此之深，无妨，今日我们喝了这一杯，以后我会尽量让你满意。” 周围人全都对宋琬清指指点点，认为她的行为太过分了。 宋琬清并不在意。 很快，沉鱼取来了一壶茶，小心的给宋琬清倒在了杯里。 陈青莲率先举了举杯子，一仰头，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她看着宋琬清。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举起杯子，先是在鼻尖闻了一下，似乎是确认没问题了，才一仰头，一杯茶进肚了。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陈青莲和宋知秋快速的相视一眼，两人似乎都很兴奋。 “好了，以后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尽快消除彼此的隔阂。” 陈青莲说着，便急不可耐的转身离开，此时，她的掌心里都是汗。 宋琬清终于中计了，她活不成了。 宋琬清确实足够谨慎，落霞苑的酒和茶，甚至桌上的饭菜、点心，她都一口没动，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毒……下在了杯子和碗碟上。 陈青莲通体舒适，刚刚被各种奚落、不敬，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她脸上全是笑意，不出一刻钟，宋琬清就会毒发而亡。 同样开心的还有宋知秋，她难得好心情的围在宋琬清身边，“长姐，过去我们之间也有误会，不过你放心，妹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宋琬清斜了她一眼，“你没放在心上，说明你脸皮还没那么厚。” “随便长姐怎么说了，”宋知秋完全不生气，“反正我已经入了楚王府，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祝长姐一路走好。” 她起身，准备离开，毕竟一会儿宋琬清喷血了，她可不想被弄脏了衣服。 很快，所有人都散开了，毕竟没有陈青莲在，其他人也并不想理会宋琬清。 “小姐，你没事儿吧？”沉鱼一脸担心。 “没……”宋琬清刚说出一个字，忽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瞬间吐出一口鲜血，喷的老远。 整个落霞苑瞬间陷入混乱，不少人吓的尖叫连连。 “清儿，你怎么了？”陈青莲从主位上疾走上前，“你这是怎么了？” 沉鱼扶着宋琬清，不让陈青莲靠近，“夫人，你竟然给我们小姐下毒？你好狠的心呀！” “贱婢，你在胡说什么？”陈青莲委屈的看着大家，“刚刚所有人都看见了，我落霞苑的酒水也好，食物也好，你家小姐可一口没动。” “是呀是呀，确实一口没动。”不少人立刻点头说是。 宋琬清脸色惨白，虚弱的靠在沉鱼身上，她气若游丝的开口，“我……确实没动过……这里的食物……” 沉鱼哭的不行，“小姐，那是怎么回事儿？你这样子分明就是中毒了！” “我……我唯一动过的……只有沉鱼拿来的茶……” “小姐，你在怀疑沉鱼吗？”沉鱼脸都白了，“不是奴婢……” 宋琬清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自然相信我的人……” 她转头看向桌上的酒杯，艰难的抬起手，“所以……问题一定……出在杯子上。” 陈青莲和宋知秋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宋琬清果然不好对付。 好在他们思虑周全，想了后招。 “沉鱼，”宋琬清仿佛随时都可能死去，“你马上……找人进宫，快马加鞭，让李院首来。” “是。”沉鱼忙给景清阁的人递了个眼神，那个小厮转身就往外跑。 她又抽抽搭搭的看向陈青莲，“奴婢记得很清楚，刚刚就是夫人一直逼小姐，这毒……夫人嫌疑最大！” 第五十章 宋琬清服了假的解药 “你这贱婢简直满口胡言！”陈青莲瞪着眼睛呵斥了一声。 她又满腹委屈看向众人，“我想诸位夫人也都有所耳闻，京城对我们定安侯府的流言越来越多了，特别是关于我和嫡女清儿。” 她擦了擦眼泪，“我今天设这个春日宴，一是为了击破流言，二也是为了缓和我和清儿的关系，刚刚那杯茶也正是这个用意，你这贱婢竟然怀疑是我下毒？” 她神情悲切的拍了拍胸口，“我若真想毒死清儿，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绝不可能是陈青莲所为。 沉鱼护着怀里的宋琬清，一直轻声喊她，怕她失去意识，“小姐，你怎么样了？” 宋琬清看起来十分虚弱，半睁着眼睛，没有说话。 “不过清儿既然是在我落霞苑中毒了，”陈青莲再次开口，“我一定会找到凶手。” 她立刻吩咐红梅，“你马上带人去查一下，看看后院有没有可疑的人？” 这一刻，宋琬清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果然，红梅很快就回来了，她身后的小厮押着一个女人。 “夫人，是落雁！”她恶狠狠地说道，“不知她如何潜了进来，一直在后院徘徊，一定是她给大小姐下毒，报复大小姐。” “落雁，真的是你？”陈青莲捶胸顿足起来，“我当时怎么就心软，没有打死你呢？” 她向众人解释道，“这落雁不规矩，曾经勾引过楚王被清儿发现了，清儿还想杖毙她，是我心软，手下留情了。” 她痛哭流涕，“清儿，是母亲害了你呀。” “沉鱼，”宋琬清艰难的开口，“我不是让你派人跟着落雁吗？” 沉鱼点了点头，立刻招呼景清阁的人进来，“你们刚刚是不是一直跟着落雁？” 两个小厮点了点头。 “她都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她就在后院四处走了走，什么也没做。”一个小厮回答，另一个小厮点了点头。 沉鱼又问，“她没进过厨房吗？” 两个小厮异口同声，“没有。” 沉鱼看向夫人，“这酒杯和食物都是开席之后端上来的，而落雁根本没进过厨房，她怎么下毒？” “有可能是昨夜便潜了进去，或者在你们发现之前，她进去过。”陈青莲往旁边扫了一眼。 有个声称是后厨的人立刻站了出来，“夫人，大小姐，今天天没亮的时候，小的确实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从厨房出去……” 他指着落雁控诉，“应该就是她，因为那人就穿了件紫色的衣服。” “落雁，我那日没杖毙你，你怎么能如此恩将仇报？”陈青莲一脸后悔。 宋琬清自然知道落雁是被陷害，她没想到陈青莲当时没有打死落雁，反而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做了今天的局。 但是，毒杀大小姐是死罪，落雁为何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疑惑的看了过去，当听见落雁嘴里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以后，才明白了。 原来落雁早就被他们毒哑巴了。 陈青莲为了杀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用力的咳了几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看起来真的危在旦夕了。 “小姐，小姐……”沉鱼手忙脚乱，全身发抖的擦掉宋琬清嘴角的血迹，“你再撑一会儿，李院首应该快到了。” 宋琬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青莲见状一边哭一边心中窃喜，今天宋琬清中的毒，就算是出动整个太医院也无解。 宋琬清死定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显然太医院的人到了。 李院首走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其他三位老太医，四人一起扑到了宋琬清身边。 “琬清师妹，别怕，师兄们来了。”李院首立刻给宋琬清摸脉。 其他三位太医则检查了桌上的茶杯。 “是千金散。”一个最擅长研究毒药的太医率先说道。 李院首皱了皱眉，很快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千金散。”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碧玉瓶子，随后倒出一颗丹药，“琬清师妹，这是千金散的解药，你快吃下去。” 陈青莲心中震惊的看着太医们，她下的毒根本不是什么千金散，好像叫什么醉阎王，说是阎王吃了也回天乏术。 宋琬清吃了所谓的解药，恐怕只会死的更快！ 她低下头，飞快的扯了下唇角。 这一次，终于可以除掉这个贱丫头了。 宋琬清服下解药之后，看起来确实没有好转，随后又吐出一口鲜血，看起来没多少气了。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沉鱼哭的不成样子，“李院首，快想想办法。” “这毒是何人所下？”李院首立刻看向陈青莲，“夫人可查清楚了？” 陈青莲虚伪的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指着落雁道，“是这个被清儿赶出侯府的贱婢，她故意潜进来，下毒报复清儿。” “一个奴才？”李院首皱了皱眉，朗声道，“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陈青莲立刻反问，“李院首这是什么意思？” “这千金散为何叫千金散？”李院首向众人解释道，“配置此毒，需要千金，一个奴才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所有人都是一副惊讶的样子，彼此间窃窃私语，开始猜测究竟是谁。 陈青莲同样惊了一下，很快又提出异议，“李院首，有没有可能清儿中的根本不是千金散？” “不可能！”四个太医异口同声。 陈青莲无奈道，“毕竟清儿吃了解药，也没有毒解了的迹象呀，或许……是其他的跟千金散很像的毒药呢？” “我们不可能搞错。”李院首依旧是信心满满，“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陈青莲一脸焦急，她明知道那毒不是什么千金散，可她没办法说出来。 她暗骂萧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搞来的这个醉阎王怎么会让李院首误会是什么千金散？ 正当她满脸愁容的时候，忽然，她感觉腹部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陈青莲竟然如刚刚的宋琬清一样，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你要背上弑母之罪吗 “母亲，你怎么了？”宋知秋吓的脸色惨白，立刻扑了过去。 陈青莲内心惊惧不已，浑身都在发抖，这是她第一次明显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此时根本说不了话，剧痛让冷汗一阵接着一阵。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他们送错了餐具，自己的餐具被下了醉阎王？ 想到这儿，陈青莲用仅剩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宋知秋的胳膊，宋知秋那里有解药。 “母亲？”宋知秋并没有明白陈青莲的意思，“你是不是很难受？” 李院首上前，直接掏出了碧玉瓶子，“夫人恐怕也中了千金散的毒，这是解药，侧王妃快给她服下。” 宋知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黑色的药丸。 “母亲……”她犹犹豫豫的把药丸送到陈青莲嘴边，“李院首说这是解药，你……要不要吃？” 陈青莲死死闭着嘴，冲宋知秋疯狂使眼色。 “这确实是解药。”这个时候，没想到宋琬清竟然清醒了很多，“知秋，快给你娘服下。” 陈青莲依旧用力闭着嘴，惊惧的看着宋琬清，她暗道宋琬清这是回光返照、命不久矣，她决不能吃下假解药。 “沉鱼，”宋琬清冷声吩咐道，“去帮帮侧王妃，让夫人马上服下解药。” “是。”沉鱼让旁边的婢女扶着宋琬清，起身往陈青莲那走去。 陈青莲拼命摇头，“不，我不吃！” 沉鱼从宋知秋手中拿过解药，放到了陈青莲嘴边，另一手捏住了陈青莲的下巴。 “沉鱼，你在干什么？”宋知秋到现在整个人都有些蒙，可见沉鱼对陈青莲如此粗鲁，她立刻变了脸色。 “侧王妃，如果夫人不马上服下解药，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沉鱼看起来异常冷静，手上一用力，就要掰开陈青莲的嘴。 陈青莲再也顾不得其他，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沉鱼。 “我不吃，什么解药？我看是毒药。”她捂着胸口，抓住宋知秋的胳膊，“知秋，送母亲回寝房。” “好。”宋知秋忙扶着陈青莲就要离开。 然而，宋琬清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她艰难的起身，几步追上去，拦住她们，“你我同时中毒，你怎么能怀疑是我下毒？” “……”陈青莲有些站不稳的靠着宋知秋，“让……开！” “你既然说今天的宴会，是为了击破流言，那这解药……”宋琬清拿过沉鱼手里的黑色药丸，“吃下吧。” 陈青莲怒不可遏，再耽误下去，她必死无疑。 她没有心情演戏了，一把将宋琬清手中的药丸打掉，“滚开！” “夫人，这真的是千金散的解药，”李院首苦口婆心，“您就快吃下吧！” “宋琬清，你就这么想我死是嘛？”陈青莲真的没有时间了，她吩咐宋知秋，“马上让侍卫进来，拿下宋琬清，先送入地牢，等侯爷回来处置。” 她冷冷的看着李院首，“如果有人阻拦，一并拿下！宋琬清以毒弑母，老国医回来也救不了她！” 宋知秋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下去。 “陈青莲，你之所以不肯吃千金散的解药，”宋琬清勾了勾唇，“是因为你知道，杯子里的毒，根本不是千金散！” 众人一听，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陈青莲捏紧了宋知秋的手，哆哆嗦嗦的开口，“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懂吗？”宋琬清随手拿起旁边的酒杯，“你是不敢懂，因为这毒是你下的，你想毒死我。” “简直一派胡言！”陈青莲快要站不住了，“侍卫呢？马上拿下这个不孝女！” 很快，有一小队带刀侍卫冲了进来，当真要拿下宋琬清。 “我看谁敢？”宋琬清高呼一声，随后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陈青莲，今日若有人敢动我一根汗毛……” 她用力摔碎了酒杯，“我势必跟你不共戴天！” “还愣着干什么？”事已至此，陈青莲已经没选择，宋琬清必须杀！ 她沉声命令侍卫，“拿下宋琬清，她若反抗……就地正法！” 然而，陈青莲话音一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呵呵……”这声音低沉悦耳，却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本王倒不知定安侯夫人何时有这么大的权利了？” 众人震惊的往门口看去，只见端坐在轮椅的萧九安出现了。 他一身黑色玄边锦袍，手中的银骨扇一下一下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脸上虽挂着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笑意。 陈青莲情绪一阵翻滚，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母亲！”宋知秋吓哭了，“你怎么样？现在怎么办呀？” 萧九安来了，她们动不了宋琬清了。 “解药……”陈青莲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她虚弱的开口，“醉……阎王的解药……给我。” 宋知秋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掏出解药喂陈青莲吃了下去。 看到萧九安，宋琬清同样惊了一下。 摔杯为号，来的人不应该是师父凛刀吗？怎么九王爷也来了？ 她此时没心思想这些，看陈青莲着急的吃下解药，她冷笑一声，“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醉阎王？陈青莲，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醉阎王，我不懂。”陈青莲继续装傻。 “不懂吗？”宋琬清勾了勾唇，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什么。 片刻后，陈青莲竟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完全倒在了宋知秋身上。 怎么会这样？ 陈青莲不解的看着宋知秋，她已经服下解药，为什么还会吐血？还这么难受？ 她抓住宋知秋的手，“怎么回事？那不是解药吗？” “是呀。”宋知秋同样心急如焚，“没错，就是这个。” 萧翊交给她毒药的时候，同时也给了她解药，为的是防止意外发生，他们改变主意，想留宋琬清一命。 陈青莲害怕极了，她看了看宋琬清，又看了看李院首等人，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他们了。 她不能死。 想到这儿，她咬牙看向宋琬清。 “宋琬清，我承认，是我在你杯中下毒，可现在我也中毒了，必定是你所为！” “你当真要当着这些人的面，毒死我，背上弑母之罪吗？” 第五十二章 我与定安侯府恩断义绝 陈青莲的话一出口，现场一片哗然，议论声不绝于耳。 “所以说，这定安侯比那些传言还要乱？” “两人都想毒死对方？母女俩做到这份上，这缘分也就断了吧？” “看样子宋琬清的毒已经解了，她不会真的想眼睁睁看着定安侯夫人死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宋琬清身上。 萧九安摇着银骨扇端坐在轮椅上，目光同样打量着不远处的小丫头，脸上的神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陈青莲也真够无耻！”凛刀在他耳边低语，“杀人不成，马上要被反杀，竟然还不跪地求饶？” 萧九安合上扇子，“不管怎么说，她是长辈，若那丫头真的让她死了，以后也得被京城的吐沫星子淹死。” 这种场面，他觉得宋琬清不可能没考虑到。 “陈青莲，你真是冤枉我了。”小丫头终于开口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保护自己，至于杀人，还是杀你？我可没有这么狠的心。” “不可能！”陈青莲一口咬定，“今时今日，这种场景下，宋琬清，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吗？” 宋琬清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如果这毒是我的醉阎王，为什么我喝下解药却没用？” “真的没用吗？”宋琬清笑了笑，“如果解药没用，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儿吗？” 陈青莲愣住了，确实，刚刚吐过血之后，她现在整个人已经好多了。 宋琬清得意的勾了勾唇，“楚王把毒药给你的时候，难道没说过，这解药服下会有何反应吗？” 陈青莲没说话，片刻后又反应过来，立刻否认，“什么楚王给我的？这是我自己弄来的，跟楚王无关。” “是吗？”宋琬清抱着胳膊，“可刚刚那枚解药却是侧王妃给你的。” 宋知秋上前一步，“此事与楚王无关，请长姐不要胡乱猜测。” “好，跟楚王无关，是陈青莲和宋知秋二人要毒死我。”宋琬清环视一周，“今日在座的各位，可都要给我作证，他们已经亲口承认。” 从陈青莲提出举办春日宴的时候开始，宋琬清就料定了她会下毒。 可究竟会用什么毒，她一时拿不准，但这毒一定来自楚王萧翊，且定是无色无味。 因为杀了宋琬清这件事，陈青莲一定会拉萧翊下水。 宋琬清前世毕竟是萧翊的人，而萧翊常用的毒也就那么几种，甚至后期他所用的，几乎都是宋琬清研究出来。 所以，宋琬清很快便有了几个猜测。 陈青莲忙着准备春日宴的时候，她也在研究自己的“千金散”。 此“千金散”既可以暂时保住她的命，也能让李院首等人快速甄别出来，而李院首的那颗解药，才是宋琬清真正的救命药。 其实，宋琬清在拿到酒杯的时候，就认出了醉阎王，醉阎王虽然无色无味，但是涂在器皿表面，会让器皿变得流光溢彩。 而宋琬清身上正好也有醉阎王，便趁着拒绝陈青莲的时候，给陈青莲下到了酒里。 她料定陈青莲对此毒不了解，吃下解药又吐血，这女人定会吓破了胆。 还真让她猜对了。 现在，恶人只剩下陈青莲和宋知秋两人，宋琬清全身而退。 伯远侯夫人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陈青莲，京城各府后院争斗不少，但闹到人尽皆知，还输得一败涂地，陈青莲是第一个。 “青莲，这次真的是你糊涂了！”伯远侯夫人摇了摇头，叹息了好几声。 “各位夫人，时到今日，我也没必要再硬撑了。”陈青莲泪水涟涟，“今日你们都在，也都看见了清儿对我是什么态度，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若是你们不在，她对我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闻言均流露出同情的神情，显然，在宴席开始，宋琬清对陈青莲并无半点敬意。 陈青莲趁着抹眼泪的间隙，看了眼众人的表情，又哭的更伤心了，“我虽为侯府主母，但是身份地位，根本不值一提，我想要加害清儿，也只是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呀。” 此言一出，很多人立刻改变了风向。 “定安侯夫人太可怜了，贵为主母却被嫡女打压，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可不是，所以呀，起了杀心也是情有可原。” “我听说，前阵子这宋琬清还抢了宋知秋的嫁妆，这当娘的心里能不恨嘛。” 宋琬清冷笑一声，“陈青莲，人在做天在看，究竟是你一再欺负我没了亲娘，还是我三番五次故意跟你作对，我不想与你争辩，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她顿了顿，又扬声道，“我也该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陈青莲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宋琬清搞什么，“清儿，你的话母亲听不懂，你贵为侯府嫡长女，又有老国医撑腰，谁能把你怎么样？” “侯府嫡长女？”宋琬清忽然笑了，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从我娘去世之后，我这嫡长女在侯府早就如履薄冰了。” 陈青莲脸色微变，“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很简单。”宋琬清转而面向所有人，“我要大家给我做个见证，今日我和陈青莲已经结下生死大仇，我要搬离定安侯府！” 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惊，显然没料到宋琬清会说出这样的话。 “清儿，你尚未婚嫁，怎能搬出去？”陈青莲决不能放她走，“你这样做，岂不是伤了你父亲的心？” “我父亲？”宋琬清字字清晰，“若他知晓今日之事，愿意杀了你为我报仇，我便认他这个父亲，乖乖搬回来，否则……” 她冷冷道，“我与定安侯府，亦是恩断义绝！” “长姐，你疯了？”宋知秋忍不住惊呼起来。 这个没出阁的姑娘，竟敢与家人决裂，这种事儿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其他人也立刻交头接耳起来，有人称赞宋琬清果敢、有魄力，但更多的人都觉得她疯了。 “清儿，刚刚的话，母亲当做没听见，你莫要再提。”陈青莲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继续留人。 宋琬清回头凝视她，“我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通报声。 “报！长公主驾到！静妃娘娘驾到！” 第五十三章 你可愿意搬来战王府 落霞苑内立刻安静下来，除了萧九安以外，其他人均是垂首站立，恭迎长公主萧明月和静妃陈宜珮。 宋琬清余光看了陈青莲一眼，只见对方挑衅的冲自己笑了笑，显然来的两位是帮凶了。 “听闻今日定安侯府举办春日宴，看来本宫和长公主来晚了，”陈宜珮皮笑肉不笑道，“错过了不少好戏呀。” 她先是向萧九安点了点头，“没想到九王爷也在，真是稀客。” 萧九安摇了摇扇子，没有接话，一笑置之。 陈宜珮又不满的看向陈青莲，“说吧，我的好妹妹，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过静妃娘娘，今日之事，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陈青莲跪下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说！”静妃冷了脸。 于是，陈青莲便将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遍，最后强调宋琬清要搬出定安侯府。 “不可！”陈宜珮冷冷的看着宋琬清，“清儿，本宫知道楚王府的火灾给你身心都造成了伤害，可你现在脸已经好了，你说不想嫁给楚王，皇上也收回了成命，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此时说起来，竟全都是宋琬清胡闹了。 陈宜珮正色起来，一副秉公处理的样子，“今日的事，是你母亲糊涂了，本宫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你也不许再追究了。” “原来清儿的命在静妃娘娘眼里只值一句道歉。”宋琬清轻笑了一声，“如此，我怎敢奢望娘娘会为清儿做主？” “你母亲已经知错了，你现在不也没事儿吗？”陈宜珮一副宋琬清在无理取闹的表情。 她冷冷道，“你如今已经十七岁，很快就可以成家，到时候你想留下来也不行。但是现在，搬出去这种话，不许再说了。” “请静妃娘娘恕清儿无法从命。”宋琬清不卑不亢，目光直视陈宜珮。 “清儿，你怎么如此任性？若是你娘还在，见到这样，该是何等的心寒？”陈宜珮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你这样搬出去，让你父亲以后有何颜面面对满朝文武？” 这些人总是这样，动不动搬出沈月，来逼迫宋琬清就范。 宋琬清眼睛红了几分，“我娘若是还在，她断会将她女儿的性命摆在第一位！” “清儿，你就不要小题大做了，你母亲只是一时糊涂，她不会再……” 然而，陈宜珮的话还没说完，宋琬清的手放在肩膀处，忽然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她的裙衫被撕裂，露出雪白、无暇的肩膀，可就在靠下的位置，一个刀疤触目惊心。 所有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宋琬清动了动身子，让所有人看清她肩膀的伤，“静妃娘娘，这就是陈青莲所谓的一时糊涂？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要杀我了。” “清儿，不许胡说，你肩上的伤与我无关。”陈青莲连忙撇清关系。 “与你无关？”宋琬清笑着问所有人，“你们信吗？难道在这定安侯府，一时糊涂想杀我的人，除了陈青莲还有其他人？” 她神情悲痛的问道，“如果是这样，我还留在这儿，不就是等死吗？” 静妃神色微变，恶狠狠的瞪了陈青莲一眼，“你简直疯了！” 陈青莲哆哆嗦嗦的跪下，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一味地强调，“静妃娘娘，真的不是我。” “清儿，”陈宜珮再次看向宋琬清，“这样，本宫向你保证，你出嫁前，在定安侯府，绝对没人敢动你。” “娘娘，您的好意清儿心领了。”宋琬清低下头，语气依旧倔强，“可清儿依旧不能接受。” 她的声音透着几许悲凉，“毕竟，若有朝一日真的出了事儿，娘娘损失的只是名誉，可清儿……就没命了。” “你！”陈宜珮气得说不出话，怒骂道，“沈月那样的性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女儿！” 宋琬清垂首，“让静妃娘娘失望了。” 陈宜珮彻底无话可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长公主萧明月。 萧明月笑了笑，“也不怪清儿害怕，若有人三番两次想杀我，我也会不敢与她呆在一处。不过……” 她话锋一转，“清儿，你不该不信静妃娘娘，今日这么做世家夫人作证，也算上我一个吧。” “我和静妃娘娘两个人一起跟你保证，你继续留在定安侯府，保证没人敢动你了。”萧明月挑了挑眉，“清儿，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宋琬清无声的捏紧了拳头，她们若是真的想放过她，今日就该让她走。 这样三番五次，想方设法阻拦她，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可怜她人微言薄，难道真的还要留下来吗？ 宋琬清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萧九安竟然开了口。 陈宜珮和萧明月警惕的看了过去。 萧九安不是春日宴的受邀人，他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是为了帮宋琬清？ “九弟，什么有意思？说出来大家听听。”萧明月扬声问道。 “一个小小的宋琬清，竟然值得静妃娘娘和长姐一起出动，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萧九安移动轮椅，慢慢上前来。 静妃娘娘尴尬的笑了笑，“我们也是为这孩子考虑，怕她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生。” 萧九安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停在了宋琬清身边，转头问道，“宋琬清，静妃娘娘和长公主同时为你做主，你可相信？” “……”宋琬清低着头，“不是不信，我只是害怕。” “终归是个孩子呀。”萧九安用银骨扇轻轻敲了敲腿，仿佛在思考，“这样吧，本王倒是有个好办法。” “九弟请说。”萧明月目光定定的看着萧九安。 “大家都知道，这宋琬清最近在为本王医治双腿，”萧九安看向宋琬清，“你可愿意暂时到战王府住几日？等本王的腿好了，再搬回来。” 此话一出，不光是陈宜珮和萧明月等人变了脸色，就连宋琬清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萧九安面不改色，“你自己考虑一下，本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第五十四章 萧九安当众带走宋琬清 整个落霞苑一片死寂，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目光都聚集在宋琬清身上。 萧九安虽然残废了，但他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王，若是能抱上这根粗大腿，以后谁还敢欺负宋琬清？ “九王爷，万万不可！”静妃娘娘率先回过神，“九王爷，你的心意本宫明白，可你毕竟尚未婚娶，而清儿也到了嫁人的年龄，这样……恐怕会引起不少流言。” 宋琬清不能离开定安侯府，更不能入住战王府，否则，他们再想下手难于登天。 “静妃娘娘多虑了，”萧九安面色没有一丝波澜，“本王现在只是一个想要治好双腿的病人，而琬清姑娘则是本王的良医，旁人敢说什么闲话？” 他微凉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敢议论什么。 陈宜珮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将目光看向萧明月，萧明月毕竟是萧九安的长姐，她有说话的身份。 “九弟，此事你确实应该再考虑一下。”萧明月鼓足勇气站了出来，她虽然是萧九安的长姐，但与这位杀神来往并不多，可这个时候，她别无选择。 她手里全是汗，脸上硬撑着笑容，“九弟，其实你的亲事一直也是皇上的心事，你若这个时候迎了一个适婚女子进府，以后，谁还敢把女儿嫁进战王府呢？” 萧九安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本王的亲事，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任何人，包括她长公主萧明月，也包括庆帝。 他根本不给萧明月再开口的机会，再次问宋琬清，“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愿意。”宋琬清想清楚了，就算自己搬出侯府，也无法摆脱侯府嫡长女的身份，所以在萧九安那住一段时间，再自立门户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她眸光微动，今天萧九安会来，她已经很感激，没想到他还愿意收留自己，想必萧九安真的很想再站起来。 “谢九王爷，小女一定治好九王爷的腿。”她直接屈膝，就要跪下去。 萧九安抬了抬手。 凛刀立刻去扶住了宋琬清，“琬清姑娘，不必跪。” 这家伙显然特别开心，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欢迎琬清姑娘来我们战王府。” “九王爷……”陈宜珮还想阻止。 “不必再说。”萧九安不喜的打断她的话，“本王心意已决，若有人再出言阻拦，莫非是想让本王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此话一出，谁还敢说什么？ 萧九安又看向宋琬清，“那你想何时搬？” “今日可以吗？”宋琬清不想再耽误，静妃他们显然都已经急了，再等下只怕夜长梦多。 “现在？” 宋琬清点了点头，又怕萧九安不答应，“九王爷放心，我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拾好，到了战王府，随便给我一个院子就好。” “小姐？”沉鱼在后面小声喊了一嗓子。 宋琬清立刻拉起小丫头的手，“我也不需要什么佣人，只带沉鱼过去，她照顾我就好。” 她紧张的看着萧九安，生怕他反悔。 “清儿就算想过去，也等几日吧。”陈青莲又站了出来，“这样唐突过去，九王爷恐怕没有准备。” “确实。”萧九安点了点头，一副犯难的样子。 陈青莲等人立刻眼前一亮，看到了希望，哪怕再拖延几日，也定有机会除掉宋琬清。 “王府的院子有些多，”只听萧九安继续说道，“我让他们打扫了几个清净、雅致的出来，只怕你不喜欢。” 他微皱的眉头又很快舒展开，“也罢，你先住着，若是中意别的，再让他们打扫便是。” “……”宋琬清一时呆在了原地，萧九安的意思是整个战王府自己想住哪里都可以？ 她几乎不敢相信，“九王爷，我住在哪都行，听九王爷安排。” 萧九安满意的扬了扬唇，“如此最好，凛刀，你吩咐人跟沉鱼去拿一下琬清姑娘的衣物。” “是，王爷！”凛刀乐颠的出去了。 萧九安看向宋琬清，“你要亲自去看一下哪些东西要带走吗？还是先同我一起回府？” “啊？”宋琬清整个人还是懵的，“我跟王爷一起回去吧，我的东西，沉鱼都知道在哪。” 萧九安看着她。 “哦！”宋琬清后知后觉，赶紧过去推着轮椅，“九王爷，我推您。” “宋琬清！”陈青莲再次将人喊住，往前追了几步道，“你当真想清楚了？” 宋琬清没有回答陈青莲的话，低下头柔声道，“九王爷，前面是门槛，我推您过去。” 她推着萧九安出了落霞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陈宜珮、萧明月、陈青莲等人都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几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春日宴很快结束，各府夫人、小姐三三两两的一起离开，一路上议论声不绝于耳。 人都走了，静妃拿起桌上的茶杯，便朝陈青莲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啊！”陈青莲躲闪不及，额头被砸的红肿了起来，却无暇顾及，赶紧跪在了地上。 “母亲，你没事儿吧？”宋知秋心疼的红了眼，“姨娘……” 陈青莲赶紧拉住她，不让她说话，压低声音道，“你也跪下。” 今日之事，是她们母女办事不利，她们该打！ “青莲，你太让本宫失望了！”陈宜珮痛心疾首，“今天事情变成这样，你让我回宫如何跟皇后娘娘交代？” “静妃娘娘，今日确实是我失误。”陈青莲头也不敢抬。 “现在宋琬清住进战王府，你说怎么办？”陈宜珮越想越气，“萧九安又是抽什么疯？他一定要跟我们作对吗？” 萧明月不解道，“难道……宋琬清当真能治好他的腿？”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如果萧九安的腿治好了，那绝对比没杀成宋琬清还要可怕。 “静妃娘娘，现在生气发火也没用了。”萧明月深深叹了一口气，“今日萧九安当众带走宋琬清，于情于理都不合，我自会禀明皇上。” 陈宜珮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长公主了。” 她也懒得再骂陈青莲，最后留下一句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人给我接回来！” 第五十五章 曾是最遥远的存在 上马车之前，宋琬清又回头看了一眼。 定安侯府四个金色大字，铿锵有力，满是威严，但留给此时的宋琬清的只有恨。 她今日离开，不是逃走，只是她现在势单力薄，无法与侯府和它背后的势力对抗，待她羽翼丰满，她一定回来讨一个公道。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华丽宽奢的马车里，传来萧九安微凉的嗓音。 宋琬清收回视线，轻轻咳了两声，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她的身子很弱，醉阎王和千金散都是很厉害的毒药，虽然彼此克制，不至于让她丧命，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损了她身子，她得养一段时间呢。 “九王爷多虑了，”宋琬清苦笑一声，“这定安侯府与我而言，如同吃人的猛兽，我绝不会后悔。” 这是她第一次坐萧九安的马车，空间特别大，装饰极其精致、华美，彰显主人身份，却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过于显眼。 宋琬清觉得这倒是跟萧九安整个人的风格都很像。 仔细回想今日之事，萧九安好像早就料到她会借此离开定安侯府、会同意跟他去战王府，甚至已经打扫除了几个院子…… 宋琬清偷偷看向对面，却见萧九安在闭目休息。 男人微闭着双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他眉目英挺，轮廓更是少有的硬朗，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子凌厉之气，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僭越。 宋琬清看得入了神，她小时候听外祖父说过不少战王的英勇事迹，也曾被沈月牵着手，挤在人群中，看萧九安凯旋回京。 那时，她不过六七岁，而萧九安也不过十五岁，可他一身铁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受万人敬仰，就是她中最遥远的存在。 宋琬清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与他同乘一辆马车。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萧九安忽然睁开了眼睛。 宋琬清赶紧低下头，尴尬的红了脸，“小女……冒犯了。” 萧九安不与她计较，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沉声道，“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无妨。”宋琬清说着又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养几日便好了。”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停在了战王府门口。 宋琬清下了车，看向高大巍峨的门楣，没想到自己第三次登门就要住下了。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凛刀早就候在那，见他们终于来了，笑呵呵的上前，“王爷，我留了人跟沉鱼姑娘一起收拾东西，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萧九安微微颔首，“你带她熟悉一下府中的人，然后选个院子安顿一下吧。” “谢九王爷，”宋琬清主动说道，“其实，我在外面已经置了院子，过一阵子就会搬出去，不会麻烦……” “随你。”萧九安抬了抬手，便有其他人推着他先入了战王府。 “琬清姑娘，走吧。”凛刀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其实你不用急着搬出去，我们王府很大，多住一些人挺好的。” 他低头小声道，“我们王爷喜静，但是我觉得热闹点好。” “师父，昨日的事儿也谢谢你。”面对凛刀，宋琬清整个人就轻松了很多，“我住进王府之后，还请师父多多关照。” “你不用担心，府中的人都很好，除了……”凛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压低声音说道，“除了这个家伙。” 宋琬清就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年纪跟凛刀差不多，眉目清秀，一副瘦弱书生模样。 “就是她？”那人上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宋琬清，似乎不太满意。 “什么就是她？人家有名字，”凛刀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定安侯府嫡长女，宋琬清，琬清姑娘。” 他又转头跟宋琬清介绍，“琬清姑娘，这是府中管家，执墨。” “见过执墨大人。”宋琬清福了福身子，她在萧九安书房见过这人几次，可这人每次都当她是透明的，两人从未说过话。 执墨眉头微微皱着，开口就问，“要住多久？” “喂，臭墨水，这是王爷邀请来的客人，王爷都没急着赶人呢，你着什么急？”凛刀拉着宋琬清离开，“走，咱们不理他。” 宋琬清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硬是被凛刀拉走了。 两人身后传来执墨满是嫌弃的声音，“破刀，人家一声师父就把你买了。” “……”宋琬清弱弱的喊了一声，“师父？” “别理他。”凛刀气呼呼。 两人看了几个院子，宋琬清没想到战王府的每一个院子都这么漂亮，亭台楼榭，应有尽有。 “喜欢哪个？”凛刀兴冲冲的问她，“还是都不喜欢？后面还有几个，只是还没打扫出来。” “不麻烦了，就这个吧。”宋琬清选了最后这个，皎月轩，离萧九安的临风居稍微远点，“我主要怕打扰九王爷。” “怎么会？王爷既然邀请你来，就不会怕打扰。”凛刀哼了一声，“你别听那个臭墨水瞎说。” “噗呲！”宋琬清忍不住笑了，“放心吧师父，我没事儿，你也别因为我跟执墨大人置气了。” “我跟他本来就不对付。”凛刀撇了撇嘴。 很快，沉鱼带着家当过来了，看到皎月轩，小丫头兴奋的不得了。 “小姐，这也太漂亮了，咱们整个侯府也找不到一个这么好的地方。”她神气的扬了扬脖子，“真好，虽然我们被夫人赶出来了，但是有九王爷收留我们，气死他们。” 在她看来，她家小姐是被赶出了家门，为此她来的路上还哭了好一阵子。 宋琬清轻轻咳了两声，“这里确实好，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过阵子，等九王爷的腿好了，我们就搬走。” “哦，不过没关系，住一天赚一天。”沉鱼依旧很开心。 让宋琬清意外的是，傍晚的时候，碧芸竟然来了。 “九王爷说小小姐的身子不太好，让我来照顾几天。”碧芸心疼的看着宋琬清，“小小姐受委屈了。” 宋琬清心中一暖，感觉身子顿时就好了大半，“麻烦芸姨了。” 第五十六章 九王爷不急着站起来 当天晚上，宋琬清在皎月轩用了晚膳，又去给萧九安道谢。 结果萧九安告诉她以后没事儿别往临风居跑，让她像在侯府一样，自在一点便可。 宋琬清知道人家是嫌自己烦了，不过也乐在清闲，毕竟在萧九安面前，她总觉得拘束。 夜里，碧芸服侍她喝了药，又给她摸了脉。 “小小姐，你这次真的太冒险了。”碧芸脸上全是心疼之色，“这醉阎王不是一般的毒，稍有不慎……”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根本不敢往下想，“小姐若是知道了，该有多难受。” “芸姨，我没事儿。”宋琬清裹着被，她此时特别畏寒，“最重要的是，我离开了侯府，他们以后再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碧芸点了点头，“确实，只要你在战王府住一日，他们便不敢动你。” 她试探的问道，“九王爷的腿……” “还差一副药。” “就差一副药了？”碧芸明显有些失望。 “恩，但是这最后一副，也最难。”宋琬清倒不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而是这最后一副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小小姐不用着急，慢慢研究，求稳妥。”碧芸让宋琬清躺下，“毕竟九王爷也没着急站起来。” “恩？”宋琬清眼中全是问号，“九王爷不急吗？” “应该不急吧。”碧芸娓娓道来，“他中毒的时候，我来过侯府，说过可以试着解毒，他说不用。” 宋琬清更不明白了，“不是为了治腿，那他为什么帮我？” 碧芸笑了笑，“九王爷跟小姐有些渊源，大概是因为小姐吧。好了，时间不早了，小小姐快睡吧。” 宋琬清点了点头，她当真很意外，原来萧九安愿意帮自己，竟然是因为母亲沈月。 沈月在后宫做过医女，难道那时候两人认识了？ 她身子太弱，想了一会儿便犯迷糊，很快就睡着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陈青莲就来了。 凛刀得了信儿，就去告诉了萧九安，“王爷，这定安侯夫人也够不要脸，今儿就找来了。” 他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说是要给琬清姑娘送些东西，要不要把她赶走？” “以后宋琬清的客人直接通报她即可，不用过问本王。”萧九安头也没抬。 “哦，那我去趟皎月轩。”凛刀转身走了，还不忘冲旁边的执墨撇了撇嘴。 人一消失，执墨就上前道，“王爷，这宋琬清实在是个麻烦，想要对付她的明显不止是定安侯府，恐怕也牵扯到了凤仪宫那位。” 萧九安没说话。 “王爷，沈姑娘当时虽然与你有恩，”执墨再次开口，“但是目前为止，王爷的恩早就报了，留着她……” 萧九安抬头望去，“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小的不希望战王府惹上麻烦。”执墨低着头，言辞诚恳。 萧九安低笑一声，“本王看是战王府的日子太平静了，你执墨口中竟然能说出怕麻烦这几个字。” 他移动轮椅到窗边，往外看去，“有麻烦好呀，否则生活多无聊。” —— 凛刀去了皎月轩就把陈青莲来的事告诉了宋琬清，“王爷说，要不要见，姑娘自己决定。” “谁要见她？”沉鱼骂骂咧咧，“送东西？我们不稀罕，让她滚。” “见一见倒无妨，按照陈青莲的性子，不会轻易放弃。”碧芸在一边缓缓开口。 “是。”宋琬清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师父带她过来吧。” “我去吧。”碧芸主动站了出来，“好久不见，我也该去打个招呼。” “好。” 碧芸跟着凛刀一路到了战王府门口，很快便见到了陈青莲。 “夫人！”她恭敬的行礼，“小小姐在里面，跟我来吧。” 陈青莲疑惑的皱了皱眉，她看这女人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好奇的问道，“你是王府的人？” “夫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奴婢了。”碧芸笑着说道，“我是碧芸，先夫人曾经的贴身丫头。” “你是碧芸？”陈青莲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不是……” “奴婢命大，那日侯爷没打死我。”碧芸在前面领路，“夫人这边请，小小姐在皎月轩。” 陈青莲按捺住心中的震惊，四处看了看，托宋琬清的福，这是她第一次进战王府。 真大，真漂亮呀！ 一路上，她内心感慨不已，她自然知道萧九安曾经的辉煌，但眼前的战王府，奢华程度却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此时只要一想到宋琬清能住进这种地方，她嫉妒的都要呕血了。 两人走了好一阵，才终于到了皎月轩，眼前的风景，仿佛入画了一般，陈青莲暗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夫人先在前厅等一会儿，我去请小小姐出来。”碧芸转身离开。 陈青莲有些坐立不安，皎月轩比外面更精致、唯美，她一定不能让宋琬清留下。 很快，宋琬清被扶着出来了。 “清儿，终于见到你了。”陈青莲立刻起身迎了过去，“你跟母亲回去吧，昨日侯爷回来后，知道你搬出去了，让我去祠堂跪了两个时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 宋琬清眼波淡淡的看她。 “清儿，之前的事儿，是我莽撞，我跟你保证，以后一定跟你和睦相处。”陈青莲哀求道，“清儿，就跟我回去吧。” 宋琬清皱了皱眉，“陈青莲，这些话我已经听腻了，如果你没别的要说，就请回吧。” 她起身就要走。 “清儿！”陈青莲上前拦着她，“清儿，你就听我一句劝，你尚未婚配，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住进一个男子家里，以后谁还敢娶你？” 她苦口婆心，“就算有人愿意娶你，那也定不会是什么好姻缘，你要为未来着想呀。” 宋琬清低笑一声，“就算我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姻缘，因为……” 她冷冷的看着陈青莲，“你怎么可能容许我比你女儿嫁得好呢？” “……”陈青莲一时语塞，想了想又道，“行，就当我们已经是冤家，没有任何情分可言，那侯府呢？你爹呢？你当真不管不顾，想逼死你父亲吗？” 第五十七章 陈青莲上吊自杀了 宋琬清低笑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对于侯府这么重要。” “宋琬清，你以为你不回去影响的只是你自己的姻缘吗？”陈青莲脸色铁青，“你知道满朝文武会怎么议论侯府？怎么议论你爹吗？” 她目光逼视着宋琬清，“我不是你的生母，大不了落一个恶毒后妈的名声呢，可是你爹呢？你的生身父亲不仅会坏了名声，更有可能仕途有损，影响整个侯府的未来。” “啧啧……”宋琬清无语的摇了摇头，“陈青莲，你为了逼我回去，可真是给我安排了好大的罪名。” “宋琬清，我不是再跟你说笑！”陈青莲咬牙切齿，“也不是吓唬你！” 这种情况下，换成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肯定直接就被吓住了，会乖乖跟着回去。 可惜，宋琬清顶着十七岁的皮囊，人却已经饱经风霜，无惧无畏了。 她挑眉看向了过去，“陈青莲，要说罪名，恐怕我快马加鞭也不及你们母女吧？” “宋知秋当众跟人苟合，侯府就不丢人吗？你这个主母，大摆筵席，毒杀嫡长女，就不会影响父亲的仕途吗？” “至于父亲，”宋琬清咬牙切齿道，“如果他没有为女儿报仇的心，我不认也罢。” “你！”陈青莲当真气疯了，“你不会以为萧九安真的会一直护着你吧？” 宋琬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至少现在有他在，你不敢动我。” “好，宋琬清，你等着！”陈青莲几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你一定会后悔！” 她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 傍晚，宋青山回来的时候也发了好大的脾气，“那个小贱人不跟你回来？” “侯爷，我好话赖话都说尽了，”陈青莲唉声叹气，“她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侯府过不去。” “混账！孽子！”宋青山勃然大怒，“当年她出生的时候，就该掐死她。” “侯爷，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陈青莲唉声叹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弄回来。” “怎么弄？难道让本侯去战王府把她绑回来吗？”宋青山咆哮着。 “侯爷，其实我有个办法。”陈青莲回来之后，想了一下午，还真想了个好办法。 宋青山皱着眉，“什么办法？” “现在这小贱人不肯回来，无非是恨我入骨，又怨侯爷不替她报仇……” “她也配！”宋青山哼了一声。 “咱们不如就将计就计，先把人骗回来。”陈青莲眼底浮现一道精光。 “骗？”宋青山没明白，“怎么骗？” 陈青莲笑了笑，“明日，侯爷下了朝，亲自去战王府接人，就说……我被你骂的上吊自杀了。” “……”宋青山听的目瞪口呆。 “她的目的达到，自然会回来。”陈青莲胸有成竹。 宋青山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又亲昵的抱住陈青莲“青莲，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次把人骗回来，我一定打断她胳膊腿，交给你全权处理。” “谢侯爷。”陈青莲整个人伏在宋青山胸口，“我就知道侯爷疼我，能为侯爷解忧，妾死不足惜。” —— 战王府，宋琬清对陈青莲等人的谋算一无所知，但她明白此事没完，他们肯定还会再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凛刀又来了。 “琬清姑娘，定安侯府又来人了。”他对此也深恶痛绝。 宋琬清笑了笑，“师父，下次不用你亲自跑一趟，直接让门卫告诉我就好。” “我倒没什么，”凛刀心疼的看着小丫头，今日小丫头的气色还是很差，小脸惨白，“你现在还需要养病呢，他们这一趟一趟没完没了，不累吗？” “他们巴不得我死呢。”宋琬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这话凛刀受不了，“陈青莲害你也就算了，定安侯呢？他是你父亲，他就一点不心疼你吗？” 宋琬清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低下头道，“他有宋知秋就够了，我这个女儿……他大概早就不想认了。” “那就各过各的，相安无事不好吗？”凛刀咬牙切齿，“可他现在亲自过来，非要接你回去，不是要你的……” 宋琬清抬头，“我爹亲自来了？” “恩。”一个孝字就是一座山，凛刀知道这个人宋琬清不得不见，“我现在去领他过来？” “我去吧。”碧芸又站了出来，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到这些故人。 宋琬清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芸姨了。” 碧芸很快见到了宋青山，“见过侯爷，小小姐在里面，请跟我来吧。” 昨日陈青莲说过碧芸没有死，所以宋青山不算意外，故意恶狠狠道，“当年竟然没有打死你。” “是侯爷手下留情了。”碧芸笑了笑，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宋青山气得咬牙，他讨厌这种场景，仿佛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今日清儿跟我回去，你也要回去吗？”他又问道。 碧芸依旧笑了笑，“侯爷说笑了，小小姐不会回去。” “哼！”宋青山挺直了腰背，“那就走着瞧吧。” 很快，他来到了皎月轩门口，四处看了看道，“九王爷倒是大方，让那丫头住这么好的地方。” “九王爷心疼小小姐，自然会对小小姐好。”碧芸做了个请的手势，“侯爷进去吧，小小姐等着呢。” 宋青山停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她，“本侯倒不知道九王爷是个大善人呢！” 他很快进了前厅，果然见宋琬清半躺在软榻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见过父亲。”宋琬清稍稍起身，“请父亲见谅，女儿实在是身子不便，不能给父亲行礼了。” “无妨。”宋青山自顾坐在一边，“清儿，你应该知道父亲来这儿的用意。” 宋琬清语气坚定道，“父亲，女儿不想回去，也不会回去。” “清儿，你是我的嫡长女，父亲会不疼你吗？”宋青山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前陈青莲做的那些事儿，父亲一直被蒙在鼓里，确实是父亲对不住你。” 宋琬清眼神微凉的看着他。 宋青山痛心疾首的站起身，“清儿，昨日……青莲她上吊自杀了！” 第五十八章 带着尸首上门了 “什么？”宋琬清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青山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昨日她没把你找回去，我回去便狠狠的骂了她……” 他忽然捂住脸，“可谁知道她竟然想不开，上吊自杀了。” 宋琬清皱了皱眉，“人没死？” 宋青山拿开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这孩子，不管怎么说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这是什么反应？” “如果人死了，父亲不在侯府主持白事，还有时间来找我吗？”宋琬清语气淡淡。 “……”宋青山简直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宋琬清会这么冷血。 哪怕是一个路人上吊了，她也不该是如此冷淡的反应。 他气得胸口发疼，却也只能暂时忍着，难过的说道，“人确实暂时救回来了，但是府中的郎中说随时可能断气。” 他神情悲凉的看着宋琬清，“清儿，胡闹也该有个限度，你就跟爹回去吧。” “现在知秋出嫁了，如果青莲真的就这么死了，”宋青山老泪纵横，“那爹身边就只剩下你了。” “胡闹？”宋琬清气笑了，“父亲，你回去吧，什么时候陈青莲真的断气了，你再来，我一定跟你回去吃席。” “你！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宋青山吹胡子瞪眼，“就算她真的要毒死你，可是你现在不是没事儿吗？你非要逼死她，弄的侯府家破人亡才满意吗？” 宋琬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要晕过去了。 碧芸见状立刻上前，“小小姐，你怎么样了？” 她转头怒视着宋青山，“侯爷，我们小姐活着的时候对你和侯府不薄，带来的嫁妆贴给了侯府多少，现在她不在了，你就这么欺负她唯一的女儿吗？” 宋琬清浑身发抖的抓着碧芸的手，艰难的开口，“父亲现在还觉得我没事儿吗？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我怎么能活到今天？” 宋青山脸色变了变，继续争论道，“现在青莲已经知道错了，她都上吊了，你还想怎么样？” “父亲，你回去吧。”宋琬清疲倦的闭上眼睛，“除非陈青莲死了，否则，我绝不会回去。” 她摆了摆手道，“送客。” 门口立刻有人进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宋青山，显然他不走，他们就要把他丢出去。 “清儿……”宋青山还不死心。 “请回吧！”宋琬清打断他的话，一个字也不想听了。 “造孽，真是造孽呀！”宋青山一甩袖子，转头往外走去。 他真的要这么回去吗？ 今日下朝之后，他就被皇后娘娘叫了去，话里话外都是要他处理好宋琬清的事儿。 今天他若是不能把人弄回去，自己的好日子恐怕也到头了。 想到这儿，宋青山出了战王府，便抓住了小厮的手，“你说什么？夫人断气了？” “啊？”小厮愣了一下，见侯爷冲自己眨眼睛，他赶紧点了点头，“是呀，侯爷，节哀呀，夫人断气了。” 宋青山转头就回了皎月轩，“清儿，刚刚府中小厮来报，青莲她……断气了。” 宋琬清满脸惊讶，心思一动道，“父亲，你就算想骗我回去，也不会这么咒陈青莲吧。” “父亲没骗你，人真的断气了。”宋青山一把鼻涕一把泪，“清儿，快跟父亲回去，以后，定安侯府就是咱们父女相依为命了。” 宋琬清和碧芸相视一眼，显然都不信宋青山的话。 “侯爷，你这是何必呢？”碧芸摇了摇头，“别说小小姐不信，奴婢也不信，侯爷还是自己回去吧。” 宋青山吹胡子瞪眼，“怎么？一定要看见尸首，你们才愿意相信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你！你们！”宋青山痛心疾首，“做事不要太绝！” “父亲请回吧，女儿累了。”宋琬清闭上眼休息，再次赶人。 宋青山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不要后悔！” 等人终于走了，宋琬清才又睁开眼，跟碧芸相视一笑。 “小小姐，你没事儿吧？”碧芸赶紧给宋琬清摸脉，“刚刚那一口血吐得，真让人胆战心惊。” 宋琬清摇了摇头，她最近喝的药都在往外排毒，所以最开始几天难免吐血。 她在见宋青山之前，故意喝了药，也借此彻底死了心。 宋青山刚刚完全无动于衷，一心只想把她拉回侯府，看来这个爹……真的已经不当她是女儿了。 宋琬清抱着膝盖，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真正看见了，却还是会难受。 同样是宋青山的女儿，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娘亲不在了，宋青山就可以对自己这么无情吗？ “小小姐，你别难过。”碧芸看着她有些心疼，“侯爷不疼你，还有老国医，九王爷，还有芸姨和沉鱼呀，我们都把你当宝贝。”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其他人把她当宝贝，她信，可萧九安？ 她可不敢奢望。 “短期之内，他们应该不会再上门了。”碧芸扶着宋琬清，“小小姐好好休息，一定要把身子养好，不要留下病根了。” 宋琬清点了点头，回寝屋躺着了。 然而，她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就见沉鱼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她神色惊恐的指着外面，“侯爷，又回来了。” 宋琬清烦躁不堪，她懒得再去应付，“告诉门卫，不见，让他回去吧。” “小姐，不能不见，”沉鱼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侯爷他……他带着夫人的尸体来了。” “什么？”宋琬清惊得直接坐起了身。 这些人简直的疯了！ 沉鱼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得回去了？” “先帮我换身衣服，”宋琬清招呼道，“我倒要看看这陈青莲死的透不透。” 另一边，萧九安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带了尸身上门？” “是呀。”凛刀无语道，“真是晦气，怎么办？这次琬清姑娘必须跟他们回去了。” 萧九安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倒也未必。” “恩？”凛刀不相信。 萧九安勾了勾唇，继续看书，“等着看吧。” 希望那个丫头别让他失望。 第五十九章 我娘的仇一定会报 沉鱼服侍宋琬清换了衣服，不急不缓的去了前厅。 宋青山一看人终于来了，急忙上前一把拉住，“清儿，青莲的尸体在这儿，你现在可以跟爹回去了。” “真的死了？”宋琬清挣脱回自己的手，准备上前检查。 宋青山拦在她面前，“这还能有假吗？别墨迹了，快跟爹回去。” 此时，陈青莲的尸体被放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看起来确实已经没有呼吸了。 沉鱼有些害怕，在宋琬清耳边低声道，“好像真死了。” 宋琬清皱了皱眉，终于开了口，“父亲，跟你回去也可以……” “那快走吧，毕竟把尸首带来战王府，九王爷知道了也会不高兴。”宋青山心头一喜，又去拉宋琬清，“侯府已经在布置灵堂，快跟爹走吧。” 宋琬清再次躲开了，“但是，有件事儿，我想问问父亲。” “回去再问！”宋青山急的不行，“清儿，你就别闹了，若是让静妃娘娘知道我动了她妹妹的尸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宋琬清依旧是很固执，“还是现在就问清楚比较好。” 宋青山恨得咬牙，在他记忆里，宋琬清过去一直乖巧、听话，算是京城嫡女典范，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忍，“好，你快问。” “当年我娘的死，是不是跟陈青莲有关？”宋琬清神色冷峻的开口。 “你说什么？”宋青山脸色大变，“清儿，这话可不能胡说，当年你娘……” “爹，你觉得，如果我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怎么忽然变化这么大？”宋琬清苦笑一声，“我从前可是真的把她当做母亲的。” “……”宋青山急的团团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时到今日，父亲还是想要隐瞒，”宋琬清转身要走，“那咱们的父女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你站住。”宋青山没有选择了，他只能无奈道，“是，但是清儿你相信，这事儿跟爹没关系，爹也是后来才知道。” 他一脸委屈，“可那时候，你娘已经不在，你又那么小，陈青莲答应过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爹才没有追究。” 果然是陈青莲的杰作，前世宋琬清死前，宋知秋忽然提起沈月的死，她便猜测这是陈青莲所为。 好，很好！ 她垂首看向躺在地上的人，心中漠然道，“这仇，我一定会报！” “清儿，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宋青山焦急的问道。 “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宋琬清几步走到陈青莲的尸体旁边，“我要掀开白布检查。” “你……”宋青山捶胸顿足，“清儿呀清儿，你怎么就这么不信任爹爹呢？” “只要我确认她真的死了，便会马上跟你回去。”宋琬清肯定的说道。 宋青山看着陈青莲的尸体，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那你快点，咱们真得快些回去了。” 宋琬清蹲了下去，一把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下的人面无血色，紧闭着眼睛，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勒痕，看起来确实像吊死的。 宋琬清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认陈青莲确实也没有呼吸了。 “可以了吧？”宋青山再次催促。 宋琬清点了点头，嘴角快速翘起一个弧度，随后，将手中的银针用力刺进了陈青莲的掌心。 “啊啊啊啊……”陈青莲一下子坐起身，尖叫声响彻整个皎月轩。 “诈尸了！”紧接着，沉鱼叫的比她还要惊悚，“小姐，诈尸了！” 几乎是一瞬间，前厅陷入死寂。 陈青莲看着掌心血流如注，冲着宋琬清骂了起来，“你个小贱蹄子，你早就知道我没死？” 宋琬清啧啧了两声，“为什么你永远都记不住我是老国医的外孙女呢？屏息散这种东西，我会不知道？” 她何止是知道，前世还在别人身上用过几次。 这屏息散服下去之后，便可一个时辰不呼吸，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陈青莲又做足了样子，把脸画得惨白，甚至故意在脖子上制造勒痕，乍一看，可不就是一个吊死鬼。 而实际呢，人的感觉都在，能听见，也知道疼，随时可以站起来“诈尸”。 宋琬清摇了摇头，“我再提醒你一件事，吊死的人舌头会吐在外面，很难收回去，下次装得像一点。” “……”陈青莲听得浑身汗毛都站起来了，她起身站到了宋青山身后，“侯爷，算了吧，咱们回去吧，她愿意呆在战王府，就让她呆着好了，这个人……”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从此跟咱们定安侯府没有任何瓜葛了。” “清儿？”宋青山脸色铁青，“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要跟侯府恩断义绝？” “爹，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宋琬清情绪有些激动，“你明知道你身边的人是害死娘亲的凶手，这么多年，却置之不理，甚至看着我喊她母亲，你可为女儿想过？” 宋青山恼羞成怒，“你娘该死！她与……是她对不起我，对不起侯府，死有余辜！” “你这是什么话？”宋琬清瞬间气红了眼，“我娘已经不在了，你是要污她清白吗？” “如果不是她与别人有染，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话，我怎么会不管她死活？”宋青山理直气壮。 “这不可能！”宋琬清坚信沈月不可能做出那种龌龊事。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宋青山沉声道，“反正以后，定安侯府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好自为之！” 他看了眼陈青莲，两人转身往外走去。 “等一下！”宋琬清厉声道。 两人不解的回头看去。 宋琬清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两个人，“我娘的仇，我一定会报。” 陈青莲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不敢跟宋琬清对视，催促宋青山道，“侯爷，回去吧。” 两人仓皇离开。 宋琬清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卸下，整个人也向旁边倒了过去。 “小姐，你怎么了？”沉鱼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来人，快去临风居找芸姨过来，小姐晕倒了！” 第六十章 难道九王爷的意中人是我娘 宋琬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见碧芸和沉鱼正一脸担心的围着自己。 “小姐，你终于醒了。”沉鱼擦了擦眼泪，“你饿不饿？奴婢去给你拿点吃的？” 宋琬清点了点头，见沉鱼离开，她看向碧芸，“芸姨，扶我起来。” 碧芸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扶起宋琬清，“小小姐，你娘没有做过任何愧对侯爷的事儿，他们的脏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她很难想象，一个女儿在父亲口中听到关于死去母亲的流言，这孩子心里该有多苦。 “芸姨，我知道，我相信娘亲。”虽然宋琬清年幼的时候，跟沈月的接触不如寻常母女那么亲热，但是沈月在她心中，一直都是她追逐的榜样。 她绝对相信沈月的人品，只是…… 她不解的看向碧芸，“芸姨，我爹和我娘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碧芸摇了摇头，“小姐那时候与陈青莲是好朋友，她似乎也是通过陈青莲才与侯爷相识，后面突然就成亲了。” “突然？”宋琬清觉得不太对劲。 碧芸点了点头，“很突然，就连老爷都觉得意外，还劝了小姐很久，小姐执意要嫁。” 宋琬清思绪微动，她总觉得这件事恐怕另有乾坤。 这时，沉鱼端着点心从外面回来了，“小姐，九王爷在外面，似乎是来看你的。” “那我和沉鱼出去了。”碧芸立刻站起身，又提醒宋琬清，“小小姐，九王爷与你娘也有些来往，或许他能知道一二。” 很快，萧九安坐着轮椅进来了。 “见过九王爷，”宋琬清已穿戴好衣服，单膝跪在地上，“这几日，小女给九王爷添麻烦了。” “坐下吧。”萧九安看着宋琬清脸色惨白，似乎比搬进来那日更憔悴了，他皱了皱眉，“你体内的毒，还没完全解除？” “差不多了，劳烦九王爷担心。”宋琬清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萧九安的脸色更难看，因为他之前找过碧芸，已经知道宋琬清体内的毒并不容易清除。 这丫头明显不信任他，更不想麻烦他。 宋琬清见对面没了声音，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过去，见萧九安沉着脸，她更惶恐。 “九王爷，”她站起身，“您放心，他们以后不会来了。” 萧九安抬眸看她，“他们来不来，与我没有任何影响，你坐下说话。” “谢九王爷。”宋琬清又轻手轻脚的坐下。 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九王爷，他们没办法劝我回去，恐怕……会在王爷身上想办法。” “什么办法？”萧九安不在意的问道。 “小女猜，他们会去见皇上，”宋琬清一脸抱歉，“如果到时候皇上让九王爷为难了，九王爷大可让我离开，我不会有半点不满。” 萧九安皱了皱眉，“本王说过，除非本王站起来，否则，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小女就算离开，也会帮九王爷治好腿。”宋琬清立刻说道。 “好了。”萧九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被人不信任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他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点心，“最近住的、吃的可习惯？” “习惯。”宋琬清脸上浮现喜色，这里确实是难得的舒服、雅致，东西也都格外好吃。 萧九安勾了勾唇，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问道，“你可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皎月轩？” 宋琬清摇了摇头，又试探的说道，“是因为院中的月色比别的地方更美吗？” 其实，她搬进来当晚就发现了，这里地势偏高，似乎离月亮更近。 “你可愿意推本王出去走走？” “当然了。”宋琬清立刻上前，推着萧九安出了屋，“九王爷想去哪里？” “去门前的湖边吧。”萧九安抬了抬手。 宋琬清便推着他出了皎月轩，走到湖边的时候，她忽然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眼前湖水，在夜空下呈现深蓝色，星光倒映在上面，闪着微光，而其中最耀眼的便是一轮圆月。 那月亮又大又圆，十分明亮，仿佛就在眼前。 她惊喜的看向萧九安，原来这才是皎月轩名字的由来，“九王爷，看来我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萧九安低笑一声，忽然开口说道，“你知道本王打造这个院子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何人吗？” “难道是王爷的意中人？”宋琬清试探的猜测道。 不过据她所知，萧九安一直没有婚娶，似乎也没什么意中人。 “是你娘。” “啊？”宋琬清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难道王爷的意中人是……” “臭丫头，难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出了感情，就没有别的了？”萧九安无语的摇了摇头。 宋琬清吐了吐小舌头，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期待的看着萧九安，显然等他继续说下去。 萧九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年那个救下我母妃的医女，就是你娘。” 宋琬清了然的点了点头，所以，她娘是萧九安的大恩人了？ “后来，你娘也帮过我们母子不少，”萧九安看向宋琬清，眼神中莫名多了点宠溺，“你娘怀你的时候，你还踢过我呢。” “啊？”宋琬清瞬间羞红了脸，赶紧低下头。 其实在她眼中，萧九安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战神，甚至是长辈一样的存在，可这一刻，却让她惊觉萧九安其实没比她大多少。 她不好意思的咬了下唇，“那我现在跟九王爷道歉，还来得及吗？” 萧九安顿时被她逗乐了，“估计不行，小孩子最记仇了，特别是七八岁的男孩，这一脚……”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宋琬清，“本王估计要记一辈子了。” “哦。”宋琬清偷偷看了眼萧九安，见他似乎心情不错，又好奇的问道，“九王爷，我娘和我爹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萧九安摇了摇头，见小丫头眼神黯淡下去，他又开口道，“不过本王可以跟你保证，你母亲不是你父亲口中那种人。” 他看向湖中又大又圆的月亮，“至少本王认识的沈月，真的如那天上的明月一样，皎洁、无暇。” 第六十一章 王爷你耳朵怎么红了 第二天一早，萧九安刚用完早膳，宫里就来了消息，传他去面圣。 宋琬清得了消息，在王府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九王爷，”见他终于出来了，小丫头赶紧迎了上去，“我听说皇上传召九王爷。” 萧九安点了点头。 “八成是为了我的事儿，”宋琬清咬了咬牙，“若是皇上执意偏袒他们，九王爷就松口吧，我搬出去就是。反正昨日已经彻底撕破脸，我不怕他们。” 小丫头眼神坚定，无畏无惧，像个时刻准备大干一场的小牛犊。 萧九安用银骨扇敲了一下她脑门，“本王没站起来之前，你哪也别想去。” 他移动轮椅离开，凛刀在后面冲宋琬清眨了眨眼睛，“琬清姑娘放心，我们王爷不怕皇上，你就安心住吧。” 宋琬清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走远，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奴婢觉得不用担心，九王爷不会赶小姐走。”沉鱼信心满满的样子。 宋琬清转身往回走，淡淡道，“但愿吧。” 她可不敢指望萧九安因为她母亲就会帮她对抗庆帝，只不过她终究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只要萧九安心中的天平多偏向她一点，她就有希望。 希望她一大早巴巴等在这儿的心思，没有白费。 马车上，凛刀有些心疼宋琬清，“这下婉清姑娘可以放心了。” “她若是放心，就不会等在那。”萧九安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能感觉到，宋琬清并不信任他。 进了宫之后，庆帝看见萧九安就是一顿唉声叹气，“老九，你终于来了，朕这几日被定安侯那家伙吵得头疼。” 萧九安挑了挑眉，“巧了，臣弟最近也烦他呢。” “九弟呀九弟，”庆帝摇了摇头，“人家告状都告到朕跟前了，说你抢了人家闺女。” “定安侯说笑了，难不成他抬着所谓的侯府夫人的尸体进我战王府，”萧九安眼神泛冷，“是为了抢回女儿吗？” 庆帝听得直摇头，“这定安侯再乱来，也是他们的家事，九弟，你不该管。” 萧九安声音平静道，“等臣弟的腿治好了，他们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丫头真能治好九弟的腿？”庆帝看了眼萧九安的腿，“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他笑了笑，“朕和军中将士，自然都希望九弟能早日站起来，咱们大雍的领土还等着九弟去开拓呢。” “暂时倒是没什么进展。”萧九安轻笑了一声，“不过，她住进战王府之后，府内倒是热闹了许多，皇兄之前不一直说王府太冷清了吗？” “老九，你少给我装糊涂。”庆帝板起脸，“朕的意思，是希望你早日娶妻生子，难不成……老九你看上那丫头了？” 庆帝眼睛亮了亮，一副很兴奋的样子，几步走到了萧九安身边，“若真是有这层关系，定安侯那你放心，朕给你们赐婚。” “皇兄说笑了，那就是个黄毛丫头，臣弟不感兴趣。”萧九安顿了顿，才缓缓开口，“皇兄可还记得当年我母妃重病的事儿？” 庆帝的神色立刻凝重了几分，“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皇兄应该也记得，当年是沈月救下了我母妃。”萧九安抬眸看过去，“所以，这丫头臣弟不能不管。” “朕倒是忘了，她是沈月的女儿。”提到沈月，庆帝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你府中忽然住进一个女眷，可缺东西？” “还好。”萧九安微微颔首。 “算了，这女儿家的事儿，朕问你个老光棍做什么？”庆帝直摇头，“一会儿朕让静妃送些东西过去，就让那孩子先在你府上安心住吧。” “臣弟替那丫头谢过皇兄。” “这丫头虽是沈月的女儿，身上却没有半点沈月的影子，太过倔强、任性了。”庆帝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年纪也不小了，在你那住久了也不是办法。” 他抬了抬手，“你放心，朕一定给她寻个好人家，让你也放心。” “皇兄，你也说了，这丫头性子倔，她连翊儿都不愿意嫁，”萧九安笑道，“她的亲事，我们就别操心了。” “也是，这丫头主意正得很，那就随她吧。”庆帝坐回书桌前，“你也回去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朕提，毕竟是小月的女儿……朕不会不管。” 萧九安回到战王府的时候，执墨等在门口。 “王爷，静妃娘娘刚才来了，往皎月轩送了些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好，我知道了。”萧九安看向凛刀，“先去一趟皎月轩吧。” “是，王爷。”凛刀打心眼里替宋琬清开心，冲执墨哼了一声，便推着萧九安去了皎月轩。 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便传来沉鱼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格外好。 “王爷，他们在庆祝呢。”凛刀笑呵呵说道。 进了皎月轩，果然见沉鱼拉着几个小丫头在收拾赏赐，有说有笑，而宋琬清则在院子里，披个毯子躺在软榻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呢。 没人注意到有人来了。 凛刀轻轻咳了一声作为提示。 宋琬清瞬间睁开眼睛，一脸窘迫。 她没想到萧九安一回来就来了皎月轩。 她让碧芸去临风居等着，想着萧九安回来她就去道谢。 可现在……她几乎来不及反应，掀开毯子就跳到了地上，福了福身子道，“九王爷，您来了。” 凛刀侧过头，无奈的提醒了一句，“鞋。” 鞋？ 宋琬清一低头，就见自己没穿鞋，赤着一双脚站在地上。 她羞的头也不敢抬，也不管是否失礼了，转身就跑回了屋。 萧九安扯了扯嘴角，“算了，咱们还是回临风居吧。” “是，王爷。”凛刀低头一看，下意识疑惑了一句，“王爷，你耳朵怎么红了？” 他不说还好，说完了发现自家王爷耳朵更红了。 “王爷……”他还想关心一下自家王爷。 “闭嘴！”萧九安冷了脸。 他觉得自从认了宋琬清当徒弟，原来的闷葫芦凛刀话越来越多了。 第六十二章 我和她必须死一个 宋琬清穿好了衣服，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往临风居去。 路上，沉鱼一直安慰她，“小姐，九王爷是什么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您不用不好意思了。” 她困惑的摸了摸下巴，“不过也挺奇怪，九王爷年纪不小了，怎么一直未娶妻？在临风居也没看见他有什么婢女。” 宋琬清倒不觉得奇怪，经历过前世东宫之争，她太明白了皇室这些人的心思了。 萧九安本就曾经是皇位的竞争者之一，后又功高盖主，他若娶妻生子，恐怕便没办法安心住在京城了。 到了临风居，就见凛刀已经候在门外了。 “婉清姑娘，你终于来了。”他笑着迎上前，“王爷在书房呢。” 宋琬清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谢我做什么？去好好谢谢王爷吧。”凛刀抱拳恭喜，“以后姑娘可以安心住在战王府了。” 宋琬清莞尔一笑，往书房去了。 在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的进去，“小女见过九王爷，今日之事，多谢九王爷在皇上面前周旋。” 刚才静妃脸色不喜的送来赏赐，很明显是皇上的旨意，她就知道肯定是萧九安说了什么。 “不用谢本王，要谢就谢你母亲吧。”萧九安的目光从宋琬清的鞋子上扫过，面色冷冷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母亲？”宋琬清微微惊讶。 萧九安点了点头，“你母亲与皇上也有点渊源，只不过……” 他低笑了一声，“在上面太久，有些事儿大概也忘了，本王不过是提醒了他一下。” “谢过九王爷。”此时，宋琬清隐隐觉得沈月似乎有很多故事，只是从未跟她说过。 她又一板一眼的跟萧九安保证，“九王爷放心，第三副药还差两味药材，很快就能配好，等九王爷能站起来，小女马上离开。” 萧九安皱了皱眉，“你住得不习惯吗？” “没有没有。”宋琬清连忙摆了摆手，“只是小女不想打扰九王爷太久。” “吃的怎么样？”萧九安又问。 果然见小丫头眼睛亮了亮，“王府的厨子没得挑，饭菜和点心很合胃口。” “好。”萧九安继续低头看书，“你回去吧，好好养身子。” 宋琬清一走，他又叫来了凛刀，“吩咐厨房，皎月轩的餐食按本王的份例准备。” “啊？”凛刀有些意外。 “让你去你就去，你不想留那个徒弟了？”萧九安一脸不耐烦。 “哦，我马上去。”凛刀头也不回的跑了。 —— 陈宜珮从战王府出来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去了定安侯府。 陈青莲听说皇上不但没有阻止萧九安留下宋琬清，反而让陈宜珮去送了好多赏赐，十分惊讶。 “怎么会这样？”她一脸不解，“萧九安如何说动了皇上？” 陈宜珮咬了咬牙，“还不是因为沈月那个贱人。” “……”陈青莲立刻低头不说话了。 “眼下，只能按兵不动，再找机会了。”陈宜珮恨铁不成钢的骂陈青莲，“青莲，本宫在宫中，诸事多有不便，你不能再让本宫失望了。” “青莲明白，请娘娘放心。”陈青莲缓缓抬起头，“宋琬清已经知道沈月死于我手，我和她……必须死一个了。” “这宋琬清当真是不好对付了，你日后小心，找准时机再出手。”陈宜珮很快便打道回府，她也不宜出宫太久。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琬清的日子果然清净了很多。 定安侯府不再上门喊她回去，她心情好，战王府的伙食也越来越好，她的伤倒是恢复的很快。 又过了三五天，清音寺传来消息，让碧芸回去。 “芸姨，你回去吧，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宋琬清亲自送到了王府门口。 “好，小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便让人去清音寺传个信儿。”碧芸上了马车，急匆匆的离开了。 “小姐，”回去的路上，沉鱼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九王爷的母妃陈太妃住在清音寺，芸姨应该是在照顾她。” “原来如此。”宋琬清了然的点了点头，“应该是为了报当年九王爷的救命之恩吧。” “这么急着喊芸姨回去，会不会是陈太妃出什么事儿了？”沉鱼小声嘀咕道。 宋琬清皱了皱眉，“你留意一点，现今九王爷于我们也有恩，若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咱们也应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奴婢明白。” 宋琬清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人竟然还胖了一点，只不过月事来的越来越少。 她没当回事，自己弄了药隔三差五的喝着、慢慢调理。 她全力研究萧九安的最后一副药。 这天，药方终于定下来了，宋琬清感觉整个人既激动又紧张，她赶紧去了临风居。 却只见到了执墨。 “王爷不在府上，昨日便出去了。”这家伙显然依旧不喜欢宋琬清，态度爱答不理。 宋琬清皱了皱眉，“昨日就出去了？那何时回来？” 执墨脸色更差，“王爷何时回来，难道还要向琬清姑娘汇报吗？” “……”宋琬清无语。 “执墨大人这是什么话？”沉鱼不怕他，执墨看起来清秀瘦弱，武力值估计不及凛刀一半，她家小姐有凛刀撑腰，干嘛怕他？ 她梗着脖子，仰着小脸，“我们小姐研究出最后一副药了，执墨大人难道不希望你家王爷站起来吗？” 执墨扯了扯嘴角，“琬清姑娘不再拖延一些时日了？还是说……这第三副药也没什么用？” “执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沉鱼气坏了，“你的意思我们小姐故意拖着，不想离开吗？” 执墨垂着眼睛，默认了。 “你！”沉鱼直跺脚，“小姐，这个执墨太坏了，等见到九王爷，一定要告他一状。” “好了。”宋琬清理解执墨不欢迎自己，等她走了，执墨自然也明白自己不是赖着不肯走。 她又问道，“执墨大人，那王爷去哪了？” “无可奉告！” “……”宋琬清有点不高兴了，“执墨大人，你一边希望我快点离开，另一边又阻碍我治好王爷的腿，你们读书人都这么别扭吗？” 第六十三章 九王爷对琬清总是偏爱一点 执墨到底是萧九安最信任的人之一，嘴巴很严，宋琬清什么也没问出来。 主仆二人垂头丧气的回了皎月轩。 “小姐，怪不得凛刀叫他臭墨水，这人脾气真臭。”一路上，沉鱼都骂骂咧咧。 宋琬清倒不怎么生气，反而羡慕萧九安能有这么忠诚的人。 她现在得罪了皇后、楚王那一脉，简直就是行走的麻烦，整个京城敢收留她的也没有几个人了。 然而，让两个人意外的是，晚上凛刀竟然来了。 “琬清姑娘，我们王爷的母妃病了，王爷要在清音寺住一段时间了。”凛刀身上背着个小包袱，“我回来带些换洗衣服过去，顺便跟你们说一声。” 原来是陈太妃病了。 宋琬清关切的问道，“太妃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王爷已经给宫里送话了，估计太医院的人明儿就能过去。” 宋琬清点了点头，要惊动太医院的人，恐怕不是小病。 她心思一动，“师父，九王爷的第三副药已经配好了，你能带我一起去清音寺吗？” “这个……”凛刀明显有些为难。 “师父，九王爷既然让你回来同我说一声，就说明他把我当成了自己人，你带我同去，等他服了药，若是不喜欢我留在那，我就自己回来，不会给师父添麻烦。” 宋琬清想的周全，凛刀本就对她偏爱，如此一来，很快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先去告诉王爷，若他不同意，我再送你回来。”凛刀看向沉鱼，“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你家小姐收拾几件衣物。” “好嘞。”沉鱼立刻忙活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还是凛刀大人好，知道心疼我们小姐，不像那个臭墨水。” 凛刀皱着眉看向宋琬清，“臭墨水为难你们了？” “没有，师父放心，执墨大人也是为了王爷好，师父不要跟他置气。”宋琬清同样把凛刀当成了亲人。 沉鱼收拾好之后，一行人便出门了，结果竟然在王府门口被执墨拦住了。 “凛刀，你干什么？”执墨脸黑的如锅底一般，“谁允许你带她们同去了？你还嫌王爷的麻烦不够多吗？” “让开，你个臭墨水，这王府里的事儿归你管，出了王府，你管我干什么？”凛刀振振有词，“再说了，王爷既然让我给琬清姑娘传话，说不定就是希望婉清姑娘去呢。” “……”宋琬清心中可不敢苟同。 她恭恭敬敬上前，“执墨大人，如果九王爷不希望我去清音寺，我不会上去，今晚一定回来，绝不会给九王爷添麻烦。” 执墨依旧沉着脸，“你若是有这个觉悟，今日就不该跟着去。” “别理他，我们走。”凛刀轻轻推了宋琬清一下，又回头警告执墨，“臭墨水你听好了，琬清姑娘是王爷的客人，就冲这一点，你就不能拦她。” 这话果然有用，执墨虽然满脸不愿意，却没有再出口阻拦。 等宋琬清等人出了战王府，他又在后面提醒道，“宋琬清，记住你刚刚说的话。” “执墨大人放心。”宋琬清微微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清音寺并不是国寺，在青城山上，寺庙不大，里面居住的都是尼姑，而先帝去世之后，大部分妃嫔都陪葬了，陈太妃作为唯一活下来的妃子，就在清音寺代发修行。 她没有住在寺里，萧九安在寺庙后面建了一个别致的小院，她日常就住在院中。 马车停在院外，宋琬清跟沉鱼一起下来。 “琬清姑娘，你在此等候一下，我去通报王爷。”凛刀小跑着进去了。 宋琬清四处看了看，这里风景优美，环境清净，而且清音寺中香客也并不多，所以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凛刀很快见到了萧九安，“王爷……” 萧九安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冷冷道，“怎么了？可是你那徒弟被执墨欺负了？” “王爷英明，这臭……执墨就是喜欢跟琬清姑娘作对，所以……”凛刀偷偷看了萧九安一眼，依旧吞吞吐吐。 其实他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不怪执墨阻拦，他擅作主张把人带来，基本等同于找死。 可在皎月轩的时候，宋琬清说几句软话，他这个当师父的就没办法拒绝她。 萧九安放下手中的书，“人在外面？” “王爷赎罪！”凛刀赶紧跪下去了，“琬清姑娘研究出第三副药了，想给王爷试一试，所以……我就擅作主张，把她带来了。” “是你擅作主张还是她主动要求的？”萧九安沉了沉脸，“让她进来吧。” “是，王爷。”凛刀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去给宋琬清送信儿。 “一会儿见了王爷，就说是我主动提出带你来的，”他还教宋琬清说瞎话，“千万别说你自己要求来的，明白吗？” “师父，明明是我要来的。”宋琬清冲他眨了眨眼睛，“再说了，王爷都肯见我了，应该没那么生气。” 凛刀点了点头，确实，王爷好像对婉清姑娘总是偏爱一点。 他放心了。 进去后，宋琬清福了福身子，“见过九王爷。” “你好大的胆子！”萧九安冷冷开口，听起来心情很不好。 “王爷息怒！”凛刀扑通一声跪下去了，“此事确实是属下擅作主张，请王爷不要为难婉清姑娘。” “九王爷，是我求着师父带我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吧。”宋琬清也立刻说道。 萧九安眸色沉沉的扫过两个人，“行呀，你们师徒两个是一伙，本王倒是坏人了。” “王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凛刀整个人趴在地上，“属下当然永远是王爷的人，只是……” 自己的徒弟自己疼，他总不能这点小事儿都不能答应吧。 “请王爷重罚属下吧。” “九王爷，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下山回王府。”宋琬清低着头，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走，你别罚师父了。” “站住！”萧九安无语的捏了捏眉心，这师徒俩一唱一和，他还真成坏人了，“不是来送药的吗？” 第六十四章 女儿一定手刃凶手 “恩？”宋琬清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赶紧转身道，“是九王爷，第三副药已经配好了，王爷要现在喝吗？” “喝第一副药的时候，本王吐了血。”萧九安若有所思的开口。 “是。”宋琬清垂首回答，“因为毒都在血里，所以九王爷每次喝下解药，都会吐血。” “喝第二副药的时候，本王昏迷了一天。”萧九安抬眸看去，“宋琬清，本王问你，这第三副药……” 宋琬清不敢隐瞒，“第三副药最为关键，九王爷喝下去……有可能会昏迷三天三夜。” 萧九安显然并不意外，“这药你先拿回去吧，待本王回到战王府后再喝。” “九王爷，是因为陈太妃吗？”宋琬清大着胆子问道。 “是。”萧九安眉头微微皱起来，“母妃这场病好好坏坏，最近越发严重了，这个时候，本王必须留在清音寺。” “九王爷，陈太妃是什么病？”宋琬清试探的说道，“可否让小女……” “不必！”没想到宋琬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九安打断了，“你可以回去了。” “……”宋琬清站着没动。 “恩？”萧九安挑了挑眉，“你擅自过来，本王不想与你计较，你现在……还想耍赖留下吗？” 宋琬清恭敬道，“九王爷，小女一路走来，觉得这清音寺的风景极好，如果我娘还在的话，肯定会喜欢这里。” 她快速看了萧九安一眼，又继续说道，“小女想在这儿住几日，为我娘祈福。” 凛刀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他这徒弟胆子不是一般大，他疯狂冲宋琬清递眼色。 宋琬清置若罔闻，她想留下来，或许陈太妃的病她可以帮得上忙。 萧九安明显看穿了她的心思，想了想才道，“随你。” “谢九王爷。”宋琬清喜出望外，开心的冲凛刀眯了眯眼睛。 萧九安无奈，又吩咐凛刀，安排宋琬清住在东边的房间里，最后又提醒宋琬清，“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可擅自去打扰太妃。” “小女明白。”宋琬清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她前脚一走，凛刀就不解的问道，“王爷，太妃的病为何不让婉清姑娘试试呢？” “母妃的病，老国医都束手无策，她今年不过十七岁，就算心思机敏一些，”萧九安不敢冒险，“母妃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了。” “王爷思虑周全。”凛刀觉得是这个道理，“那属下出去了。” 沉鱼很快收拾好了屋子，这里虽然不及战王府宽奢、华丽，但也温馨，让人感觉很舒服。 宋琬清踏踏实实睡了一夜，第二天在房间吃完早膳，便打算去前面的寺庙里。 可她没想到，她竟然在小院门口遇见了陈青莲。 陈青莲，陈太妃……莫非她们是亲戚？ 看见宋琬清，陈青莲明显也十分惊讶，她知道萧九安来了，便冷冷道，“宋琬清，你这是追着九王爷来的？” 她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想要嫁进战王府吧？” 如今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她也懒得装模作样。 “管好你自己。”宋琬清不想理她，抬脚就往外走。 陈青莲盯着她道，“宋琬清，别不自量力了，这么多年，你知道京城中多少女子想要嫁进战王府都没成功吗？即使现在九王爷的腿不方便了，你也没这个资格。” “是嘛？”宋琬清转过身，笑着说道，“可据我所知，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住进战王府的女人。” 陈青莲咬了咬牙，“九王爷愿意收留你，不过是看在你先母的面子上，你不用太得意。” “多谢提醒，不过既然是沾了我娘亲的光，”宋琬清摊了摊手，“我为什么不可以得意？” “你！”陈青莲看着宋琬清走远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好，自己送上门，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在清音寺正殿门口，宋琬清吩咐沉鱼，“想办法打听一下，陈青莲和陈太妃是什么关系。” “是，小姐。”沉鱼转身离开。 宋琬清进了正殿，跪在中间的垫子上，双手合十道，“母亲，杀害你的仇人女儿已经找到了，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手刃凶手，为你报仇。”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沉鱼便回来了。 宋琬清与她在偏殿休息，低声道，“怎么样？” “确实是亲戚，不过似乎很久不走动了，陈青莲也是最近才忽然频繁来看老太妃，想要拉关系。” 宋琬清点了点头，“看来，她是想通过老太妃把我赶出战王府。” “小姐，怎么办？”沉鱼有些担心，“据说，陈青莲几乎日日来，把陈太妃哄得可高兴了。” 宋琬清皱了皱眉，“随机应变吧。” 此时，后山小院的正房里，陈太妃已年过四十，脸上有浅浅的皱纹，她看起来并无异样，半躺在软榻上，气色也不错。 “姑母，我听说九王爷搬来了，姑母真是好福气，九王爷真孝顺。”陈青莲坐在软塌旁边，给老太妃按腿。 提到萧九安，陈太妃一脸骄傲，“他腿脚不方便，本宫让他别来，他执意要来，本宫也拿他没办法。” “九王爷是孝顺您呢。”陈青莲笑了笑又道，“不过，我倒没想到九王爷竟然把那丫头也带来了。” “丫头？”原本半眯着眼睛的老太妃，瞬间睁开了眼睛，“什么丫头？” 据她所知，这么多年，萧九安身边连个贴身丫头都没有，一切事宜都是凛刀和执墨负责。 哪来的什么丫头？难道有那下贱胚子惦记上她儿子了？ 老太妃明显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九王爷没提过吗？”陈青莲忙脸色惶恐，“青莲是不是多嘴了，这毕竟是战王府的私事。” “赶紧说。”她越是这样，陈太妃越是着急。 “唉，其实这也是定安侯府的丑事。”陈青莲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是丫头，其实是沈姐姐留下的女儿，清儿。” “沈月的女儿？”老太妃的脸色明显不太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孩子跟她爹和我闹别扭，要与定安侯府断绝关系……”陈青莲无奈道，“已经住进战王府有些日子了。” 第六十五章 九王爷同意让我搬走了 “你说什么？”陈太妃一口气没提上来，立刻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太妃，您别动怒，别动怒呀。”陈青莲赶紧端了茶水上前，“您喝点，缓解一下，缓解一下。” 这老太太一咳起来十分吓人，脸色涨红，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一样。 陈青莲不免害怕，小心翼翼伺候老太太喝了茶水，见老太太终于不咳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因为她说了什么，陈太妃死了，那萧九安肯定要了她的命。 “青莲，你仔细跟本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陈太妃显然很在意这件事，刚好一点儿，立刻拉着陈青莲的手让她说清楚。 于是，陈青莲就将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出来。 陈太妃皱了皱眉，“这丫头说她能治好老九的腿？” “是这么说的，不过……”陈青莲扯了扯嘴角，“她虽然跟着老国医学过几天医术，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真的能治……” 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谁知道呢？” “你说老九把她带来清音寺了？”陈太妃又问，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 “是，我来的时候看见了。”陈青莲用余光打量陈太妃的神色，见陈太妃眉头皱的更深，她满意的继续给老太太捏腿。 “青莲，你派人去把那丫头叫来。”果然，陈太妃要见宋琬清，“我倒要看看这丫头有什么本事。” “太妃别急，我这就让红梅去喊她。”陈青莲看了眼大丫头红梅。 红梅垂首，很快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宋琬清来到了主屋，见到了陈太妃。 “小女宋琬清见过太妃娘娘。” “抬起头来！”陈太妃冷冷开口。 宋琬清缓缓抬起头，见老太太打量自己，她也打量起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有些发白，但是并不严重，眼底泛青，似乎是睡眠不好，从面上看，倒看不出她有什么大毛病。 宋琬清心中疑惑，萧九安都搬来了，按理说陈太妃应该病的很重呀。 “果然是个小美人，”陈太妃不咸不淡道，“你这样貌倒是跟你娘有几分相似。” “太妃娘娘好眼力。”宋琬清一脸恭敬。 陈太妃哼了一声，“本宫听闻你搬进了战王府？” “是。” “说是能治好老九的腿？” 宋琬清垂首，“小女一定竭尽全力。” 陈太妃又哼了一声，分明并不信任她的话，她又冷冷问道，“那本宫问你，治的怎么了？本宫的老九何时能站起来？” 宋琬清沉默了一下，她记得萧九安嘱咐过，在他真正能站起来之前，决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治疗的进程。 她只好抱歉的说道，“回太妃，暂时还没什么进展，不过太妃放心……” “放心？”陈太妃猛地拍了一下软塌的扶手，“有你这样居心不良的丫头粘着本宫的老九，让本宫怎么放心？” “……”宋琬清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这是陈青莲的手笔，自己怎么解释也没用。 “你现在马上搬离王府，回侯府，”陈太妃语气霸道，“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竟然能从家里搬出来，成何体统？” “太妃娘娘，”宋琬清缓缓开口，“您让我从王府搬出去，可以，但是搬回定安侯府，小女恕难从命。” “你这丫头，跟自己的爹娘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陈太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样貌跟你娘很像，但是品性可差远了。” 宋琬清依旧站的笔直，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时候，外面进来人传话，“禀太妃，九王爷来了。” 很快，就见凛刀推着萧九安进了屋，萧九安淡淡的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宋琬清。 “老九，你过来。”陈太妃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招了招手，“到母妃身边来。” 萧九安示意凛刀到一边等候，自己移动轮椅上前，“母妃今日可好点了？” “不好。”老太太气呼呼的样子，“这丫头住在你的府上？” “恩。”萧九安应了一声，目光在陈青莲身上扫过。 他来之前，便知道陈青莲最近总往这儿跑，也清楚陈青莲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老太妃一个人住在这儿，有人愿意来看她、陪她说说话，她很高兴，萧九安也就没有拦着。 “这像什么话？”陈太妃板了板脸，“回去就让她搬走。” “好。”没想到萧九安一口应下。 凛刀急忙看向宋琬清，见小丫头还抵着头站在那，心中那叫一个心疼。 他疯狂给萧九安使眼色，可萧九安根本不看他。 陈太妃很满意儿子的言听计从，又说道，“还有，让她马上下山，我不想看见她。” “这个……恐怕不行。”萧九安看起来有些为难，“这宋琬清上山是为了给她娘祈福，至少要祈福七天呢……” 他转头看向宋琬清，“是吧？” “回太妃、九王爷，是，寺里的人说了，如果中间断了，不吉利。”宋琬清刚刚就察觉到一件事，这陈太妃似乎很喜欢她娘。 她双膝跪下，“请太妃容小女祈福七日，小女一定乖乖离开。” 老太妃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就允许你再待七日，七日后，下山，搬回战王府。” “小女明白。” 老太妃摆了摆手，“好了，你下去吧，没有本宫的传召，你不许来本宫这里瞎转悠。” “是。”宋琬清低着头，乖乖离开了。 她一出门，就被一个人拉住胳膊，定睛一看，竟然是碧芸。 “芸姨？”宋琬清刚刚进去的时候还纳闷，怎么没看见碧芸，“你不是负责贴身照顾太妃吗？” “是，不过陈青莲来的时候，我就躲起来了。”碧芸把宋琬清拉到一边，原来刚刚是她去给萧九安报信，萧九安才这么快就来了。 “从陈青莲第一天出现我就知道，她是想通过老太妃赶你出战王府。”碧芸咬了咬牙，“好在九王爷也在，不然真的让她奸计得逞了。” “那个……”宋琬清哭笑不得，“九王爷已经同意让我搬出战王府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转头，竟又看见一个熟人迎面而来。 第六十六章 陈太妃的病老国医都没办法 “李院首！”宋琬清迎上前。 “琬清师妹？”李院首微微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是九王爷带你来的？给太妃看病？” 宋琬清摇了摇头，“不是，我来清音寺给我娘祈福，李院首，你快进去吧，陈太妃还等着呢。” “好。”李院首笑了笑。 “对了，李院首，我就住在东边那个屋，一会儿结束了，你来找我一下。”宋琬清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有个药方一直不太明白。” “好呀，没问题。”李院首转身进去了。 “小小姐，九王爷真的同意让你搬出去了？”碧芸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立刻着急的问道。 “恩，也不怪九王爷，太妃很坚决。”宋琬清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对萧九安的决定并不意外。 “小小姐，你别生九王爷的气，说不定他另有打算。”碧芸倒是很相信萧九安，“我觉得王爷不会赶小小姐离开。” “芸姨不用担心，我其实自己置办了院子，大不了再搬一次家。”宋琬清依旧很感激，“九王爷收留我这几天已经很好了。” 碧芸欲言又止的看着宋琬清。 “好了，芸姨，你快去忙吧，我也回去了。”宋琬清回去等着李院首。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李院首来了，“琬清师妹，你说的药方是什么？我看看！” “辛苦李院首了，你等一下，我找找。”宋琬清一边找东西，一边随意的问道，“李院首，陈太妃得了什么病？” “咳症。”李院首叹了一口气，“二十几年了，一直不见好，一到阴雨天越发严重了。” 宋琬清停下手中的动作，确实，最近到了连雨季，雨水越来越多了。 不过一到阴雨天就咳嗽的毛病……她又好奇的问道，“具体怎么样呢？李院首用药都治不了根吗？” “不行，而且很奇怪，这老太妃咳起来的时候，腹部有声响，整个人好像随时就会晕厥。”李院首无奈道，“她现在年纪大了，也不适合随意用药，我只开了一些止咳的应急药。” 宋琬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琬清师妹，药方找到了吗？”李院首又问道。 “哎呀，没找到，好像落在战王府了，”宋琬清一脸抱歉，“这样吧，等回去之后，我再亲自上门。” “行，那我等着师妹。”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李院首便离开了。 —— 主屋里，萧九安又陪着陈太妃说了一会儿话，便由凛刀推着离开了。 他前脚一走，陈青莲后脚便纳闷道，“没想到今儿九王爷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让清儿搬出战王府。”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太妃的话好使，要知道之前，我和侯爷去了王府几次，九王爷都不愿意放人，就连皇上也拿九王爷没办法呢。” “竟发生过这样的事儿？”老太妃眉头紧皱。 “所以我说呀，九王爷真是孝敬。”陈青莲顿了顿，又迟疑道，“就怕……九王爷今日答应了您，等七天后，那丫头又说点什么，九王爷又改变主意了。” 老太妃的脸色更难看，“这丫头是沈月的闺女，老九少不了会心软。” 她自言自语道，“还是得想点法子。” “太妃，我倒是有个办法，”陈青莲立刻一脸殷勤，“定能让九王爷下定决心，赶走清儿。” “哦？”陈太妃看了过去，“说来听听。” “这清儿打小跟着老太医学过几天医术，一直自称是神医呢，”陈青莲说的格外夸张，“你看九王爷的病，别人都说治不了，偏她说能治。” 她撇了撇嘴，“我猜呀，若是太妃请她来给您看病，她也一定说能治。” 陈太妃眼神亮了亮，她明白陈青莲的意思，“到时候若是治不好，惹怒了老九，老九一定会赶她走。” “正是，九王爷这么孝顺，绝不会再留她。”陈青莲信心满满。 “行。”老太妃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你马上再去把人找来，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青莲立刻给红梅使了个眼色，红梅得令转身出去了。 此时，宋琬清被凛刀叫了出去。 “琬清姑娘，我们王爷有请。”凛刀在前面带路，“刚刚王爷答应太妃赶你出去，也定是权宜之计，琬清姑娘可别当真了。” “师父，我都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记恨九王爷。”宋琬清弯了弯眼睛，“而且，就算我搬离战王府，以后也会经常回去找你学功夫。” 凛刀一脸沮丧，“我总觉得王爷不会赶你走。” 到了门口，他没进去，“琬清姑娘，你再跟王爷说说情，王爷一定会改变主意。” “好，师父放心，我进去了。”宋琬清抬脚进了屋，就见萧九安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见过九王爷。”宋琬清福了福身子。 萧九安依旧背对着她，“刚刚本王说要你搬出战王府，你可听见了？” “小女听见了，九王爷放心，七天之后，小女一定乖乖搬走。”宋琬清毫不犹豫的说道。 萧九安转过轮椅，面对着宋琬清，“你这是生本王的气了？” “没有呀，小女不敢。”宋琬清直视前方，“小女明白，这是太妃的意思，九王爷不好忤逆。” 萧九安皱了皱眉，又道，“你留下是想给太妃治病。” 这话不像是疑问，更像是陈述。 宋琬清没回答，算是默认。 “太妃的病，便是那时候落下的，这么多年，就连老国医也来看过，都没有治好。”萧九安看着宋琬清，显然让她知难而退。 宋琬清垂首，“小女想试试。” “为了留在战王府？”萧九安没等她回答，便说道，“本王之前的承诺，还算数，直到本王站起来，你都可以留在战王府。” 宋琬清微微惊讶，“可九王爷刚刚明明……” “承诺也有先来后到，本王先答应了你，自然要先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萧九安面不改色，“至于母妃，等本王能站起来，自然会立刻赶你出战王府。” 他再次看向宋琬清，“所以，太妃的病你不要插手，好好在这儿玩七天便是。” 第六十七章 陈青莲一定会借此搞事 萧九安离开不久，宋琬清就又被叫去了主屋。 “见过太妃。”她福了福身子，乖顺的行礼。 陈太妃缓缓开口，“本宫听说你医术很好，得到了老国医的真传？” “小女不敢当，只是学了外祖父的皮毛而已。”宋琬清谦虚的回答。 陈太妃轻笑了一声，“你母亲在世时，医术极好，在后宫做医女的那段日子，各宫对她都赞赏有加。” 宋琬清垂首，“母亲一直是小女的榜样。” “姑母，”陈青莲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声，提醒陈太妃别忘了正事，“您的病不如让清儿看一看，或许她有办法。” “是了。”陈太妃回过神，招了招手，示意宋琬清上前，“你来替本宫摸摸脉，本宫的身子今日很不爽朗，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调理一二？” “是。”宋琬清没有半点推脱，几步上前，小心翼翼的为陈太妃摸脉。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太妃娘娘脉象细缓，肝郁脾虚，内有痰饮，肺气不利，所以呼吸困难、急促。”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陈太妃微微惊讶，“那这病……你可能治？” “能。”没想到宋琬清一口应下，干脆利落，信心满满。 “清儿，这可不是说大话的时候。”陈青莲很满意宋琬清的自大，陈太妃的病老国医都治不了，宋琬清怎么可能治好？ 她一脸严肃的提醒道，“在你面前的可是九王爷的生母，除皇太后外唯一在世的太妃，你当真能治？” “能治。”宋琬清依旧没有半点迟疑。 陈青莲和老太妃相视一眼。 陈青莲笑着说道，“那姑母可愿意让清儿试试？” “也好，若能治好，本宫大大有赏。”陈太妃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并无半点欣赏之色，因为她也认为宋琬清这是好大喜功。 她又冷冷的补充道，“若是治不好，到时候别说本宫不饶，本宫的老九也定会治你的罪。” “小女明白。”宋琬清不卑不亢。 陈太妃皱了皱眉，“你这副不屈不挠的性子，倒是像你母亲。” “来人，”她扬声道，“跟清儿去拿药，本宫倒要看看，这丫头的医术有没有她母亲的一二。” 宋琬清很快离开。 “姑母，我说的没错吧，这清儿胆子真的太大了。”陈青莲连连摇头，“您这病……她怎么可能会治？” 陈太妃同样很失望，“本宫就算是替沈月那孩子搓一搓她的锐气了。” 宋琬清去写药方的时候，碧芸再次出现。 “小小姐，老太妃的病你当真能治？”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宋琬清的医术不可能胜过老太医。 宋琬清停下笔，“试试吧，虽没有万全的把握，但至少有希望。” “小小姐，您这个时候实在是不该出这个风头，”碧芸摇了摇头，“陈青莲日日在这儿，正愁找不到小小姐的把柄呢，您如果真的治不好老太妃……” 碧芸深深叹了一口气，“陈青莲一定会以此搞文章。” 宋琬清又何尝不知道，她拍了拍碧芸的肩膀，“芸姨放心，医者仁心，只要有希望，我就愿意试试。对我来说，可能只是被陈青莲害了，丢了战王府这把保护伞，可如果连我也放弃，老太妃就只能……” 她刚才给老太妃摸脉，发现老太妃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若是不治，恐怕撑不了多久。 “老太妃若是知道你有这份孝心，一定很开心。”碧芸咬了咬牙道，“只可惜因为陈青莲嚼舌头，老太妃对小小姐误会很深。” 她又跟宋琬清保证，“小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把你这份心意告诉老太妃。” “不用。”宋琬清笑了笑，“只要我能治好老太妃的病，一切误会一定会迎刃而解。” 碧芸点了点头，“小小姐说的极是，那我们就等好消息吧。” 晚膳之后，碧芸亲自熬了药给陈太妃送去，“太妃，该喝药了。” 陈太妃看着那碗浓稠的褐色汤汁，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李院首的药不是咳嗽的时候再喝吗？你怎么现在熬出来了？” “太妃，你忘了，这不是李院首开的药，是琬清小姐开的。”碧芸笑着说道，“说不定琬清小姐真的能治好太妃的病呢。” “宋琬清开的？”陈太妃沉着脸接过了那碗药，接近着她走到了窗边，将药倒在了窗外。 碧芸惊得瞪大了眼睛，“太妃，这药……您不喝吗？” 陈太妃回头看她，“怎么？你真的相信你曾经的小主子能治好本宫的病？” “太妃，琬清小姐是真的想治好太妃，奴婢其实提醒过她不该插手此事，可她说大不了自己被您和九王爷讨厌，但她想试试，她有这份孝心……” “呵呵，”陈太妃冷笑一声，“她倒是聪明，知道你定会传话给我，便故意说这些话。” “太妃，奴婢相信小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碧芸，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陈太妃彻底冷了脸，“你相信？你上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几岁？你凭什么相信？” “……”碧芸跪在地上，“奴婢来清音寺照顾太妃已经五年了，奴婢自然是太妃的人，只是……” “好了，不必再说。”陈太妃冷冷道，“本宫看在沈月的面子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她不能再住在战王府。” “是，奴婢明白了。”碧芸知道陈太妃的性子，陈太妃此时不信任宋琬清，自己多说无益。 “还有，我没有和汤药的事儿，谁也不许说，”陈太妃又提醒道，“老九也不行，否则，本宫一定不留你。” “奴婢明白。”碧芸此时明白了，老太妃从一开始让宋琬清看病，就没想过治病。 老太妃只有一个目的，让萧九安赶走宋琬清。 果然，第二天一早，陈太妃就卧床不起，说自己一夜没睡好，感觉头昏脑涨。 “要让九王爷再请李院首再过来一趟吗？”碧芸关切的问道。 陈太妃摇了摇头，“去把宋琬清叫过来，本宫就是喝了她的药，才这么难受。” “……”碧芸站着没动，一脸左右为难的样子。 “还不快去！” 第六十八章 老九你赶宋琬清下山 宋琬清出门的时候，便见天已经变了色，似乎要下雨。 碧芸同样注意到了，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妃今天又要遭罪了。”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宋琬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老太妃昨日根本没有喝她的药。 这时，两人身后传来陈青莲的声音，“这雨季没完没了，真是折磨人。” “你先回去吧。”宋琬清示意碧芸先走。 陈青莲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便好奇的问道，“那是谁？老太妃身边的人吗？” “是，说是太妃昨晚喝了我配的药不太舒服，喊我过去再看看呢。”宋琬清面不改色的先走了。 陈青莲跟在后面哼了一声，“宋琬清，逞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琬清回头，“陈青莲，天道有轮回，报应早晚都会来。” “你！”陈青莲气得不行，她快走几步，先进了主屋，一看见老太妃，就夸张的喊了起来，“姑母，我听说你昨晚一夜没睡，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太妃眼见着宋琬清进来，也开始捶胸顿足，“就感觉胸口闷得慌，上不来气。” 陈青莲冷脸看向宋琬清，“清儿，你昨日开的药是不是有问题？太妃以前可没有这个毛病。” “太妃，让小女再为您摸摸脉吧。”宋琬清依旧是不急不躁的样子。 “昨天不是已经摸过了，摸了脉，配了药，结果老太妃喝了之后一夜都没睡好。”陈青莲怒视道，“清儿，你这次真的太不懂事了。” 宋琬清低着头，依旧很平静的说道，“老太妃的病是日积月累，不可能一副药喝下去就立竿见影，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治病的事儿急不得。” “宋琬清，你这是诅咒太妃吗？”陈青莲骂道，“什么病来如山倒……” 就在这时，陈太妃忽然咳嗽了起来，而且一下一下越来越急，声音也与平常的咳嗽不同，整个人虚弱的靠在软榻上，根本连话都说不了了。 “姑母，你没事儿吧？”陈青莲赶紧招呼人把昨日李院首留下来的药给老太妃试试，她还不忘训斥宋琬清，“都怪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整个主屋很快乱成一团，大家手忙脚乱的伺候老太妃喝药，可老太妃咳得很严重，药根本喝不下去。 “这可怎么办？”旁边一个嬷嬷急的红了眼。 陈青莲同样一脸焦急，如果老太妃出了事儿，她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她立刻站起身吩咐，“你们继续，一定要让老太妃喝下药，我去找九王爷。” 她经过宋琬清身边的时候，还恶狠狠的警告她，“等九王爷来了，一定跟你没完。” 宋琬清没理她，她注意到外面开始下雨了。 她几步走上前，拿出一颗药丸，“把这个给老太妃含着，能止咳。”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接。 老太妃咳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这时候，宋琬清没有犹豫的时间，推开几个嬷嬷，二话不说把药丸塞进了陈太妃嘴里。 几乎是一瞬间，老太妃就咳得没那么严重了，也很快有了神志。 只是让宋琬清没想到的是，陈太妃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吐了她的药丸，又吩咐其他人，“快，把汤药给我喝下去。” 几个嬷嬷手忙脚乱，赶紧服侍老太妃喝下了汤药，老太妃终于不咳了。 这时，萧九安和陈青莲一起进来了。 陈青莲见陈太妃竟然好了，瞬间喜出望外，“姑母真是有福之人，竟然就这么好了。” 她又问几个嬷嬷，“李院首留的药喝下去了吗？” 众人点了点头。 陈青莲便立刻说道，“李院首果然是太医院院首，医术高明，他的药果然好使。” 萧九安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宋琬清，“你怎么在这儿？” “老九，沈月这女儿心思歹毒，想害死娘。”陈太妃哭诉起来，“刚刚本宫咳得厉害，她竟然还用一个不知道什么药丸往本宫嘴里塞，本宫差点噎死了。” 萧九安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是止咳的药。”宋琬清无奈道，“刚刚太妃肺气上升，根本喝不下止咳的汤药，只能用药丸缓解咳嗽。” “胡说！”陈太妃瞪着眼睛，“我把药丸吐了，喝了李院首的汤药才终于不咳了，这个药丸根本就没用。” 她趁着这个机会跟萧九安哭诉，“昨日，本宫听闻这丫头医术好，便传来她摸脉，问她能不能治本宫的病，她一口咬定能治。” “我作证，我当时也在场。”陈青莲立刻说道。 陈太妃继续说道，“结果呢，本宫喝了她的药，几乎一夜未眠，胸口一直闷得不行。” 萧九安的脸色更难看，“你先出去吧。” “老九……”陈太妃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宋琬清。 “母妃，外面又下雨了，你还是得好好休息，切莫动气了。”萧九安冷冷的看向陈青莲，“定安侯夫人可要好好陪着我母妃。” “九王爷放心。”陈青莲头都不敢抬。 “母妃，那儿子先回去了。”萧九安移动轮椅准备离开。 “老九，这宋琬清留在这里，分明没安好心，”陈太妃冷冷道，“你赶她走。” 萧九安停了一下，“儿子明白。” 他出了主屋，便见宋琬清在外面淋雨，雨虽然不大，可这么一会儿小丫头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不少。 “凛刀，还愣着干什么？”他冷冷开口。 凛刀回过神，赶紧拿了伞去给宋琬清撑着，“琬清姑娘，你这样会着凉的。” “九王爷，”宋琬清声音嗡嗡的响，“小女不会害太妃，这药……”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凛刀，“可以送去太医院检查，绝对没有问题。” 萧九安无奈，“先送她换衣服。” “九王爷，”宋琬清依旧站着没动，“小女……” 萧九安不悦的打断她的话，“先换衣服。” 他也不给宋琬清再开口的机会，移动轮椅往自己屋里去。 这时，沉鱼出来了，她赶紧过来换下凛刀，让凛刀去给萧九安撑伞。 “小姐，先回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第六十九章 宋琬清跟萧九安闹掰了 宋琬清换好衣服就准备去见萧九安。 “小姐，”沉鱼有些担心，“九王爷是不是生气了？”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这次冒险了，但是，也不得不这么做。 “小姐，你一会儿跟九王爷好好说说，应该没事儿吧。” “傻丫头，不用担心。”宋琬清笑着捏了捏沉鱼的脸颊，“你家小姐心中有数。” 很快，她便见到了萧九安。 “九王爷！”小丫头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她头发还未完全擦干，湿哒哒的垂在额间，看起来格外可怜。 萧九安沉着脸没说话。 “九王爷，那药我给了师父，你可以让师父送去太医院检查，绝对是止咳的药，我是真的想帮太妃治好病。” 萧九安依旧没说话。 这时，凛刀带着碧芸进来了。 “见过九王爷，小小姐！”碧芸毕恭毕敬。 “本王问你，”萧九安终于开了口，“昨夜你煎的药，太妃喝了吗？” 碧芸低着头，无奈道，“没有，太妃把药都倒了。” 她说着心疼的看了一眼宋琬清，又接着说道，“太妃还嘱咐奴婢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王爷。” 萧九安转向宋琬清，“你还觉得自己能帮上忙吗？” 没等宋琬清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本王说过让你不要插手老太妃的病，你为什么不听话？” “只要有一线希望，小女都想试试。”宋琬清抬起手，目光灼灼的直视萧九安，“王爷，太妃的病，我真的能治。” 萧九安微微惊讶，“此言当真？要知道当初你外祖父都束手无策。” 宋琬清用力点了点头，“小女能治。” 萧九安略一沉吟，再次开口道，“可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本王很清楚母妃的性子，她若信你，你的药没用她也会再自己身上找问题，她若不信你，你的药再好她不会喝一口。” “九王爷……”宋琬清还想争取。 “你先下山吧。”萧九安打断了她的话。 “九王爷，小小姐真的是想帮太妃治病，”碧芸跪下去，“九王爷……” “好了，不必多言。”萧九安抬了抬手，看向宋琬清，“你现在就收拾下山吧。” 宋琬清最后又看了萧九安一眼，垂首应了下来，回去跟沉鱼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开了。 她前脚一走，红梅就回去给陈太妃和陈青莲报喜。 “回太妃，夫人，九王爷把宋琬清赶走了。” 陈青莲瞬间心中一喜，“九王爷果然孝敬姑母，对九王爷来说，您的话比圣旨都好使呢。” 陈太妃受用的弯了弯嘴角，“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儿，没让本宫操心。” 陈青莲又奉承了几句，便急着离开，“姑母，我看这会儿雨停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也好。”陈太妃缓缓道，“你也不用日日往这里跑，侯府一大家子的事儿，都需要你这个主母操心呢。” “姑母，那我走了。”陈青莲匆匆离开，到了外面却被凛刀拦住了。 “夫人，我们王爷有请。”凛刀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明显很不喜欢陈青莲。 陈青莲心中咯噔一声，扯了扯嘴角，“好。” 她跟着凛刀进了屋，就见萧九安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九王爷！”陈青莲战战兢兢的打招呼，她来这里这么多年，跟萧九安几乎没有来往，此时忽然找她，显然没有好事儿。 “今日的事儿，本王是不是得谢谢夫人？”萧九安转过轮椅，清俊的脸上似笑非笑。 陈青莲愣了一下，面对萧九安这样的杀神，谁都没办法端起架子。 她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应道，“九王爷说笑了，我什么都没做，哪敢邀功？倒是这么多天，老往这里跑，恐怕叨扰了九王爷。” “夫人言重了，这次确实是宋琬清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了。”萧九安敛住笑容，“老国医都治不好我母妃的病，她竟然说她能治，本王错信她了。” “这事儿怪不得九王爷，”陈青莲顺势说道，“九王爷是大雍国的战神，肯定不想受困于一方小小天地，想要站起来的心情我们都理解，宋琬清就是抓住了九王爷这个心理，才钻了空子。” “夫人说的极是。”萧九安点了点头，“不过无妨，本王已经赶她下山，夫人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陈青莲迅速看了萧九安一眼，又低下头，“谢王爷。” 出了清音寺，她立刻叫人去楚王府传话，“就说宋琬清跟萧九安闹掰了，刚刚已经下山，估计很快就会搬出战王府，让楚王派人在战王府附近守着，她一出来，就找机会杀了她。” 她最后又叮嘱道，“这次一定不能大意，多派几个高手，一定要了她的命。” 傍晚的时候，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萧九安陪着陈太妃用膳，用到一半，陈太妃又咳了起来。 碧芸赶紧去拿李院首配制的汤药，服侍陈太妃喝下去，“太妃，你忍一下，把药喝下去。” 然而，陈太妃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声一声的咳，多少汤药都喂不下去。 碧芸无奈的看向萧九安，“九王爷，怎么办？” 萧九安侧头看了一眼凛刀，凛刀立刻取出一个药丸递给碧芸，“让老太妃含在嘴里。” “好。”碧芸点了点头，立刻扶着老太妃，把药丸放进了老太妃嘴里，“太妃，你压在舌头下面试试。” 老太妃闻言立刻将药丸压在了舌下，很快，她便咳得没那么厉害了。 等终于不怎么咳了，老太妃又想吐出药丸，去喝汤药。 “母妃，无需再饮汤药了。”萧九安定定的看着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太妃自己感受了一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是神奇，感觉有一股凉风从嗓子这儿滑下去，本宫不想咳嗽了。” 她转头看向碧芸，“这药丸哪来的？你自己研制的？” 碧芸垂首，“太妃，这药丸是凛刀侍卫给的。” 陈太妃又看向凛刀。 “回太妃，这药丸……是琬清姑娘临走的时候留下的，”凛刀顿了顿道，“她说太妃定能用得上！” 第七十章 她必须跟宋琬清鱼死网破 楚王府，萧翊派出去的高手一夜未归，甚至了无音讯。 第二天一早，他便派人去战王府门口查探消息，然而，那些高手仿佛凭空消失了，最重要的是，宋琬清根本没回战王府。 “怎么回事儿？”萧翊得到消息，就去找宋知秋，“你母亲的消息是不是有误？” “不应该呀。”宋知秋也隐隐觉得不对劲，“翊哥哥别急，我这就回去侯府，好好问一问。” 萧翊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去吧。” 看着宋知秋的背影，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可宋知秋脸上的疤还没有痊愈，他们至今没有洞房。 如果不是静妃、定安侯的势力还在，他真的不想再面对宋知秋那张丑脸，可现在大事未成，他只能暂且忍耐。 宋知秋很快回了侯府，见到陈青莲，她便大呼小叫起来，“母亲，不好了。” “怎么了？”陈青莲一开始还以为宋知秋回来报喜，此时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翊哥哥昨日派出去的高手，一个也没回来。”宋知秋焦急道，“而且，据说昨日宋琬清根本没回战王府，自然也没有搬出来一说。” “怎么会这样？”陈青莲满脸的不可置信。 “母亲，你是不是又被宋琬清那个小贱人骗了？”宋知秋隐隐猜到一种可能，“她跟萧九安根本没有闹掰，她也没离开清音寺？” “可能吗？”话虽这么说，但是陈青莲知道，自己应该是又被设计了。 “可恶，这个贱人！”她恨得咬牙切齿。 “母亲，你真是糊涂呀，你知不知道这次翊哥哥派了多少高手？”宋知秋要急哭了，“这样下去，翊哥哥不会再相信你了。” 陈青莲颓败的跌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道，“怎么会这样？” “母亲，怎么办？你若是还除不掉宋琬清，静妃娘娘恐怕……”宋知秋没想到事情会棘手到这个地步。 “知秋，别担心，母亲一定会杀了那个小贱人。”陈青莲很快打起精神，她抓着宋知秋的胳膊让她起身，“知秋，你快回去，就说母亲已经想到了万千之策，一定会杀了宋琬清将功赎罪。” “母亲，能行吗？”宋知秋忍不住担心。 “相信母亲，快回去吧。”陈青莲推搡着宋知秋离开，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她必须跟宋琬清鱼死网破了。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补品，带着红梅，再次去了清音寺。 没想到宋琬清竟然真的在，而且跟老太妃有说有笑，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姑母，您的身子怎么样了？”陈青莲掩住眉宇间的恨意，提着礼物上前，“我拿了些补品过来，说是滋养脾肺，对您的病有好处。” “是吗？”老太妃开心的招了招手，“清儿，你过来，看一看这些东西，本宫能不能用？” “是，太妃娘娘。”宋琬清笑着上前，检查了一下那堆东西，“太妃，这些东西都不错，留着吧，之后也可以部分入药。” “好，好，那就听清儿的。”陈太妃笑吟吟的介绍起来，“青莲，你不知道，这小丫头确实厉害，医术了得。” “是嘛？若是能治好姑母的病，自然最好。”陈青莲扯了扯嘴角，“可若是乱用药，反而耽误了姑母的治疗，那就……” “小女有信心。”宋琬清语气坚定，她拿出一张药方递了过去，“太妃娘娘，这第一副药方我已经写好了，您先喝上三日看看。” “我看看。”陈青莲率先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你这药方倒是开的奇怪，我还真没见过。” 她转头递给陈青莲，“姑母，你看看。” “我在侯府长大，倒不知道夫人也会看药方。”宋琬清神色淡淡道。 “不管怎么说，我跟你母亲私交颇深，自小也跟你母亲一起在太医院玩耍，”陈青莲说的头头是道，“我虽然不能看病，但药方多少能看懂一点。” 她又看向陈太妃，“姑母，我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敢说大话能治您的病。” “姑母自然是放心你的。”陈太妃把药方交给身边的嬷嬷，“先按这个抓药吧，本宫相信小清儿。” “谢太妃。”宋琬清福了福身子，又解释道，“定安侯夫人没看过这种方子也说的过去，毕竟至今还没人能治太妃的病。” “清儿先退下了。”她转身离开。 陈青莲恨得咬牙切齿，“太妃，这药方能让青莲抄一份吗？我回去也帮忙打听一下，以防万一。” “当然可以。”陈太妃爽快的答应了。 陈青莲抄好了药方，陪着老太妃坐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了。 在门口，她遇见了宋琬清，“宋琬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妃的病，你外祖父都治不了，你如何能治？” “我不能治又如何？”宋琬清浑不在意的样子，“反正现在太妃愿意相信我，这就够了。” 陈青莲咬了咬牙，“你不会得意太久。” 她很快离开，回到侯府之后，便立刻召见了侯府的郎中。 “这药方你看一下，可有什么问题？” 这郎中看了好一会儿，才惊叹道，“这方子真是奇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用药的，夫人，这方子治的什么病？” 陈青莲不喜的皱了皱眉，“咳嗽。” “咳嗽？”郎中啧啧了两声，“那想必不是一般的咳嗽。” 陈青莲又问他，“这方子有没有什么空子？” “啊？”郎中赶紧摇了摇头，“夫人，这方子用药讲究，很多药材多一分少一分恐怕都不行，确实没什么空……” 陈青莲立刻打断他，“你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郎中迟疑地点了点头。 “很好。”陈青莲屏退了左右，让郎中一人留下来。 第二日，她早早的又去了清音寺，正好看见有嬷嬷端着药要给陈太妃送去。 “我来吧。”陈青莲接过药碗。 “麻烦夫人了。”那人很快离开。 陈青莲端着药进了主屋，一脸笑意的走上前，“姑母，该喝药了。” 第七十一章 陈青莲彻底完蛋了 陈青莲端着药走上前，却被宋琬清拦住了。 “我来吧。”宋琬清想接过药。 “不用，我来就好。”陈青莲并不想把药交出去。 这时候，老太妃发了话，“就交给小清儿吧，这种小事就让晚辈做就行，青莲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是，姑母。”陈青莲还是将药交给了宋琬清。 她知道宋琬清有闻香识药的本事，可这药中他们并没有加入其他成分，味道应该没有变化。 果然，宋琬清没有察觉异常，端着药去服侍陈太妃喝下了。 “太妃小心，有一点烫。”宋琬清吹了吹，才送过去。 陈青莲在一边坐下，故意问道，“姑母喝得就是清儿配置的药吧？” “是。”陈太妃笑盈盈的应了一声。 “这药可给别人试过？”这话明显是问宋琬清。 “并没有。” 陈青莲扯了扯嘴角，“那姑母还是得小心一点，药这东西，差一分一厘，可能就变成毒了。” “我信小清儿的医术。”陈太妃笑呵呵的拍了拍宋琬清的手。 眼看着一碗药下去，老太妃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仿佛受了某种刺激一样。 “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宋琬清急忙放下药碗那，就要给老太妃摸脉。 陈青莲却忽然大呼小叫起来，“来人呀，快来人，宋琬清给老太妃下毒了。” 她话音一落，便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宋琬清很快被按在地上。 “姑母，姑母！”陈青莲扶着陈太妃，“你醒醒，怎么样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然而，陈太妃半睁着眼睛，虽然不再咳嗽了，却很快晕了过去。 “姑母！”陈青莲哭喊着，吩咐人马上去找九王爷来。 萧九安很快便来了，他扫一眼屋内众人，眸光泛寒，冷冷道，“怎么回事儿？” “九王爷，姑母晕倒了，得赶快找郎中来。”陈青莲焦急的说道。 萧九安皱了皱眉，看向被押在地上的宋琬清，脸色更难看了，“放手！” 两个侍卫赶紧退到一边。 “九王爷，姑母就是喝了宋琬清配的药才晕倒了。”陈青莲捶胸顿足，“九王爷可不能再信任她了。” 萧九安侧首，“凛刀，去找郎中。” “是，王爷。”凛刀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徒弟，便转身风一样的跑了。 “九王爷，小女的药不会有问题。”宋琬清言辞诚恳道。 “不会有问题？”陈青莲哼了一声，“那姑母此时怎么不省人事了？” “九王爷，请允许小女给太妃摸脉。”宋琬清再次开口。 “九王爷，不能再信任她了”陈青莲的话音一落，就见凛刀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个穿着灰色长褂的郎中。 “王爷，这郎中正好来清音寺上香，就叫他上来了。”凛刀垂首禀告。 萧九安抬了抬手。 “先生，请给太妃娘娘把脉吧。”凛刀领着郎中上前。 郎中点了点头，飞快看了陈青莲一眼，才几步上前，去给老太妃摸脉。 他的手搭在老太妃脉搏上，神情越来越凝重，最后竟吓的跪倒在地。 “怎么了？”凛刀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呵斥道，“太妃怎么样？你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郎中又看了眼陈青莲，才低下头哆哆嗦嗦的开口，“九王爷，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妃她……她恐怕……” “抬起头来！”萧九安突然开口，打断了郎中的话。 郎中吓的全身抖如筛糠，磕磕巴巴的说道，“九……九王爷……老太妃……” 萧九安冷声问道，“你如何认得本王？” 郎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 “说话！”萧九安爆喝一声，“是谁派你来的？” “九王爷息怒，”陈青莲手心里全是汗，笑着替那郎中解释道，“想必九王爷凯旋的时候，这郎中见过九王爷。” 她又焦急的提醒道，“九王爷，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太妃还晕着呢。” 她转向那郎中，“太妃怎么样了？可是中了什么毒？你能治吗？” 郎中疯狂摇头，嘴里一直念叨着，“治不了，治不了。” “怎么可能？”陈青莲惊得站起身，她就算恨宋琬清恨得要死，也不敢真的让老太妃有性命之忧，否则，萧九安定会杀了她。 那日她与府上郎中研究了怎么添加药粉，之后又如何解药，保证老太妃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是定安侯府的郎中宋琬清也认识，所以她又找了眼前的郎中，让他在清音寺等着。 所以，老太妃的毒，眼前的郎中怎么可能解不了？ “夫人，太妃娘娘中的毒……并不是那日咱们约定的毒，小的……真的无能为力。”没想到此时郎中已经吓丢了魂，不打自招了。 所有人看向陈青莲。 陈青莲立刻脸色变了变，“你这郎中，说什么胡话？什么约定？我听不懂。” 她转向萧九安，“九王爷，快些找太医院的人来吧，姑母的情况不能耽误了。” “本宫没事儿。”没想到，这会儿，陈太妃竟然自己醒过来了，她脸色难看的看着陈青莲，“青莲，本宫这么信任你，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谋害本宫？” 陈青莲一脸的不可思议，“姑母，你不要听这个郎中胡说，青莲怎么敢害你？” “小清儿，你起来吧。”陈太妃却没理会陈青莲，转而看向了宋琬清。 宋琬清缓缓站起身，看着陈青莲道，“你刚刚在那碗药中加了些玻璃粉，确实不足以害人性命，而且及时服用文棵一类的药物也能很快治愈，想必只是想把我逼走，再找人杀我吧。” “太妃娘娘，是小女连累了你。”她转头，抱歉的扯了扯嘴角。 陈太妃摇了摇头，“小清儿，没想到你说的都是真的，陈青莲作为你的继母，竟然如此恨你，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原来，宋琬清留下的药丸起作用的那晚，老太妃便把人找了回来。 而宋琬清也根本没有离开，被萧九安安置在清音寺，与此同时，派人回战王府解决了埋伏的那些麻烦。 那一晚，宋琬清就把自己跟陈青莲的事儿，说给了老太妃听，几人一起设下了今日的圈套。 刚刚郎中发现老太妃脉象很不对，也是宋琬清动的手脚。 陈青莲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第七十二章 我看起来就那么贱吗 “陈青莲，本宫问你，沈月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陈太妃痛心疾首的样子。 一想到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医女，她眼睛都红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本宫没有赶你走，愿意相信你，都是因为你是沈月最好的朋友！” 陈青莲心如死灰，声音平静道，“我一直把沈姐姐当成亲姐姐，怎么会害她？” “毒妇，你若是真的把沈月当姐姐，今日就不会这么对小清儿。”陈太妃连连摇头，看向萧九安，“老九，这人你带走吧，无药可救。” “老太妃，九王爷，”陈青莲缓缓开口，“我承认，是我动了那碗药，但是老太妃如今安然无恙，我罪不至死。” 她憎恶的瞪着宋琬清，“我是定安侯夫人，你们谁也不能杀我。” “夫人想多了。”萧九安的银骨扇敲了敲手背，“杀你，怕是脏了本王的手。” 他看了眼凛刀，便很快有人进来压着陈青莲往外走。 自始至终，陈青莲都看着宋琬清，眼中跳跃着挑衅的光芒。 人很快被带走了。 陈太妃心疼宋琬清，也心疼沈月，立刻问萧九安，“这人要押到哪儿去？” “刑部大牢。”萧九安看了眼宋琬清，又接着说道，“不过，她毕竟是定安侯夫人，也不会用大刑，最多关个三五年。” 陈太妃点了点头，“三五年，她这一生也毁了。” 她温柔的抓起宋琬清的手，“小清儿也算对你母亲有个交代了。” “今日之事，谢谢太妃和九王爷出手相助。”宋琬清想跪下去。 陈太妃拉住她，“好孩子，不用跪，当年若不是你母亲出手相助，我和我儿也活不到今日。再说了，陈青莲是自作自受。” 宋琬清重新给老太妃熬了药，服侍老太妃喝下去。 “小清儿，你跟老太太说实话，我这个病是不是治不好了？” “太妃，你就放宽心，我一定给你治好。”宋琬清说的十分肯定。 若是前世这个时候，她确实治不了老太妃的病，可现在不一样了。 前世，老国医出去云游的时候，也遇到不少民间医术高人，他回来的时候曾给了宋琬清一本册子，上面记载了多种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其中就有老太妃的病。 她服侍老太妃躺下去，继续说道，“太妃娘娘，您这个病叫哮喘，是内有痰饮，阻止了肺气升降造成的，我真的能治好。” 陈太妃一脸惊喜，看向萧九安道，“老九，你听到了，这丫头真能治好娘的病！” 萧九安同样很惊讶，他并不是怀疑宋琬清的医术，可她毕竟是个小丫头，连她外祖父都治不好的顽疾，她竟然能治。 这丫头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陈青莲被下狱的消息，隔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宋知秋和萧翊第一时间赶来了清音寺，可他们不敢找萧九安求情，就要见陈太妃。 然而，陈太妃已经猜到他们的来意，直接称病不见。 “这些人心里憋的什么主意，老太太我门儿清，懒得听他们废话，别气坏了我自己。” 陈太妃听说他们又要见宋琬清，便又说道，“小清儿若是不想见，便也别见了，省的心烦。” “没事儿。”宋琬清笑了笑，“这事儿又轮不到我做主，他们怎么求也没用。” 她带着沉鱼去了偏房。 “长姐，出事了，”宋知秋红着眼，上前就要拉宋琬清，“母亲被抓了。” 宋琬清不喜的躲过去，“母亲？我的母亲早就不在了，你说的是谁？” 宋知秋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即使知道宋知秋故意为难，她也只能忍，“长姐，我知道你对母亲有怨言，从前母亲为了我，也做了些愧对长姐的事儿，可现在……” 她泣不成声，“母亲也是管家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在刑部那种地方，你让她怎么活？” 楚王萧翊在一边缓缓开口，“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宋琬清，你这时候不会坐视不管吧？” 宋琬清笑了笑，“你倆这架势就好像是我把陈青莲关进大牢一样，我想你们找错人了。” 她转身就要走。 “长姐，我知道母亲是得罪了太妃和九王爷，”宋知秋扑通一声跪下了，“可现在太妃和九王爷都不肯见我们，长姐，你不是再给太妃治病吗？你帮母亲说几句好话，母亲真的没有想害太妃。” 宋琬清当真是气笑了，“是呀，陈青莲要害的人是我，你们还让我去给她求情？” 她十分无语的问道，“我看起来就那么贱吗？” 宋知秋脸色惨白，“长姐，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救出母亲。” “什么都答应？”宋琬清扯了扯嘴角，“一命换一命，懂吗？” “你……”宋知秋惊恐的问道，“你想要谁的命？” “宋琬清你不要太过分！”萧翊怒不可遏，“就算是母亲真的被定罪了，也就是关个三五年，何来要命一说？” “是吗？”宋琬清走到门口，“那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看看三五年后，陈青莲会不会活着出去！” “长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母亲！”宋知秋哭天抢地。 萧翊上前去拉她，“好了，别求她了，她是个冷心肠的东西，不会帮忙，我们再想办法。” “翊哥哥，我母亲在里面，真的会活不下去。”宋知秋害怕极了，她习惯依赖陈青莲，从未想过有一天，陈青莲会遭此劫难。 她也怕，一旦陈青莲倒了，接下来会不会就是她了？ “先回去，本王另想办法。”萧翊看出宋琬清铁了心肠，便拉着宋知秋离开了。 他们一走，沉鱼立刻就关上了房门。 “呸，他们怎么好意思让小姐去求情。”小丫头啧啧了两声，“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宋琬清倒是见怪不怪，而且她相信，这么不要脸的人不止他们。 果然，第二天，宋青山又来了，又是一顿威逼利诱，可宋琬清依旧不松口。 “好，我老宋家以后没你这个不孝女。” 第七十三章 最后一步棋以命为注 宋青山回到定安侯时，静妃陈宜珮、楚王萧翊、宋知秋等人都在。 他一进门便骂骂咧咧道，“这个不孝女，早晚她会后悔。” 众人便知道了结果。 “静妃娘娘，”宋青山看向陈宜珮，抱有最后的希望，“这事儿，你可去见过皇上？” 陈宜珮点了点头，又无奈道，“皇上说此事涉及萧九安的母妃，他不便插手，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皇上也不管？”宋青山跌坐回椅子上，他知道，陈青莲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怎么办？姨母，你不能不管我母亲呀？”宋知秋哀求的拉着静妃，“姨母，你再想想办法吧，母亲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不管呀！” 陈宜珮面色冷峻，“本宫也没办法了，我只是没想到青莲她最后会折在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手上。” “静妃娘娘，事已至此，我们都要小心了。”萧翊若有所思道，“这宋琬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陈宜珮眯了眯眼睛，“确实，火灾之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后，我们不得不加倍小心了。” 她转头看向宋知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知秋，跟我去见见你母亲吧。” “可以吗？”宋知秋喜出望外，陈青莲出事之后，她还没去见过。 静妃点了点头，“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刑部。” 宋知秋回头看向萧翊，“翊哥哥……” “你去吧，好好陪你母亲说说话。”萧翊摆了摆手，“本王在侯府等你。” 宋知秋觉得萧翊和宋青山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她没多想，转身跟陈宜珮离开了。 人走后，萧翊看了眼宋青山，“侯爷不去送送夫人嘛？” “算了吧，让她们母女多说说体己话吧。”宋青山捏着眉心，“我也没脸去见她。” 萧翊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嘴角，“不过也好，这个时候，确实应该明确表态，与罪妇保持距离。” 宋青山神情浮现一抹尴尬，看了看萧翊，欲言又止，最后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陈宜珮很快带着宋知秋进了大牢。 站在牢门外，宋知秋看着陈青莲披头散发的蜷缩在角落里，她心猛地一揪，哽咽的喊了一声，“母亲！” 陈青莲缓缓睁开眼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依旧呆呆的看着墙面。 “母亲，是我，是知秋来了。”宋知秋几乎泣不成声，抓住栏杆低声哭起来。 陈青莲这才转过头，看见两人，她匆忙起身，跑过来握住宋知秋的手，焦急的看着陈宜珮，“长姐？怎么样？你们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陈宜珮没说话，宋知秋哭的更伤心了。 陈青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很快便明白了什么，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我明白了。” “母亲，你放心，女儿一定会继续想办法救你出去，女儿一定会救你。”宋知秋哭着保证。 陈青莲看了陈宜珮一眼，又替宋知秋擦了擦眼泪，“乖，不哭了，娘没事儿。” “你们说一会儿话，本宫去外面等着。”陈宜珮转身缓步出去了。 宋知秋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姨母怎么出去了？” “傻丫头，”陈青莲爱怜的摸了摸宋知秋的脸，“这脸怎么还没好呢？” 宋知秋摇了摇头，“没关系，太医院用了药，过几天应该就没事儿了。” “那就好，娘的小知秋那么漂亮、可爱，这脸可一定要好好保护。”陈青莲又关心的问道，“楚王对你好吗？” 宋知秋点了点头，“好，翊哥哥对女儿很好，母亲放心。” “恩。”陈青莲又问道，“等你的脸好了，你要尽快为楚王生下子嗣，明白了吗？” “恩，女儿知道。” “还有，宋琬清现在很不好对付，她跟九王爷已经结盟，你要提醒楚王务必小心。” 宋知秋又点了点头，“母亲，女儿知道了。” “还有……”陈青莲又要说什么。 “母亲，你不要一下子说这么多，女儿恐怕记不住。”宋知秋吸了吸鼻子，“你放心，女儿很快就能救你出去，我让楚王带我一起去求父皇。” “万万不可！”陈青莲严肃的警告宋知秋，“知秋，你不是孩子了，你现在是侧王妃，以后不能轻易感情用事，母亲现在是戴罪之身，楚王不可能陪你去找皇上求情，你自己也不该有这种想法。” “……”宋知秋懵懂的看着她，“可是，你是我母亲，我不能不救你。” “知秋，你听母亲说，你现在的最重要的身份，不是我的女儿，”陈青莲用力抓着宋知秋的手，“你是楚王的侧王妃，以后还会是王妃，你要事事以楚王为尊，以他的大业为重，明白吗？” 宋知秋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母亲，你弄疼我了。” “答应母亲，以后一定不能冲动行事。”陈青莲恳切的看着她。 “好，好。”宋知秋连连点头。 “乖，出去吧，让你姨母进来与我说一会儿话。”陈青莲松开了宋知秋的手，恋恋不舍的看着她。 宋知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母亲，你千万别着急，女儿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等我。” “好，你出去吧，乖，快去吧。”陈青莲努力露出一抹笑容。 宋知秋恋恋不舍的离开，很快，陈宜珮进来了。 “青莲，你别怨姐姐，姐姐已经尽力了。”陈宜珮无奈的摇了摇头。 “娘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有一个请求。”陈青莲神色凝重，“让楚王封知秋为正王妃。” 陈宜珮皱了皱眉，“青莲，你应该明白，楚王的事儿只有皇后娘娘说的算，你我都只是为皇后娘娘办事，这事儿我不……” “长姐可以，我相信长姐只要答应我，就一定能办到。”陈青莲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请长姐答允我，剩下的事儿，长姐放心！” 陈宜珮依旧皱着眉头，“青莲，事已至此，你还能为本宫做什么呢？我今日带知秋来，已是顾念我们姐妹情分，你不该再有所求。” “长姐！”陈青莲缓缓开口，“妹妹还有最后一步棋，用我的命来下！” 第七十四章 宋琬清涉嫌毒杀陈青莲 清音寺的后山院落中，宋琬清的药果然有效，几日的时间，陈太妃已经能下床行走，甚至在院子里遛弯了。 这天，宋琬清陪着老太妃遛完弯，就有刑部的人送消息，说是陈青莲想见宋琬清。 “她要见你做甚？”陈太妃现在对陈青莲是一百个不满意，“怕是又要啰里啰嗦的求饶了，小清儿，不用理她。” 宋琬清问送信的人，“近日可有人去探望她了？” 那人点了点头，“昨日，静妃娘娘带着楚王侧妃去过，其他人就没有了。” 宋琬清了然的点了点头，“行，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回去。” “小清儿要走？”陈太妃一脸不舍，几天接触下来，宋琬清的性格虽不似沈月，但骨子里一样，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甚至老太妃隐隐希望，若是沈月当年能像小清儿这样有些算计和脾气，或许也不会死的那么早了。 “太妃娘娘，你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药方我也留下了，我会经常来看您的。”宋琬清是打算下山了。 “好吧，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呆在这无聊的山上，确实为难你们了。”陈太妃同意放人，“那你就回去吧，记得常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太。” “太妃娘娘放心。”宋琬清去换了身衣服，又收拾好东西，便去跟萧九安告别。 “你要去见陈青莲？”萧九安皱了皱眉，“你想好了？”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有些事儿，我还是要听见她亲口承认，才算了结。” “也罢，你去吧。”萧九安抬了抬手。 宋琬清走了之后，萧九安就被陈太妃叫去了。 “你打算在山上待到什么时候？”没想到陈太妃一脸嫌弃，开口就要赶人，“日日看见你这张没表情的脸，本宫腻得慌。” “……”萧九安无语道，“母妃，我每日陪您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你要赶我走就直说。” “你知道就好。”陈太妃气鼓鼓的样子，“我这病这次侥幸被小清儿治好了，可下次呢？谁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萧九安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沉默着不接话。 陈太妃自顾的说道，“老九，你都多大了？什么时候才能娶个王妃来伺候我？我年纪不小了，也想抱抱大孙子了。” 萧九安哭笑不得，“果然，人一旦没病了，心思就多了。” “你这不孝子，你什么意思？”陈太妃瞪着眼睛，“谁愿意管你？也就我这个当娘的，操这份儿闲心。” “好了好了，儿子知道了。”萧九安安抚了老太太几句，“你放心，儿子努努力。” 陈太妃若有所思道，“你比小清儿大了整整七岁呢……” 她寻思看了自家儿子一样，“而且辈分在那，差距确实有些大，不然的话，这小清儿母亲是真喜欢。” “……”萧九安无语，“母妃，本王怎么觉得，在你眼里，本王已经成了糟老头子了？” “差不多！”陈太妃不满的哼哼了两声，“别总以为自己还有多年轻，看看人家小清儿，那才叫年轻、鲜嫩！” 从主屋出来，凛刀就不时地瞟一眼自家王爷难看的脸色。 “凛刀，”萧九安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也觉得本王很老吗？” “没有没有，”凛刀忙摇头晃脑，“王爷正值当打之年，一点也不老，一点也不老。” 萧九安还不满意，“与你那徒儿相比你？” “……”凛刀沉默了。 “说！” 凛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与琬清姑娘相比，王爷确实有一点点老了。” “你找死！”萧九安人坐在轮椅上，银骨扇仿佛长了眼睛的游龙一般，追着凛刀就是一顿暴打。 另一边，宋琬清到了刑部大牢，见到了陈青莲。 此时，陈青莲梳妆整齐，端庄的坐在角落里，看起来仿佛依旧是风光的侯府主母一样。 狱卒等人退下，陈青莲才冲宋琬清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没想到你真的敢来。” “做亏心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何不敢来？”宋琬清走近几步，冷声问道，“时到今日，你后悔当日毒杀我娘吗？” 陈青莲同样起身走了过来，不解的问道，“我一直不明白，当年的事，我做的滴水不漏，你当时也不过七岁，你是如何知道真相的？” 宋琬清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若我说是我娘托梦给我的，你信吗？” “呵呵……”陈青莲低笑了两声，“无所谓了。宋琬清，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只可惜当年的事儿无凭无据，这次我就算不能立刻出去，也不过待个三五年……” 她挑衅的看着宋琬清，“你永远都没办法替你娘报仇。” “待个三五年？”宋琬清扯了扯嘴角，“那我真是提前恭喜了，我还以为昨日静妃娘娘带着宋知秋过来，是听遗言呢。” 陈青莲被揭穿，脸色立刻大变，“宋琬清，就算是我死了又如何，你以为你就真的替你娘报仇了吗？” 宋琬清冷冷的看着她，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当年，你母亲把我当成最好的姐妹，她就算活着，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陈青莲目光阴恻恻的看着她，“我没有必须杀她的理由，所以，真正要她的命人……” 她冷笑一声，“你永远都杀不了。” “是静妃？”宋琬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青莲，注意她的表情，“还是凤仪宫那位？” 陈青莲的眸底明显闪过一抹得意，“那我就无可奉告了。” 她缓缓走回角落，重新端坐好，微闭着眼睛，“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回去吧。” “陈青莲，你听好了，”宋琬清也准备离开，“无论是谁，我母亲的仇，我一定会报！” 她转身向外走去，没想到在门口遇见了陈宜珮。 宋琬清福了福身子，“小女宋琬清见过静妃娘娘！” “你怎么来了？”陈宜珮一脸的不欢迎。 这时，忽然有人从牢里冲了出来，厉声道，“来人，拿下宋琬清！陈青莲被毒死了，宋琬清嫌疑最大！” 第七十五章 凶手是谁不得而知 两名狱卒上前押住宋琬清，冷喝道，“不准动！” 另外一名狱卒冲出来，指着宋琬清道，“就是她下的毒，我亲眼看见她给陈青莲喂了毒药。” 宋琬清被押着动不了。 “你们说什么？定安侯夫人死了？”陈宜珮立刻不可相信的捂着嘴，泪眼朦胧，“怎么可能？本宫的妹妹你怎么就……” 她几乎泣不成声，哭的十分难过。 “静妃娘娘节哀，我们拿下宋琬清这个凶手，一定还定安侯夫人一个公道！”几个狱卒表忠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下一瞬间，就见几十个身穿黑色软甲，脸戴黑色兽面的人出现，迅速包围了刑部。 立刻有眼尖的认识了他们，“是狼卫！是战王府的狼卫！” 果然，在狼卫之后，便见萧九安坐着轮椅出现了，凛刀在后面推着他。 陈宜珮脸色微变，“九王爷？什么风把您和狼卫出来了？”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宋琬清，“九王爷该不会是为了包庇这个凶手而来吧。” “静妃娘娘想多了，本王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而且是定安侯夫人死了，”萧九安神色淡淡，“便想着过来帮忙保护现场，以免发生冤假错案。” 他猛地看向押着宋琬清的那两个狱卒，“你们是已经拿到铁证，确定她就是凶手了？” 两人被萧九安的目光吓到，立刻哆哆嗦嗦的松开手，一起跪倒在地。 “九……九王爷，陈青莲刚刚见完宋琬清就死了，宋……宋琬清嫌疑最大，我们怕……怕她跑了。” 宋琬清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放心，我不跑，我一定陪你们找到凶手。” 她挑衅的看了一眼静妃，又转而感激的看向萧九安。 “过来！”萧九安的声音隐隐透着不悦。 宋琬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小跑过去。 两个狱卒立刻紧张的抬起头。 萧九安冷冷道，“怎么？你们还怕这嫌疑人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跑了吗？” “糊涂东西！九王爷是什么人，狼卫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们少在这儿班门弄斧，丢人现眼了！”众人身后又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刑部尚书曹忍，见过九王爷，见过静妃娘娘！”来人单膝跪地。 陈宜珮皱了皱眉，就见宋琬清代替凛刀站在了萧九安身后，她心中隐隐有种强烈的不安。 “今日在刑部，曹尚书就是天。”萧九安抬了抬手，“曹尚书起来吧，本王叫你过来，也实在是因为今日死的人跟我战王府也有些关系，还请曹尚书查个水落石出。” 曹忍垂首恭敬道，“必将尽心竭力！” 他看了看萧九安和陈宜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咱们先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吧。” “一切听曹尚书安排。”萧九安抬起银骨扇，示意曹忍在前面。 曹忍如今胆战心惊，这刑部一下子来了两个大人物，他哪个都不敢得罪，丝毫不敢怠慢。 他用目光询问陈宜珮。 “九王爷说得对，今日一切听曹尚书安排，希望曹尚书能给本宫妹妹一个公道。”陈宜珮说着又用帕子拭了拭眼泪。 “静妃娘娘放心，既然人是在我们这里出了事儿，曹某一定尽心竭力。”曹忍走在了最前面。 一行人进了牢房，很快站在了陈青莲的牢门前。 牢门的角落，陈青莲口吐鲜血，整个人靠在墙角，显然早就没了呼吸。 “呜呜呜……”陈宜珮低声哭起来，“妹妹，你的命怎么这么苦？昨天本宫离开的时候，你还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儿跟我说，谁能想到今天……咱们姐妹就天人永隔了。” 旁边的小丫头一直低声安抚她，“娘娘，别太难过了，曹大人一定还夫人一个公道，将某人绳之以法。” 曹忍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谁负责看守陈青莲？” “小的陈三，负责看守定安侯夫人。”刚刚指认宋琬清的狱卒，立刻站了出来。 “是你第一个发现陈青莲死了吗？”曹忍沉声问道。 “正是小的。”陈三跪在地上继续说道，“小的看宋琬清离开了，便想着去牢里查看一下，结果一眼就看见定安侯夫人口吐鲜血、死了。” 曹忍皱了皱眉，“你刚刚说亲眼看见宋琬清给陈青莲喂了毒药？” “是，小的亲眼所见。”陈三说的斩钉截铁。 曹忍看向宋琬清，因为萧九安在，他态度还算温和，“琬清姑娘，可有此事？” “曹大人，我想问这位狱卒几个问题。”宋琬清不卑不亢。 曹忍点了点头。 “陈三是吧？你当时看见我是如何把毒药喂给了定安侯夫人？” 陈三微微仰起头，有板有眼的说道，“当时小的在查看其他犯人，远远地就看见宋琬清抓着定安侯夫人的衣领子，把一颗药塞进了夫人嘴里。” 陈宜珮低着头，无语的皱了皱眉。 宋琬清笑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过来阻止我呢？” “……”陈三想了一下，才立刻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你给夫人吃的是什么，以为是什么药物了，谁知道你这么狠毒会下毒？” 宋琬清摇了摇头，看向曹忍，“曹大人可以派人搜身，看看我身上是不是藏了毒药。” 陈三立刻说道，“曹大人，这宋琬清十分狡猾，她提出搜身，肯定是早就将毒药藏起来了，否则她肯定不敢。” 宋琬清点了点头，“你这个狱卒倒是了解我呢。” “曹尚书，现在事实很明显，本宫的妹妹中毒而亡，要么是被人害死，要么是她自尽。”陈宜珮擦了擦眼泪，“曹尚书想一想，她有什么理由自尽呢？” “她还有女儿，就算是一时糊涂，犯了错，在牢里也就待个三五年就出来了，真的没必要自杀。”她难过极了，“最重要的是，昨日她还好好的，约我今日过来，她不可能自杀！” “静妃娘娘所言极是，如此说来，定安侯夫人确实没有理由自杀。”曹忍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宜珮吸了吸鼻子，又接着说道，“而刚刚唯一见过她的人只有一个，本宫想凶手是谁，不得而知。” 第七十六章 难道两人之间真有问题 “近些日子，定安侯府已经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陈宜珮没等萧九安开口，又继续说道，“而本宫的妹妹，也就是定安侯夫人与侯府嫡女之间的斗争更是闹的沸沸扬扬。” “甚至有传言，当年沈月，也就是宋琬清的生母之死，也跟本宫的妹妹有瓜葛。”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青莲也是有口说不清，宋琬清也因此恨上了她，今日的事，我看曹大人也无需再查了。” 她转向萧九安，“九王爷觉得呢？” 萧九安低笑了一声，“陈青莲刚毒害过本王的母妃，又多次企图陷害给本王医腿的大夫……” 他看向曹忍，“静妃没有怀疑是本王要毒害她，已经是本王的荣幸，本王就不发表意见了。” “宋琬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萧九安微微侧头，看向宋琬清。 “回王爷，曹大人，现在人证已经有了，”宋琬清看了眼陈宜珮，“静妃娘娘所说的杀人动机也有了，那么就查物证了。” 她冲着曹忍微微垂首，“小女请求验毒。” 曹忍眼中浮现一抹赞赏，他没想到眼前的小丫头不过十几岁，这个时候还能临危不乱，甚至主动提出验毒，实在是不简单。 他挥了挥手，便很快有人去喊仵作了。 片刻后，仵作来了，“见过曹大人。” 曹忍抬了抬手，“尸体在里面，你进去查看一下，她中的是什么毒。” “是。”仵作是个经验老道老人家，进了牢里，很快便手脚麻利的检查起来，片刻后，他又走了出来。 “回大人，这位夫人中的是断魂，是一种烈性剧毒，食用后会五脏破裂，瞬间死亡，死者极其痛苦。”仵作连连摇头，“想必凶手恨极了死者。” 陈宜珮闻言再次痛哭了起来，“青莲，你死的好惨，本宫一定为你做主！” 她冷声呵斥道，“宋琬清，你还有什么好狡辩？你简直丧心病狂，青莲养育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下此毒手？” “曹大人，”宋琬清没有理会陈宜珮的兴师问罪，“我可以问仵作几个问题吗？” 曹忍点了点头，“当然。” “你说这断魂食用后会瞬间死亡？” 仵作点了点头，“这东西毒性极强，服下后只需几个呼吸，定会吐血而亡。” “好。”宋琬清又看向刚刚指认自己的陈三，“陈三吧，你说看见我在牢门这儿给陈青莲喂下了毒药？” 陈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宋琬清再次看向仵作，“死者有可能在牢门附近服下毒药，又爬回墙角才毒发而亡吗？” 仵作立刻摇了摇头，“基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陈三急的忘了尊卑，大声喊道，“夫人可能服下毒药后觉得太难受了，就想爬到墙角休息了呢。” “爬到墙角？”宋琬清的目光看向大牢里面的地面，地面上全是灰尘，能清晰看到脚印，“爬过去，地上可能没留下痕迹吗？” 陈三彻底傻眼了，他偷偷看了一眼陈宜珮，又立刻低下头。 宋琬清转向曹忍，“曹大人，小女的问题问完了。” 曹忍简直忍不住要给宋琬清鼓掌了，他兴奋的看向萧九安，就见萧九安完全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他又看了看宋琬清，心中犯起了嘀咕。 坊间对这两个人的关系有些传闻，他自然听说过，今日萧九安又故意叫他来……难道两人真有问题？ “曹尚书！”萧九安低声提醒了一句。 “是。”曹忍赶紧收回思绪，“如此一来，案情倒是明朗了，这陈青莲八成是自杀，此事与宋琬清无关。” 他看向陈宜珮，“静妃娘娘，您觉得呢？” 陈宜珮脸色十分难看，“本宫的妹妹在见过宋琬清之后，忽然自杀，宋琬清就算是不是凶手，也有一定的责任。” “静妃娘娘，如果换个角度呢，”宋琬清不急不躁的说道，“陈青莲并不是在见我之后自杀了，而是在见娘娘您之前自杀了。” “你什么意思？”陈宜珮瞪着眼睛，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宋琬清微微颔首，“小女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说出了事情的另一种可能性，娘娘莫气。” 曹忍当真是对宋琬清刮目相看，谁不知道静妃是四妃之一，是凤仪宫那位最信任的人，宋琬清竟然敢当面造次？难道是有萧九安撑腰？ 他出来打圆场，“娘娘，宋琬清说的也不无道理，定安侯夫人可能是觉得无颜面对您，才……” “其他的都是猜测，可若不是宋琬清投毒，这个叫陈三的狱卒说的话又如何解释？”萧九安打断了曹忍的话，“难道他故意撒谎，诬陷本王的郎中吗？” 曹忍看向陈三，“说，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刻，陈三忽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紧接着身子一歪，便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 死了！ 仵作上前检查了一番，惊讶道，“这陈三服用了断魂，跟定安侯夫人一样。” 曹忍心中了然，“看来两人早就窜通好了，这陈青莲临死也要拖宋琬清姑娘下水呀。” 事已至此，一场闹剧彻底收场，陈宜珮离开前派人将陈青莲的尸首带走了，说是要送回定安侯府。 宋琬清谢过萧九安和曹忍，“今日之事，如不是有两位大人在，小女肯定就被稀里糊涂定罪了。” 曹忍摇了摇头，“若是在我刑部出现这样的冤案，我这个刑部尚书才该死呢。” 她赞赏的看着宋琬清，“你是老国医的外孙女？” “正是。”宋琬清乖顺的点了点头。 “果然，你是何时想到要验毒的？”曹忍好奇的问道。 宋琬清如实说道，“从我跟陈青莲分开到她身亡，时间特别短，在这样的时间里，她服下的肯定是剧毒，而且她的帮凶也没时间制造假象，到了现场一看，她果然死在墙角，说明是我离开后她才服下毒药。” “当真是聪慧的女子。”曹忍暧昧的看向萧九安，“九王爷没看错人！” 第七十七章 她现在已经是楚王妃了 陈青莲的尸首被抬回定安侯府时，宋青山并没有十分惊讶，昨日陈宜珮带着宋知秋去刑部大牢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陈青莲是弃子了。 今天一大早，萧翊同样带着宋知秋回来了，当时宋知秋还觉得奇怪，可此时她瞬间惊醒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萧翊问道，“翊哥哥，你……你早就猜到会这样是嘛？” “好了，去跟你母亲告别吧。”萧翊明显不想多说，也不想安慰什么。 宋知秋悲痛欲绝，在这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母亲不在了，翊哥哥又是这样，她的未来怎么办？ “知秋，来，跟你母亲说说话。”陈宜珮远远的冲宋知秋招了招手，神色悲伤。 “姨母，怎么会这样？”宋知秋跑着上前，一下子扑进了陈宜珮怀里，“姨母，昨天母亲还好好的，怎么会？” “乖孩子，不哭，不难过。”陈宜珮一下一下摸着宋知秋的头，轻声安抚她，“你要好好活下去，替你母亲报仇。” “报仇？”宋知秋抬起头，目光震惊的看着陈宜珮，“姨母，是谁？是谁害死了母亲？” “是宋琬清，她给你母亲服下了烈性剧毒。”陈宜珮咬牙切齿的说道。 “宋琬清？”宋知秋眼中瞬间充满了仇恨，“我去找她，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她给母亲偿命。” 陈宜珮拉住她，“知秋，你不能冲动，你现在去找她也没用，她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而且她有九王爷撑腰，就连姨母都不能将她就地正法。” 宋知秋呆愣在原地，泪如雨下，“那怎么办？难道母亲就这么白白被她害死了吗？” “当然不是！”陈宜珮拉起宋知秋的手，“知秋，我们要忍，这仇我们早晚要报。” 她看向不远处正在跟宋青山说话的萧翊，“知秋，记住姨母的话，翊儿就是咱们的希望，只要他登上那个位置，什么宋琬清、萧九安，都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翊哥哥？”宋知秋看见萧翊在笑，她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可翊哥哥似乎并不是真心爱我。” 否则，作为夫君，娘子的母亲死了，他又怎么笑的出来？ “这不重要。”陈宜珮苦笑一声，“我贵为四妃之一，你觉得皇上就真心爱我吗？” 宋知秋转头看向陈宜珮，这一刻，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静妃娘娘，似乎离她很近很近。 “知秋，你母亲不在了，她用自己的命为你换来了新的开始。” 宋知秋不太明白，“姨母，什么新的开始？” “很快，你就是楚王妃了，而不是什么侧王妃。”陈宜珮重新拉起宋知秋的手，“知秋记住，你要忍耐，忘记复仇，你的目的只有一个……” 宋知秋接着说道，“帮助翊哥哥登上那个位置！” 陈宜珮摇了摇头，“是跟翊儿一起登上那个位置！” —— 隔天，战王府内，宋琬清的第三副药已经派人去熬了。 萧九安提起了宋知秋晋封的事儿，“她现在已经是楚王妃了。” “陈青莲用命换来的。”宋琬清并不意外，轻笑了一声，“她虽然对我不好，倒也是个爱女儿的好母亲。” 萧九安没有接话，他并不关心此事，只是得到了消息，觉得跟宋琬清有关，便说了一嘴。 宋琬清也没再说什么，她觉得大部分时间，萧九安都喜欢安静地呆着，她便也不打扰。 很快，药煎好了，凛刀和执墨一起来了。 “九王爷，”宋琬清站起身，再次跟萧九安重复了一遍这次的险况，“这次的药，是最后一次，如果不出意外，便可彻底清除九王爷体内的余毒。” 萧九安静静听着，也没有打断她。 “但是这次情况会比前两次更加凶险，”宋琬清抬头看向萧九安，“九王爷有可能会昏迷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她顿了顿，见萧九安依旧没什么表情，又继续道，“所以，九王爷一定要想清楚。” “王爷，”执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您一定要三思呀。” 他不喜的看了宋琬清一眼，也不顾她就在旁边，直言道，“属下觉得这宋琬清不可信，这次的药，八成是为了拖延时间。” “执墨，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凛刀立刻护犊子的站出来。 “……”执墨垂首，“属下暂时没有证据，但是……” “好了，无需多言。”萧九安示意凛刀把药端上来，“本王既然决定让琬清姑娘帮忙治病，就会相信她。” “王爷……”执墨还想再劝。 萧九安抬了抬手，“本王若是昏迷不醒，你和凛刀就守在临风居。” “是！”凛刀和执墨齐声应道。 萧九安看了宋琬清一眼，觉得这小丫头似乎也很紧张，他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紧接着便把药喝了下去。 依旧是三碗药，然而这一次，第一碗药下去的时候，萧九安就吐了血。 “王爷，你没事儿吧？”执墨焦急的上前。 萧九安摇了摇头。 宋琬清不忍的皱了皱眉，她知道，每次吐血都是一个十分痛苦的经历，可萧九安面上永远风淡云轻，真的很让人佩服。 她艰难的开口道，“九王爷，这次，三碗药都必须全都喝下去。” 萧九安没说什么，很快将剩下两碗药都喝了，两次大吐血之后，他晕了过去。 凛刀和执墨一左一右扶住萧九安，准备把他送回寝屋。 执墨冷冷的看着宋琬清，“宋琬清，你记住，直到王爷再次醒来之前，你不准离开战王府半步，若是王爷出了任何人差池，我一定让你偿命。” “够了，臭墨水，你凭什么囚禁琬清姑娘的人身自由？”凛刀回头看宋琬清，“你想去哪去哪，他不敢拦你。” 执墨咬牙切齿，“你看我敢不敢。” “好了，我哪儿也不去。”宋琬清几步跟上去，“前三晚最危险，我会守在九王爷的寝屋里。” “听到了吗？”凛刀冲执墨吼道，“琬清姑娘跟你我一样，都希望王爷快点好起来！” “呵呵……”执墨冷笑一声，“装模作样罢了！” 第七十八章 宋琬清果然心机深沉 很快，萧九安被放在了床上。 “我在这儿守着就好。”宋琬清冲两人点了点头。 “行，我们就在外面，要是需要帮忙就喊一声。”凛刀又去端了茶水和点心，还拿了几本书过来。 “谢谢师父。”宋琬清很诚恳的说道，她真的很感谢凛刀一直以来的无条件信任。 “跟我客气什么，那我先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凛刀又低声说道，“那个臭墨水就是头倔牛，你别跟他计较。” “我知道。”宋琬清笑了笑，表示不在意。 凛刀转身出去了，结果，一到外面，就又跟执墨吵了起来。 “你还真把她当主子伺候了？”执墨没好气，“我告诉你，要是她敢害王爷，我一定杀了她。” “你这个人怎么好赖不分？”凛刀气够呛，“不管这次能不能成功，琬清姑娘都是在帮王爷，你凭什么对她敌意这么大？” 执墨冷笑一声，“破刀，你别给我装傻，咱们王爷真的在乎能不能站起来吗？” “……”凛刀半天憋出一句话，“那能站起来总归是好的。” “王爷根本就不在乎，而这个宋琬清还一而再再而三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儿要求王爷帮她，”执墨今天显然是不吐不快了，“简直不知廉耻。” “你够了，你以为琬清姑娘的小心思只有你能看懂？”凛刀想起萧九安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每一次，显然萧九安都知道宋琬清的小算盘，“王爷比你聪明，他还愿意帮琬清姑娘……” 他就差指着执墨的鼻子骂了，“臭墨水，你脑袋的水倒一倒，王爷究竟怎么想的，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话说到这儿，执墨后槽牙都咬碎了，可他也知道，自己无话可说。 确实，从宋琬清搬进战王府开始，一切都是萧九安的意思，他们只能言听计从。 寝屋内，宋琬清听着两人不再吵了，便从门边小心翼翼的起身，回到了床边。 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萧九安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帮自己，哪怕知道了自己的意图，他也没有计较。 她支着下巴，看着昏睡的人，自言自语道，“是因为我娘吗？总之你快点好起来吧，我会快点搬走，不会再继续麻烦你了。” 很快入夜，凛刀和执墨轮班值守，今夜是执墨。 他几乎每隔一个时辰，便会进去看一眼情况，结果每次进去，他发现宋琬清也醒着。 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冷嘲热讽道，“不用装模作样，就算是你一宿不睡，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 宋琬清无奈的摇了摇头，“执墨大人，你想多了，我说过前三个晚上很重要，我不能休息。” 执墨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结果，他每次进去的时候，宋琬清确实没睡。 天亮前，他又冷冷道，“你确实厉害，能让那把破刀那么护着你，确实有些东西。” “执墨大人，师父对我关爱有加，我自然感激，至于其他的事儿，我听不懂。”熬了一夜，宋琬清也累了，“我要睡一会儿了，执墨大人自便。” 她起身走到桌边，便趴在桌上休息了。 第二夜，轮到凛刀值守，他见宋琬清不睡，便劝她，“琬清姑娘，你昨晚熬了一宿，今晚就睡一会吧，你放心，我会看着王爷，若是有什么情况，我立刻叫醒你。” “不用，我没事儿，白天已经休息过了。”宋琬清不肯睡。 “白天睡那么一会儿怎么够呢？”凛刀还想劝，他见宋琬清已经熬的眼下青紫。 “师父，我真的没事儿。”宋琬清推着凛刀出去，“你别管我了。” 凛刀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抱着胳膊守在外面。 半夜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他立刻转身冲了进去，就见是地上有血。 “怎么回事儿？”他紧张的上前，检查萧九安的情况。 宋琬清明显有些慌乱，“不知道，按理说九王爷今晚不应该吐血。” 她神色凝重，反复给萧九安摸脉，却没有冷静下来。 萧九安再次吐过血之后，便又晕了过去，静静地躺在那，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了。 “琬清姑娘，你先别急，王爷的身子本就比寻常人结实很多，我相信不会有事儿。”凛刀知道这个时候宋琬清绝对不能慌，否则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好，我知道了，师父。”宋琬清目送着凛刀离开。 她再次坐回床边，小心翼翼的给萧九安摸脉，此时他的脉象极为紊乱，摸不出什么头绪。 她不禁着急起来，如果这最后一副药真的出了问题，她不敢想象。 她是已经活过一次的人，而且京城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萧九安又派人去找外祖父，她相信自己就算死了，外祖父也不会再被他们陷害。 可萧九安命不该绝，他是堂堂战王，是大雍国的神，决不能死！ “九王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一开口，小丫头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眼睛也红了，“我知道这么久，你都在默默帮我，我真的很想治好你的病，你一定要好起来呀。” 话音一落，她仿佛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床边低声啜泣了起来。 显然，眼前萧九安的生死，就是她重生之后遇到最没有把握的事儿了。 然而，在屋顶上一直看着屋内情况的执墨见状，却神色变了变，今夜虽然是轮到凛刀值夜，但是他不放心，便一直守在屋顶。 刚刚萧九安吐血之后，他便立刻掀开了几块瓦片，清晰的看着屋内的情况。 宋琬清似乎真的很在乎萧九安的安危，而现在，没人的时候，这小丫头竟然担心的哭了，她是在演戏？还是自己真的误会她了？ 执墨正犹豫间，便听见凛刀在外面敲了敲门，“琬清姑娘，我拿了点夜宵过来，你吃一点吧。” 原来，凛刀去而复返了，所以，宋琬清这是早就有所准备？故意哭给那个破刀看？ 执墨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个宋琬清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机深沉！ 第七十九章 你是在关心我的小徒弟吗 宋琬清听到凛刀进来了，赶紧擦了擦眼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师父，你怎么这么快又来了？”她努力扬了扬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萧九安此时躺在那，生死难料，而她作为他的郎中若是露出怯弱的一面，岂不是要吓死其他人了？ “我让厨房做了些点心，你饿的时候可以吃一点。”凛刀把东西放在桌上。 他没看出宋琬清的异常，但却注意到她眼睛很红，“眼睛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是吗？”宋琬清笑着搪塞过去，“可能是熬夜的原因，没事儿。” “你不用一直挺着呀，太困了就眯一会儿。”凛刀关切道。 “好，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宋琬清扯了扯嘴角。 “那我先去外面守着了，有情况喊我，点心记得吃。”凛刀又嘱咐了一遍才转身离开。 一出门，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外面，吓了他一跳，“谁？” “我！”执墨从阴影中走出来，月色下，他神色清清冷冷，“你这观察力不行，警惕性也有问题。” “臭墨水，你有毛病呀……”凛刀张嘴就骂。 执墨却接着说道，“不过，你看人的眼光的倒是不错。” “什么？”凛刀还是第一次听见执墨说自己有优点，他当真有种见鬼的感觉，“你……你到底是谁？臭墨水，你别吓我！” “蠢货！”执墨看了眼房门的方向，转身来到廊下，靠着廊柱闭着眼睛。 凛刀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他几步过去，随意的坐在了台阶上，“你不去睡觉吗？” “不困！”执墨依旧闭着眼睛。 “那我回去了，你在这儿看着好了。”凛刀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你敢！”执墨冷冷道。 凛刀撇了撇嘴，“对，我不敢，执墨大人的命令，小的不敢违抗。” “……”执墨懒得理会。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王爷这次的情况恐怕不简单。” “什么意思？”凛刀听得火大，“你还是怀疑琬清姑娘？” 执墨继续道，只是语气有些不自然，“刚刚我在房顶，看见你的小徒弟在里面偷偷哭了。” “啊？”凛刀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要进去。 执墨一把拉住他，“你现在进去做什么？你想让她更有压力吗？” 凛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臭墨水，你……你是在关心我的小徒弟吗？” 执墨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你想多了，我只是怕影响到王爷的治疗。” “切！”凛刀知道这家伙口是心非，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严肃的警告他，“我告诉你，那是我的小徒弟，你别打她主意。” 执墨刚刚看见宋琬清慌忙擦眼泪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误会她了，这个小丫头跟他们一样，真的在关心萧九安。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玩味，“我听王爷说，婉清姑娘想学看账本呢。” “喂！”凛刀立刻紧张起来，“她是我的徒弟，你不准抢！” 执墨无所谓的瘪了瘪嘴，“谁要抢了，我的本事，她想学我还不想教呢。” “最好是！”凛刀哼哼了两声，不过看见执墨终于不再误会宋琬清，他也替宋琬清开心。 第二天一早，宋琬清出来的时候，就见两人一左一右都守在门口。 她下意识问道，“昨夜不是师父当值吗？执墨大人怎么也在？” 她没奢望能听到执墨的解释，可没想到执墨竟然主动开口，“我信不过那把破刀。” 宋琬清意外的睁大了眼睛。 “臭墨水！”凛刀立刻反击，“我还信不过你呢！略略略！” 接下来的几天，宋琬清渐渐发现，执墨对自己的态度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虽然不及凛刀那么热络，但至少他没再说怀疑她要陷害萧九安的话。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是，萧九安竟然在昏迷七天之后，醒了过来。 那天早上，宋琬清依旧在房里守了一夜，天亮之后，凛刀进来喊她回去补个觉。 “琬清姑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你吃点就回去睡……”他话卡在一半，震惊的看着床上的人，“王爷？你……你醒了？” 宋琬清本来在揉眼睛，闻言立刻转头看了过去，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九安皱了皱眉，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有些虚弱的开口道，“本王……” 凛刀激动地飚眼泪，转身往外跑，“臭墨水，臭墨水，王爷醒了，咱们王爷醒了！” “……”萧九安无奈的看向宋琬清，竟见小丫头竟然红了眼，一副要哭的样子，“怎么？难道本王睡了半年？” “没有，没有。”宋琬清赶紧擦了擦眼泪，“九王爷，你只睡了七天，七天，小女马上为你摸脉。” 很快，凛刀和执墨一起回来了，两人不敢出声，静静的等在旁边。 “恭喜九王爷！”宋琬清收回手，喜极而泣的跪倒在地，“恭喜九王爷，您体内的毒已经完全解了。” 此话一出，凛刀和执墨也二话不说的跪了下去，同时扬声道，“恭喜王爷！” 萧九安挣扎着坐起身，“你们都起来，本王能有今日，你们三个重重有赏，说吧，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凛刀心直口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执墨低头小声的骂了一句，“真是蠢货！” 萧九安扯了扯嘴角，“想要什么都可以。” 凛刀立刻说道，“属下想要那本《千刀斩》的秘籍。” “好。”萧九安一口应下，“一会儿你自己去书房拿。”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凛刀开心坏了。 萧九安又看向执墨，“你呢？你想要什么？” “回王爷，属下什么都不要，守护王爷，是属下的荣幸。”执墨继续低着头，言辞十分诚恳。 “王爷，他想要您库房里那套云烟，”凛刀在旁边说道，“他每次去库房的时候，都拿起来看好久。” “你胡说什么？”执墨瞪凛刀。 凛刀吸了吸鼻子，“本来就是。” 萧九安笑了笑，“好，赏！” 最后，他把目光看向宋琬清，“琬清姑娘，这次你的功劳最大，你想要什么？” 第八十章 宋青山可能不是我生父 执墨和凛刀都看向宋琬清。 宋琬清笑了笑道，“这段时间，九王爷已经帮了小女很多了，至于奖赏就算了吧。” “不行呀！”凛刀在后面急切的说道，“王爷，让琬清姑娘在王府多住一段时间吧。” 现在萧九安的毒解了，他最怕宋琬清马上就会离开。 这丫头来了之后，他觉得战王府鲜活了很多、比从前更有人气了。 萧九安看向执墨，显然在等他说点什么。 “王爷，您的毒虽然解了，但是身子依旧很虚弱，婉清姑娘……”执墨低下头，“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离开的好。” “就是就是。”凛刀开心的直点头。 萧九安无声的扯了扯嘴角，“本王说过，等本王站起来，琬清姑娘随时可以离开，但是眼前的情况……” 他别有意味的看着宋琬清，“本王暂时没办法站起来吧？” “是。”宋琬清不太明白萧九安的意思，只能如实说道，“九王爷昏迷了七天，恐怕要在床上再躺七八天才能起来，然后您已经这么久没有走路了，腿也得慢慢按摩、练习才能恢复。” “恩。”萧九安缓缓点头。 凛刀立刻一喜，“太好了，那琬清姑娘暂时不会离开了。” 宋琬清见萧九安似乎没什么异议，便垂首道，“小女一定等王爷彻底站起来了再离开。” 早膳的时候，萧九安只是喝了一小碗粥。 宋琬清吩咐凛刀和执墨，“今天和明天主要是清淡饮食，以流食为主，后天再开始慢慢正常饮食就行。” “好。”凛刀又立刻说道，“不过我和执墨都是粗人，这些事儿我们也弄不明白……” 他偷偷扯了扯执墨衣角，“最好这几天，琬清姑娘能来临风居跟我们王爷一起用膳。” “是吧，执墨？”他又问了一声。 执墨无语，但也配合的说道，“凛刀说的没错，琬清姑娘毕竟是医者，到时候可以帮我们把把关。” 宋琬清看向床上半躺着的萧九安，对方似乎没有发表看法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帮人帮到底，便点头同意了，“好，这接下来几天，麻烦师父和执墨大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凛刀开心坏了。 接下来的几天，临风居里就摆了两张餐桌，一张小餐桌在床上，萧九安用，另一张就在旁边，宋琬清用。 两人用膳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但气氛也并不尴尬，反而有些莫名的和谐。 凛刀每次看见都要跟执墨咬耳朵，“要是琬清姑娘一直住在战王府就好了。” “怎么可能？”执墨虽然也越来越喜欢宋琬清，但他也明白，宋琬清早晚要离开，“除非……” 除非宋琬清嫁进战王府，但可能吗？ 他家王爷至今没有婚娶，据他所知原因有二，一是，确实也没有遇见能入眼的人，二是，这么多年，庆帝对萧九安的堤防并没有消失，如果萧九安结婚生子，那庆帝估计又要搞小动作。 他家王爷这么多年这么单着，也算是乐得清闲了。 三天的清淡饮食之后，宋琬清开始指导凛刀帮萧九安按摩腿上的穴位，可以帮助萧九安早些站起来了。 “这里吗？”凛刀一再确认，微微用力按下去，就见萧九安脸色不好看。 他立刻就收手了，“算了吧，琬清姑娘，你来吧，我这笨手笨脚，真的不行呀。” “……”宋琬清一脸抗拒，不管怎么说，她和萧九安男女授受不亲，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执墨大人试试呢。” “执墨最近忙着呢，哪有功夫学这些。”凛刀劝宋琬清，“琬清姑娘，你就帮帮忙吧。” 宋琬清偷偷去看萧九安。 “算了吧，等凛刀学会了再来。”萧九安头也不抬的开口。 “那还是我来吧。”宋琬清深吸一口气，将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萧九安的腿上，开始一点点用力按摩。 一开始，两人明显都很紧张，萧九安的腿崩的很紧。 “九王爷，”宋琬清缓缓开口，“放松，你的腿不要用力，不要抗拒。” 萧九安缓缓吐出一口气，腿终于慢慢放松了。 凛刀在旁边看着，自家王爷的脸色确实没那么难看了，只不过……耳朵怎么那么红？ 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萧九安终于可以下地，虽然依旧不太能走路，但是可以坐轮椅到处活动了。 “明日陪本王去清音寺看看母妃吧。” “是。”这么多天没去，宋琬清也有些想念老太妃，而且，她也得去看看老太妃的病好利索了没。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清音寺后山小院，结果一进去就见陈太妃在院子里溜达。 “母妃，”萧九安扬声道，“最近怎么样了？” “小清儿，你终于来了。”结果老太太直接无视了亲儿子，上前就亲昵的拉起宋琬清的手，“你的那几服药真不简单，本宫已经好久都没咳嗽了。” “真的？”宋琬清也替陈太妃开心。 “真的，好孩子，谢谢你了。”陈太妃拉着宋琬清进屋子，“你再不来，我就要让碧芸下山去找你了。” 萧九安被遗忘在外面。 “王爷，咱们……还进去吗？”凛刀憋着笑，他家王爷应该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冷落。 “你说呢？”萧九安脸色不太好看。 “明白，属下这就推您进去。”凛刀赶紧把人推进了主屋。 陈太妃正拉着宋琬清的手，“本宫记起一件事，你之前不是问我关于你母亲的事儿吗？” “恩。”宋琬清立刻点了点头，“太妃娘娘想起什么了吗？” “你母亲在嫁给定安侯之前，好像就已经怀了你。”陈太妃肯定的点了点头，“对，那时候已经怀了你。” 宋琬清隐隐猜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问道，“太妃娘娘，你的意思……宋青山可能不是我生父？” “这话本宫可不敢说。”老太妃立刻摇了摇头，“不过，在你娘和定安侯成亲之前，她与定安侯并无来往，反而是跟另外两个人来往多一点。” 她说着吩咐人去喊碧芸，“碧芸也知道，不信你问她。” 第八十一章 宋知秋简直脱胎换骨了 宋琬清整个人都开始坐立不安，如果宋青山真的不是她的生父，那倒可以解释同样是女儿，宋青山对她和宋知秋差别为何如此大。 只是这件事，无论是沈月还是陈青莲，都只字未提。 很快，碧芸来了。 “见过太妃，见过小小姐。” “芸姨，”宋琬清几步上前，“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我娘在嫁给我爹之前，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这个我也不敢乱说。”碧芸摇了摇头，“不过当年你是八月生，按理说应该是早产，但是你看起来很健康，产婆还说你应该足月了。” 她扯了扯嘴角，“当时你娘没有解释什么，我便以为是小姐自己养得好。” “那我娘还在娘家的时候，跟我爹来往多吗？”宋琬清又急切的问道。 碧芸摇了摇头，“小小姐，我之前跟你说过，当时小姐忽然提出要嫁给定安侯的时候，不光是我，连你外祖父都十分震惊。” 她转头看向老太妃，“太妃娘娘应该也知道，在那之前，小姐与定安侯并无来往，至少我们都没看见。” “那我娘跟哪两个男子来往多一些？”宋琬清不禁紧张起来。 碧芸想了想，才缓缓开口“也不能说来往多，毕竟这事关女儿家的清誉，奴婢只能说，那时候只见过木将军和巫侍郎。” 她又继续解释道，“木将军已经不在了，巫侍郎……” “就是现在的左相巫鸣。”宋琬清接着说道，她没想到重活一世，自己竟又要跟巫家打交道。 她明白，如果宋青山不是自己的生父，那么死去的木将军和巫鸣就最有可能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沈月当年为什么怀着她，嫁给了宋青山呢？ “其实，这些事儿最清楚的是陈青莲。”碧芸再次开口，“小小姐你也知道，你娘当年跟陈青莲走的最近，只可惜……陈青莲已经死了。”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就算是没死，她也没半点提起这件事的打算。” 她相信，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秘密。 “其实知道这件事的应该还有一个人。”萧九安在旁边淡淡开口。 宋琬清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宋青山！” “看来，我得回去一趟了。”虽然这么多年，宋青山也对此事只字未提，但她还是得回去探探口风。 回去的路上，萧九安神色淡淡的说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 “不用。”宋琬清直接谢绝，“九王爷，战王府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件事我自己可以查。” “随便。”萧九安闭目养神。 下了山之后，宋琬清便第一时间回了定安侯府，她没想到宋知秋也在。 这是陈青莲死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宋琬清能清晰的感受到宋知秋眼底的恨意，静静的瞪着她撒泼、骂人，可没想到宋知秋眼神变了变，眼底的恨意也迅速散去。 “长姐，你回来了。”宋知秋甚至和颜悦色的打招呼。 “见过楚王妃！”宋琬清微微颔首，“我回来拿些落下的东西，很快就走。” 宋知秋回头看了眼偌大的定安侯府，“母亲……你讨厌的人已经不在了，你可以随时搬回来，父亲年纪大了，他身边还是需要人照顾。” 宋琬清心中更加惊讶，多日不见，宋知秋简直脱胎换骨。 “算了吧，我与父亲一向不和，多见面只会吵个不停。”她笑着看着宋知秋，“再说了，有楚王妃的孝心，父亲一定不会孤单。” “长姐，你不想回来，我自然不会逼你。”宋知秋扯了扯嘴角，眼底再次浮现寒意，“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一下长姐。” 宋琬清挑了挑眉，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无论长姐选择什么，做什么，都要记住，”宋知秋冷冷道，“早晚有一天，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说完转身便带着人离开。 “当然了。”宋琬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光是我，你，你母亲，都一样。” 宋知秋脚步一顿，恨得咬牙切齿，但终究没有停下来再多说什么。 她恨死了宋琬清，但是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帮助萧翊上位，只要萧翊入主东宫，弄死宋琬清轻而易举。 “小姐，”沉鱼见人走远了，才颇为失望的开口，“二小姐的脸好了呢。” 宋琬清继续往主院去，宋知秋的脸好了并不奇怪，但性子大变倒让她有些意外。 看来陈青莲的死，对宋知秋打击极大。 入了主院，宋琬清便被人拦住了，“大小姐，你在外面等一下吧，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很快，里面传来了砸东西和宋青山骂人的声音。 “她还有脸回来？她不是不认这个家了吗？” “让她滚，我不想看见她！不见！” 送话的小厮又折返回来，“大小姐，您也听见了，侯爷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您。” 宋琬清拿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再帮我递一句话，父亲就会改变主意。” “好吧，最后一次了。”小厮挣扎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银子，“说吧，大小姐，要递什么话？” 宋琬清勾了勾嘴角，“就说大小姐知错了，想把几个铺子交给父亲管理。” “得嘞，大小姐是个明白人。”小厮眼睛一亮，转身进去了。 果然，很快宋琬清就见到了宋青山。 多日没见，宋青山看起来苍老了很多，看来陈青莲的死，还有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儿，对他打击同样不小。 他沉着脸，冷冷的看着宋琬清，“不孝女，你还敢回来？你还有什么脸回来？” “父亲这是什么话，”宋琬清语气没什么情绪，“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清儿的家，清儿怎么可能不回来？” “这里是你的家？”宋青山站起来，指着宋琬清骂，“你还把这里当家吗？” “父亲说笑了。”宋琬清耸了耸肩，“这里当然是我的家，等父亲不在了，我还是第一继承人呢。” “你说什么？”宋青山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第八十二章 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 “父亲，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要经历，你何必这么激动？”宋琬清笑嘻嘻的说道。 宋青山当即气疯了，一边咳嗽一边扬声道，“拿藤鞭！家法，家法！” 宋琬清继续气他，“父亲不是不想认我了吗？那凭什么对我用家法？” “你个不孝女！不孝女！”宋青山扶着桌子，让宋琬清滚。 “或许，父亲不是不想认我，而是……”宋琬清顿了顿，才字字清晰的说道，“我根本就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宋青山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说话。 片刻后，他又指着宋琬清大骂，“你个不孝女，你胡说什么呢？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他冲到外面，抢过一个小厮手中的笤帚，就扬起冲宋琬清打了过去。 宋琬清抬手握住，目光灼灼的逼视着他，“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然是假的。”宋青山目光躲闪，“你给我放手，我今天非得替你娘打死你。” 宋琬清一用力，直接给宋青山推了一个趔趄，“替我娘？你不配！” 宋青山扶着桌子，气喘吁吁的看着她，“宋琬清，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青莲已经死了，你爹我也名誉扫地，你还嫌不够吗？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闹到一切真相大白！”宋琬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青山，“你不想说，我自己去查，你好自为之！” “胡闹！简直是胡闹！”宋青山冲着宋琬清背影大骂。 宋琬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出了侯府，沉鱼小声道，“刚刚侯爷有些奇怪呢。” “是嘛？” “恩，以前总说没有小姐这个女儿，可刚刚气成那样，还说小姐是亲生的。”沉鱼眼珠子转了转，“有问题。” 宋琬清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学聪明了。” “小姐，你取笑我。”沉鱼低着头，撅了撅嘴巴，“火灾之后，小姐好像变了个人，而身边又有那么多人想害小姐，沉鱼不聪明一点，怎么保护小姐？” “知道了，就你最乖。”宋琬清笑了笑摇了摇头。 忽然，经过一个胡同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往里面看过去。 “怎么了小姐？”沉鱼好奇的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宋琬清皱了皱眉，“里面有血腥气。” “啊？”沉鱼瞬间脸色白了几分，“小姐，是不是楚王他们又派人过来杀你了？咱们快点回战王府吧。” “不会。”宋琬清肯定的说道。 上次陈青莲送了错误的情报回去，害得萧翊损失了不少高手，他短时间不会再轻易派人过来杀宋琬清。 宋琬清犹豫了一下，转身往胡同的方向走去。 “小姐，你干嘛？”沉鱼迟疑的站在原地。 “过去看看，应该是有人受伤了。”宋琬清加快了脚步，越靠近胡同，血腥气越明显了。 只不过，她从小嗅觉异于常人，特别是对于药材和血腥味格外敏感，所以，旁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异常。 沉鱼看着宋琬清渐渐走远，一咬牙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进了胡同，宋琬清便跟着血腥的味道往里面走，最后果然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 沉鱼吓的脸色惨白，“小姐，我们快走吧，这人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死了。” 宋琬清神色凝重的观察了一会儿，她见对方胸口还有起伏，便蹲下去，检查了一下他的鼻息。 “还活着。”她沉声道，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让男人吃了下去。 “小姐，快走吧，你已经给他吃了药，我们算是仁至义尽了。”沉鱼总觉得这里危机四伏。 “不行，他需要止血，否则就是回魂丹也救不了他。”宋琬清四处看了看，寻找合适的地方。 “小姐，杀他的人说不定就在附近，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宋琬清不满的看着她，“这不是多管闲事，为人医者，怎么能见死不救？” 这里是个小胡同，周围没什么合适的地方，而且他们待得时间越久，越可能被人注意到。 而且沉鱼说得对，说不定要杀他的人就在附近，他们得赶紧离开。 “那……”沉鱼迟疑道，“把人带回皎月轩？” 宋琬清无语，“刚刚夸你聪明，这会儿就说蠢话了，我们不知道此人身份，怎么能随意带回战王府？” 沉鱼瘪了瘪嘴，“小姐自己不怕麻烦，倒是不想给九王爷找麻烦了。” “咱们置办的宅子离这儿远吗？”宋琬清准备搬出侯府的时候，就差人在外面置办了宅子。 沉鱼想了想，“不远。” “先把人带过去。”宋琬清让沉鱼去找马车，然后将人送回了自己的宅子。 宅子里面有几个下人，见主子过来了，立刻恭敬的迎了上来。 宋琬清吩咐他们烧开水，然后把那个年轻男子抬去了东厢房。 男子伤的很重，背后有三处很深的刀口，显然对方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宋琬清将他的衣服剪开，她注意到此人衣着不凡，应该身份不低，她手脚麻利的清洗伤口，又帮他缝了针，处理好了一切。 “章叔，”章俊义是这宅子的管家，宋琬清吩咐道，“今晚你好好照看他，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去战王府找我。” “是，小姐。”章俊义垂首应道。 “我明日再来。”宋琬清带着沉鱼离开了。 回到战王府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执墨，似乎是萧九安刚刚出门。 “执墨大人。”宋琬清主动打招呼。 “恩！”执墨应了一声，又面色不自然的说道，“我们王爷进宫了。” 沉鱼在一边窃笑。 宋琬清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那执墨大人忙吧，我们回去了。” “小姐，自从你给王爷解了毒，执墨大人对你的态度就完全变了。”小沉鱼沾沾自喜，“我们小姐凭借实力把他征服了。” “他和凛刀，都是对九王爷最忠诚的人。”宋琬清回头看了一眼又道，“他不是被本小姐征服了，如果他发现我有半点要害九王爷的意思，肯定会第一个宰了我。” 第八十三章 恐怕找到的只有尸体了 第二日，宋琬清一大早就去了自己置办的院子。 “小姐，”章俊义恭敬道，“昨日您救回来的那个男子醒了。” 宋琬清点了点头，“可说了什么？” “没有，伤的太重了，有意识，说不太清楚话。”章俊义压低声音道，“不过，昨日我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他递了一个腰牌过去，“既然凭腰牌进出，说明不是主子，估计是哪个府上的下人。” 宋琬清接过腰牌，反复看了看，神色越发凝重，她认出那是进出皇宫的腰牌，难道是宫里的侍卫？ “我今日再为他把一次脉，之后你仔细照看，人好了之后，就让他走吧。”她又提醒了一句，“记住，不可透露我们的身份。” 她救人虽是好事儿，可不想因此跟宫中扯上任何关系，而且这人被追杀了，显然情况很复杂。 “是，小姐！”章俊义垂首应道。 宋琬清抬脚进了寝屋，果然见那年轻男子已经醒了。 昨日将人救回来的时候，宋琬清急着救人，此时才第一次打量眼前的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浓黑的剑眉，眸子清澈、明亮，挺直的鼻梁下，唇色竟然比一般女子还要红。 他看见有人进来，瞬间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宋琬清几步上前，“你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不可乱动。” 男子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宋琬清，“昨日，是姑娘救了我吗？” 他一开口说话，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听起来很清澈，像泉水碰击到石头上一样悦耳，而且，他牙齿很白，笑起来十分明媚。 宋琬清微微惊讶，这人刚才鬼门关走一趟，竟然能笑的这么开心？还真是没心没肺。 “我把你把脉。”宋琬清将手指轻轻搭在男人的腕间。 男人看着她，嘴巴不停，“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已经死了……” 他嘿嘿笑了一声，“其实昨天昏迷之前，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姑娘，你的医术真厉害。” 宋琬清一脸无奈，收回了自己的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再静养几日便可下床走动了。” “谢谢姑娘，”男子用力仰着脑袋看她，“姑娘叫什么名字？待我病好了，回宫……回家去，一定拿了重礼感谢你。” “公子客气了，我本是医者，救人只是举手之劳。”宋琬清没有报上名字，反而试探道，“不知道公子叫什么？” “我叫萧昀……子，”男子低下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允子！” 小允子？ 宋琬清瞬间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人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她也没有多问，“那允公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男子的声音在身后焦急的响起。 宋琬清来到外面，又跟章俊义交代了一番，“不要暴露身份，好好伺候他养伤，等他走了，去战王府给我送个信儿。” “是，小姐。” “对了，腰牌扔了吧，就当是他弄丢了，不用还给他了。” “是。” 上了马车，沉鱼才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让章叔扔了那公子的腰牌呢？” “他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也不希望那腰牌被咱们捡到。”宋琬清淡淡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两人回到战王府，正好在门口遇见了进宫回来的萧九安。 “见过九王爷！”宋琬清微微好奇，萧九安是在宫中待了一夜？还是今天一早又进宫才回来？ 萧九安抬了抬眼睛，“这么早，婉清姑娘出去了？” “回九王爷，小女去了广生堂一趟，拿了些药材。”她们回来的路上，确实去了广生堂，替萧九安拿了些药材。 萧九安点了点头，凛刀在后面推着他进了王府。 宋琬清静静的跟着，“九王爷，宫中出什么事儿了吗？” 在战王府住这么久，她从未见过萧九安如此频繁的进宫，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萧九安低声道，“你好好研究本王的药，其他的事儿，跟你无关。” “是，九王爷！”宋琬清站在原地，目送着萧九安离开了。 凛刀推着人进了临风居，才忍不住问道，“王爷，太后的病何不让琬清姑娘去看看？” “怎么？嫌你的小徒弟脑袋太牢了？”萧九安声音隐隐不悦，“她就算治好了太后，能有什么好处？若是治不好……” “属下考虑不周。”凛刀摸了摸鼻子，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执墨跟在后面，适时地开口，“回王爷，属下听说……宸王失踪好几天了。” 萧九安皱了皱眉。 “王爷，咱们要去帮忙找一找吗？” “不必。”萧九安摇开银骨扇，“让他们自己去闹吧。” 之后的几天，宋琬清没再去看那个小允子，直到章俊义来了。 “小姐，那位公子已经离开了。”章俊义拿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留下了这个。” 宋琬清接过去一看，封面上的字迹洒脱有力，写着：恩人姑娘亲启。 她扯了扯嘴角打开了信封，里面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全是感激之话，还说会回来找她、携重礼。 “章叔，”宋琬清当机立断，“回去尽快把院子卖了。” “啊？”章俊义微微惊讶，院子他们才打扫出来不久，宋琬清还没去住过，怎么就要卖了？ “在城东再找一个。”原来的宅子在城西。 宋琬清把信给章俊义看，“我不想他再找回来。” “明白，我这就去办。”章俊义很快离开了。 与此同时，皇宫慈宁宫中，楚王萧翊和楚王妃宋知秋都在，太后近日旧疾复发，两人在床前侍疾。 当今太后是庆帝生母，前朝皇后，年近五十，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一直喊着，“小六回来了吗？” “皇祖母，”萧翊柔声道，“六弟前阵子出宫了，还没回来呢。” “这都几天了？”太后最疼爱六皇子，也就是宸王萧昀，“皇帝没派人去找找吗？” “已经派了，皇祖母放心。”萧翊眼底浮现一抹狠厉，“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只不过，找到的恐怕是尸体了。 第八十四章 看来这个小神医是个大美人 这时，殿外响起通传，“宸王到！” 萧翊惊得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口，宋知秋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刺杀萧昀的人明明说他肯定活不成，他怎么回来了？ 很快，就见被宋琬清救活的那名年轻男子，一身红色锦袍，笑容恣意的进了慈宁宫。 “皇祖母怎么样了？昀儿来看你了。” 萧昀一进门就看见萧翊和宋知秋，笑着打招呼道，“三哥，三嫂，你们都在！”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翊主动迎了上去，“你这几天又跑去哪里疯了？皇祖母病了，一直念叨你呢。” 床上的老人家听到萧昀的声音，身体瞬间有了几分力气，挣扎着要坐起来，“是昀儿吗？哀家的昀儿回来了？” “皇祖母！”萧昀几步上前，轻轻抱住太后，“昀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太后一把抓住孙子的手，“哀家的昀儿怎么瘦了？在外面吃的不好？” “没有，挺好的，我这次去了好多有意思的地方，我说给皇祖母听。” 于是，祖孙俩，一个兴奋的滔滔不绝，一个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把萧翊和宋知秋冷落在了一边。 萧翊给宋知秋使了个眼色。 “皇祖母，您该吃药了。”宋知秋适时的上前提醒。 太后不悦的皱了皱眉，“不吃，吃了也不好，又那么苦，端走。” “皇祖母，你不能不吃药，乖，昀儿喂你。”萧昀从宋知秋手上接过药碗，“皇祖母，来！” 太后显然很抗拒，“不吃，一点用也没有。” “皇祖母，你乖乖吃了药，孙儿给你介绍一个小神医。”萧昀显然很有办法哄老太太。 “小神医？”太后果然来了兴致，“什么小神医？” “包治百病，等孙儿把她带来，肯定能治好皇祖母的病。”萧昀继续道，“不过，皇祖母得先把这个药喝了。” “好吧，不过你不许骗哀家，否则哀家跟你没完。”老太太乖乖喝了药。 宋知秋又提醒太后该休息了，萧昀只好起身离开。 “六弟，我跟你一起走。”萧翊几步追了上去，故意用手拍了拍萧昀的后背，“你小子最近到底去哪了？让父皇和三哥找的好辛苦。” 萧昀疼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扬着笑脸，“就在京都，遇到了点儿事，不过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停下来，给萧翊作揖，“让三哥担心了。” “咱们兄弟客气什么？”萧翊扯了扯嘴角，“其实我还好，主要是皇祖母，她把你当成眼珠子疼，你这一回来，我看她的病都好了一半。” 他看得出萧昀确实受伤了，只不过似乎被什么人救了。 他立刻小心的试探道，“对了，你刚刚说的什么小神医，真有此人？” “这个嘛……”萧昀欢快的跑出去几步，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着说道，“我先保密，三哥等我好消息吧。” 等人走远了，萧翊的脸色才阴沉下去，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吱响，“到底是哪个浑蛋毁了本王的计划，该死！” 萧昀出宫之后，有人在外面等着他。 “王爷！”一个看起来同样年纪的年轻男子上前，他一身白衣，面如冠玉，眼下有一颗红色泪痣。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萧昀立刻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王爷，你没事儿吧？”年轻男子担心的问道。 萧昀摇了摇头，“没事儿，刚刚三哥不小心碰了我后背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 男子脸色沉了沉，“不小心？我看他就是故意的，王爷这次遇袭，跟楚王脱不了干系。” “言玉！”萧昀不喜的喝止了一声，“本王说过，三哥是我的哥哥，不会杀我，以后这种没有证据的话，还是少说。” 原来这位与萧昀同坐马车的男子，正是巫言玉，左相巫鸣的嫡子，也是萧昀曾经的伴读，最好的朋友。 巫言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那我们赶紧回王府，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萧昀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掀开车帘，跟车夫报了个地址，才回头跟巫言玉解释，“先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救命恩人。” 巫言玉看着他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禁打趣起来，“看来这个小神医是个大美人呀。” “那当然，人美心善。”萧昀闭着眼睛，开心的哼起了歌。 巫言玉无奈的摇了摇头，“王爷，此人救了你，却不留姓名，恐怕另有所图，王爷得小心……” “好了！”萧昀打断他的话，“你一天怀疑这个，提防那个，累不累呀。” “活该我累死。”巫言玉板起脸，不再说话。 “好了好了，”到了地方，萧昀揽着巫言玉的肩膀，“等见到人你就明白了，小神医不是坏人。” 两人到了门口，萧昀几步上前去拍大门。 很快，一个看门人出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你们找谁？” 萧昀并不认识眼前的老人，想了想道，“章管家在吗？” 他跟小厮打听过，那日来的是小姐，管事的姓章。 “什么章管家，找错人了！”看门人就要关门。 萧昀一步上前，抵住了门，继续问道，“我是来向你们家小姐道谢的，劳烦通报一声。” 他掏出一块银子递了过去。 看门人收了银子才眉开眼笑道，“这位公子，我家没什么小姐，这院子我们老爷昨日刚买的，或许您要找的是前一任主人。” “宅子卖了？”萧昀无法接受的看向巫言玉，“言玉，我怎么觉得人家卖宅子是为了躲我呢？” 巫言玉失笑一声，“不用怀疑，就是。” 两人回了马车上，萧昀垂头丧气，“怎么？本王看起来那么讨厌？” “别急，这小神医，我帮你去找。”没想到对方竟然卖了宅子，倒让巫言玉对那个小神医充满了好奇。 “行。”萧昀点了点头，“她医术好，你可以去几个大医馆看一看，说不定有消息。” 巫言玉点了点头，“行，我下去就去一趟广生堂！” 第八十五章 皇太后恐怕活不久了 当天傍晚，广生堂老板薛长贵就去了皎月轩。 “你说有人在打听我？”宋琬清想了想，“来人怎么说的？” “也不一定是小姐。”薛长贵把对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是要找一个小神医，十五六的姑娘，医术精湛。” 他看了眼宋琬清，“我听到这话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姐。” 宋琬清皱了皱眉，这事儿显然跟那个“小允子”有关，她便问道，“薛叔，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只说暂时没想到什么人。”薛长贵拿出一张纸条，“那人留下了这个，说我想起来什么就给这个地方送信儿。” 宋琬清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一个茶馆的名字。 她想了想，“这样，你回去差人给这地方送个信儿，说他们要找的人明日去广生堂取药。” “是，小姐。”薛长贵回去照办了。 第二日，宋琬清就带着人去了广生堂，而得到消息的萧昀和巫言玉也去了。 两人一进门便见不远处薛长贵确实在招待一个姑娘，萧昀使劲看了看。 “怎么样？”巫言玉低声问萧昀，“是你的小神医吗？” 萧昀失望的摇了摇头，“不是。” 这姑娘跟他的小神医穿的衣服很像，但是脸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 然而，两人离开之后，宋琬清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今日特意找了一个人假扮小神医，自己则躲在后面，想看看是不是“小允子”找自己，没想到竟看见了故人。 宋琬清脸色不太好看，刚刚跟“小允子”在一起的人她认识。 是左相巫鸣的的嫡子，巫言玉，也是宸王的谋士。 宋琬清没想到“小允子”是宸王的人，而且看样子他跟巫言玉的身份差不多。 前世，作为楚王萧翊的人，宋琬清曾跟巫言玉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巫言玉是宸王最信任的人，而且此人心机极深。 重活一世，宋琬清虽然不再是萧翊的帮凶，可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宸王，她暂时也没什么好感。 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干什么，难道宫里有人病了？ “薛叔，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烦你了。”宋琬清临走的时候交代道，“跟其他几个医馆都说一下，别暴露我的事儿。” “小姐，明白，我这就派人去跟他们说一下。” 回去路上，宋琬清若有所思的问沉鱼，“这几天九王爷还总是进宫？” “是，比之前频繁多了。”沉鱼眨了眨眼睛，“宫里恐怕出了什么事儿吧，会不会是哪个主子病了？” 宋琬清盘算着，能同时惊动萧九安和宸王的人，恐怕不是一般人。 她想起那日陈青莲死之前说的话，她想为母亲报仇，想查清当年的事儿，就必须找机会进宫。 她很快打定主意，“今晚，咱们去李院首家一趟。” “好。”沉鱼不解的问道，“小姐找李院首有事儿吗？” “有个药方子看不明白，去找师兄探讨一下。”正好上次在清音寺后山约好了，她回去找个药方就行了。 夜里，宋琬清带着沉鱼来到了李春明家，果然，李春明回来了。 “琬清师妹，快进来！”李春明热情招呼起来，“晚膳用了吗？” “师兄不用忙活，我吃过饭了。” 李春明愣了一下，颇为感慨的说道，“倒是很久没听你喊我师兄了，还是这名字顺耳。” “嘿嘿……”宋琬清笑了笑，“那以后没有外人在，我便还喊你师兄。” “好，好！”李春明显然很高兴，“怎么这么晚过来？” 宋琬清在椅子上坐下，“我听说宫里贵人生病了，估摸着师兄白天会很忙，所以才挑了晚上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李春明的表情。 果然，李春明眼底浮现一抹焦灼，很快又展开笑颜，“还真是，师妹若是白天来，我定是不在家。” “是谁病了？很严重？”宋琬清好奇的打听起来。 李春明看着她从小长大，对她几乎知无不言，“是太后！”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总是腹痛难忍，几乎吃不下东西，这几日看着……” “脉象如何？”宋琬清又问。 “腕脉无力，舌脉粗深，脉势迂曲。”李春明试探的问道，“师妹可看过这种脉象？” 宋琬清点了点头，“怕是肚子里长了东西。” 李春明立刻脸色大变，他也有这个猜测，此时又肯定了几分。 他从前看过老国医为人开腹治病，可他哪有这个本事，当时光是看着就吓得不行。 “这可怎么办，师父怎么还不回来。”他急的团团转。 “师兄，我可以试试。”宋琬清眼神坚定的说道。 “你？”李春明颇为意外，“师妹……之前做过？” 宋琬清摇了摇头，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做过开腹的治疗方法，但是她跟外祖父仔细学过，虽不是万全把握，但至少可以一试。 而且据她所知，这病如果不及时治疗，皇太后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能行吗？”李春明知道宋琬清是学医的天才，可这事儿，他真的不敢想，“师父，不是师兄不信你，只是……” “师兄，若是医不好太后，太医院会怎么样？你会怎么样？” “……”李春明苦笑一声，“别人暂且不说，我这个院首恐怕脑袋是保不住了，只希望到时候别连累家人。” “师兄，让我试试吧。”宋琬清又说了一遍。 李春明依旧有些犹豫，“师妹，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师父回来，我没办法交代。” “同样，如果我外祖父知道我明明有机会救下太后，救下你们太医院，却因为贪生怕死不敢尝试，”宋琬清欲哭无泪的问道，“你觉得外祖父会不会很失望？” 李春明点了点头，“确实，如果是师父，他一定会出手！” “不管结果如何，师兄都替太医院诸位谢过师妹！”他作势就要跪下。 宋琬清忙拉住他，“师兄这是折煞我，若成功了，到时候太医院众位师兄请我吃一顿大餐便是。” “好。”李春明又看见了希望，“师妹等我消息便可。” 宋琬清又拿出准备好的药方，跟李春明讨论了一番，便起身离开了。 没想到，在门口竟然遇见了一个意外之人。 宋琬清低下头，快速错过。 第八十六章 倒要看看宋琬清有什么本事 李春明刚送走了宋琬清，就有人通报，“大人，左相来了。” “请吧。”李春明并不意外，近日皇太后的病情满朝文武都很关注，巫鸣作为庆帝左右手，肯定操碎了心。 很快，巫鸣带着巫言玉出现了。 “左相大人！”李春明毕恭毕敬，“快请坐！” “李院首，打扰了！”巫鸣果然是为了太后的病，详细的询问了不少事情。 李春明一一回答。 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巫言玉忽然开口，“院首大人，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年轻女子……” “哦，你说琬清师妹呀？”李春明笑着解释道，“那是我师妹，老国医的外孙女，宋琬清。” 巫鸣皱了皱眉，“沈月的女儿？” “是。”李春明点了点头。 近日，京城关于宋琬清的传言不少，巫鸣和巫言玉自然也听到了。 几乎是瞬间，巫言玉就猜了出来，救下萧昀的小神医就是宋琬清，他小心的试探道，“都说这宋琬清得了老国医的真传，太后娘娘的病，院首没想让她试试吗？” “说来也是惭愧。”李春明不太好意思，“这师妹确实比我这个师兄强多了，刚刚她也表示了，愿意试试。” 巫言玉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离开李院首家之后，上了马车，巫言玉才低声说道，“不能让宋琬清去给太后看病。” “恩？”巫鸣显然在想什么，听到他的话才不解的看了过去。 “这宋琬清是九王爷的人。”巫言玉斩钉截铁的说道。 巫鸣皱了皱眉，“可九王爷并没有推荐过她。” “谁推荐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巫言玉皱了皱眉，“萧九安，我们不得不防。” 巫鸣点了点头，“皇上那边我打招呼，太后那边……” “我会让宸王去提醒。” “恩，不过，”巫鸣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别难为这丫头。” 巫言玉想到了什么，“父亲放心。” 第二日，巫言玉就去了宸王府，跟萧昀一起进宫看太后。 路上，他提醒萧昀，“我听说萧翊找了个神医，叫宋琬清，准备通过太医院推荐，给太后看病。” “宋琬清？”萧昀想了想，“怎么好像在哪听过？不过不重要，挺好的，多找些能人异士，皇祖母的病才能越快治好。” “王爷，这个宋琬清有问题。”巫言玉压低声音，“你得想办法提醒太后，拒绝此事。” “为何？”萧昀不满的看着他，“言玉，你别一天疑神疑鬼，看谁都有问题，三哥也是皇祖母的孙子，他能害皇祖母吗？” 巫言玉一脸无奈，“王爷，你上次出事儿前我怎么说的？” 萧昀不说话了。 “你当时也说了，三哥是你亲哥，不会害你，结果……” 萧昀不悦的打断他，“事情还没查清，或许不是三哥的人所为。” “好，那我问你，是不是萧翊嫌疑最大？” 萧昀又不说话了。 巫言玉摸得清他的脾气，立刻又说道，“我知道王爷顾念兄弟情，没查清之前，我们自然不会做什么，但是，你忍心让皇太后冒险吗？” 他见萧昀神色有所松动，立刻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只要找到那个小神医，太后的病肯定能治好。” “好，那你要快点找到小神医。”萧昀终于同意，他颇为心疼的说道，“我每次进宫看见皇祖母那么难受，真的比自己受伤还着急。” “王爷放心，很快就会找到。” 宋琬清回去等了几天，却一直没有消息，她便知道肯定是出问题了。 与其继续等着，不如再找机会。 于是，她直接去找了萧九安，说自己可以治太后的病。 萧九安明显有些意外，直言道，“你想干什么？” “陈青莲死前说了一些事儿，我想进宫调查清楚。”宋琬清没有隐瞒，“九王爷请放心，此事绝不会牵扯到您和战王府。” 萧九安冷冷道，“你想清楚了？你进宫之后，若是出现任何差池，本王不会帮你。” “小女想清楚了。”宋琬清很坚决。 萧九安摇了摇头，“明日，去清音寺看看太妃吧，此事本王不便开口。” “谢九王爷。”宋琬清瞬间明白了。 三日后，陈太妃进了坤宁宫，正好太后喝过了止痛的汤药，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好了一点。 “见过太后！”陈太妃一脸担心，“姐姐，你怎么病的这么重？太医院的人怎么说？” 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是一群废物，只会让哀家喝药，不停的喝药。” 她无奈的打趣道，“哀家现在只要看见那个碗，都忍不住哆嗦，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姐姐，我想给你推荐一个人，”陈太妃颇为自豪的说道，“是老国医的外孙女，她治好了我的咳疾。” “哦？”太后眼睛亮了亮，之前同在后宫，她知道陈太妃的病，也知道当年就因为这个病，陈太妃才失了宠。 陈太妃点了点头，“真的，我现在一点也不咳了，也不怕下雨、天冷了。” “这个丫头叫什么？”太后立刻激动的问道，“可在京城？” “在。”陈太妃回答道，“她叫宋琬清！” “什么？”太后的脸色明显变了变，“叫什么名字？” “宋琬清！”陈太妃重复了一遍，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试探的问道，“怎么？太后娘娘听过她？” “那倒没有。”太后皱了皱眉，“哀家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陈太妃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帝在时，她和太后都失了宠，彼此扶持，后来太后成了皇后，她也成了四妃之一，两人关系一向不错。 她不太明白太后的意思，却真心想帮太后治病。 “太后娘娘，那宋琬清……您要见见吗？” 太后自然听过宋琬清的名字，而且是从她最疼爱的孙子萧昀那听到的，只不过……她听到的宋琬清可不是什么神医。 “见，当然要见了，妹妹推荐的人，哀家信得过！”她倒要看看这个宋琬清有什么本事！ 第八十七章 一定不给九王爷丢人 宋琬清当晚就接到了明日进宫的旨意，她第二天出门前先去见了萧九安。 小丫头换了身颇为庄重的打扮，看起来倒像是十七岁的样子了。 沉稳、大气的朱红色，衬得她气质雍容华贵，眉宇间却又透着几分娇气，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萧九安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身行头倒是不错。” “是执墨大人送来的，说是太妃的意思。”宋琬清当真是第一次穿成这个样子，弄的她浑身不太舒服。 “记住，进宫之后万事小心，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不问，没有万全把握的事儿……也少干！”萧九安摆了摆手，“去吧，别误了时辰。” “谢九王爷教诲，小女谨记，”宋琬清弯了弯嘴角，“一定不给九王爷丢人。” 她福了福身子，转身往外走。 “琬清姑娘，加油！”凛刀迫不及待的说道。 “凛刀，”萧九安无奈的开口，“你送她们出去吧。” “是，王爷。”凛刀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书房里只剩下的萧九安和执墨，萧九安见执墨站在那没动，声音淡淡道，“想说什么就说。” “王爷，您亲自为琬清姑娘挑的衣服真合适，”执墨迅速看了萧九安一眼，又低声道，“但是为什么不让琬清姑娘知道呢？” 萧九安脸色微变，“她第一次进宫，亲人又不在身边，有些事儿总要有人提醒。” 他又强调了一下，“若是母妃在，这些事儿自然不需要本王操心。” “可是……”执墨还想问，王爷您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呀。 “出去！”萧九安已经不耐烦。 “是。”执墨只好告退，不过宋琬清今天的穿着确实不错，很合他的意，像个成熟稳重的小主子了。 另一边，凛刀把宋琬清送到王府门口，他一路喋喋不休，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毕竟他是萧九安的贴身侍卫，跟着萧九安进出皇宫多次，对坤宁宫也十分熟悉。 “谢谢师父！”宋琬清道了谢，才带着沉鱼一起上了马车。 到了宫门口，沉鱼自然不能进去，“小姐，我在宫外等你，一切小心。” “放心。”宋琬清下了马车，早有坤宁宫的嬷嬷等在宫门口。 “琬清姑娘是吧，跟我走吧。”嬷嬷走在前面领路，“我是坤宁宫的辛嬷嬷。” “辛嬷嬷好！”宋琬清乖巧的应了一声。 辛嬷嬷看了她一眼，“你长得倒是像你娘。” “嬷嬷认识我娘？”宋琬清微微意外，而且她隐隐意识到嬷嬷对她有好感。 “恩。”辛嬷嬷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到了坤宁宫门口，她才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进去之后，无论太后说什么，记住自己来的目的。” 说完，她便率先进去了。 宋琬清皱了皱眉，将嬷嬷的话记在了心里，才跟着进去了。 “回太后，人带来了。”辛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傻站着的宋琬清，低声呵斥道，“大胆，见到太后还不行大礼？” “小女该死！”宋琬清赶紧跪下，“小女宋琬清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趴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上面传来让她起身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 宋琬清隐隐觉得不对劲，再加上刚刚辛嬷嬷的提醒，她不敢乱动，只能老老实实跪着。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太后依旧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宋琬清跪的膝盖剧痛无比，额头开始冒汗了。 “太后娘娘！”辛嬷嬷看了宋琬清一眼，显然在提醒太后人还跪着呢。 太后自然没忘，缓缓开口道，“你向陈太妃和李院首自荐，说是能治哀家的病？” 宋琬清终于可以动一动了，她稍微换了个姿势，“是，小女愿意一试。” “有十全的把握吗？”太后又问。 宋琬清冷汗直流，整个身子都开始抖了，“回太后，虽没有十全的把握，但是……” “你好大的胆子！”太后爆喝一声，十分不满，“没有十全把握，就想立功攀附，沈月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小女没想立功攀附。”宋琬清声音微微抖动，“太后凤体有恙，满朝文武都十分牵挂，小女娘亲曾是后宫医女，外祖父又是一品国医，小女只想尽自己绵薄之力，也是医者本分！” “好一个花言巧语，还敢拉老国医出来说事儿！”太后冷冷道，“继续跪着！” “太后……”辛嬷嬷迟疑地开口。 “谁敢求情，就过去一起跪着！”太后脸色很难看。 辛嬷嬷不敢出声了。 宋琬清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太后，从一开始李院首推荐她没消息之后，就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今，她虽然见到了太后，但是却依旧没有机会给太后治病。 看来，这条路还挺长。 宋琬清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身子都忍不住倒下去好几次，忽然听见太后痛苦的呻吟声。 “快，药，快！” 辛嬷嬷急忙吩咐道，“快，太后腹痛发作，赶紧去把李院首留下的汤药送来。” 宋琬清立刻打起精神，听着动静。 很快，汤药送来了，太后哆哆嗦嗦的喝下去，可依旧腹痛难忍，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到最后竟然不顾形象的哀嚎起来。 “好痛，好痛呀！”老人家此时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威严。 辛嬷嬷急的满头大汗，“这药喝下去怎么不见好？快去传李……” “我可以试试。”宋琬清大着胆子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辛嬷嬷。 此时太后已经疼的不省人事，只要辛嬷嬷点头，她就有机会，她在赌自己没有感觉错，辛嬷嬷心中是喜欢她的。 果然，辛嬷嬷犹豫了一会儿，立刻几步上前。 “宋琬清，你可想好了，此事风险很大，若是做不好……” “请嬷嬷放心！” 辛嬷嬷点了点头，拉起了宋琬清，“还能走路吗？” 宋琬清苦笑一声，“请嬷嬷扶我过去。” 辛嬷嬷扶着宋琬清，来到了软塌前，只见太后脸色惨白，脸上全是冷汗，看起来快不行了。 宋琬清没有把脉，从怀中拿出银针，就要下针。 辛嬷嬷一把抓住她的手。 第八十八章 宋琬清怎么得罪萧昀了 “这一针下去就不能回头了！”辛嬷嬷神情有些激动，“宋琬清，你想好了！” 宋琬清点了点头，正好一滴冷汗滴进眼里，她半眯着眼睛道，“谢谢嬷嬷。” 辛嬷嬷松了手，似乎叹了一口气。 宋琬清没时间想其他的事儿，手起针落，她迅速在太后手背上下了三针。 辛嬷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太后，太后的手似乎抖了一下，随后，脸色竟真的开始好转，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显然真的不疼了。 她转过头冲宋琬清扯了扯嘴角。 “辛嬷嬷……”太后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眼睛，在看见面前的宋琬清时，瞬间脸色大变，“宋琬清，你好大的胆子，谁准你起身？” “太后，”辛嬷嬷立刻说道，“刚刚您疼晕过去了，是宋琬清姑娘的银针……” 太后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针，立刻不由分说的拔了扔掉，“宋琬清，你可知罪！” “太后……”辛嬷嬷还想求情。 “哀家是喝了李院首的汤药才好了，跟银针没关系。”太后冷冷看向宋琬清，“你如此这般没有规矩，还想进宫做事，简直异想天开！” 宋琬清赶紧跪下去，“小女没有其他想法，只想治好太后的病。” “油嘴滑舌！”太后一副厌烦至极的表情，挥了挥手，“把她送走，哀家不想看见她了，你简直丢尽你娘的脸！” “太后……”宋琬清不想放弃。 “起来吧。”辛嬷嬷上前打断她的话，冲她使了使眼色，“还不快跟我走。” 宋琬清欲言又止，可是看见太后如此讨厌自己，她也别无选择，只能跟着辛嬷嬷离开。 出了坤宁宫，宋琬清忍不住问道，“嬷嬷，我想知道太后为何如此讨厌我？” 辛嬷嬷叹了一口气，“你跟他人提过想进宫做医女？” “没有。”宋琬清摇了摇头，说的十分坚定，她其实只想借着给太后治病这件事，留在宫中查一些事情，并没有想过做医女，所以怎么可能跟别人提过这件事？ “总之，别再来了。”辛嬷嬷没再多说，她也是奴才，话只能点到为止。 宋琬清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递给辛嬷嬷，“嬷嬷，这是止痛的，太后……” “你拿回去吧。”辛嬷嬷摇了摇头，“别再回来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宋琬清一瘸一拐出了宫。 沉鱼在外面等着急死了，见她终于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小姐，你怎么才出来？你腿怎么了？” “先扶我上马车。”宋琬清觉得自己此时肯定特别狼狈。 沉鱼心疼的掉眼泪，把人扶上车，又赶紧拿手帕帮宋琬清擦汗，“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太后的病不好治吗？怎么这么久？” 宋琬清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进去之后根本没机会给太后治病。” “啊？”沉鱼惊得瞪大了眼睛。 宋琬清哭笑不得，“我一直跪到了现在。” “啊？”沉鱼更加惊讶，小姐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难道小姐在里面跪了一个时辰？ 她心疼的看向宋琬清的膝盖，“小姐，现在怎么办？回战王府吗？” 宋琬清摇了摇头，“去一趟清音寺。” 她要找太妃问一问。 —— 陈太妃听了宋琬清的话，也十分惊讶，“怪不得，那日我提到你的名字，太后的反应就有些奇怪。” “名字？”宋琬清不敢相信，“太后从谁的嘴里听过我的名字？难道……是前阵子侯府的事儿？” 陈太妃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这种事儿传不到坤宁宫，除非……” 她想到了什么，“对了，这些天，楚王和楚王妃在坤宁宫侍疾，他们知道你要进宫？” “不应该呀。”可宋琬清思来想去，也只有他们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萧翊和宋知秋可以陪在太后身边，她已经被赶出来了，明显斗不过。 “算了，太后应该不会再传我进宫了。” “小清儿，你别急。”陈太妃温声道，“明儿本宫再去看看，帮你解释几句。” 宋琬清觉得不太可行，“你没见今日太后的态度，好像很讨厌我。” 她好奇的问陈太妃，“太后很疼爱楚王吗？” 她记得前世，萧翊说过，太后很偏心，明显并不疼爱他。 “太后最看重的是宸王！”陈太妃肯定的说道，“先皇后去世之后，宸王就养在太后身边，亲的跟眼珠子似的。” 又是宸王！ 宋琬清想起那个“小允子”，很明显，他现在就是帮宸王找她，应该也是为了太后的病。 可如果她通过宸王去给太后看病，以后就成了宸王阵营的人，跟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她放弃了“小允子”这条路。 “别急，回去等本宫消息。”陈太妃安慰宋琬清，自从宋琬清治好了她的咳疾，她就对她十分宠爱。 “那就劳烦太妃了，”宋琬清有些抱歉，“若是九王爷知道了，大概又要觉得我不懂事了。” “别管他，你经常来陪陪本宫，比什么都强。” 战王府里，萧九安很快得到了消息，知道宋琬清在坤宁宫跪了两个时辰，被太后赶出来了。 “据说是宸王说了什么，”执墨不解道，“宸王跟婉清姑娘认识吗？” 萧九安同样纳闷，而且最奇怪的萧昀这个侄子跟萧翊完全不同，萧昀很少说别人坏话，哪怕被萧翊坑了无数次，还是三哥三哥喊着。 让萧昀在背后说一个人坏话，萧九安简直想象不出来宋琬清怎么得罪萧昀了。 “她回来了？” 执墨摇了摇头，“琬清姑娘出宫后，去了清音寺，见太妃了。” 他看了萧九安一眼道，“这丫头估计没死心。” 萧九安没说话，他知道陈太妃一定会帮忙，可宸王为什么不让宋琬清给太后看病呢？ “王爷，琬清姑娘回来后，要不要问她一下跟宸王有什么瓜葛？” 萧九安摇了摇头，“这样吧，你给宸王府送一张帖子，就说本王邀请萧昀过来做客。” “是，属下马上去办。”执墨转身离开了。 第八十九章 太后跟陈太妃吵起来了 陈太妃第二天便又去了坤宁宫。 太后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现在时常会疼的晕过去，她见陈太妃来了，便想起了宋琬清。 “太后可好点了？”陈太妃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病情。 太后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你来是为了宋琬清的事儿？” 陈太妃瞬间不说话了，她能再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太后对宋琬清的厌恶。 可那么好的孩子，太后怎么就不喜欢呢？ “若真是为了宋琬清，你便回去吧。”太后沉下脸，“哀家很好，不用你操心。” “好好好，不提不提。”陈太妃见状也只能先妥协，再想办法问问清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一会儿，没想到太后就发了病，疼的满头是汗。 辛嬷嬷把煎好的汤药服侍她喝下去，也不见效，眼瞅着人又要晕过去。 “怎么疼的这么厉害？”陈太妃第一次看见，吓的不行，“传太医了吗？刚刚的药喝下去也不管用吗？” 辛嬷嬷连连摇头，“李院首来了也没办法，倒是之前那个宋琬清，就是沈月的女儿，她来下过一次针，太后当时就好了很多。” 她说完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可太妃也看见了，太后是真的不喜欢宋琬清。” 提到宋琬清，陈太妃眼睛一亮，拿出一个玉瓶，“这里面的丹药，给太后吃一颗试试。” 辛嬷嬷认识这个瓶子，当时宋琬清离开的时候想要给她，但是她拒绝了。 可现在是陈太妃给她的，她知道陈太妃也是帮宋琬清，便点了点头，很快又服侍太后吃了下去。 两个人静静等着，果然，太后的情况渐渐好转，脸色也恢复了。 “太妃，这个药真的好用。”辛嬷嬷十分惊喜。 陈太妃一脸得意，“当然了，本宫早就说过，小清儿的医术高明。” 太后清醒过来，便听见两人在讨论宋琬清，她当即冷了脸，“放肆！哀家说过不许再提宋琬清，你们……” “太后，你刚刚疼晕了过去，就是吃了宋琬清的药才好了。”陈太妃立刻解释道。 “胡说！”太后依旧不接受这个说法，“哀家这个腹痛本来就是疼一会儿就好了，跟这个药没关系！” 陈太妃一脸不可思议，“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宋琬清？” “她想方设法要进宫，肯定是安了什么心思，哀家就是不喜欢她！”太后一脸倔强。 “安什么心思？”陈太妃也来了脾气，同样都是老太太，她也没那么怕太后，“她若是有攀附上位的心思，去宸王府、楚王府不好吗？何必来巴结太后？” 太后生气的瞪着她。 陈太妃继续说道，“有件事，太后可能不知道，就在几日前，宋琬清可是亲自面圣，推了自己跟楚王的亲事，她要是有什么歪心思，现在早就是楚王妃了！” 太后依旧不服气，“哼，反正哀家就是不喜欢她，不用她治病！” “这药我放这儿了，太后爱吃不吃！”陈太妃气走了，“太后好好养病，我回我的清音寺过清闲日子了。” 辛嬷嬷拿着药瓶，左右为难，“太妃，您别生气呀。” “让她走，哀家不稀罕她来！”太后气呼呼的说道。 “走就走，谁爱来！”陈太妃转身走了。 “太后……”辛嬷嬷一脸无奈，“您这又是何必呢？” “怎么？你也想来教训哀家？”太后瞪着眼睛，“还抱着那个药瓶子干什么？赶紧扔了！” “是，太后！”辛嬷嬷走到门外，把东西扔在了檐下的花盆里。 陈太妃出了宫，也没去战王府，直接让人去给宋琬清送了个信儿，说坤宁宫那位老糊涂了，让宋琬清别再惦记进宫的事儿了。 送信的人走了之后，沉鱼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姐，这陈太妃……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呀！” “八成是气坏了。”宋琬清摇了摇头，“陈太妃虽没什么实权，但是身份跟太后差不多，这宫里宫外，也就她敢跟坤宁宫的吵一架了。” “小姐，那你进宫给太后看病的事儿……” 宋琬清摇了摇头，能想的办法她都想了，可宫里宫外隔得那道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翻越的，特别是太后现在对她印象这么差，她只能从长计议了。 “对了小姐，”沉鱼想起一件事儿，“我听执墨大人说，九王爷今日在府上请了宸王过来做客。” “宸王？”宋琬清微微惊讶。 沉鱼点了点头，“这会儿人说不定已经在临风居了，小姐，您要不要过去……” “不了。”宋琬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不过，萧九安为什么忽然请宸王来呢？ —— 临风居里，萧昀来了一阵子了，他从小就崇拜萧九安，一见到萧九安话就不听。 从前萧九安嫌他吵，所以不允许他随意来战王府，今儿萧九安竟主动邀请他，他心情格外好。 “皇叔，你不知道，侄儿前阵子九死一生，你差一点就看不见侄儿了。” 萧九安抬了抬眼睛，“哦？是嘛？” “可不是，前阵子我遇到了刺客，背上被刺了好几剑，幸好有一个小神医救了我。”一说到小神医，萧昀本就明亮的眸子又增添了不少光芒。 他特别兴奋的说道，“九皇叔，我跟你讲，小神医特别厉害，可以起死回生，我最近就让巫言玉找她，准备推荐给皇祖母。” “这个小神医什么样？本王可以让府上的人也帮忙找一找。”萧九安看似随意的说道。 “是个女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相貌清丽可人，是个十足的美人呢。” 听了这话，萧九安还没出声，身后的凛刀便惊讶道，“哎呀，宸王说的人可不就……” “咳咳！”萧九安咳了两声，打断了凛刀的话。 萧昀疑惑地看向凛刀，“怎么？凛侍卫见过此人？在什么地方？” “……”凛刀挠了挠头，“没什么，我应该是想错了，宸王放心，若是见到这样的人，小的第一时间给宸王府送信儿。” 他心虚的看了萧九安一眼。 第九十章 终于找到小神医了 萧昀离开的时候，还一直犯嘀咕。 “言玉，你有没有觉得刚刚凛侍卫有些奇怪？”他总觉得凛刀知道些什么。 巫言玉眸色凉凉，他知道宋琬清就住在战王府，便催促道，“王爷，先回去再说吧。” 两人出了战王府，萧昀刚想上马车，就见一个背影很熟悉的女人在不远处。 “咦？”他眼睛一亮，就要去追，“那女人好像是小神医！” 巫言玉一把拉住他，“王爷，小神医怎么可能在这儿附近？咱们先回去吧。” 萧昀挣脱了几下，结果没挣脱开，眼看着那女人走远不见了。 他有些恼怒的看着巫言玉，“你一直拉着我干什么？就算不是，也让我确认一下死心才好，这下好了，人走没了。” “是言玉的错。”巫言玉垂着脑袋。 “好了好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萧昀不甘心的看了看，随即上了马车。 巫言玉回头看了眼战王府的牌匾，神色变了几变，才跟着上了马车。 “皇祖母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萧昀一脸担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咱们找到小神医。” “王爷放心，太后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巫言玉安抚道。 两人一起去了坤宁宫，结果意外的发现太后的情况不错，只不过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萧昀偷偷问辛嬷嬷，“皇祖母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昨儿陈太妃来了，跟太后吵了一架。”辛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昀哭笑不得，这两个老太太加一起都一百多岁了，还跟孩子一样吵架。 他过去哄太后，“皇祖母，你还生太妃的气呢？” “哀家懒得跟她那个小太婆计较。”太后看向萧昀，“昀儿，哀家问你，那个宋琬清当真是个庸医？” 萧昀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巫言玉。 巫言玉立刻上前问道，“太后，您怎么想起问这个宋琬清了？” “没什么。”太后又不说话了，看起来别别扭扭，任凭萧昀怎么问也不说了。 —— 战王府内，宋琬清吃完晚膳就被萧九安叫去了。 萧九安在看书，也不抬头看她，状若无意的问道，“你最近可有什么事儿？” 宋琬清脑子转了转，不太明白萧九安的意思。 “恩？”萧九安放下书，抬眸看过去，那眼神看起来能洞察一切。 宋琬清瞬间反应过来，“九王爷是想问我前几日救人的事儿吗？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宸王的人。” “宸王的人？”萧九安意识到宋琬清并不知道她救得人就是宸王。 “是，但是九王爷放心，他们并不知道我住在战王府，也不知道我的姓名。”宋琬清猜测应该是宸王白天说了什么，让萧九安猜到了自己救人的事儿。 萧九安低笑一声，“他们确实不知道。” “恩？”宋琬清疑惑的看过去。 萧九安又问她，“还想进宫给太后看病吗？” “九王爷，太后的病，现在京城恐怕只有我能治了，”宋琬清一脸认真，“虽然我只有八分的把握，但是我很想试一试。” “行，回去好好准备吧。”萧九安又拿起书。 宋琬清微微惊讶，“九王爷要帮我？” “自然有人会帮你！”萧九安没有多说。 等宋琬清离开之后，他便差凛刀去宸王府送信儿，“就说那个小神医住在战王府。” “是！” 萧昀得到信儿，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了。 “皇叔，小神医真住在您府上？”他兴奋的不行。 萧九安点了点头，“让凛刀带你去。” “行，不过，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想吓到她。”萧昀看向凛刀，“凛侍卫带我去偷偷确认一下就好。” 凛刀点了点头，便带着萧昀在皎月轩外院看了一眼。 几乎一眼，萧昀就认出了宋琬清，“真的是小神医，她怎么会住在战王府？” “她在给我们王爷治腿！”凛刀如实说道。 “原来是她，果然是神医。”萧昀更加兴奋，回去就问萧九安，“皇叔，那个小神医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回宫给皇祖母引荐。” 萧九安抬头看他，嘴角似笑非笑，“她呀，叫宋琬清！” “什么？”萧昀惊得瞪大了眼睛。 萧九安问他，“怎么？宸王听过这个名字？” 萧昀一脸窘迫，“糟了，言玉搞错了，还以为她是……” 剩下的话，他适时的憋了回去，急匆匆就往外跑，“皇叔，我先回宫了，改日再来谢你。” 萧九安心中明白，巫言玉不会搞错，显然巫家的人以为他要借着宋琬清杀回去。 萧昀一股脑跑到坤宁宫，一进去就喊，“错了，错了，搞错了。” “宸王，你小点声，”辛嬷嬷轻声提醒他，“太后刚刚又犯病了，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萧昀皱了皱眉，怎么心情又不好？ 他不敢乱来，轻手轻脚的上前，“皇祖母，你怎么样了？” “心里难受！”老太太闭着眼睛，不看萧昀。 萧昀心中更加疑惑，到底是腹痛还是心痛？他现在要不要说宋琬清的事儿？ 他在软塌边急的团团转。 “昀儿，”太后受不了了，睁开眼问道，“有件事儿，皇祖母要好好问问你。” “皇祖母，你说。” 太后深吸一口气，“你从哪儿听说宋琬清是个庸医？” 辛嬷嬷在旁边偷偷弯了弯嘴角，原来太后这两天是为这事儿犯愁。 那日她骂走了陈太妃，可夜里又犯病，实在是疼的不行，便让辛嬷嬷捡回了宋琬清的药。 其实辛嬷嬷根本没扔，太后吃下去之后，果然没那么疼了，可心里却不舒服，总觉得自己好像冤枉人家了。 可谁知道，太后最宠的就是宸王，宸王说什么太后都信。 显然，现在太后是实在忍不住了，她心中也燃起了希望，觉得宋琬清说不定真的能治她的病。 “皇祖母，错了错了，孙儿搞错了。”萧昀一脸窘迫，“宋琬清不是庸医，而是孙儿一直在找的小神医。” 太后的神情瞬间豁然开朗，“当真？” 萧昀跪下去，“请太后传宋琬清进宫，为您治病吧！” 第九十一章 这蠢女人真是自找死路 宋琬清第二日便接到了进宫的消息。 二进坤宁宫，她整个人的心境倒是变化了不少，皇宫与外面不同，不是凭实力就能站稳的地方，她必须小心。 依旧是辛嬷嬷在宫门口接她。 “姑娘这次回来，也多亏了留给陈太妃的那瓶药，还要感谢一个人。”由于宸王交代过，她也不便说是谁。 宋琬清记在心里，她要感谢的当然是萧九安，“谢嬷嬷教诲，日后还请嬷嬷多关照。” “若是姑娘真能医好太后娘娘的病，”辛嬷嬷笑了笑，“以后，姑娘才是太后眼前的红人呢。” 到了坤宁宫门口，辛嬷嬷让宋琬清先等一下，她进去通报一声。 “好。”宋琬清乖乖站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你？” 宋琬清回头看去，迅速皱了下眉头，又福了福身子道，“见过楚王、楚王妃。” 竟然是萧翊和宋知秋，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本王听说太后寻得了一名小神医，没想到竟然是你。”萧翊背着手，几步上前，“怎么？九皇叔的腿已经治好了？” 宋知秋在旁边轻笑一声，“是治好了？还是知道治不好，已经放弃不治了？” “九王爷的腿，还在治疗中。”宋琬清直起身子，神色淡淡的回答。 宋知秋一脸嘲讽的啧啧了两声，“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吧，你打算治一年？还是五年、十年？” “这就不劳楚王妃操心了。” “宋琬清，你可知太后的病，整个太医院都没有办法？”萧翊沉声开口，“你当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 “小女不敢，”宋琬清不卑不亢，“但既然整个太医院都没有办法，小女一试也无妨。” 萧翊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这时，辛嬷嬷回来了，“楚王，楚王妃，快请进，太后老人家一早上还念叨你们呢。” 她又看向宋琬清，“琬清姑娘，请进吧，太后等着了！” 于是，宋琬清便跟在了萧翊和宋知秋身后，进了坤宁宫，见到了太后。 “见过皇祖母，”萧翊在软塌边坐下，“孙儿几日没来，皇祖母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是呀，皇祖母，看来你的病很快就要好了。”宋知秋在一旁附和起来。 “是吧？哀家最近也感觉好多了，”太后的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这都多亏了小神医的药。” “小神医？”萧翊愣了一下。 太后连忙冲宋琬清招手，“小清儿，上前来，让哀家好好谢谢你。” 萧翊和宋知秋无奈的相视一眼，没想到宋琬清已经开始给太后看病了。 宋琬清几步上前，“太后言重了，能给太后治病，是小女作为医者的本分，更是小女的福气。” “这孩子，人长得甜，嘴巴也甜。”显然此时的太后对宋琬清十分满意。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宋琬清开始给太后把脉，虽然早就知道情况的，但此时仔细感受太后的脉搏，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太后紧张的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喘。 宋琬清仔细的摸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 “怎么样？”萧翊率先问道。 宋琬清起身，退后几步，“太后娘娘的情况还好，小女可以治。” “当真？”太后喜出望外。 宋琬清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写个方子，太后先服用几天。” “好，就按小清儿说的来。”太后看起来格外开心，终于有人说她的病可以治了，“小清儿，哀家提醒你，若你今日说谎哄哀家，等同于欺君大罪。” “小女不敢！” 太后更放心了，直接让宋琬清暂时搬进坤宁宫，直到治好她的病再离开。 “是，容小女今日回去收拾一下衣物。” “去吧，去吧。”太后乐颠颠的放人了。 “皇祖母，那孙儿也告退了，让知秋留下来陪你。”萧翊也跟着离开。 出了坤宁宫，他就见宋琬清在外面等着。 “我要见皇上。”宋琬清神色凝重的开口。 萧翊皱了皱眉，“怎么？太后的病……你治不了？” “能治，但是……”宋琬清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需要开腹。” “什么？”萧翊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需要什么？” “开腹，就是需要切开太后的肚子，取出一些东西。” “宋琬清你疯了！”萧翊从未听过这种治疗方法，“人切开肚子，不就死了吗？” “只要缝合的速度够快，就不会死。” “疯了，简直是疯了。”萧翊在宋琬清面前走来走去，“这不可能，父皇不会同意，皇祖母也不会同意，你趁早死心吧。” 宋琬清语气平静道，“可若不这样，太后的寿命……恐怕不足三个月了。” “宋琬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萧翊一步逼近，“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刚这句话，本王可以治你死罪。” 宋琬清目光坚定的看着萧翊，“楚王当然可以杀我，可我现在是太后钦点的小神医，杀了我，楚王如何交代？” “你！”萧翊气得不行，“我不杀你，有人自然会杀你！” “你要见父皇是吧，我现在就带你去。”他转身大步走在前面，喃喃自语道，“这蠢女人真是自找死路！” 两人一路去了养心殿，很快便见到了庆帝。 宋琬清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庆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也没听说过这种治病的办法。 “父皇，儿臣觉得此法太过危险，实在是闻所未闻，断不可取！”萧翊言辞激烈。 庆帝看向宋琬清，“清儿，你可是见你外祖父用过这个办法救人？” “正是。”宋琬清垂首回答。 庆帝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显然在犹豫。 “父皇，就算老国医真的成功过，而正巧宋琬清也看见了，这也不代表宋琬清能做到。”萧翊依旧强烈反对，“这真的太危险了。” “这样，容朕再想一想，召见李院首等人商议一下，再做定夺。”庆帝当然想救太后，可宋琬清所言确实太过匪夷所思，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出了养心殿，萧翊看着宋琬清毅然决然的背影，心底微动，他再一次深深意识到，宋琬清真的变了！ 第九十二章 太后萧九安不可不防 出了皇宫，宋琬清正准备上马车，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小神医！真的是你！”萧昀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满脸都是开心，见宋琬清没反应，他忙介绍道，“你不记得我了，小允子，你救了我。” 宋琬清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 “我找了你好久，还去了你之前的宅子，”说到这儿，萧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但是你竟然把宅子卖了，是为了躲我吗？” 宋琬清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这位公子，当日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也不需要什么酬谢，要是没什么事儿，小女先告辞了。” “别呀！”萧昀又绕过去拦着她，“对姑娘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哪有不报之理？” 宋琬清没说话，其实从见第一面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小允子头脑简单，她很难想象这人会跟巫言玉凑到一起，甚至……宸王不会嫌他笨吗？ 她想到了什么，又缓缓开口道，“那公子打算如何报答我？” “这是你的马车吗？”萧昀走到马车边，“我们上车，边走边说。” 说完，他自顾的上了车，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沉鱼在一边看呆了，“小姐，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要是长得好看一点，我都要把他当成登徒子了。” 宋琬清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他吧。” 主仆二人也先后上了马车，坐在了小允子对面。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萧昀笑呵呵的说道，“姑娘以后有任何事想要帮忙，都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办到，定当全力以赴。” 宋琬清故意问他，“那我去哪里找你呢？” “去宸……”萧昀急忙改了口，“去晨光殿找我，我在那里做侍卫，姑娘若是不方便进宫，就给守门的人说一声，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好，我今日被传召进宫给太后看病，说不定真有能用得着公子的地方。”宋琬清笑着点了点头。 萧昀一听，立刻打探起来，“太后的病怎么样？小神医能治吗？” “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宋琬清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说服太后和庆帝同意。 “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小神医随时说。”萧昀诚恳的说道。 他本就生的俊俏，唇红齿白，浑身的气质干净，一双眼睛特别清澈，跟宋琬清保证的时候，看起来能把心掏出来。 宋琬清移开眼睛，淡淡道，“一言为定！” “快晌午了，”萧昀提议，“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馆子特别好吃，我请你吧。” 宋琬清哭笑不得，此时离晌午至少还有一个时辰呢，“这也算报恩的一部分吗？” “算是吧。”萧昀又挠了挠后脑勺，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主要我没用早膳，这会儿真的饿了。” 他不知道宋琬清几点进宫，便早早的去宫门外跟守门人打招呼，又巴巴的等在那，此时真的饿坏了。 “行。”宋琬清没有拒绝，眼前这人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心眼，说不定，以后真的用得着。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都很开心，主要是萧昀，他当真是饿坏了，吃的格外美味，引得宋琬清也多吃了几口。 饭后，他又提出送宋琬清回去。 “公子是想坐免费的马车？”宋琬清无语的问他。 “不是，不是。”萧昀又不好意思了，“那算了，改日，我们宫里见！” 少年一边倒退着跑远，一边仰着笑脸挥手，“记得，有事儿找我。” “噗！”沉鱼忍俊不禁，“这小允子可真逗，他一个侍卫，能帮小姐什么忙？” 宋琬清失笑一声，没说什么，便上了马车。 萧昀回到宸王府，便见巫言玉来了，他开心的上前拦住他的肩膀，“什么时候来的？” 巫言玉明显心情不太好，扯开他的胳膊，“你推荐宋琬清给太后看病了？” “对呀。”萧昀有些兴奋，“言玉，你不知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个宋琬清就是当时救我的小神医，你说巧不巧？” “巧，怎么不巧呢？”巫言玉恨铁不成钢，“是九王爷帮你找到她的吧？” “是九皇叔。”萧昀没心没肺的说道，“我还得好好谢谢九皇叔呢。” “你……”巫言玉气得不行，现在他更加肯定，这宋琬清就是萧九安的人，萧九安恐怕又生了夺位之心。 “怎么了？”萧昀不解的看他，“我又怎么惹你了？这宋琬清真的是个神医，她说皇祖母的病能治。” “懒得跟你说了。”巫言玉太了解萧昀的性格了，萧昀连萧翊都不设防，更别说救过他命的人。 只能说萧昀也是命好，先皇后走了之后，这么多人护着他，否则，早被萧翊吞的骨头都不剩了。 “我现在进宫，去见太后。”他转身往外走，太后是最心疼萧昀的人。 “你去见皇祖母干什么？”萧昀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要不要等我换一身衣服，一起去？” 他早上为了见宋琬清，故意换了衣服，就怕宋琬清怀疑他的身份。 “不用，跟你不同路。”巫言玉快速离开了。 萧昀撇了撇嘴，“都是从宸王府入宫，怎么就不同路了？真是莫名其妙。” 巫言玉是左相之子，又是萧昀的伴读，他进入坤宁宫几乎没什么障碍，很快便见到了太后。 “太后娘娘，有件事，言玉觉得应该提醒您一下。” 每次见到巫言玉，太后都很认真，她知道事情肯定跟她的宝贝孙子有关。 “说，可是昀儿出了什么问题？” “太后，宋琬清是战王府的人。”巫言玉抬头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点了点头，“应该是，之前陈太妃也是为她而来，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太后，萧九安不可不防。” 太后皱了皱眉，原本平静的眸子泛起一道冷光，“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是！”巫言玉垂首！ “好了，哀家知道该怎么做了。”太后长舒一口气，看向旁边的辛嬷嬷。 辛嬷嬷立刻道，“老奴这就去办！” 第九十三章 战王府似乎变成了她的家 宋琬清回去战王府，让沉鱼收拾东西，自己则去了临风居。 “你要去坤宁宫住？”凛刀一听，顿时有些失落，“要去住多久呀？” “太后的病治好了，我就回来。”宋琬清眯了眯眼睛，“再说了，我会经常回来看师父。” “进了宫，哪还有自由身。”凛刀不开心，带着人去了书房，“王爷，琬清姑娘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回应。 “去吧，好好跟王爷说，”凛刀叹了一口气，“王爷肯定也舍不得你。” 会吗？ 宋琬清存疑，萧九安体内的毒基本已经解了，剩下的事情大多要靠萧九安自己，他得先调养好身子，再一点点尝试站起来。 其实萧九安在轮椅不过坐了几个月，想要再次站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她进去之后，见萧九安似乎正等着自己，“九王爷！” “东西都收拾好了？”萧九安嗓音微凉的问道。 “沉鱼在收拾。”宋琬清心想，看来萧九安已经猜到了，她入宫给太后治病，肯定要搬去坤宁宫。 她偷偷看了萧九安一眼，鬼使神差的说道，“等太后的病治好了，我就回来。” 说完了，她又后悔，赶紧补充了一句，“回来继续帮九王爷看腿。” “恩。”萧九安应了一声，看不出情绪。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书，状若无意的问道，“今日怎么去了那么久？在坤宁宫用了膳？” “哦，没有，我遇到之前救得那个人了，他说自己在宫内当差，”宋琬清一五一十的说道，“请我吃了饭，还说之后有事儿可以找他。” 萧九安点了点头，“觉得此人可信吗？” 宋琬清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几次接触，我觉得这人……似乎心性单纯，不过也可能是伪装，谈不上信不信，我当时救他也是举手之劳，没做他想。” “如果在坤宁宫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就去找他。”萧九安放下书，“你现在本就是我王府里的人，你入宫之后，本王不好过多干涉。” “小女明白。”宋琬清一脸感激，“此次九王爷帮我入宫，我已经很感激。” “你是想查你的身世？” “恩，毕竟我娘是在后宫做医女的时候怀了我，或许会查到点什么。”其实，宋琬清还想查一件事，就是凤仪宫那位为什么要她娘死。 “去吧。”萧九安再次拿起刚刚那本书，淡淡道，“若是后悔了，想回来，差人来说一声。” 宋琬清微微动容，萧九安这是告诉她，战王府是她的退路。 “谢九王爷！” 回到皎月轩，沉鱼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主仆两人第一次要分开，沉鱼早就红了眼。 “小姐，奴婢真的不能跟你一起进宫吗？” “傻丫头，在宫里，你小姐我又不是什么主子，不能带人的，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小姐一定要保重自己，宫里不比战王府，一切小心。” 宋琬清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战王府好像变成了她的家，她替小丫头擦了擦眼泪，“好，我知道了。” “奴婢送你。”沉鱼提着包袱，送宋琬清出去。 结果到了王府门口，竟然看见执墨和凛刀都在，两人明显也是来送宋琬清的。 沉鱼更难受了，“小姐你看，执墨大人也舍不得你呢。” “我也舍不得你们。”宋琬清当真有些感动了，她吸了吸鼻子，“师父，执墨大人。” “我教你的那几招没事儿多练练，”凛刀递给宋琬清一个小哨子，“实在是遇见危险，就吹响它。” 宋琬清接过来打量了一下，勺子做的是狼头的形状，十分逼真。 是狼卫的东西！ 她微微惊讶，皇宫中有萧九安的狼卫？ 就算有，她也不敢用，她连忙将东西还回去，“师父，这东西我不能收。” “拿着吧，是王爷的意思。”执墨在一边开口，显然看穿了宋琬清的思虑，“王爷相信琬清姑娘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它。” 宋琬清将狼哨紧紧握在手心，“替我谢过九王爷。” “快出发吧，去晚了，太后该不高兴了。”凛刀不舍得催促了一声。 “广生堂，还有那些药铺、医馆的账目就交给我，”执墨在一边不自然的开口，“不过等你回来，你必须好好跟我学管账。” 自从知道执墨是这方面一等一的高手，宋琬清就央求了好几次想拜师，可执墨一直不松口。 没想到他今日竟改变了主意，宋琬清怕他反悔，立刻喊了一声，“知道了，师父。” 凛刀不高兴了，“叫哪个师父呢？” “武师父、文师父，等徒儿回来，一定好好跟你们学本事。”宋琬清开开心心的上了马车。 凛刀和执墨相视一眼，又同时别扭的转过头，但是嘴角却都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沉鱼将人送到了宫门口，才终于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宋琬清只带了一个小包袱，这次，辛嬷嬷没有来接她，不过宫门的守卫已经认识她了，她顺利进宫，自行去了坤宁宫。 到了地方，才看见辛嬷嬷。 “跟我来吧，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辛嬷嬷垂着眼，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宋琬清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她没多说什么，跟着往坤宁宫后远走，结果最后两人停在了一个长满杂草的院门前。 “你就住这儿吧，自己收拾一下。”辛嬷嬷转身要离开。 宋琬清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辛嬷嬷，是……太后让我住这儿的吗？” “不然呢？”辛嬷嬷冷笑一声，“你以为老奴有这个本事吗？” “辛嬷嬷，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宋琬清，好自为之！”辛嬷嬷竟半个字也没有透露，抬脚大步离开了。 宋琬清看着满院子的杂草，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院子已经荒芜成这个样子，里面显然就更破了。 她用力推了两下，门才吱嘎一声开了，摇摇晃晃，似乎快掉了。 一阵灰尘迎面而来，宋琬清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她正要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九十四章 太后得知开腹勃然大怒 “怎么样，对这个住处还满意吗？”宋知秋笑着走上前。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你的鼻子还真是灵，闻着味儿就来了。” “啧啧，”宋知秋不理会宋琬清的话里有话，嫌弃的撇了撇嘴，“你说你何苦呢？难道在战王府过的不好吗？被赶出来了？” 宋琬清冷冷的看着她没说话。 “也是，说要给九王爷治腿，可这都多久了，九王爷还是坐在轮椅上。” 宋知秋冷笑一声，“你不会还想故技重施吧？太后跟九王爷不同，她的的病是生死攸关的事儿，你还想糊弄过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谢谢妹妹关心。”宋琬清一副赶客的姿态，“妹妹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请回吧。” “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宋知秋扬了扬下巴，“我等着看你能落个什么下场，我娘的仇，我一定会报！” 宋琬清脸色冷了几分，“巧了，我也是！” 宋知秋转身，趾高气扬的离开了，看来这一次，也不用她多出手，宋琬清就要玩完了。 她想到萧翊嘱咐她的话，就立刻去见了太后，宋琬清想要给太后开腹，简直是不知死活！ 宋琬清进了屋，里面脏的不像话，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先去见了太后。 一进主殿，她就感觉气氛不对。 “见过太后娘娘，小女已经搬进了后院，今后会仔细照料……” “跪下！”太后冷冷开口，声音低沉的吓人。 宋琬清缓缓跪下，低着头没说话。 “宋琬清，你不想解释些什么吗？”太后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似乎对宋琬清极其不满。 “小女不知该解释何事。”宋琬清依旧乖顺模样。 “大胆！”太后抓起身侧的茶杯就扔了过去，“你竟然跟皇上说要给哀家开腹治病，你想要哀家的命吗？” 茶杯砸过来，里面还要滚烫的热水，然而宋琬清并没有躲闪，砰的一声被砸到了，额头立刻出现一块红肿。 太后神色变了变。 宋琬清纹丝未动，声音也一如既往，“既然皇上已经跟太后说了，那么太后也应该知道，您的病如果不开腹，您剩下的时间只有不足三个月了。” “你胡说！”太后气得喘起来，“你敢咒哀家！你不想活了？” “小女不敢！”宋琬清身子伏下去，“可小女说的都是实话！” “滚下去！”太后气得骂道，“哀家告诉你，想开腹，不可能，但你若治不好哀家的病，哀家要你赔命！” 立刻有人上前将宋琬清拉了出去。 “皇祖母，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宋知秋挑衅的看了宋琬清一眼，小心的安抚太后。 “这个宋琬清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太可恶了！”太后显然确实气坏了。 宋琬清等在外面，过了一会儿，辛嬷嬷出来了。 “太后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是。”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只是，若是不开腹想要治好太后的病，几乎不可能。” “这我就不清楚了。”辛嬷嬷态度冷淡，“你现在要写药方吗？” “好。”宋琬清跟着辛嬷嬷去了东厢房，写好了一张方子递过去，“这副药，太后先喝两天，我再重新把脉。” 辛嬷嬷点了点头。 这时，宋知秋从外面进来。 “见过楚王妃。”辛嬷嬷行礼。 “这是药方？”宋知秋拿过来看了一眼，“去太医院把药抓回来，让姐姐熬制吧，毕竟太后的病事关重大，不能有半点瑕疵。” 明显是在为难宋琬清。 辛嬷嬷垂首应了一声，“好，我这就让人去抓药。” 她又看向宋琬清，“琬清姑娘就在此等候吧。” 辛嬷嬷很快离开。 宋知秋笑着看向宋琬清，“亲自为太后煎药，姐姐没有不愿意吧？” “当然没有。”宋琬清额头微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宋知秋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很快，药抓回来了，宋琬清拿着药去了厨房，几乎没什么人理会她，全是看热闹的。 “哼，没什么本事，还急着进来立功，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我听说她还提了什么开腹疗法，简直疯了，人把肚子切开，不就死了吗？” “以为自己是老国医的外孙女，就真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了？真是笑死人。” …… 宋琬清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自己找了炉子和药罐，开始煎药，她虽是医者，但是前生今世，都没亲自生过火、亲自煎药，所以光是生火就浪费了很长时间。 厨房的人看她连火都生不着，很快便觉得没意思，三三两两的散了。 “你是沈月的女儿？”一个老嬷嬷留了下来，“我来教你，你叫我张嬷嬷就好。” 老人家看起来年纪比辛嬷嬷还大，但是手脚麻利，几下便点着了火，“看懂了吗？” 宋琬清点了点头，“谢谢嬷嬷。” “不必谢我，你母亲曾救过我，我只能帮你这一次，你自己小心。”张嬷嬷偷偷摸摸的离开了。 人都走光了，宋琬清苦笑一声，一边扇火，一边自言自语道，“娘呀娘，你活着的时候没时间管我，现在……我倒是处处都因为你收到了恩惠。” 她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脸，搞得整个人更加狼狈不堪。 主殿里，已经开始用晚膳，太后的胃口不好，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皇祖母，您多吃一点吧。”宋知秋在旁边劝说，“多吃一点，病才好得快。” 可她话音一落，太后的脸色忽然变了变，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不好，太后又发病了。”辛嬷嬷赶紧掏出之前陈太妃留下的药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怎么办？没有药了！” “宋琬清呢？”太后哆哆嗦嗦的说道，“赶紧叫她来，她不是会扎针吗？哀家要疼死了。” 辛嬷嬷下意识看向宋知秋。 宋知秋脸色变了变，立刻起身道，“皇祖母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宋琬清过来。” 她急匆匆的向殿外跑去，直奔厨房。 第九十五章 这病神仙来了也治不好 宋琬清在厨房煎药，火点燃之后，便在静静的想事情。 她早就料到开腹很难，大部分人不会接受，现在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特别是太后对自己莫名的敌意，这是为什么呢？ 摸脉那天，她故意将开腹的事儿告诉了萧翊，也是想借着宋知秋的嘴告诉太后，因为这事儿早晚太后都必须知道。 如果先让庆帝考虑几天，再告诉太后，然后太后再挣扎几天，那就耽误太多时间了。 只是现在太后的态度，确实挺让人头痛。 外面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宋琬清又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脸，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了。 很快，宋知秋推门进来，“快，太后发病了，现在就跟我过去。” 宋琬清不急不缓的转头看她，“你确定要我这个样子过去吗？” “你……”宋知秋看着宋琬清灰头土脸的样子，一时间急的不行，“怎么搞成这样？快洗洗呀！” “药怎么办？”宋琬清一脸无奈，“这药可离不开人，太后睡前要喝下去。” “你！”宋知秋气得直跺脚，可眼下她叫不回宋琬清，太后一定要怪罪，她只好咬牙道，“好了好了，我看着火，你快去快回。” “那就麻烦楚王妃了，切记，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中火。” 宋知秋恨得咬牙切齿，“知道了。” 宋琬清起身洗了个帕子，一边擦脸一边往主殿去了。 一进主殿，就见辛嬷嬷迎了上来，“快，太后又疼晕过去了。” “我来试试。”宋琬清几步上前，立刻几针下去。 众人屏息等了一会儿，太后终于悠悠转醒，她看见宋琬清的一瞬间，便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你不是来给哀家看病吗？哀家快疼死了，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宋琬清垂首道，“小女在厨房煎药。” “煎药？”太后怒极反笑，“煎药这种事儿要你去做吗？你分明是故意……” “回太后，是楚王妃让琬清姑娘亲自去煎药，”辛嬷嬷在一旁缓缓开口，“说是太后的药事关重大，交予别人，她不放心。” 太后脸色变了变，随即吩咐道，“以后就在前院煎药，让他们搭个炉子。” “是。”辛嬷嬷看了宋琬清一眼，显然有些意外。 宋琬清倒是没什么表情，在前院煎药更好，毕竟看得见的辛苦才是辛苦。 “太后，时间不早了，药应该煎好了，太后早早喝下睡吧。” 太后点了点头。 宋琬清便转身去了厨房，结果就见宋知秋看起来比她刚才还惨，此时正在往脸上抹灰。 “别抹了，太后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她有些无语的开口。 宋知秋见她进来了，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立刻起身，“那是自然，我是她的孙媳妇，她自然宠我。” 她走到一边把脸擦干净，又得意的看着宋琬清，“宋琬清，你这步棋，真的走错了。” 宋琬清手上的动作一顿，很快又将汤药倒在碗里，端着去主殿了。 太后看着眼前浓黑的药汁，脸色难看至极，“这是什么药？怎么闻着这么苦？” “回太后，是滋补身体的药。”宋琬清垂首道，“您现在不愿意进一步治疗，只能暂时稳住身体，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太后一听，抬手将药碗打翻，“别拿这种药糊弄哀家，哀家不喝！” “皇祖母，您消消气。”宋知秋赶紧柔声安抚，又转头看向宋琬清，“皇祖母的病，你究竟能不能治？还是只是在拖延时间？” 宋琬清脸色微沉，跪了下去，“太后不接受开腹，也不愿意喝药，这病……换了神仙来也治不好。” “大胆宋琬清！不要以为你能帮哀家止痛，哀家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太后气得坐起身，“哀家让你入坤宁宫，是为了治病，不是为了滋补身体。” “太后，小女给你打一个比方，现在在你体内，也就是经常腹痛的地方，”宋琬清不卑不亢，娓娓道来，“就好比有一个武林第一高手，他要杀了你，而你身体里现在全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她抬头看向太后，“这些补药，就是提升这些普通人的战斗力，让他们能抵挡这个第一高手一段时间。” 太后显然瞬间明白了宋琬清的意思，皱着眉不说话。 宋知秋见状不好，立刻轻笑一声，“姐姐还真是会说笑，太后体内哪来的武林第一高手，他又怎么会非得伤害太后呢，太胡扯了。” “那楚王妃觉得让太后日日腹痛，每次都晕过去的是什么呢？”宋琬清反问她。 宋知秋脸色变了变，“我哪知道。” “够了！”太后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喝药总比开腹好，她缓缓开口，“今晚就算了，明天开始，哀家会好好喝药。” 她看着宋琬清道，“你还是得早日想办法，把哀家体内的普通人变成武林高手，杀了那个武林第一。” “……”宋琬清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太后要就寝，众人很快就散了。 “恭送太后！” 太后走后，宋知秋看着宋琬清啧啧了两声，“什么武林第一都出来了，你还真是会唬人。” 宋琬清转身往外走，不想理会她。 宋知秋追在后面，“若真是有什么武林第一，我看你也别挣扎了，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楚王府，说话之前可要三思，否则被有心人听去了告诉太后、皇上，”宋琬清冷笑道，“也不知道你这话是咒谁。” “我……”宋知秋惊恐的朝四周看了看，回头见宋琬清已经走远了，她才咬牙切齿道，“贱人，你等着，你肯定死的比谁都惨。” 出了坤宁宫，她直奔静妃的怡春宫，这些天，她都是住在陈宜珮那里。 “怎么样？”陈宜珮见她回来，便关切的问道，由于太后不允许妃嫔去侍疾，所以她也没办法去坤宁宫。 “姨母，放心吧，这次不用咱们出手，宋琬清死定了。”宋知秋胸有成竹，“太后的病，她肯定治不好，她太自以为是了。” 第九十六章 不敢看萧九安的脸色 当天晚上，宋琬清回去小破院里又收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躺下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也是白天折腾坏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起来，又开始收拾，直到辛嬷嬷来送早膳。 “谢谢嬷嬷。”宋琬清擦了擦额头的汗，她今日梳了一个很简单的发髻，是沈月曾经梳过的。 果然，辛嬷嬷一看见她，神情就有些不一样。 “嬷嬷吃了吗？”如今正是四月好春光，宋琬清笑着说道，“早上空气真好呢。” 辛嬷嬷一瞬间愣住了，她眼前的宋琬清跟记忆中的沈月如此相似，让她忍不住怀疑，宋琬清真的会害太后吗？ “嬷嬷？”宋琬清轻轻唤了一声，她已经在旁边坐下，准备吃早膳了。 她今日的早膳跟辛嬷嬷他们的一样，简单的粥和小菜，还有一个不大的馒头，但是她吃的很香。 辛嬷嬷心绪微动，再开口声音柔和了几分，“吃过了。” “太后起了吗？”宋琬清一边吃一边问，“我吃完了就去前面煎药。” “恩，起了。”辛嬷嬷扯了扯嘴角，“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等人走远了，宋琬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她在这宫中孤立无援，只能借一借娘亲留下的那些恩惠了。 “谢谢娘。”她小声道，又赶紧将早膳吃完了。 去了主殿，宋琬清先去见过太后，给太后把脉，之后便去前院煎药了。 辛嬷嬷出去看了一趟，回来就在太后耳边叹气。 “怎么了？”太后沉声问道。 “没什么。”辛嬷嬷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老奴今早去给那丫头送饭，她正在收拾后面那个破院子呢，弄的一身汗，脸也脏兮兮……” 太后没说话。 辛嬷嬷继续说道，“可她看见我来了，还冲我笑，那笑容……跟她娘一模一样，老奴这心里……” “够了！”太后打断她的话，“她是她，沈月是沈月，如果沈月还活着，定不会允许她入战王府，也不会让她打破头往宫里挤，这孩子……八成被定安侯教坏了。” “可老奴听说……”辛嬷嬷还想帮宋琬清说几句好话。 “哀家的话你没听见？”太后已经不高兴了，“光是她提出开腹这件事，哀家就不会心疼她。” 辛嬷嬷垂首，不再说话。 殿外宋琬清被烟雾呛的一阵阵咳嗽，听得太后在殿内坐立不安。 “找个下人跟她一起，生个火都不会，笨死了。”太后忍不住命令辛嬷嬷。 “是。”辛嬷嬷赶紧找人去帮宋琬清了。 很快，火生好了，宋琬清顶着脏兮兮的小脸跟辛嬷嬷道谢，也没什么怨言，又继续煎药。 辛嬷嬷叹了一口气，回大殿内了。 药快煎好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通传声。 “皇上驾到！九王爷驾到！” 众人赶紧跪下，宋琬清也立刻跪在了路边，低着头。 很快，她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隐隐的，她感觉是萧九安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低的更低了，说好了不给萧九安丢脸，可自己现在实在是太狼狈了。 “抬起头来！”忽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庆帝。 宋琬清欲哭无泪，缓缓抬起头，眼神瞟了一眼萧九安的方向，又赶紧垂下目光。 “你是……清儿？”庆帝回头看向萧九安笑了两声，又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回皇上，回九王爷，小女在……煎药。”宋琬清又低下头。 “煎药？”庆帝皱了皱眉，“这坤宁宫没有会煎药的人了吗？怎么让你……” “是哀家的意思。”没想到，辛嬷嬷竟然扶着太后出来了。 “母后，你怎么起来了？”庆帝顾不上宋琬清，立刻过去扶着太后，“母后看样子精神了不少，竟能起来走动了，快，儿臣扶你进去。” 宋琬清没听见轮椅滑动的声音，知道萧九安还在。 “起来吧！”果然，萧九安的声音响起，隐隐有些不悦。 “谢九王爷。”宋琬清赶紧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萧九安的脸色。 “推我进去！”萧九安再次开口。 “是。”宋琬清推着萧九安，跟着一起进了主殿。 太后和庆帝正在说话，见他俩进来，脸色都变了变。 庆帝率先开口，“母后，这小清儿的医术不错吧？是不是得了老国医的真传？” “不怎么样！”太后板着脸哼了一声。 “……”庆帝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可儿臣看母后的情况确实好了不少呢。” “那也不是她的功劳。”太后依旧不给面子。 “既然如此，”没想到这时候萧九安竟开了口，“人我就带回去了，不留在这儿给太后添堵了。” 太后当即变了脸，愤恨的瞪着萧九安，她早就知道这个萧九安盼着她死了。 “皇上，九王爷，”宋琬清站出来，跪在大殿中间，“小女暂时不能离开坤宁宫。” 她转头看向萧九安，“九王爷，太后的病很严重，小女不能离开。” 太后面色缓和了几分，眼神挑衅的看着萧九安。 “太后既然不信任你，那便不会用你的药，更不会听从你的治疗，”萧九安声音微凉道，“你留下来，也不一定能治好太后的病，若是日后太后出了问题，恐怕第一个要陪葬的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太后立刻皱了皱眉头，萧九安说的没错，如果她出了问题，宋琬清肯定第一个倒霉，这孩子似乎真的没有理由害自己。 “九王爷，医者不只是把脉开药，更要取得患者的信任，这才合格。”宋琬清依旧很坚持，“小女愿意一试。” “哈哈哈……”庆帝笑了笑道，“这脾气倒是跟老国医有几分相似。” 他转向太后，“母后，这宋琬清是您亲自点名要的，也是从战王府抢的，就别为难人家了。” “哀家什么时候为难她了？” “皇上，煎药也是医者本分，不算为难。”宋琬清再次主动帮太后说话。 庆帝眼底浮现一抹赞赏，“对了，清儿，你之前说的开腹疗法，朕已经问过李院首……” “坚决不行！”太后打断了庆帝的话，“哀家绝不同意。” 第九十七章 熬过剩下的时间才最可怕 半夜的时候，宋琬清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在摇她。 “琬清姑娘，醒一醒，醒一醒。”声音格外急迫。 宋琬清睁开眼，就见是辛嬷嬷，她坐起身揉着眼睛问道，“太后发病了吗？” “是呀，疼的死去活来。”辛嬷嬷急的快哭了，“吃了你留的那个丹药也不好使，恐怕还得用针。” “行，嬷嬷别急，我披件衣服就过去。”宋琬清赶紧下了床。 “好，麻烦姑娘了。”辛嬷嬷提着灯去门口等着了。 宋琬清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门了，“走吧。” 辛嬷嬷犹豫了一下，“姑娘，外面露重，你穿这么少会着凉吧。” “没事儿，走吧。”宋琬清没有磨蹭，赶紧走在了前面。 辛嬷嬷立刻跟上，小心的给她照亮，一路上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进了寝殿，就听见太后微弱的呻吟声，格外痛苦，“痛，好痛，宋琬清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辛嬷嬷放下灯笼，几步上前，“太后我扶你起来，婉清姑娘来了，她马上给你行针。” “快，快！”太后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宋琬清拿出针袋，迅速下了针，又神色凝重的给太后把脉。 太后感觉那种无法忍受的痛终于缓缓褪去，整个人仿佛死过一样，无力的躺在辛嬷嬷怀里。 “你老实说，哀家是不是真的活不过三个月了？”她虚弱的开口。 “太后……”辛嬷嬷快哭了。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辛嬷嬷别说话，她半垂着眼睛，看着宋琬清。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之前发病，她总是会疼晕过去，可最近，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会让她在晕厥的一瞬间又清醒过来，实在是太难忍受了。 她此时甚至觉得，死了或许是件好事儿，就不用这么疼了。 宋琬清收回手，又取下针，才缓缓开口，“回太后，您的情况确实越来越差了，现在丹药已经渐渐起不了多少作用，很快，我的针也帮不了你。” 她抬眸定定的回视着太后，“太后，对您来说，死或者并不可怕，可如何熬过剩下的时间……” “不会的，不会的。”辛嬷嬷泣不成声，“宋琬清，你不是得了老国医的真传，你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就算我外祖父在，”宋琬清无奈的开口，“开腹也是唯一的办法。” “你退下吧。”太后疲倦的闭上眼睛，语气依旧坚定，“哀家绝对不会接受开腹。” 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太后好好休息。” 辛嬷嬷看着宋琬清离开，又试探的开口，“太后，要不……” “别说了。”太后打断她的话，“哀家主意已定。” 辛嬷嬷擦了擦眼泪，赶紧服侍太后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才转身出去了。 结果，她一出寝殿就见宋琬清在门外打地铺，“姑娘这是……” “之后太后发病可能会越来越频繁，我以后晚上就住这里吧。”宋琬清笑了笑，“嬷嬷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辛嬷嬷离开后，很快又抱了一个被子过来，“铺在下面，暖和一点，舒服一点。” “不用。”宋琬清笑着拒绝，“这样挺好了。” “你让开！”辛嬷嬷直接把被子铺在了底下，“你一个姑娘家，还是郎中呢，不知道自己怕凉呀？” 宋琬清眯了眯眼睛，“谢谢嬷嬷。” 辛嬷嬷垂着眼睛看她，“你娘去世的时候，你几岁？” “七岁。” “唉！到底也是个可怜见儿的！”辛嬷嬷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侯府回不去了？” “我才不回去呢。”宋琬清扬起一抹笑容，“我自己过的很好。” 辛嬷嬷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离开了。 宋琬清躺下去，反而有些睡不着了，她没想到太后如此抵触开腹，也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得想办法，找人劝劝太后。 第二天一早，宋琬清醒了之后就立刻忙活起来，辛嬷嬷派了张嬷嬷跟她一起煎药，她顿时就轻松了很多。 主殿内，太后无精打采，早膳也没什么胃口。 “太后，你再多吃一点吧。”辛嬷嬷在旁边哄着，“琬清姑娘的药就快熬好了，她说太后得多吃点东西，才能喝药。” 太后没好气的说道，“她那个药难喝的要死，哀家不想喝。” “太后，你不能再任性了。”辛嬷嬷想了想道，“这琬清姑娘昨夜就在外面地上睡得，今早起来就开始忙活您的药，您不能辜负这孩子一片心意。” 太后神色变了变，又勉强吃了几口，“哀家看你是被她收买了。” 殿外，宋琬清正在看火，忽然有人来传话。 “琬清姑娘，外面有人找。” “有人找？”宋琬清微微惊讶，心想难道是萧九安的人？ 她出去一看，竟然是小允子，没想到这小子换了一身侍卫的软甲，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玉树临风。 “怎么是你？”她笑着上前。 “你也不去找我，我就自己来了。”小允子手里提着食盒，“吃早膳了吗？我带了点心，给你尝尝。” 萧昀听萧九安提起，说宋琬清是个小馋猫，特别喜欢吃点心。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就去御膳房要了各种点心，特意拿来给她。 宋琬清还真没吃饭呢，她显然有些犹豫。 “别犹豫了。”萧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不远处的小亭子里，“就在这儿吃点吧，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还故意诱惑她，“都是御膳房的好东西。” “真的？”宋琬清闻到了香气，眼睛亮了亮，“你从哪儿弄的？” 萧昀早就想好说辞了，“都是主子不吃的，隔夜了，味道可能没那么好了。” 宋琬清尝了一块，“不错呀，很好吃。” “那你多吃一点。”萧昀笑着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对了，你在坤宁宫还习惯吗？住在哪个偏殿？” 宋琬清苦笑一声，“住在后院，不过还好，我都收拾干净了。” “后院？”萧昀苦思冥想，也没想起来后院还有住的地方，立刻关切道，“他们对你不好吗？” 第九十八章 宋琬清当真不认识宸王 “还好吧，我觉得无所谓。”宋琬清扯了扯嘴角，“我是来给太后看病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萧昀却有些闷闷不乐，人是他请来的，他不能看着宋琬清受委屈。 “好了，”宋琬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谢谢你的点心，我得回去了。” 萧昀一看还剩不少呢，“等一下，这些你拿回去慢慢吃呀。” “不了，免得给你惹麻烦。”宋琬清赶紧跑回去了。 “会有什么麻烦！”萧昀估量了一下，觉得宋琬清也吃了不少，他开心的笑了笑。 他把剩下的点心送回了御膳房，便又找机会从后院进了坤宁宫，果然看见了一个破败的院子。 “这地方能住人吗？”萧昀立刻偷偷去找了辛嬷嬷。 “宸王殿下，你怎么鬼鬼祟祟？”辛嬷嬷一脸不解。 萧昀将人领到那个破院子门口，“你们就让宋琬清住这儿？她是来救皇祖母的人，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辛嬷嬷为难道，“宸王殿下，这是太后的意思。” “皇祖母？为什么？”萧昀更加疑惑，明明他提起宋琬清那天，太后很开心，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 辛嬷嬷摇了摇头，“宸王要是想知道，还是亲自去问太后吧。” 萧昀立刻道，“好，我要见皇祖母，对了，别让宋琬清看见，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好，殿下先进去寝殿吧，我一会儿送太后回去。”辛嬷嬷满脸疑惑，很快离开了。 太后喝完药，苦得来了脾气，“这小妮子就是故意的，哀家不肯配合她，她就用这么苦的药折磨哀家，等哀家病好了，一定好好治治她。” “行行行，琬清姑娘说了，等太后病好了，想怎么样都行。”辛嬷嬷扶着太后起身，“太后，宸王在寝殿等您呢。” “昀儿来了？”太后瞬间开心的忘了苦，让辛嬷嬷扶着自己回了寝殿。 “皇祖母，你最近怎么样了？”萧昀看见太后似乎又瘦了一些，心疼的问道，“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了？” 辛嬷嬷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太后最近胃口不太好，吃的不多，晚上也总是睡不好。” “就你话多。”太后瞪了辛嬷嬷一眼，又爱抚的看着萧昀，“皇祖母没事儿，好多了。” “皇祖母，您不喜欢宋琬清吗？”萧昀试探的问道。 太后不解的看过去。 萧昀轻轻叹了一口气，“孙儿听说，她就住在后面那个破院子里，她是孙儿推荐的人，皇祖母这么对她……” “傻昀儿，她是萧九安的人。”太后抓住萧昀的手，“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不要被她骗了。” “她确实住在九皇叔府上，那又怎么了？”萧昀表示不理解。 “怎么了？”太后恨铁不成钢，语气笃定道，“她要害死哀家。” 萧昀一百个不相信，“怎么可能？她不认识孙儿，都能救下孙儿的命，怎会想要害皇祖母？” 太后肯定的说道，“她说要切开哀家的肚子给哀家治病，这不就是要哀家的命吗？” “切开肚子？”萧昀觉得匪夷所思，下意识看向辛嬷嬷，“宋琬清当真这么说？” 辛嬷嬷点了点头，“琬清姑娘确实说，想要治病，必须开腹。” 萧昀不说话了，他在宫中长这么大，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开腹治病，但是让他相信宋琬清想害死太后，他也觉得不可能。 “皇祖母，开腹的事儿，容孙儿再去打听打听。”他轻声哄着太后，“不过，可不能再让宋琬清住在那个破院子了，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太后板起脸，“她找你告状了？” “没有，孙儿说了，她不知道我是宸王，她以为我只是一个侍卫。”萧昀有些得意。 太后才不信，“你呀，就是太单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宸王？” “真的，她又没见过我。”萧昀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救过孙儿的命，就因为这个，您也不能让她住那种破院子了，好不好？” “好好好。”太后最疼萧昀，先皇后死的早，萧昀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她疼的跟眼珠子一样。 “行，皇祖母，那孙儿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萧昀很快离开了。 太后问辛嬷嬷，“你相信宋琬清不认识昀儿吗？” “这个倒是也有可能。”辛嬷嬷如实说道，“毕竟宸王行事低调，跟楚王不同，所以宋琬清可能真的没见过他。” 太后哼了一声，“难道萧九安不会告诉她吗？” “……”辛嬷嬷无奈道，“这个嘛，也有可能。” 太后想了想，“让她来，哀家好好试试她。” 很快，辛嬷嬷带着宋琬清进来了。 “太后，您找小女有事儿？”宋琬清恭恭敬敬的问道。 “哀家问你，你这次进宫，宸王可许了你什么好处？” “宸王？”宋琬清有些疑惑，“小女并没有见过宸王，至于好处，自然也没有。” “大胆宋琬清，在哀家面前，还敢撒谎？”太后瞪着眼睛，“你是宸王推荐的人，你竟敢说不认识宸王？” 宋琬清连忙跪下，“小女确实不认识宸王，至于宸王为何推荐小女……” 她想了想才说道，“小女曾经救过一个人，是宫中是侍卫，可能是他跟宸王提起过小女吧，其他的小女确实不知道。” 太后微微惊讶，看宋琬清这个样子，似乎真的不认识萧昀。 “行了，你下去吧。” 宋琬清疑惑的离开，一出门，就见萧翊和宋知秋来了。 “皇祖母的病怎么样了？”萧翊沉声问道。 宋琬清垂首，“太后不接受开腹治疗，小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量减轻太后的痛苦。” “宋琬清，”萧翊一步上前，压低声音道，“皇祖母不可能接受开腹，如果你没有其他治疗方法，就应该赶紧给自己想退路了。” 宋琬清不解的看向他。 萧翊再次开口，“若是你肯求本王，本王也可以不计前嫌，帮你度过这个难关。不过，在这之后，你要入楚王府为妃！” 第九十九章 这件事你要替本王保密 宋琬清差点笑出声，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儿，萧翊竟然还想让她入府。 “你觉得可能吗？”她不禁反问，又看向就在旁边的宋知秋，“这件事楚王妃也没有意见吗？” 宋知秋咬了咬牙，她也没想到萧翊会提出这种条件，可她也知道，对她来说萧翊就是天。 “姐姐，”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浅浅一笑，“妹妹自然欢迎姐姐入府，能跟姐姐日日相伴，也是妹妹的心愿。” 宋琬清觉得不可思议，显然陈青莲的死刺激了宋知秋，眼前的宋知秋已经与从前不同。 她退后一步，冷冷道，“楚王和楚王妃的好意小女心领了，不过，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告辞！” 她转身果断离开。 萧翊目送着宋琬清的背影，那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眷恋。 “翊哥哥，你刚刚说想让宋琬清入府，可是真心话？”宋知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萧翊收回目光，往里面走，“老国医找不到，这宋琬清能拉拢还是尽量拉拢，对咱们没有坏处。” 宋知秋松了一口气，“可她明显不知好歹。” 萧翊没说话，进去便去看望太后的情况了。 当天夜里，太后再次发病，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宋琬清没想到，小允子又来了，而且又拿了不少点心。 “我昨日见你这几种吃的比较多，应该很符合你的口味吧。”萧昀眼中的笑意满溢，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宋琬清其实没什么胃口，太后的病不能再拖了。 她无精打采的扯了扯嘴角，“谢谢你，但是我今天不想吃，你回去吧。” 萧昀拦住她，“是因为太后的病吗？” 宋琬清点了点头，“若是治不好太后的病，我以后大概也没机会吃什么点心了。” “婉清姑娘，我听说，太后老人家的病需要开腹？”萧昀想起昨日太后的话，“真的假的？我在宫中这么久，还没听过这种治法呢！” “真的！”宋琬清肯定的点了点头，“而且时间紧迫，再拖下去，恐怕开腹也不行了。” “要把人的肚子切开？”萧昀说得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哆嗦，想想都吓人。 宋琬清点了点头，“是，不过切开的口不需要太大，具体也得看情况。” 萧昀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不疼死了吗？” “不会，有一种药酒，喝下去能让人全身麻痹，什么感觉都没有。”宋琬清既然想接这个差事，便早就做了准备。 “那……”萧昀还是担心，“流那么多血不也会死吗？” “整个过程要快，快速缝合，不会死的。”宋琬清说的很笃定。 萧昀若有所思。 “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也劝不了太后。”宋琬清准备回去，“我先走了，你明日不用再来了。” “点心你拿着，饿的时候吃。”萧昀几步追上去。 “真的不用了，谢谢。”宋琬清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以后别拿点心过来了，要是被你的主子看见，你肯定要挨罚，你能来看我就很开心了，再见。” 萧昀扬声道，“琬清姑娘，你别气馁，一定会有办法的。” 宋琬清挥了挥手，很快离开了。 萧昀漫无目的的出了宫，想了想，便去了战王府。 从小到大，萧九安一直是他心中的榜样，纵使皇祖母、巫言玉等人都不喜欢他跟萧九安走的太近，但他一直忍不住想要接近萧九安。 只不过，他自己都不记得多少次了，他连战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宸王殿下？”执墨看见来的人是他，便立刻领了进去，“我们王爷在书房，我带你过去。” 萧昀受宠若惊，“九皇叔不赶我走了？” 执墨笑了笑，“王爷说了，最近宸王殿下要是来了，就直接带去见他。” “为什么？”萧昀觉得奇怪。 执墨又笑了笑，但是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宸王殿下，是带来琬清姑娘的消息了吗？” “恩，琬清姑娘在宫中遇到了麻烦，”萧昀烦恼的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帮她，所以想要跟九皇叔商量一下。” 到了地方，执墨进去通报一声便出来了，“宸王殿下请进吧。” “九皇叔，”萧昀一进门便急切的说道，“你知道吗？宋琬清说皇祖母的病需要开腹才能治疗！” 萧九安点了点头，“听你父皇提起过。” “九皇叔听过这种治病的办法吗？”萧昀确实有些无法接受，“人真的不会死？” “听过！”萧九安笃定的开口，“本王在西北战场的时候，听闻有个士兵肚子中了箭，拔箭的时候又不小心弄断了，将箭头留在了肚子里，后来便是当地的郎中开腹取出箭头，那个士兵才活了下来。”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听得萧昀瞪大了眼睛，“这么说这样确实可以救人。” “九皇叔，”萧昀又问道，“那你相信宋琬清能治好皇祖母吗？” 萧九安显然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本王信，她在战王府也住了一些日子，本王觉得她不是不负责任说大话的人。” “可是……”萧昀明显想到了宋琬清给萧九安治腿的事儿，他的目光看向萧九安的腿。 萧九安低笑一声，紧接着，他微微用力，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腿。 萧昀瞬间瞪大了眼睛，“九皇叔，你的腿……” “嘘！”萧九安示意萧昀不要大呼小叫，“本王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站起来，但是指日可待。” “太好了，这是大雍的幸事。”萧昀特别开心。 萧九安笑了笑，“不过在本王完全站起来之前，这件事，你要替本王保密。” “九皇叔放心。”走这一趟，萧昀彻底坚定了对宋琬清的信心，“九皇叔，我现在就进宫，去劝皇祖母，宋琬清一定能治好皇祖母的病。” 这人像风一样，转身就跑了。 萧昀一走，凛刀便疑惑的问道，“王爷，给士兵开腹取箭头的事儿，属下怎么从没听过？” “是吗？那可能是本王记错了。”萧九安神色淡淡，没有半点被揭穿的尴尬。 他只能帮那丫头到这儿了，但愿她真的能治好太后的病！ 第一百章 难道宋琬清真的是他妹妹 萧昀离开战王府之后，便立刻回了宫，面见了太后。 “皇祖母，我觉得琬清姑娘的办法或许可以一试。”他神情间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坚定。 太后皱了皱眉，“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萧昀下意识有些心虚，但又肯定的说道，“皇祖母，我相信琬清姑娘是好人，是一个跟老国医一样正直的医者。” 他问太后，“如果现在要给皇祖母开腹的人是老国医，皇祖母会同意吗？” “或许会吧。”太后想了想，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因为她确实很怕，她觉得开腹就等于杀了她。 “皇祖母，有件事儿孙儿一直没敢告诉你。” 太后皱了皱眉，“什么事儿？” “前阵子，孙儿在宫外遇袭，几乎命悬一线，就是宋琬清把我救了回来。”萧昀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后，“皇祖母，我相信宋琬清的医术，您何不……” “好了。”太后脸色不太好看，“袭击你的人找到了吗？” “皇祖母……”萧昀知道太后这是故意转移话题，悻悻道，“找到了，不过都是死士，什么也没问出来。” 太后咬了咬牙，“这些人太过分了。” “皇祖母，您一定要治好病，长命百岁！”萧昀抱着太后撒娇，“就算是为了孙儿，好吗？” “可怜的孩子！”太后红了眼，拍了拍萧昀的背，“皇祖母会考虑，会考虑。” 萧昀离开之后，在宫外遇见了巫言玉。 “你这几天都跑哪里去了？”巫言玉一脸不满，他去宸王府几次都没有找到人。 萧昀知道巫言玉的主意多，立刻将事情讲了一遍，“言玉，你说怎么才能让皇祖母接受治疗呢？” “萧昀，你疯了！”巫言玉恨铁不成钢，“你去劝过太后了？” 萧昀点了点头，“言玉，宋琬清不是坏人，我相信她真的能救皇祖母。” 巫言玉不理他的话，又问，“太后怎么说？” “皇祖母说考虑一下。”萧昀有些着急，“言玉，你帮帮忙，说服皇祖母吧，她现在真的很难受……” “萧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巫言玉摇了摇头，转身要进宫。 “你干嘛？”萧昀不解的问道。 “不用你管！”巫言玉没有回答，进了宫之后，直奔坤宁宫。 他没有去见太后，而是先去找了宋琬清。 “你就是宋琬清？”巫言玉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宋琬清福了福身子，“见过巫大人。” “你竟然认识我？”巫言玉冷笑一声，“你认识我，却不认识宸王吗？” 宋琬清皱了皱眉，她前世跟巫言玉有过接触，自然认识，但是宸王，她确实从未见过。 她懒得理会巫言玉的怀疑，“巫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萧九安给了你什么好处？”巫言玉目光锐利的看着宋琬清，“你可知道，如果太后出了事儿，你必死无疑。” 宋琬清目光澄清，“所以，我的选择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治好太后的病。” 巫言玉失笑一声，“就凭借你说的开腹？” 宋琬清转身要走，她跟巫言玉前世也是这样，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巫言玉此人城府极深，对谁都不信任，据说在他心中，他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宸王。 “站住！”巫言玉再次开口，“你进宫是萧九安的意思？你跟萧九安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琬清想了想，才回头说道，“如果我治好了太后，巫大人觉得太后会因此喜欢九王爷超过宸王吗？” “怎么可能？”太后对萧昀的偏爱，巫言玉从不怀疑。 “那我治不好太后，巫大人觉得九王爷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宋琬清笑了笑，“无论我治不治得好太后，九王爷都威胁不到宸王，巫大人又在担心什么呢？” 巫言玉脸色沉了沉，“你虽是从战王府来，但是确实宸王推荐，你若治不好太后，宸王必受牵连，而且……” 而且宸王也会失去最强有力的后盾，这种可能性巫言玉不可能不考虑。 宋琬清见巫言玉已经执念成魔了，懒得再跟他分辨，转而问道，“其实有件事儿，我想请教巫大人。” 巫言玉警惕的皱了皱眉，“什么？” “有关我娘和你父亲……”宋琬清一边说一边观察巫言玉的神情，“他们之间的事儿，巫大人知道多少呢？” 巫言玉的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你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一些我娘活着的事儿，我听人说，在怀我之前，我娘跟左相大人似乎来往甚多。”宋琬清试探的问道，“巫大人可知道什么？” 巫言玉的神情有些怪异，“怎么？你难道怀疑自己是我父亲的女儿？简直可笑！” 宋琬清无语，这巫言玉确实太过聪明，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告辞！”她转身离开了。 巫言玉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宋琬清的背影，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他清晰的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有阵子，沈月总会在夜里偷偷拜访他父亲，难道……宋琬清真的是他妹妹？ 巫言玉急不可待，赶紧回了相府，找到了左相巫鸣。 “急匆匆的，怎么了？”巫鸣一眼便看出他眼中的急切。 “没什么。”巫言玉让自己平复下来，“宋琬清提出要给太后开腹，父亲觉得可行吗？” “开腹？”巫鸣放下手中的笔，“这倒是闻所未闻，皇上知道吗？” “知道，说是问了李院首等人，李院首也说值得一试。”巫言玉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父亲觉得宋琬清有这个本事吗？” 巫鸣皱了皱眉，“我对这个丫头也没什么了解，不过她母亲当年的医术确实了不起。” “父亲，我记得沈月在嫁给宋青山之前，跟父亲来往甚密，”巫言玉看了眼巫鸣的神情，“那时候母亲已经不在，我甚至以为父亲要娶沈月，可后来……沈月为什么嫁给了宋青山？”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她嫁给宋青山不久便生下了宋琬清，实在是有些奇怪！”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一次宋琬清真的输了 巫鸣像是回忆起什么事儿，良久都没有说话。 “父亲！”巫言玉轻轻唤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我跟沈月算是故交，”巫鸣回过神，缓缓开口，“这宋琬清若是能拉拢过来最好，若是不行……你也给她留一条活路。” 巫言玉摇了摇头，“她已经入住战王府，不可信了。” 他很意外，巫鸣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难道宋琬清的身世真的跟巫家有关？ “也罢。”巫鸣明白自己儿子的脾性，也没有再劝，“切记别太为难她，说到底，她年纪比你小，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离开，“她和你一样，都是没妈的可怜孩子。” 这话让巫言玉心中的疑惑更深。 另一边，萧昀回去之后苦思冥想，还真的想出来一个办法。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有人来告诉宋琬清，说外面有人找，而且传话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谢谢。”宋琬清疑惑的往外走，来找她的除了小允子应该没别的人了，可刚刚那位小哥哥的表情为什么那么一言难尽？ 等她看到小允子的时候，终于明白了，“你……你搞什么？” 此时的小允子弄的身上全是血，怀里抱了一只白色小狗，看起来奄奄一息了。 “琬清姑娘，我知道如何说服皇……”萧昀差点说漏嘴，“如何说服皇太后了，你把这只小狗治好，太后就不害怕了。” 宋琬清眼睛亮了亮，瞬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你倒是聪明。” “嘿嘿！”萧昀脸红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把小狗交给宋琬清，“为了找这只狗，我跑了大半个京城呢，有几个孩子虐待它，往它肚子里塞石子，它吐了好多血。” “好，我现在马上去。”宋琬清知道情况危急，“谢谢了。” “快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萧昀挥了挥拳头，给宋琬清加油。 等人走远了，他又赶紧去给辛嬷嬷送信儿，“一会儿宋琬清会医治一条小狗，你带皇祖母出去看。” “好。”辛嬷嬷匆匆回去了。 宋琬清将小狗抱回去，先是给它检查了一下，确认真的有机会救，才把它抱到了旁边的石桌上。 她取了麻痹的药酒、极锋利的薄刀、剪刀、线、蜡烛等，此时没有人帮她，她必须自己做好一切。 宋琬清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在赌，如果治不好小狗，那么太后就更不可能接受她开腹的要求，所以，她必须全力以赴。 她看了眼正殿的方向，刚刚辛嬷嬷出来看了一眼，希望辛嬷嬷能明白她的意思。 大殿内，宋知秋在陪着太后，“皇祖母今日看着气色不错，看来您的病就快好了。” 太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她大概……活不了多久了，可是开腹……真的能治好她的病吗？ 外面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她沉声问道，“谁在外面？干什么？” “回太后，是宋琬清，她……好像在给一只小狗治病。”辛嬷嬷如实说道，“她还准备了刀什么的，看起来很新奇。” 太后皱了皱眉，瞬间明白这丫头的心思，抬了抬手道，“扶哀家出去。” “皇祖母！”宋知秋下意识想阻止，却被太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于是，辛嬷嬷和宋知秋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出了正殿，来到了廊下，远远的正好能看见宋琬清在干什么。 其他围观的下人见太后出来了，赶紧散开了。 此时，小狗静静的躺在石桌上，它身下铺着红色的布，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 宋琬清已经把小狗肚子上的毛发剃干净了，她手里拿着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割开了小狗的肚皮。 “啊啊啊！”宋知秋吓的尖叫一声，忙转过头，“宋琬清疯了吗？她要杀了那个小狗？小狗太可怜了！” 太后和辛嬷嬷同样别开眼睛，有些看不下去了。 “皇祖母，咱们回去吧，回去吧，别看了。”宋知秋哆哆嗦嗦的说道。 “同样是一把刀，”不远处，宋琬清的声音平静有力的响起，“在杀手的手里，就是要取人性命，可若在医者的手里，就是要救人。”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所以，能要人性命的从来都不是刀，而是拿刀的人。” 宋琬清检查过，石子在小狗的胃里，所以，她很快又割开了小狗的胃，血流的到处都是，看起来触目惊心。 “简直一派胡言！”宋知秋继续看向太后，“皇祖母，你看那个小狗都不动了，显然已经死了，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她的声音甚至带了哭腔，“皇祖母，别看了，咱们回去吧。” 太后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小狗，又看了看宋琬清那种神情，她站着没动。 那种神情，她曾经在老国医和沈月脸上都见到过，难道……宋琬清真的在救那只小狗？ 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宋琬清无心顾及其他，即使是一只小狗，死在她手里她也受不了。 她迅速取出几颗小石子，心疼的拍了拍小狗的脑袋，又快速将伤口缝合上了。 整个坤宁宫一片死寂，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 大家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想：那个小狗是不是已经死了？它还能醒过来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宋琬清甚至清洗了手，重新回到了石桌边，而桌上的小狗依旧一动不动。 “太可怜了，那个小狗看起来就两三个月大。”宋知秋一边说一边擦眼泪。 “唉！”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刚刚有一瞬间，她真的心动了，可结果……她还是失望了，被肚子切开再缝上，怎么可能不死？ 她摇了摇头，无奈道，“扶哀家回去吧。” “是。”宋知秋心中一喜，忙扶着太后就要回正殿。 辛嬷嬷看了宋琬清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次宋琬清真的输了。 宋琬清看见太后等人要离开了，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小狗，醒过来，快醒过来，拜托了！” 第一百零二章 这小狗一定活的比你长 宋琬清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看，小狗动了，动了。” 宋琬清猛地睁开眼，惊喜的看着桌上的小家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小家伙，你真棒！” 不远处，太后回头看着这一幕，竟有种眼睛微湿的感觉。 “皇祖母，就算是小狗现在醒了，也不代表宋琬清就救活了它，”宋知秋在旁边小声道，“说不定，它很快还是会……” “闭上你的嘴！”太后冷冷呵斥了一声。 宋知秋脸色微变，立刻一边哭一边说道，“皇祖母，我只是觉得，姐姐就算是想得到皇祖母的信任，也不该故意弄伤小狗，这只小狗太可怜了。” “楚王府，您有所不知，”辛嬷嬷缓缓开口，“这只小狗是宸王殿下带回来的，您不会觉得是宸王殿下估计要害死小狗吧？” 一听是萧昀带回来的，太后立刻冷冷道，“昀儿最是心善，绝不可能伤害一只无辜的小狗。” 她不满的看着宋知秋，“收起你的龌龊心思，还有，你回去吧，哀家今天不想看见你。” “皇祖母……”宋知秋无声的咬了咬牙，“皇祖母好好休息，知秋明日再来看你。” 她目送着太后进了正殿，才转身离开了。 “宋琬清，”宋知秋走到石桌跟前，看着小狗奄奄一息的样子，“你祈祷这只狗不会死吧，否则，你今天的一切依旧是白费心思。” 她知道宋琬清打的什么主意，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她一定不会让这只小狗活下来。 “只要某些人收起她歹毒的心思，这只小狗一定活的比你还长！”宋琬清挑衅的看着宋知秋。 “哼！走着瞧！”宋知秋快步离开了。 宋琬清知道宋知秋打的什么主意，一整天都跟小狗形影不离，煎药的时候，也让小狗躺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夜里，她睡在廊下，就把小狗放在不远处，还给它盖了被子。 凌晨的时候，辛嬷嬷忽然跑了出来，“琬清姑娘，醒一醒，醒一醒，太后又发病了。” 宋琬清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赶紧往太后的寝殿去。 然而，她离开之后，忽然一个小厮出现在廊下，他远远地看着那只小狗的影子，心一狠，便跑了过去。 跑到小狗跟前，他仿佛没看见一样，狠狠的踢了小狗一脚。 可刚把小狗踢出去，他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这么轻？ “什么人？”张嬷嬷忽然出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想害死这只小狗，我现在就抓你去见太后。” “张嬷嬷放手，你误会了，我没看见这里有东西，你快放手。”小厮疯狂挣扎起来。 张嬷嬷在厨房干得都是重活，手劲儿很大，硬是抓着人去了太后寝殿外。 “回太后，廊下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真的误会了。”一进去，小厮就跪地求饶，“张嬷嬷误会了，小的真的不知道那里睡着一只狗，请太后明鉴。” 而此时，那只小狗竟然被辛嬷嬷抱在怀里，“还好老奴把它抱走了，否则，一定被踢死了。” 她说着看了宋琬清一眼，今日是宋琬清嘱咐她跟张嬷嬷，一定要看好小狗。 “奴才冤枉，冤枉呀！”小厮不停磕头求饶。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看来有人连一只狗都容不下。” 太后皱了皱眉，她自然知道是谁干得，“把他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小厮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 太后转而看向辛嬷嬷，“抱过来哀家瞧一瞧。” “是。”辛嬷嬷小心翼翼的把小狗抱过去，此时小狗正在均匀呼吸，显然睡着了。 太后眼中浮现一抹柔光，“这狗起名字了吗？” 宋琬清垂首，“没有，要是太后愿意的话，就给它起个名字吧，或许就没人敢害它了。” 太后想了想，“就叫它星星吧，以后就养在哀家身边。” “小女替星星谢过太后。”宋琬清心头一喜，赶紧跪下谢恩。 太后赞赏的看着宋琬清，“也算对得起你一番苦心了，你放心，你的办法，哀家会好好考虑。” 这是第一次，太后终于在宋琬清面前松了口。 “谢太后。”宋琬清很开心，只要小狗渐渐好起来，太后一定会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太后发病越来越频繁，宋琬清的针灸也渐渐起不了作用，而养在正殿里的小星星却日益强壮起来。 这天，太后看着已经能站起来的小星星，终于开了口，“叫皇帝来见我。” 庆帝很快来了。 “哀家同意开腹。”太后艰难的开口，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儿子马上去安排。”庆帝红了眼，“母后，你别害怕，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太后再次开口，“开腹之前，哀家有些话想交代一下。” 庆帝明白，太后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留下遗言。 “母后，儿子相信……” “去安排。”太后急切的说道。 “是。”庆帝起身，马上让人给各宫送话，让他们马上来坤宁宫。 “皇帝，”太后看着眼前的儿子，“哀家对你只有一件事，昀儿他小小年纪就没娘亲，他心思单纯，若是哀家不在了，你一定要护他周全。” “母后，别说这些丧气话，你一定会没事儿的。”庆帝忍不住哽咽起来。 “答应哀家。” “母后放心，儿子一定会照顾好昀儿，看着他成家立业。” “恩。”太后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很快，各宫的嫔妃还有皇子、公主都来了，楚王、楚王妃也来了，唯独没见宸王。 庆帝皱了皱眉，“宸王呢？” “不用管他。”太后知道，萧昀这时候不敢出现，肯定藏在哪里，这萧昀就是个孩子，是被她宠大的孩子。 庆帝没说话，但明显对萧昀有些意见。 最先上前的便是皇后娘娘，她一直在凤仪宫吃斋礼佛，平时很少出现。 “见过太后！”她恭恭敬敬的跪在床榻边。 太后费力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哀家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放不下，你回去吧，你能来看哀家一眼，哀家已经知足了。” 第一百零三章 她活不过今天了 “太后，您会没事的。”皇后神色淡淡，“那臣妾就先回佛堂了。” 她福了福身子，转身便真的往外走了。 庆帝显然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却被太后阻止了。 “让她走吧。” 宋琬清跪在殿门口，她感觉有人停在了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正是如今的皇后。 皇后手里拿着佛串，身上的衣服颜色素净，头上基本也没带什么首饰，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一心礼佛的大善人。 可宋琬清却知道不是，前世，楚王身边的很多麻烦，都是皇后在幕后解决。 可以说，她是楚王最强大的后盾。 皇后在宋琬清面前站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又很快离开了。 大殿里，各宫主子一一上前跟太后说话，确实像是临终告别一样。 很快，静妃也出来了，她同样停在了宋琬清面前。 “开腹治病？”陈宜珮冷笑一声，“宋琬清，你真是自寻死路。” 宋琬清一直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的响起，“静妃娘娘还是小心一点，这种话若是让有心人听见，您可吃不了兜着走。” 陈宜珮咬了咬牙，她此时敢这么说，自然知道没人会注意她。 她弯下身子，冷声警告宋琬清，“有心思担心别人，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想怎么死。” “本宫等着给你收尸！”她直起身子，得意的离开了。 宋琬清懒得理她，跪了这么长时间，她膝盖有些受不了，于是便偷偷的锤了两下。 “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你去外面吧。”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琬清抬头一看，果然是萧九安，她立刻开心的打招呼，“九王爷。” “出去吧。”萧九安看小丫头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又对开腹这个事儿多了几分信心。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凛刀也出去，自己移动轮椅上前。 太后正在跟楚王和楚王妃说话。 “翊儿，哀家知道你一向重情，昀儿是你弟弟，你以后当多照拂他。” 萧翊点了点头，“皇祖母放心，我与六弟向来感情深厚，只是没想到……他今日竟然没来，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太后神色变了变，不想再开口说什么。 “皇祖母，您真的要接受宋琬清说的……疗法吗？”宋知秋一直在旁边哭，“或许咱们还能有别的办法，再考虑一下呢？” “行了，哀家还没死呢，”太后本就对萧翊不满，此时便把气撒在了宋知秋身上，“哭什么？吵得哀家头疼。” 宋知秋立刻憋回去，不敢再哭了，抽抽搭搭的看着萧翊。 “皇祖母，那我们先去外面等着了，您一定会没事儿的。”萧翊拉着宋知秋起身，两人一同离去。 庆帝看见萧九安来了，赶紧招了招手，“老九，过来。” 萧九安移动轮椅上前，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太后。 太后看了他一眼，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太后，皇兄，我还是去外面等着吧。”萧九安准备离开。 “等一下！”太后叫住他，她的目光在萧九安身上打量起了，又开口道，“皇帝，你先出去。” 庆帝起身，拍了拍萧九安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萧九安依旧没什么表情，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等着太后开口。 “哀家知道，外界一直有传言，说先帝当初其实传位于你，是你自己不要，才轮到了哀家的儿子。” 萧九安转了转手中的银骨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太后不必……” “是不是捕风捉影，没人比哀家更清楚。”太后用力盯着萧九安，“老九，只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哀家，否则哀家就算是死了，也死不瞑目。” 萧九安抬眸看了过去。 “将来那个位置，无论谁坐上去，你必须护住哀家的昀儿。”太后瞪大了眼睛，“你现在就发誓，你会护住昀儿。” 萧九安皱了皱眉，“太后还是不信宋琬清？” 太后愣了一下，“你别转移话题，哀家要你发誓你……” “萧昀叫我一声九皇叔，我自然不会不管他。”萧九安有些无奈，“只不过，我就算再上心，也肯定比不上太后，所以奉劝太后还是相信宋琬清的医术，好好活下去。” 太后见他答应了，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行了，都退下吧，哀家想自己待一会儿。” 萧九安转动轮椅离开。 辛嬷嬷知道太后的意思，立刻去后面请宸王了。 萧翊和宋知秋率先出去，见宋琬清在外面逗小狗，两人都有些无语。 “这狗倒是命大。”萧翊冷嘲热讽的开口，“也不知道宋琬清你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宋琬清继续逗狗，甚至懒得抬头看他。 “翊哥哥，咱们别理她了。”宋知秋亲昵的挽起萧翊的胳膊，“她活不过今天了。” 她扯了一下萧翊，却没扯动。 萧翊低头看向宋琬清，“你还有时间考虑，考虑清楚随时可以找我。” 宋知秋看着萧翊恋恋不舍的表情，无声的咬了咬牙，耐着性子道，“翊哥哥，走吧，若是今日皇祖母出了事儿，咱们现在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萧翊警告的瞪了宋知秋一眼。 宋知秋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萧翊还想说什么，就见萧九安也出来了，他最后看了宋琬清一眼，才转身离开了。 所有的妃嫔、皇子都在宫外守着。 “王爷出来了。”凛刀提醒宋琬清。 宋琬清心中一喜，立刻抱着小狗上前，邀功似的说道，“九王爷，你看，这小狗是我救下的。” 萧九安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狗。 “它多可爱！”宋琬清将小狗往萧九安怀里一塞，“九王爷替我抱着它，我能治好它，也一定能治好太后，它会保佑我。” “琬清姑娘……”凛刀见情况不妙，就要去抱走小奶狗，没想到萧九安竟按住了他的手，“王爷……” 自家王爷一靠近狗就浑身起红点，特别痒，三五天才能好呢。 “无妨。”没想到萧九安不但没把狗拿走，还伸手摸了摸小家伙，他看着宋琬清缓缓开口，“那本王就祝你马到成功！” 第一百零四章 决不能放宋琬清离开 大殿内，其他人都出去之后，萧昀才从后面出来。 “皇祖母，你这么兴师动众干什么？”他眼睛有些红，说话也有些鼻音，“我告诉你，你一定不会有事儿。” 太后笑了笑，艰难的抬手摸了摸萧昀的头，“昀儿长大了，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 “皇祖母，你说这些干什么？”萧昀贴着太后的手撒娇，“你一定会没事儿的，一定！” “记住，若是以后遇到麻烦，就去找你九皇叔。”太后缓缓说道，“他这个人一言九鼎，他既然答应安家照顾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她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皇祖母，你别想这些了，一会儿好好配合宋琬清，一定不会有事。”萧昀信心满满的样子，“毕竟她是小神医，她一定可以。” “好，皇祖母记住了！”太后会心一笑，今日就算是出了事儿，她也没有牵挂了。 她转而看向辛嬷嬷，“让宋琬清进来吧，可以开始了。” “是。”辛嬷嬷吸了吸鼻子，大步出去了，“宋琬清，你都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始了！” “准备好了。”宋琬清看了眼身边的李春明等人，“李院首，各位师兄，拜托了。” 太医院众人目光坚定，同时点了点头。 于是，宋琬清在前，身后跟着李春明等人，一起进了大殿。 萧九安远远的看着小丫头意气风发的样子，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清儿跟她娘还真是不一样，”庆帝在旁边忽然轻笑了一声，“希望她别让朕失望吧。” 萧九安没有看他，“如果……皇兄打算怎么处置她？” 庆帝看向萧九安，良久才回答说，“实话实话，朕还真没想过，也希望不要出现这种事儿，太让人头疼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大殿内，宋琬清进去之后，就被辛嬷嬷叫到了一边。 “琬清姑娘，”辛嬷嬷压低声音，“后院有人在等你，你快去快回。” 宋琬清皱了皱眉，也没多问什么，就赶紧去了后院，没想到是小允子，不过今日小允子没有穿侍卫的软甲。 “怎么是你？”她有些惊讶，“你……跟辛嬷嬷认识？” 萧昀点了点头，“我长话短说，你今天一定要成功，我会为你祈祷。” 宋琬清想到自己是被宸王推荐，而宸王又是听小允子推荐的，所以如果今天自己真的出了问题，小允子肯定要受牵连。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毕竟，她也不想就这么死了。 “快回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萧昀不敢耽误她太长时间。 宋琬清赶紧转身跑回去了。 大殿内一切准备妥当，宋琬清倒了一碗药酒送到床边，“太后，这药你喝了之后，便会很快睡过去，全身丧失知觉，不用怕，知道吗？” “好。”太后脸色惨白，显然已经怕到了极点，她甚至连药碗都拿不住。 辛嬷嬷扶着碗，小心翼翼服侍太后喝下药酒。 众人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果然，太后的眼皮开始打架，看样子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宋琬清走过去，在太后耳边轻声道，“太后，您安心睡吧，等您睡醒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太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终于睡了过去。 宋琬清立刻让辛嬷嬷等人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要进来。” 她知道，整个过程肯定险象环生，决不能有半点差错，所以，不必要的人决不能在场。 所有不相关的人都离开了，大殿内只剩下宋琬清和李春明等人。 宋琬清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春明等人，“准备好了吗？” 李春明等人点了点头。 “如果师妹这次成功了，”忽然有人说道，“那真得改写了我们太医院历史了。” 李春明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师父知道了，一定会以师妹为荣，我们都以师妹为荣。” “今天，就拜托各位师兄了。”宋琬清郑重的向李春明等人鞠了一躬，紧接着便开始了。 她先是剪开了太后的衣服，手中的薄刀已经消过毒，开腹之前，她又看了眼李春明。 李春明点了点头。 宋琬清再次深吸一口气，一刀滑了下去，顿时血流如注，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她不敢耽误，几次跟太后把脉，她确定太后体内应该是长了一个东西，而这个东西又会不停在体内蔓延，让太后的病症越来越严重。 所以，唯一的治疗办法就是开腹，将那个东西取出来。 宋琬清这几天看了一些老国医留下的书和笔记，大概知道开腹后里面的构造如何，希望能快速找到那个不属于身体的东西。 开腹之后，有的太医也害怕的不敢再看，剩下的人则为宋琬清捏着一把汗，特别是李春明，如果宋琬清失败，那么他也活不成。 宋琬清将手伸进太后的腹中，开始快速寻找，很快，她便找到了一个奇怪的肉疙瘩。 她几乎很快断定就是这个东西。 没有犹豫，宋琬清切下了那个疙瘩，又快速缝合伤口，而太后的腹部缝合则交给了李春明。 “师兄，交给你了。”宋琬清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她拿着那个奇怪的肉疙瘩走到一边。 好几个太医围上来，好奇的盯着那东西，“这是什么？” 宋琬清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只能根据前世今生的经验，判断出应该就是这个东西让太后腹痛难忍。 李春明的缝合结束后，众人没有立刻离开，他们要等血止住，否则外面的人进来看到肯定要翻天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大殿的门终于打开。 庆帝率先走上前去，“怎么样？” “太后还没醒，估计要今晚或者明天才能醒。”宋琬清有些疲惫的开口。 她切下的那个东西，并没有拿给庆帝等人看，而是被她藏了起来，否则，如果出现意外，那么她真的死罪难逃了。 “这么重的血腥气。”陈宜珮忽然开口，“太后真的没事儿吗？” 她转向庆帝，“皇上，太后不醒，就决不能放宋琬清离开！” 第一百零五章 想让皇上纳她为妃 众人进入大殿内，一个个神色凝重。 庆帝几步上前查看太后，只见太后脸色惨白，仿佛昏迷了一样。 陈宜珮立刻在旁边轻声哭起来，“太后真的没事儿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一把抓住庆帝的胳膊，“皇上，拿下宋琬清！她这哪里是治病救人，分明就是……” “父皇，”萧翊适时地站出来，“刚刚这大殿里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宋琬清究竟做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皇祖母的状况确实不好。” 庆帝犹豫的看向宋琬清。 “皇上，太后只是喝下了药酒，今夜或者明早一定会醒过来。”李春明缓缓开口。 他目光扫过静妃等人，“若是皇上现在就要急着拿人，就把我们整个太医院一并拿下吧，毕竟，刚刚我们跟琬清师妹一起给太后治疗，若是琬清师妹有罪，我等同罪！” 他身后数位太医同时说道，“我等同罪！” 陈宜珮咬牙切齿，“皇上，太医院的人是在威胁您，太无法无天了。” “够了！”庆帝冷喝一声，“既然说了最迟明天也会醒，那便再等等。” 他看向宋琬清，“不过，在此期间，清儿，你就留在坤宁宫，不要出宫了。” “请皇上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也会留下，直到太后清醒。”宋琬清垂首应道。 “好。”庆帝赞许的点了点头。 “皇上，臣妾还是不放心，”陈宜珮擦了擦眼泪，“不如我和知秋也留下来，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或者宋琬清搞什么小动作，我们也好阻止。” 庆帝显然在思考。 宋琬清清楚的知道静妃的打算，她们自然不想太后清醒过来，所以，要搞小动作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今天晚上对太后来说至关重要，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静妃娘娘，您一口一个我要搞小动作，”宋琬清笑了笑，“难道我不想活了吗？” 她转向庆帝，“皇上，我想现在我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希望太后没事儿。” “留下人照顾太后可以，但是静妃娘娘和楚王妃就算了吧，”宋琬清一脸嫌弃道，“他们都是被人伺候的主子，怎么会照顾人呢？” “皇上，留下辛嬷嬷和张嬷嬷便好。”她低下头，“他们可以监督我，也可以照顾太后。” “皇上……”静妃还想争取。 “好了，就按清儿说的来，辛嬷嬷和张嬷嬷本就是坤宁宫的老人，就让他们辛苦一下吧。”庆帝做了决定。 辛嬷嬷和张嬷嬷立刻站出来，“谢皇上，能留下照顾太后是老奴的荣幸。” 庆帝最后看向宋琬清，“朕的母后就托付给你了。” 他转身往大殿外走去，又扬声命令道，“其他人都离开吧。” 陈宜珮瞪了宋琬清一眼，转身离开了。 萧翊、宋知秋等人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 李春明几步上前，“琬清师妹，今晚至关重要，一切就拜托你了。” 显然，如果真的出了事儿，太医院肯定也要受罚。 “各位师兄放心，回去吧，今天辛苦大家了。”宋琬清目送着他们离开。 此时，只剩下萧九安了，他怀里还抱着那只小奶狗，凛刀推着他上前，他将小奶狗抱起来递过去。 “谢谢九王爷。”宋琬清开心的接过狗。 萧九安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宋琬清莫名失落，又觉得不太对劲，她本以为萧九安会说点什么，怎么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呢？ 大殿门再次被关上，这一夜，宋琬清、辛嬷嬷、张嬷嬷都别想离开半步。 宋琬清抱歉的看向两位嬷嬷，“今夜要辛苦你们了。” “就算琬清姑娘不说让老奴留下，老奴也一定会主动留下。”辛嬷嬷从前是太后的贴身侍女，几乎跟太后一起长大，对太后的感情极深。 此时主子们都走了，她才走到太后身边，担心的看着太后，“琬清姑娘，太后真的能醒过来吗？”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太后睡得这么熟了，就好像再也不会醒过来一样。 “应该没问题，”宋琬清扯了扯嘴角，“你们别太担心。” 三个人很快开始忙碌起来，给太后重新换了衣服，又收拾了一下所有东西。 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太后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今晚咱们三个轮流守着太后，”宋琬清建议道，“张嬷嬷，你先去睡一下吧，我看你似乎有点困了。” 张嬷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老奴没事儿，老奴不困。” 辛嬷嬷看起来倒是很精神，“琬清姑娘，不然你去休息一下？我和张嬷嬷看着就好。” “不用，我也不困。”宋琬清是真的一点睡意也没有，或许到现在她都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中。 她笑了笑道，“那我们聊聊天吧。” 两位嬷嬷平时都很难有这种空闲的时光，于是犹豫了一下，都点了点头。 三个人便一起坐在了地上，张嬷嬷还去厨房拿了些点心和茶水过来，三个人一边等太后苏醒，一边说话。 很快，话题便转到沈月身上，毕竟她才是三个人间唯一的纽带。 “你母亲进宫做医女的时候，比你现在小很多呢。”辛嬷嬷率先说道。 张嬷嬷点头同意，“也就十三四岁，我记得还是个小丫头，一开始很多人都不信她能看病。” “对对对，”辛嬷嬷连连点头，“沈月姑娘第一个病人就是陈太妃吧，当时陈太妃病的很重，没想到她真的治好了，从那之后，各宫妃子才开始信任她。” “竟是这样。”宋琬清心中了然，原来当初不仅是她母亲帮助了陈太妃，陈太妃也算帮助了她母亲。 “那时候太后最是疼爱沈月姑娘，还想让皇上纳她为妃呢。”张嬷嬷忽然笑着说道。 “张嬷嬷……”辛嬷嬷轻轻摇了摇头，显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合时宜，她笑着看向宋琬清，“琬清姑娘，说实话，你千方百计进坤宁宫，又冒着死罪的风险给太后治病，究竟为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打算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宋琬清看向辛嬷嬷，“嬷嬷觉得是为什么？” “不知道。”辛嬷嬷摇了摇头，“他们有人说你要害太后，也有人说你要荣华富贵，可我觉得都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张嬷嬷在旁边疯狂点头，“琬清姑娘跟她娘一样，是好人。” 宋琬清轻笑了一声，站起身道，“这宫中危机四伏，我愿意进来，自然也是想为自己找一个靠山。”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有很多事儿要做，从前荒废了太多时光，忽然有一天好像大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糊涂下去。” 辛嬷嬷和张嬷嬷有些听不懂，茫然的看着她。 “我娘的死，我的身世……这所有一切的谜底，我都要揭开。”宋琬清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辛嬷嬷和张嬷嬷相视一眼，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琬清明白，他们不过是宫中的奴才，而害她娘的人很有可能跟凤仪宫那位有关，他们两个不敢多言也有情可原。 “我也不急于一时，总会查清楚。”她冲两人笑了笑。 “琬清姑娘，你娘的死……有问题？”张嬷嬷试探的问道。 宋琬清注意到辛嬷嬷拉了张嬷嬷一下，她点了点头，“是，其实我娘当初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陈青莲下了毒。” “啊？”张嬷嬷惊得张大了嘴巴。 “可是据我所知，陈青莲不是死了吗？”辛嬷嬷有些疑惑。 “是，她是死了，可她临死前说了一些话，显然她也是受人指使。”宋琬清观察着两个嬷嬷的反应。 张嬷嬷目光躲闪，很快低下头，没再说话。 辛嬷嬷想了想，才再次开口，“琬清姑娘，你也年纪不小了，有些时候更应该为自己考虑，我相信你母亲也不想你活的这么累。” 张嬷嬷连连点头同意。 宋琬清苦笑一声，“可如果让我一直背着这个谜团活下去，才是最累的。” 张嬷嬷和辛嬷嬷相视一眼，都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很快，张嬷嬷便睡着了。 辛嬷嬷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没关系，辛嬷嬷要是困了的话，也睡一会儿吧，我还不困。”宋琬清起身去检查太后的情况。 辛嬷嬷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起身过去了，“怎么样？” “还好，身子有一点烫，应该没大碍。”宋琬清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时候太后体温太高，也很容易出事儿。 辛嬷嬷转头看着宋琬清，似乎挣扎着要说什么。 “辛嬷嬷，您什么也不用说。”宋琬清目光清澈的回视她，“我知道您和张嬷嬷的苦衷，我不想你们为难。” “唉！”辛嬷嬷叹了一口气，“确实，我们都是人微言轻的奴才，有些话，比我们的命都重要。” 她细心的帮太后理了理衣服，“婉清姑娘，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儿，太后最清楚，等她醒了，你想办法问问吧，不过……” 她又叹了一口气，“太后愿意说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好，谢谢嬷嬷。”宋琬清心中有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琬清几乎半个时辰就会查一下太后的情况，熬到最后，辛嬷嬷也扛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候，辛嬷嬷醒了。 她一个激灵赶紧站起身，“哎呀，我也睡着了。” 紧接着，回头一看，就见太后醒了，正在跟宋琬清说话。 辛嬷嬷瞬间喜极而泣，推了推旁边的张嬷嬷，“醒了，太后醒了。” “太后醒了？”张嬷嬷也瞬间清醒过来，跟着辛嬷嬷上前去，果然见太后真的醒了。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两位嬷嬷一起跪下，“太后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一定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太后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的说道，“辛苦你们了。” 宋琬清吸了吸鼻子，“太后，只要您能醒，我们再辛苦也开心。” “是呀。”辛嬷嬷擦了擦眼泪，“琬清姑娘，太后能吃东西吗？我现在能做点什么？” “对呀，能做什么，琬清姑娘尽管吩咐。”张嬷嬷也立刻说道。 “我想一想，张嬷嬷，你去煮一点南瓜粥过来，要特别细，直接可以喝那种。” “好，我马上就去。”张嬷嬷转身往外跑去。 宋琬清又看向辛嬷嬷，“你去通知皇上过来吧，还有，去太医院找一下李院首，就说太后醒了，身子有些热，让他带些退热的药过来。” 辛嬷嬷点了点头，也立刻去了。 很快，整个坤宁宫都热闹起来，庆帝来了，各宫妃嫔也来了，每个人看见宋琬清的时候，眼神都变了变。 “朕果然没有错信你。”庆帝十分开心，“说吧清儿，想要什么奖赏？” 宋琬清想了想，“皇上，这个奖赏能留着嘛，小女现在还想不到要什么。” “哈哈哈……”庆帝显然心情极好，“可以，那便依了你，不过东西还是要赏的……” 他看向身侧的陈宜珮，“静妃，这件事你来安排。” “臣妾知道了，请皇上放心。”陈宜珮气得要疯了，她等了一晚上，本来是要等一个好消息，却没想到，这个好消息是属于宋琬清的。 难道她们真的小看了她？这个宋琬清当真是个神医？ 开腹治病，陈宜珮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太后身上的伤口做不了假，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李院首等人很快来了，宋琬清交代了一下，便准备出宫。 “我想回去给九王爷报喜，这里就拜托师兄了。” 李春明笑了笑，“去吧去吧，这里交给师兄，你放心。” 太后醒了，基本就没有大碍了，他可以应付。 宋琬清偷偷摸摸离开了。 很快，楚王也进宫了，还有宸王。 其实萧昀就在宫里没有离开，他打算告诉宋琬清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好好谢一谢宋琬清。 结果到了坤宁宫，见过太后之后，他就没找到宋琬清。 “辛嬷嬷，琬清姑娘呢？” 辛嬷嬷摇了摇头，“老奴也没看见她，她一夜没睡，估计找地方休息了。” “她确实该好好休息。”萧昀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楚王萧翊走了过来。 第一百零七章 本王的话你不听了 “六弟，你这次可立了大功！”萧翊满脸笑容，“三哥听说是你向太后推荐了宋琬清。” “三哥说笑了，什么立不立功，”萧昀并不在意，“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恰巧让我认识了小神医。” “小神医？”萧翊挑了挑眉，“宋琬清？” “对呀，之前我在宫外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多亏了小神医，”萧昀心中盘算起来，“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原来上次是宋琬清救了萧昀，萧翊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头，为什么宋琬清总是跟他作对！ 他看着萧昀满心欢喜的样子，低笑了一声，“六弟，我与定安侯府有些来往，宋琬清曾经对我……” 他笑着摇了摇头，“三哥只想奉劝六弟一声，宋琬清这个女人，你还是远离比较好。”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萧昀有些不高兴了，“她是我和皇祖母的救命恩人，三哥让我远离恩人吗？” 萧翊看了一眼太后的方向，“皇祖母经历了什么，不可得知，她现在虽然醒了，但是病究竟有没有治好，现在还无法得知。” 萧昀语气坚定，“我相信宋琬清。” “六弟，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大雍的宸王，”萧翊挺了挺腰板，“俗话说无功不受禄，那些忽然出现的恩人，还是小心些好。” “三哥，你真的误会了。”萧昀据理力争，“宋琬清根本不知道我是宸王。” 萧翊神色变了变。 “三哥，我不跟你说了，琬清姑娘估计回战王府了，我去跟皇祖母打声招呼，就去找她。”少年脸上的欣喜满溢，开心的挥了挥手，就跑着离开了。 “这萧昀……该不会是看上宋琬清了吧。”宋知秋在旁边冷冷开口。 萧翊皱了皱眉，“宋琬清不进楚王府，也不能进宸王府！” 他眼前忽然闪过宋琬清每次离开的背影，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萧昀跟太后打了招呼之后，便立刻出了宫，他现在就是特别想赶紧见到宋琬清，第一时间祝贺她。 不过，刚刚萧翊的话也让他多了些想法，其实身份并不重要，他也无需特意告诉宋琬清他就是宸王，就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的来往，或许才是最舒服的关系。 与此同时，战王府中，宋琬清回来之后，先回皎月轩沐浴、换了身衣服，之前的衣服有血腥气。 确认自己没问题之后，她才往临风居去。 “九王爷好像病了。”沉鱼轻声提醒道。 “病了？”宋琬清微微惊讶，怪不得今日在坤宁宫并没有看见萧九安，“很严重吗？” “奴婢不知。” 宋琬清立刻加快了脚步。 到了临风居，下人通报之后，凛刀出来了。 “琬清姑娘，太后醒了？” “恩，醒了，应该没大碍了。”宋琬清试探的问道，“我听说九王爷生病了，怎么样了？” “……”凛刀眼神躲闪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了，姑娘不用担心。” 宋琬清意识到不对劲儿，抬脚就要进去，“我去看看九王爷。” “不用了。”凛刀立刻拦住她，“琬清姑娘，我们王爷真的没事儿，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师父！”宋琬清有些无奈，“我是郎中，就算九王爷快好了，也没有把我挡在外面的道理吧？” “让她进来吧。”里面传来萧九安的声音。 “琬清姑娘，请吧。”凛刀压低声音告状，“刚刚不让你进去，可不是我的意思。” 宋琬清弯了弯嘴角，也小声说话，“九王爷到底怎么了？” 凛刀适时的停在了门口，“婉清姑娘，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宋琬清一肚子问号，进了书房，见萧九安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外面的风景。 “见过九王爷，”她试探的问道，“九王爷哪里不舒服？” “太后醒了？”萧九安不答反问。 “醒了，应该没大碍了。”宋琬清想了想，慢慢往前走，“九王爷，你没事儿吧？” 终于走到萧九安身后，见人还没有转过来的意思，她便大着胆子走到了萧九安面前，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九王爷你……” 只见萧九安脸上、脖子上都有红色的点点，他皮肤本就白皙无瑕，衬得一片片红点越发触目惊心。 特别是眼睛，也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委屈的要哭了。 怪不得他不想宋琬清看见呢。 “九王爷，您这样几天了？看过郎中吗？”宋琬清蹲下去，“我帮你把脉看看。” 萧九安低头看向腿边的小丫头，没说话，不过此时他的样子，即使不说话，也会让人觉得对不住他了。 宋琬清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凛刀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婉清姑娘，我家王爷从小就有这毛病，碰不得狗。” “是因为那只小奶狗？”宋琬清瞬间瞪大了眼睛，“那王爷当时为什么不拒绝？” 凛刀在外面嘀咕了一声，“谁知道呢！” “本王也是一时大意，忘了。”萧九安语气淡淡，不甚在意的样子。 宋琬清越发自责，把好脉便站起身，垂头丧气道，“都怪我，我现在就去写药方，亲自给九王爷熬药。” 萧九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在坤宁宫熬了这么多天的药，没熬够？” 宋琬清只感觉萧九安握着自己的手冰冰凉凉，让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磕磕巴巴的说道，“没……没关系，毕竟……毕竟是我害了……害了九王爷。” “写好药方交给凛刀。”萧九安松开手，“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这丫头眼睛红的，跟他这个病人差不多。 “真的不用，我亲自来熬。”宋琬清依旧很坚持。 萧九安侧目，“本王的话你不听了？” 宋琬清挣扎了一下，才小声道，“好，知道了。” 她走到门口，就听见萧九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本王没事儿，这些红点看起来吓人，也没什么感觉的，只是……” 他顿了下又接着道，“只是有损颜面，所以本王才不想让你进来。” “不会呀。”宋琬清笑着回头看他，“九王爷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英武帅气的战神！” 窗外传来一声窃笑。 第一百零八章 九王爷好像不高兴了 萧昀到战王府的时候，宋琬清已经回皎月轩休息了。 “她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没关系，我在这儿等她醒。”他关心的看着萧九安，“九皇叔，你的脸没事儿吧？” 喝了宋琬清的药，萧九安身上的红点几乎消失了，但是脸上还有几个。 “刚刚喝了药，无碍了。” 凛刀在旁边补充道，“琬清姑娘亲自调配的药，效果非常好。” “琬清姑娘确实是个小神医。”萧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凛刀，“凛侍卫也喜欢她吧？” “……”凛刀下意识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又赶紧跟萧昀解释，“她是我的徒弟，我自然偏爱一些。” “原来如此。”萧昀兴致勃勃，“看来琬清姑娘在你们战王府住的很好呢，还得多谢九皇叔收留她。” “……”萧九安轻咳了一声，“你要等就在这儿等吧，本王去休息了。” “好，九皇叔放心去休息吧。”萧昀大大咧咧，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时，执墨来了，“王爷，宸王殿下，静妃娘娘来了。” 萧昀面色一喜，“是来送父皇的赏赐，九皇叔快让他们进来。” 萧九安点了点头。 很快，陈宜珮进来了，她果然带了很多赏赐，见宋琬清不在，她也不在意。 “九王爷真是好眼力，收留了宋琬清之后，这已经本宫第二次来送赏赐了。” 萧昀在翻看东西，闻言笑着回应道，“静妃娘娘，九皇叔是大雍的战神，他见过的赏赐，恐怕我们想都不敢想。” 陈宜珮神色变了变，转而冲萧昀道，“此次宸王推荐宋琬清有功，也恭喜宸王了。” “我跟父皇说了，能治好皇祖母就行，什么赏赐我也不要。”萧昀显然并不在意，还在继续翻东西，“这个簪子倒是很适合琬清姑娘，她戴了一定很漂亮。” 陈宜珮暗自咬了咬牙，很快告辞离开了。 “这些赏赐等琬清姑娘醒了，便送到皎月轩吧。”萧九安吩咐了一下，便离开了。 宋琬清熬了一夜，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 “小姐，执墨大人刚刚来传话，说是小姐醒了，今晚去临风居用膳，说是有客人。”沉鱼伺候宋琬清起床。 “客人？”宋琬清有些疑惑，“九王爷的客人吗？” 沉鱼摇了摇头，“执墨大人没说。” “好。”宋琬清梳洗了一下，又换了身衣服，才往临风居去。 “对了小姐，今天静妃娘娘来了，送来好多赏赐，都放在临风居呢。” 宋琬清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到了临风居，就见一道黑影冲了出来，“琬清姑娘，你终于醒了。” “小允子？”宋琬清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他，“你……跟九王爷……” “我们是旧识，对吧，九王爷？”萧昀早就打好招呼，冲萧九安直挑眉。 “恩。”萧九安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让布菜，准备开饭了。 宋琬清摸了摸肚子，“我还真有点饿了。” “等一下，”萧昀拉着宋琬清去看赏赐，“今天静妃娘娘送来不少好东西呢，你快看看。” 宋琬清过去一看，小允子竟然把赏赐都打开了，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允子绝对背后有人，否则行事不会这么没规矩。 她也不介意，反正还没正式开饭，便跟着小允子一起看。 “这个簪子很适合你。”萧昀拿起他之前挑的簪子，替宋琬清比划起来，“多漂亮。” 宋琬清笑了笑，很配合的问他，“真的吗？” “当然了，对了，还有这个……”萧昀又拉着宋琬清去看其他的。 萧九安在廊下呆着，远远地看着两个人，眉头不经意间微微皱起。 凛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到底是同龄人能闹到一起，上次静妃送来的东西，全都堆在皎月轩的库房里，琬清姑娘都没打开看一眼，这次宸王在，琬清姑娘也多了些兴趣。” 同龄人，这三个字在萧九安脑海里不断回荡。 确实，宋琬清今年跟萧昀同龄，都是十七岁，此时两个人在一起，也看着充满了青春活力，赏心悦目。 可他怎么就有些不舒服呢。 他轻咳了一声道，“好了，该用膳了。” 两人倒是听话，萧九安一喊，两人一起开开心心的回来了。 宋琬清看了眼萧九安的脸，“王爷的症状轻了许多。” “恩。”萧九安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便转动轮椅往里面去。 萧昀几步上前，主动推着轮椅，“今天九王爷让我在这儿蹭饭，打扰你们了。” 他转头看向宋琬清，“对了，忘了恭喜琬清姑娘了，治好了皇祖母的病，你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小神医了。” “太后的病以后还需要多加照料，我还不能大意呢。”宋琬清扯了扯嘴角，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萧九安，因为她感觉萧九安不太高兴。 开饭之后，萧昀一个劲儿的帮宋琬清夹菜，“琬清姑娘尝尝这个，这个特别好吃。” “谢谢。”宋琬清无奈的笑了笑，“小允子，你不用给我夹了，你自己也吃。” 她看了眼萧九安有些空的碗，便起身夹了一块鲜笋，“九王爷，您多吃点。” 萧九安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吃自己的，别夹来夹去。” “哦。”两个人瞬间就老实了，谁也不敢给别人夹菜了。 气氛尴尬了一会儿，宋琬清再次开口，“过几天我就搬回战王府，继续帮九王爷治腿。” 萧昀好奇的问道，“九王爷的腿能治好吗？” 宋琬清点了点头，“我有信心。” “我也相信琬清姑娘，”萧昀看向萧九安，“那就提前恭喜九王爷了，等九王爷腿好了，我们一起去打猎。” 宋琬清暗暗心惊，小允子似乎跟萧九安的关系不错。 萧昀又接着说道，“到时候琬清姑娘一起吧。” “好呀，我没去打过猎呢。”宋琬清有些憧憬的看了萧九安一眼。 结果就听见萧九安闷闷的说道，“你们去吧，本王不感兴趣。” “怎么会呢？”萧昀不理解，从前萧九安是马上的不败战神，出事之后，那么久没骑马了，怎么会不感兴趣？ 宋琬清在桌下踹了他一脚，萧九安现在分明是心情不好，还是少说话为妙。 第一百零九章 本王又不是小孩子 晚膳之后，萧昀还想再待一会儿，却被宋琬清推走了。 “小神医，你不邀请我去你的皎月轩做客吗？”萧昀恋恋不舍的样子。 “下次吧，我准备回去休息了。”宋琬清摆了摆手送客，这家伙赖在战王府小一天了，话又多，萧九安肯定烦他。 “好吧，你明天进宫，我再去找你。”萧昀没心没肺的走了。 宋琬清又回到临风居，就看见凛刀在外面罚站。 两个人凑到一起嘀咕起来。 “师父，九王爷是不是心情不好？” “好像是。” “为什么呀？” “不知道，按理说王爷很少有心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时候。”凛刀也纳闷，今儿萧九安喝了宋琬清的汤药明明心情不错，怎么后来就不高兴了呢？ “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萧九安的声音冷冷的响起，“进来！”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进了书房，凛刀一用力，把宋琬清推到了萧九安跟前。 “王爷，琬清姑娘有话跟你说。”他说完也不管宋琬清怎么瞪自己，转身就溜了。 宋琬清尴尬的笑了笑，“九王爷！” “想说什么？”萧九安放下书，抬眸看她，他眼睛极黑，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宋琬清不敢跟他对视，眼睛到处瞄，“嘿嘿，也没什么，就是……” 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九王爷，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萧九安反问她。 “啊？”宋琬清想了想，“是因为小允子太吵了吗？他这个人就是没什么心机，也不会看眼色，九王爷……” 萧九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难看了。 宋琬清赶紧换了个方向，“不过说到底，这个人就是聒噪，以后让他少来。” 萧九安低下头，嘴角提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本王不反对他来，毕竟你们是同龄人，能说到一起闹到一起，挺好的。” 他翻了翻面前的书，“不然你呆在这沉闷的战王府，早晚要闷坏了。” “不会呀，我觉得咱们这儿挺好的，安静，也没那么多人情世故，每个人都专注的做好自己的事儿，这样多好。” 宋琬清说的是真心话，她不再是十七岁向往玩乐的少女。 她心底有仇恨，如果不查清沈月的事儿，不报前世的仇，她永远也不会开心。 “而且，我虽然看起来跟小允子同龄，但其实……”宋琬清吐了吐舌头，“我觉得他挺幼稚的，偶尔放松一下倒没什么，但我更愿意跟师父学学功夫，跟执墨大人学看账……” 她偷偷看了萧九安一眼，又小声的补充道，“或者，跟九王爷一起安静地看书也好。” 这一番话，当真是如一汪清澈的泉水，彻底焕发了萧九安内心的生机，他感觉几天来的沉闷一扫而光。 “行了，回去休息吧。”再开口，他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宋琬清又确认了一下，“九王爷心情好了？” “本王没心情不好，本王又不是小孩子。”萧九安继续看书。 “那就好，那我回去了。”宋琬清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宋琬清要进宫，就在门口遇见了萧九安，萧九安脸上的红点已经彻底没了，显然也是要去坤宁宫。 “正好，琬清姑娘，跟我们王爷坐一辆马车吧。”凛刀立刻建议道。 宋琬清点了点头，上了马车，“见过九王爷。” 一路无话，到了坤宁宫，宋琬清先去给太后把脉。 太后的情况显然比昨天好了很多，整个人不再发热，也有了精神。 宋琬清仔细把脉之后，立刻笑着道，“太后恢复的不错，昨夜伤口疼了吗？” “恩。”太后皱了皱眉，“疼的哀家冷汗直流，不过好在你留了丹药，吃下去之后缓解了不少。” “那就好，这伤口估计要疼几天，受不了就跟辛嬷嬷要丹药。”宋琬清起身准备离开，“小女现在去写新的药方。” “等一下！”太后叫住她，“你这次治好了哀家的病，立了大功，不想要什么奖赏吗？” 宋琬清垂首道，“皇上已经给过奖赏，再说了，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者的天职，您是不是太后，小女都会救你。” “哀家听辛嬷嬷说，你想调查你母亲的事儿？”太后的声音多了几分威严。 “是。”宋琬清没想隐瞒。 “你母亲当真是被害死的？” “是。” 太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可定安侯夫人已经死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嘛？” 宋琬清抬头看向太后，太后会这么说显然是因为知道什么，她目光坚定道，“如果有人要刺杀太后，太后觉得杀了刺客就可以吗？” “你这孩子！”太后缓缓摇了摇头，“也罢，宋琬清领赏！” 宋琬清立刻跪了下去。 “你医治哀家的病有功，哀家封你为后宫医女，可随意在后宫走动。”太后无奈道，“你想查什么便查吧，可能查到多少，又是否真的能为你母亲报仇，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谢太后！” 太后又道，“你想住在坤宁宫吗？” “回太后，小女答应要治好九王爷的腿，所以，小女还是得回战王府。” 太后皱了皱眉，“老九的腿当真能治好？” “小女定当尽心竭力。”宋琬清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行吧。”太后想了想又道，“坤宁宫的东厢房，哀家给你留着，你在宫中过夜的时候，便可随时过来。” “谢太后！”宋琬清行了大礼，便离开了。 辛嬷嬷去偏殿叫了萧九安，“九王爷，太后请您过去呢。” 萧九安移动轮椅，来到了正殿，“见过太后！昨日，儿臣身体不适，便没有第一时间来探望太后，望太后海涵。” “无妨。”太后与萧九安一向并不亲近，而这次宋琬清的事儿，她又误会了萧九安，此时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宋医女的事儿，哀家还得谢谢你。”她缓缓开口。 “太后言重了。”萧九安抬了抬眸子，“只是日后，宋医女在后宫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太后担待一二。” 太后微微惊讶，萧九安特意来看她，竟是为了宋琬清？ 难道宋琬清真的能治好萧九安的腿？ 第一百一十章 父女伦常不能违背 宋琬清不知道萧九安何时走的，她再回到大殿的时候，就发现面见太后的人换成了宋青山。 “是是是，清儿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也得了老国医真传，”宋青山脸上堆着笑，“像她母亲，一定会是个合格的医女。” 太后半闭着眼睛，“可哀家听说，你早将她赶出了侯府，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怎么可能？清儿是小月留下的唯一血脉。”宋青山立刻否认，“都是外界谣传罢了。” “如此最好！”太后赏了一堆东西，便打发了他。 “谢太后！”宋青山连忙跪谢，陈青莲死后，定安侯府一天不如一天，这一次宋琬清医治太后有功，定安侯府也能跟着沾光了。 他美滋滋的离开，结果在门口遇见了宋琬清。 刚刚，宋琬清见他在里面，便退了出去，此时冷冷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宋青山吹胡子瞪眼，“你再不想承认，你也姓宋，体内流的是我定安侯的血液。” 宋琬清皱了皱眉，“是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青山压低声音，“清儿，别闹了，不管怎么说，咱们是父女，是一家人，血脉亲情永远割不断，你说是吧？” 宋琬清没说话，她想调查清楚过去的事儿，确实也需要宋青山。 “以后有时间多回家看看。”宋青山留下一句话，快步离开了。 宋琬清回到正殿，“太后，您其实不用给宋青山赏赐，我跟他没有关系。” 太后微微惊讶，没想到宋琬清已经直呼宋青山大名了，“你这孩子，宋青山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她明显顿了顿，“毕竟在外人眼里，他是你父亲，父女伦常，是你不能违背的。” “一个一心想害死女儿的父亲，算什么父亲？”宋琬清神色微冷，“再说了，他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太后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话？” “据我所知，我娘在寄进定安侯府之前，便已经怀了我。”宋琬清一边说一边观察太后的神情，“太后难道不知道吗？” “这种话你从哪里听说的？”太后移开眼睛，不跟宋琬清对视，“这种话关系到你母亲声誉，以后不可胡说。” 宋琬清淡淡道，“可是母亲嫁进定安侯府后，六个月就生下了我，这不奇怪吗？” “你是早产儿嘛！”太后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了，哀家累了，你先回去吧。” 宋琬清只好退下，可她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看来太后知道她身世的一些事儿，但是却不肯说。 此事就像太后所说，关系到沈月的声誉，确实急不得，宋琬清不能为了查清自己的身世，完全不顾母亲。 出了坤宁宫，宋琬清就见小允子来了，跟巫言玉一起。 萧昀本来在跟巫言玉争论什么，看见宋琬清，立刻冲巫言玉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闭了嘴。 “琬清姑娘，”萧昀小跑着上前，“不对，该叫你宋医女了。” 宋琬清笑了笑，看向旁边的巫言玉，“见过巫公子。”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巫言玉脑海中响起巫鸣的话，仔细的打量起宋琬清，“恭喜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眼神中都包含审视和警惕。 萧昀看了看两个人，立刻挡在了中间，生怕他们下一瞬间会吵起来。 “琬清姑娘，你要出宫了吗？” “恩，太后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了。” “太好了，正好我和言玉要去听戏，你要不要一起？”萧昀兴奋的邀请道。 宋琬清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没什么事儿。” 她歪头看向后面的巫言玉，“巫公子不介意吧？” “不会。”萧昀抢着替巫言玉回答。 巫言玉扯了扯嘴角，“宋医女治好了太后的病，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我自然欢迎。” “就是嘛，走了走了。”萧昀开心的走在前面。 路上，宋琬清和巫言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我听说宋医女是早产儿呢。”巫言玉忽然说道。 “是吗？”萧昀一听立刻好奇的问道，“几个月生？我也是早产呢，没到九个月。” 宋琬清看向巫言玉，“好像是六个月。” “六个月？”萧昀惊得瞪大了眼睛，“那琬清姑娘还真是着急来到人间呢，怕不是有什么前世的记忆？” 巫言玉无语的摇了摇头，又冲宋琬清道，“确实有些早，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这种情况确实少，孩子生下来后能养活的也少。” “那我们还真得好好珍惜你了，”萧昀笑着看向宋琬清，“你也要好好珍惜你的每一天。” “恩。”宋琬清冲小允子会心一笑，“你说得对。” 她又看向巫言玉，就见巫言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到了地方，三个人进了楼上的包间，萧昀出去点一些吃的，包间里便只剩下宋琬清和巫言玉。 “宋医女，我听闻你跟定安侯已经断绝父女关系，”巫言玉主动问道，“为何？” 宋琬清笑了笑，“巫公子好像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只是觉得奇怪，宋医女才貌双全，医术惊人，将来势必能嫁一个好人家，可为什么定安侯却偏爱宋知秋呢？” 巫言玉起身走到窗边，“六个月便出生，宋医女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宋琬清走到他身边，“巫公子想说什么？宋青山不是我生父？你可知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可能对我母亲的声誉造成伤害？” 巫言玉侧头看过去，却没有回答宋琬清的话，反而问道，“宋医女有时间愿意来家里做客吗？” “左相府？”宋琬清微微惊讶，没想到巫言玉这么直接，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哥哥？ 她不喜的皱了皱眉，却还是答应下来，“好呀，荣幸至极。” “那就今晚怎么样？”巫言玉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我就送话回府上，让父亲准备一下。” “好！”宋琬清一口答应下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巫言玉心中已把她当成妹妹 看完戏出来，萧昀意犹未尽，又提议去哪里哪里吃晚饭。 他性子跟萧翊截然相反，完全没个王爷样子，整日里就喜欢到处玩乐，对京城里好吃的好玩的了如指掌。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琬清姑娘要到相府做客。”巫言玉无奈的打断他。 “啊？你要去左相府吗？”萧昀眼神中明显浮现一抹挣扎。 宋琬清点了点头，“恩。” “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萧昀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好像左相府是什么可怕的地方一样。 “不行，是我父亲邀请的琬清姑娘，可没邀请你。”巫言玉果断拒绝了。 “哼，不邀请我，我还不愿意去呢。”萧昀压低声音提醒，“琬清姑娘，我告诉你，你也快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琬清好奇的问道，“做什么心理准备？” “别听他胡说八道了。”巫言玉看见马车来了，便招呼宋琬清，“婉清姑娘，上车吧。” 路上，宋琬清好奇的问巫言玉，“小允子为什么那么怕左相？” “噗！”听到堂堂宸王被人这么叫，巫言玉忍俊不禁，又拐着弯解释道，“你也能看出来，他这个人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我父亲最是看不惯他，每次见到了必会数落一番。” 宋琬清忍不住弯了嘴角，“确实，现在的世家子弟里，像他这么恣意任性的不多了。” 她从未打探过小允子的家世，此时想来，他与萧九安相熟，又能入得了左相的眼，想必来头不小。 巫言玉没再多说什么，萧昀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不想宋琬清知道的太多，索性这样最好。 两天沉默了一阵，又同时开口，“对了……” 巫言玉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婉清姑娘先说吧。” “巫公子今日对我的试探，我想是……”宋琬清眸光轻闪，看向巫言玉的眼睛，“怀疑我的身世？” 巫言玉扯了扯嘴角，“事到如今，你我确实也无需再隐瞒，正是此意。” 他同样看着宋琬清的眼睛，“那日相见之后，我便回去问过我父亲，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妹妹。” “你父亲怎么说？”宋琬清的心不禁吊了起来。 巫言玉摇了摇头，“父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让我多关照你。” 宋琬清皱了皱眉，又接着问道，“那我娘生我之前，跟你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可知道些什么？” “那时候我大概四五岁，我记得你母亲经常夜里拜访我家，而她与我父亲相处的时候，父亲会遣走房里的所有人。” 宋琬清脸色不太好看，“夜里拜访？你这是何意？” 巫言玉话里话外，好像沈月跟巫鸣的关系见不得光一样。 “琬清姑娘别误会，我也只是如实说罢了。”巫言玉看了宋琬清一眼，便垂下了眼睛。 宋琬清暗暗捏紧了拳头，巫言玉这么说无非是先把罪名扣到了沈月头上，如果她真的是沈月与巫鸣的女儿，那么这件事沈月自己也有问题。 这个巫言玉她真是一点不喜欢。 她移开目光淡淡道，“如果巫公子说的是真的，我倒觉得我娘与你爹没什么关系了。” 她不信沈月会是偷偷摸摸跟别人私会的人。 “一切等见了我父亲，自见分晓。”巫言玉看出来巫鸣不想提及此事，可如果宋琬清亲自来问，他应该不会再躲避。 两人没再说话，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下了。 “到了，琬清姑娘请！”巫言玉倒是教养不错，并且，在他心中，其实已经七成认定了宋琬清是他的妹妹。 宋琬清小心翼翼下了马车，天色已暗，眼前的左相府门楣高大、威武，虽不及战王府，却也不是定安侯府能比的。 巫言玉在她后面下了马车，注意到她的视线，便别有深意的开口，“若你真是我妹妹，这左相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里确实不错，”宋琬清勾了勾唇，“可是要让我搬出战王府，恐怕还不够格。” 巫言玉神色变了变，“放眼整个京城，战王府的阔绰和奢华，确实无人能及，但是再好，那里也只是你暂时落脚的地方，不是吗？” “那就不劳巫公子操心了。”宋琬清显然肚子里有气，说话也夹枪带棒。 巫言玉弯了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两人见到了左相府管家。 “公子回来了。”管家看了眼旁边的宋琬清，“这便是宋医女吧？果然是个才貌双全的佳人，欢迎欢迎。” 宋琬清微微颔首。 “父亲呢？”巫言玉立刻问道。 “回公子，相爷出去了，还没回来。” “出去了？”巫言玉皱了皱眉，“可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管家摇了摇头，“相爷走的时候，没有交代过。” “好吧。”巫言玉有些失望，他擅作主张带回了宋琬清，却没想到巫鸣竟然不在。 “公子，要现在用膳吗？” 巫言玉点了点头，“这么晚了，父亲估计在外面吃了，琬清姑娘也饿了，现在用膳吧。” “是。”管家立刻去吩咐了。 “请吧，先吃东西，再等我父亲，他一般不会回来太晚。”巫言玉说完又有种不好的预感，抱歉道，“希望别让你白跑一趟。” 结果两人吃了晚膳，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巫鸣也没有回来。 宋琬清得回去了，她没有派人回去送话，若太晚了，恐怕沉鱼他们要担心了。 “实在是抱歉。”巫言玉起身送人，“下次，我一定跟父亲说好，在邀请你过来。”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没关系，那今晚打扰了。” 她转身准备上马车。 “等一下，”巫言玉又叫住她，“有些话，我想我应该说一下。” 宋琬清静静的看着他。 “你当初没有选择嫁给楚王，是明智之举，东宫之战，你也好，老国医也好，都不该搅进来。”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多谢巫公子提点。” “还有……”巫言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真的能治好九王爷的腿吗？” 宋琬清依旧看着他，没有回答。 巫言玉又接着说道，“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萧九安真的有了异心，便尽快离开战王府！” 第一百一十二章 琬清姑娘怎么突然跑了 回去的路上，宋琬清一直在思考巫言玉的话，萧九安真的有可能有异心吗？ 其实，她现在也隐隐猜到，最开始太后因为她来自战王府而排斥她，应该也是因为担心萧九安。 可她入住战王府这么长时间，却并未感受到萧九安有这方面的心思。 其实不用巫言玉提醒，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发现萧九安对那个位置有想法，她一定第一时间离开。 因为这一世，她再也不想帮助任何人去争夺那个位置了。 太后的情况越来越好，宋琬清进宫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她开始尝试帮助萧九安站起来。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和按摩，宋琬清觉得时机到了。 “九王爷，我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应该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师父，你来扶着九王爷。” “好，没问题。”凛刀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看着萧九安。 萧九安看得出，宋琬清比他还要紧张，他神色淡淡道，“你放心，本王知道这是急不得的事儿，慢慢来就好。” 宋琬清偷偷看了萧九安一眼，她怎么觉得九王爷在安慰她呢？ 她确实挺紧张，从萧九安体内的毒彻底解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如果萧九安还是很难站起来，那她就太失败了。 萧九安坐在轮椅上，艰难的抬起一条腿，放在了地上。 凛刀顿时眼睛一亮，更加兴奋了。 萧九安休息了一下，再次抬起另一条腿，很快也顺利放到了地上。 “太好了。”凛刀直接欢呼起来，看向对面的执墨，“臭墨水，你看到了吗，咱们王爷能站起来了。” 宋琬清无语，“师父……九王爷还没站起来呢。” 凛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就等于站起来一半了。” 他按照宋琬清之前的吩咐，上前小心扶着萧九安，“王爷，你慢点，我扶着你。” 萧九安借着凛刀的身体，一点点站了起来，虽然看起来不太稳，但确实是站起来了。 “太好了。”内敛如执墨，也忍不住低声欢呼了一下。 宋琬清勾了勾唇，莫名有些激动，能让曾经的战王重新站起来，对她来说也是十分荣幸。 “九王爷，你试着往前走一下。”她眼睛闪闪的说道。 萧九安微微点头。 “王爷，放心，我会一直扶着你。”凛刀在旁边低声保证。 萧九安再次点了点头，然后颤颤巍巍的迈出去一步。 凛刀开心的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王爷能走了。” 宋琬清和执墨都有些无语。 萧九安休息了一下，很快又迈出去了第二步，他抬头看了宋琬清一眼。 “九王爷真棒！”宋琬清忍不住欢呼。 其实，她本意今天萧九安能够站起来已经很不易，却没想到，他竟然能扶着凛刀走了起来。 虽然每一步都很艰难，也不太稳，但是确实是一步一步走了起来。 宋琬清不禁惊讶，萧九安的意志果然强于其他人，她忍不住冲凛刀道，“师父，你放开九王爷，让他自己试试。” “啊？”凛刀顿时怂了，“不行吧，我觉得王爷现在自己走不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萧九安身体的一部分力量都在他身上，他如果让开，萧九安没了支撑，肯定会摔倒。 “试试嘛，稍微让开一点距离。”宋琬清怂恿道，她真的觉得萧九安能做到。 “啊？”凛刀还是不太情愿，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就怕萧九安摔倒，便会立刻扶上去，“不行，太危险了，琬清姑娘，今天就到这儿吧。” 执墨也同意的点了点头，“对呀，琬清姑娘，你也说了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今天能站起来就已经很好了。” 宋琬清撅了撅嘴巴，“可我觉得九王爷可以自己走。” 她几步上前，让凛刀让开，“师父，我来扶着九王爷，你到旁边看着。” “行吗？”凛刀有些迟疑，萧九安十分高大，虽然坐在轮椅上一段时间，身子没有之前那么强壮，但是跟宋琬清的小身板相比，还是如一座山一样。 他用疑问的目光看向萧九安。 萧九安点了点头。 凛刀只好让开，“琬清姑娘，你小心一点，王爷现在双腿的力量还是不足，你千万小心。” 他让拐棍的位置让给了宋琬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宋琬清扶着萧九安又走出去两步，宋琬清就松开了萧九安。 “九王爷，你……” 她话还没说完，萧九安倏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整个人朝着宋琬清的方向倒了下去。 “天呀！”凛刀一阵惊呼，吓的直接捂住了眼睛。 执墨更是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萧九安摔倒了，而且整个人倒在了宋琬清身上，好在他上半身反应很快，即使用胳膊撑住了，否则宋琬清要被压成了肉饼了。 可纵使如此，两人的距离依旧很近，宋琬清几乎就是在萧九安的怀里，她一睁眼，就看见萧九安近在咫尺的帅脸。 她一激动，就要起来，可萧九安只能撑着身子根本动不了，所以，宋琬清的脑袋直接碰到了萧九安的下巴。 “嘶！”小丫头疼的倒吸一口气。 萧九安皱了皱眉，沉声道，“你们两个看够了吗？” 凛刀和执墨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把萧九安扶回了轮椅上，再想去扶宋琬清的时候，就见宋琬清一骨碌爬起来，转身跑了。 “婉清姑娘……”凛刀担心的喊了一嗓子，“她……怎么跑了？” 执墨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凛刀一眼，他注意到，自家王爷的耳朵也红的要命。 凛刀回头看向萧九安，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的耳朵，“王爷，你的耳朵……” 萧九安立刻瞪了过去，“还不推本王回去！” “哦。”凛刀赶紧推着轮椅，又担心的看着皎月轩的方向，“奇怪，琬清姑娘跑什么？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执墨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你踹我干什么？”凛刀一百个不服，“婉清姑娘忽然跑了，不是很奇怪吗？你不担心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宋琬清是最合适的宸王妃 宋琬清一口气跑回了皎月轩。 沉鱼见她急匆匆的回来，而且脸特别红，立刻担心的问道，“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宋琬清丢下一句话，自己进屋了。 沉鱼还是不放心，想跟着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结果还被赶了出去。 “都别进来，本小姐自己待一会儿。”宋琬清关了寝殿的门，自己坐在桌边，有些六神无主。 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特别是萧九安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她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她感觉自己的心还是跳的特别快，忙倒了一口茶喝了下去。 宋琬清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面红耳赤的感觉，前生今世还是第一次，让人十分不安。 她思来想去，最近还是少去临风居比较好，多出去走走。 因此，第二天，凛刀来找她的时候，正好小允子也来了，她便拒绝了凛刀。 “师父，九王爷那边就按照那天的步骤，一点点来吧，急不得，今天我就不过去了。” “对嘛，你们王爷总不会这么小气，你就说琬清姑娘跟我和巫言玉去骑马了，他会同意。” “他会同意才怪。”凛刀闷闷不乐，“好吧，琬清姑娘好好玩，早点回来，回来晚了王爷要担心了。” “担心什么？有我和巫兄在，没人敢欺负琬清姑娘。”萧昀开心的招呼起来，“走吧，琬清姑娘，今天天气这么好，正适合骑马。” “那师父，我走了。”宋琬清跟着小允子离开了。 凛刀骂骂咧咧的回了临风居，结果在门口遇见了执墨。 “谁又惹你了？”执墨皱了皱眉，“宋琬清呢？不是让你去找她吗？” “被宸王骗走了！”凛刀气鼓鼓，“宸王真是不思进取，天天就知道出去疯，现在好了，还要拉上咱们琬清姑娘，可恶！” 执墨眉头皱的更深，“确实可恶。” 他转身要走，既然宋琬清没在，王爷今天应该不会练习走路了。 “你去哪？”凛刀一把抓住他，“你不是来看王爷练习走路吗？怎么？你也要跑？” “王爷今天不会练习了。”执墨肯定道。 “为什么？”凛刀一脸不解。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会了。”执墨斩钉截铁。 “那你也得跟我一起进去，我可不想一个人挨骂。”凛刀硬是拖着执墨往里面，还低声告诉他，“下次宸王殿下再来找琬清姑娘，你就说姑娘不在，把他打发了。” 执墨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萧九安在院子里等着，听见有动静，立刻看向了门口，结果就见凛刀和执墨你推我搡的进来，却不见宋琬清。 “王爷，”凛刀低着头不敢看萧九安，“琬清姑娘……跟宸王殿下骑马去了，今儿不过来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萧九安没说话，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萧九安脸色果然不好看。 他赶紧踢了一下身边的执墨，让执墨说点什么。 “王爷，琬清姑娘说了，走路这事儿急不得，王爷今日休息一下，明日再练吧。”执墨立刻说道。 萧九安依旧没说话，心想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果然更喜欢去外面玩乐。 对他来说，哪怕是腿好了，他也更愿意去战场，而不是去春游或者打猎。 他有些闷闷不乐，转动轮椅回去了。 —— 宋琬清跟着萧昀出了战王府，便见他们准备了三匹马，巫言玉已经在马上等着了。 “琬清姑娘，你先跟我们共乘一匹马，等出了城，我们再教你。”萧昀说着翻身上马，并开心的向宋琬清伸出了手。 宋琬清犹豫了一下，看向了旁边的巫言玉。 巫言玉立刻明白，伸出手道，“琬清姑娘，跟我共乘一匹马如何？” “谢谢巫公子。”宋琬清握住巫言玉的手，一用力，身姿轻巧的上了马背。 萧昀的笑容僵在了唇角：宋琬清怎么去了左相府一趟，好像跟巫言玉比跟他还要亲近了？ 巫言玉骑着马走出去一段距离，又回头喊道，“走呀，小允子。” “来了。”失落了一会儿，萧昀很快调节好，立刻跟了上去。 他的马技好，在风中恣意张扬，充满了少年的青春活力，一路上都引来不少人侧目。 出了城，萧昀再次提出要手把手教宋琬清，可依旧被拒绝了。 “巫公子教我就好，小允子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宋琬清笑了笑。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她跟巫言玉现在的关系，跟亲兄妹差不多，所以两人都满意这样的安排。 萧昀有些闷闷不乐，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小气，可是就是忍不住不开心。 三个人在城外玩了一上午，宋琬清本就会些功夫，因此骑马也学的特别快，回城的时候，三个人每人一匹马，格外引人注目。 中午，他们又一起用了饭，才把宋琬清送回了战王府。 “还给你。”宋琬清将马还给小允子，“今天多谢了，我玩的很开心。” “这马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吧，算是你人生的第一匹马，”萧昀笑了笑，“不过，这不是什么名贵的马，等以后遇到了好马，我再送你。” “行，那这匹马我接受了，不过什么名贵的马我可不能要。”宋琬清摸了摸马头，“走吧，跟我回家吧。” 她跟两人告别之后，便回去了。 “走吧，小允子，咱们也回去了。”巫言玉每次喊萧昀小允子，都有些憋不住笑。 “切！”萧昀扭过头，不想理他。 巫言玉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如果宋琬清真的是他的妹妹，那么，宋琬清绝对是最合适的宸王妃。 他主动跟萧昀解释，“别生气了，我跟你说，宋琬清有可能是我的亲妹妹。” “什么？”萧昀惊得瞪大了眼睛。 巫言玉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无缘无故邀请她去我家做客，不过那天我父亲不在，这几天我父亲又一直在忙西北粮草的事儿，这事儿一直没确定下来。” “竟是这样。”萧昀心思单纯，瞬间就有了笑脸。 巫言玉失笑一声，直接问他，“宸王殿下，你是不是喜欢上宋琬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难道宋琬清真的是巫鸣的种 “喜欢？”萧昀倒是没有仔细思考过，“总想跟她在一起，希望总能见到她，希望她什么都好，这样算喜欢吗？” 巫言玉再次失笑，“怎么不算？你小子……不过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好姑娘。” “那……”萧昀脸色红了几分，“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巫言玉挑眉，“想听真话吗？” “当然了。”萧昀无所畏惧，“你说。” “宋琬清虽然与你同龄，但是她心机深沉，举止都很成熟，她恐怕……”巫言玉含笑看着萧昀，“恐怕是把你当成妹妹了。” “胡说！”萧昀不乐意了，“我才不信，就算她现在不喜欢我，以后也一定会喜欢我。” 他信心十足，一夹胯下的马肚子，整个人立刻飞驰了起来，“等着看吧，终有一天，她会喜欢我，一定会！” 巫言玉摇了摇头，立刻策马跟上了。 宋琬清牵着马回了战王府，萧九安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一匹很普通的马，也不知道宸王怎么拿得出手？”凛刀语气有些泛酸，“王爷，我觉得瑞雪很适合琬清姑娘，您要不要送……” 萧九安不悦的抬眸看过去，“你想干嘛？通过送礼物争宠吗？” “……”凛刀挠了挠后脑勺，“我是觉得琬清姑娘好像挺喜欢马，不过那只是一匹普通的马……” “再普通，也是她的第一匹马，对她来说当然意义非凡。”萧九安又翻看起手中的书，没再说什么。 宋琬清回到皎月轩，又忙活了好一阵子，建了马厩，才算彻底安顿好这匹马。 “这马真漂亮。”沉鱼忍不住夸赞道，“这个小允子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手倒是阔绰。” 宋琬清摇了摇头，几乎可以肯定小允子身份不简单，但究竟是谁，她现在倒是不想深究，甚至有些抗拒。 毕竟，想现在这样，他们才是真正的朋友，如果知道了身份，反而涉及到的事情会更多，到时候也不一定会是什么局面了。 傍晚的时候，定安侯府来人了，说定安侯想接宋琬清回去一起用膳。 宋琬清想了想便同意了。 这些天，左相府一直没有消息，估计是巫鸣太忙，毕竟今日巫言玉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冷落。 所以，她回去侯府，可以探一探宋青山的态度。 她换了身衣服，又让人去给临风居送话，便带着沉鱼回去了。 到了侯府，很快便见到了宋青山。 “清儿，你回来了。”宋青山倒是意外，他以为自己派去的人会被赶回来。 他乐呵呵的去拉宋琬清的手，却让宋琬清躲开了。 “吃饭，吃饭。”宋青山心里不乐意，但是面上依旧没什么表现，最近侯府账上赤字，他需要钱，“我让厨房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专门等你回来呢。” “多谢父亲费心。”宋琬清的态度不咸不淡。 席间，宋青山主动跟她聊天，“这些日子，在战王府住的还习惯吗？我跟你说，战王府虽然大，但那毕竟不是你的家，你要是想回来……” “挺好的，九王爷很照顾我。”宋琬清打断了宋青山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宋青山干笑了两声，“对了，你娘留给你的那些铺子，你都自己管着呢？” 他压低声音道，“父亲提醒你，那可都是你的嫁妆，不能被别人骗去了，若是全都自己管着觉得麻烦，便交给父亲，父亲……” “铺子上也没什么事儿，女儿可以应付。”宋琬清此时明白了，宋青山是缺钱了。 的确，之前侯府花的就是她母亲的嫁妆，现在陈青莲死了，她死前又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了宋知秋，侯府肯定早就没钱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青山急的抓耳挠腮。 “父亲，前几日我去了左相府做客。”宋琬清主动说道。 “左相府？巫鸣？”宋青山皱了皱眉，不知道宋琬清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恩，巫大人说他跟我娘曾经是好友，还说以后我有麻烦可以随时去找他。”宋琬清一边说，一边观察宋青山的反应。 宋青山脸色愈发疑惑，“我倒不知道这个巫鸣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显然，他并不知道巫鸣和沈月的关系。 宋琬清有些失望，顿时没什么胃口了，简单吃了点，便准备离开。 宋青山把人送到了门口，才忽然想到了什么，巫鸣忽然对宋琬清这么好，难道……跟沈月有关？ 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立刻兴奋起来。 他马上找来了管家，“去给左相府送帖子，说我明日亲自登门拜访左相大人。” “是。”管家马上差人去办了。 宋青山格外开心：沈月呀沈月，真没想到你当初竟然怀的是他的种。 宋琬清确实不是他和沈月的孩子，当年，他娶沈月的时候，沈月已经怀了孩子。 宋青山记得格外清楚，这一切还都要归功于陈青莲。 那时候，陈青莲和沈月是至交好友，沈月怀孕却又被甩，悲痛欲绝，是陈青莲找了机会，让宋青山在一个大雨夜将昏迷不醒的沈月捡了回去。 那个时候，定安侯府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境，甚至随时有可能被褫夺侯位。 宋青山也是无路可走，才勉强喜当爹，好在沈家优渥，老国医又得皇上尊重，所以，定安侯府才平安度过了危机。 只是，宋青山面上不说，可他心里始终有个结，而最可恶的是，沈月虽然嫁了他，却从未与他圆房。 而且，沈月那时候是医女，常常住在宫中，很久很久都不回家。 宋青山喜闻乐见，也一直与陈青莲有所勾结，次年便迎娶了陈青莲。 这么多年，宋青山对宋琬清并不好，他也从未想过去追查宋琬清的生父到底是谁，如果真的是巫鸣…… 想到了什么，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宋青山知道，最近巫鸣忙的脚不沾地，因为西北战事又起，粮草、武器的铸造等，都迫在眉睫，而这其中必将暗藏着无尽的财富。 看来这次定安侯府一定会再度难关。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是来敲竹杠的 第二日，到了约定的时候，宋青山准时出现在左相府门口。 “侯爷请！”管家已经恭候多时，见到人便领着往书房去，“我们相爷已经在等您了。” “劳烦！”宋青山微微颔首，一路进去，他四处打量着，左相不愧是庆帝的左右手，显然家境殷实，绝对他一个小小侯爷能够相比。 很快，他便见到了巫鸣，“见过左相大人！” “青山兄快请坐，你可是我府上的稀客。”巫鸣扬声吩咐管家，“把前几日皇上赏赐的普洱拿来给侯爷尝一尝。” “是。”管家转身离开。 巫鸣笑道，“我也不懂这茶，说是古树普洱，等会儿青山兄好好尝一尝。” “今日要沾左相大人的光了。”宋青山扯了扯嘴角。 其实两人并不相熟，平时在宫里遇见也只是点头之交，定安侯府一直是皇后、楚王一派，而左相显然更亲近太后、宸王。 茶水上来之后，两人又寒暄几句，巫鸣便没有再开口，等着宋青山说明来意。 “其实我今日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宋青山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听说清儿最近跟左相大人走的很近。” 巫鸣了然的点了点头，“她最近好像确实是跟言玉来往比较多，怎么？青山兄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是。”宋青山又叹了一口气，“我想我们定安侯府最近发生的事儿，左相大人也有所耳闻了。” “略知一二。”巫鸣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 “这清儿……实在是难以管教。”宋青山摇了摇头，“其实有些事儿，我想左相大人心中明镜一样，我也不怕大人笑话……” 他作势擦了擦眼泪，“其实我当年迎娶沈月也是迫不得已，她肚子里早已有了孩子，求到了我这里，想给孩子、给自己一个身份，那时候侯府那时候不景气，我也确实倾慕与她，所以就……” 他捶胸顿足起来，“谁能想到这孩子……我真是一点也管教不了，也不知她的性子像了谁，她的生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宋青山说到这儿，别有深意的看了巫鸣一眼。 巫鸣放下茶杯，唇角依旧挂着笑，“青山兄，可是我当年了解到的情况可不是这样。” 宋青山神色微变。 “我听说，是青山兄捡了沈医女回去，又找了太医诊出了沈医女有孕在身，甚至在沈医女没有清醒的时候，就做主认下了这个孩子。” 巫鸣轻轻挑眉，“所以，青山兄有何委屈可言？” “都是谣传，都是谣传。”宋青山赶紧否认，又有些愤愤的说道，“就算我当时认下了孩子，如果孩子的父亲愿意管他们母女，沈月也断不会选择嫁给我。”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巫鸣，“所以说到底，我和沈月最多算是各取所需，要怪也只能怪她之前信错了人，怪那个男人不愿意娶她。” 宋青山的目光已经隐约多了几分挑衅。 巫鸣的神情依旧没什么改变，淡淡道，“男女之间的事儿，除了当事人，谁又能说得清呢？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个转身，一个误会，两人就错过了。” “呵呵……”宋青山低笑了几声，“倒是没想到左相大人竟然愿意为那人喊冤……莫非大人知道这沈月的生父究竟是谁？” “青山兄说笑了。”巫鸣笑着摇了摇头，“连你都不知道的话，本相又怎么可能知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宋青山起身准备离开，“我今日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若是冒犯到了左相大人，还请左相大人不要见怪。”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大人也知道，定安侯府最近诸事不宜，我把清儿那丫头养大也不容易，这个时候，若是清儿的生父愿意伸一把手，自当感激不尽，所以……”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巫鸣，“如果左相大人想起了什么，还请第一时间给侯府送信，先谢过了。” “一定！”巫鸣喊了管家进来送客，“青山兄，那我就不送了。” “再会！”宋青山昂首挺胸的离开了，他今日来就是要点一下巫鸣，虽然巫鸣刚刚没有承认，但是他若心中有鬼，肯定会很快联系自己。 宋青山可以肯定，他等不了多久了。 “宋青山怎么来了？”巫言玉见人终于走了，才脸色不喜的出现，“他定安侯府跟咱们不是从无来往？” 巫鸣哼了一声，“他是来敲竹杠的。” “敲竹杠？”巫言玉更加好奇，“父亲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里了吗？”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宋琬清的身世，但是他没有说出，只等着巫鸣自己开口。 巫鸣没有回答巫言玉的问题，想了想才开口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见一见宋琬清吗？” “是宋琬清一直想见父亲。”巫言玉纠正道。 巫鸣轻笑了一声，他这个儿子他自己最了解，也没有争论什么，“行，你今晚便约她到家里吃一个便饭吧。” “好。”巫言玉退下，找人去给战王府送信儿。 现在，他更加肯定，宋琬清就是自己的妹妹了，只等今天晚上揭开谜底。 宋琬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临风居，陪着萧九安练习走路、 现在，萧九安几乎不需要人搀扶，便可自己行走，只不过走的比较慢，也不太稳。 “左相府的请帖？”宋琬清疑惑的打开，果然是巫言玉送来的。 “好的，麻烦转告巫公子，我今晚会准时过去。”她扔沉鱼赏了送信人一点碎银子。 “巫言玉请你？”萧九安坐回轮椅上，此时他身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额头也微微湿着。 凛刀递了手帕过去。 萧九安修长的手指拿过手帕，轻轻擦拭着额头，他举止优雅，虽说是武将，可毕竟曾经是皇子，一举一动都十分有韵味。 宋琬清只觉得萧九安静静坐在那就是一幅画，可若是动起来，哪怕只是擦擦汗，都有些让人移不开目光。 怪不得曾经京城盛传，每日去战王府的媒婆几乎要把门槛踏平了。 只是奇怪的是，萧九安一直没有婚娶。 她适时的收回目光，纠正萧九安的话，“应该是巫鸣请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道巫鸣真的是父亲 晚上，宋琬清带着沉鱼去了左相府，巫言玉亲自接的她。 “你父亲……”巫言玉又及时纠正了一下，“宋青山今日来了。” “哦？”宋琬清微微惊讶，“他来干什么？” 她上次回侯府用巫鸣试探过宋青山，没想到宋青山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巫言玉不屑的笑了笑，“这种人无利不起早，来我家，自然是觉得有利可图了。” 宋琬清抱歉的叹了一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不用替他道歉。”巫言玉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宋琬清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前世被巫言玉各种算计，没想到这一世……显然，现在巫言玉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两人很快进了屋，巫鸣已经让人摆好了晚膳。 这是宋琬清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左相大人——庆帝的左右手。 男人看起来五十左右，容光焕发，长居高位让他的一举一动都颇有压迫力，脸上即使带着笑，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堤防。 “小女宋琬清见过左相大人。” “不必多礼。”巫鸣几步上前，亲自扶起宋琬清，他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孩，眼神微微动容，“你果然跟你母亲很像。” 宋琬清直视着巫鸣的眼神，“是嘛？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我的性子倒是与母亲有很大的不同。” “你母亲太善良了，又太单纯，”巫鸣让宋琬清入座，“这一点，你倒不必像她。”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 “快吃吧，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随便准备了一点。”巫鸣笑着说道，看起来实在是和蔼可亲。 “随便准备一点？”巫言玉摇了摇头，拆穿道，“琬清姑娘，平日里我父亲最是节俭，我们晚膳能吃这一半的菜，我已经满足了。” 宋琬清忍俊不禁，“谢谢左相大人款待。” 巫鸣无奈的瞪了巫言玉一眼，又冲宋琬清道，“一口一个左相大人，还真是不习惯，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巫叔叔便好。” “那我就斗胆了，巫叔叔！”宋琬清来的时候，确实是提着一颗心，可真正见到巫鸣，她却不由得感觉到亲切。 她能感觉到巫鸣跟巫言玉一样，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难道巫鸣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然而，席间巫鸣并没有提起任何跟沈月有关的话题，也没有提到宋琬清的身世。 巫言玉实在是忍不住，便率先问道，“父亲，白日里，定安侯来府上做什么？” 宋琬清同样好奇的看了过去。 巫鸣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巫言玉，而是看向宋琬清，“你想知道？” “我大概能猜到。”宋琬清吃好了，放下碗筷，缓缓说道，“应该是为我的身世而来吧。” 巫鸣又问她，“你已经知道宋青山不是你的生父了？” 宋琬清实话实说，“只是有这个猜测。” 巫鸣点了点头，“你吃好了？” “恩。”宋琬清十分乖巧。 “那就随我去书房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巫鸣起身，率先往外走去。 宋琬清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巫言玉犹豫了一下，便试探的问道，“父亲，我能……” “不能！”没想到巫鸣一口回绝，不允许巫言玉跟着。 巫言玉只好放弃。 进了书房，巫鸣关好了门，对宋琬清道，“请坐。” “谢谢巫叔叔。”宋琬清坐在了书桌对面，静静地等着巫鸣先开口。 “这些年，你父亲对你怎么样？”巫鸣一边亲自跟宋琬清倒茶水，一边关切的问道。 “谢谢巫叔叔。”宋琬清接过茶，缓缓开口，“前些日子，宋青山联合陈青莲，还有静妃娘娘、楚王，一心要杀了我呢。” 巫鸣神色冷了几分，“他们要杀你？真是太过分了！” 他平时忙于朝政，帮助庆帝处理国家大事，也为宸王府招兵买马，毕竟现在宸王和楚王的斗争还没有闹到朝堂上，所以，他对楚王那边的动作并不清楚。 现在，楚王和宸王的斗争，大多仅限于他们两个人之间，或者说是楚王对宸王的敌意。 巫鸣知道楚王一直想拉拢老国医，但是他与老国医来往并不多，而沈月嫁人之后，他俩也基本没了来往，所以，无论结果是什么，他只能接受。 只是没想到，他们拉拢不成，竟然动了杀心，欺负一个孤女，实在是可恶。 “楚王和宸王的东宫之战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我外祖父又是一方很重要的势力，他们招惹了我，想杀我倒也不奇怪。”宋琬清笑了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确实与你母亲不同。”巫鸣忍不住说道。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有没有想过报仇？”巫鸣很快再次开口，“只杀了陈青莲一个显然不够，宋青山也不该放过。” 宋琬清看着他，心头微动。 确实，对她来说，想找宋青山报仇并不容易，毕竟宋青山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可如果巫鸣愿意帮忙…… 她想了想，才试探的问道，“巫叔叔，为什么愿意帮我？” “你叫我一声巫叔叔，而我与你母亲又是旧识，最可笑的是……”巫鸣脸色沉了沉，“今日，宋青山的算盘竟然打到了我左相府，我难道就这么算了？” 宋琬清眯了眯眼睛，“就因为这些？” “这些不够吗？”巫鸣反问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也是为你、为你母亲报仇了。” 宋琬清有些失望，说来说去，巫鸣依旧没有说到她的身世，她要追问下去吗？ 可她明显感觉到巫鸣并不想提这件事，否则，也不会不让巫言玉进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见好就收，暂时不再追问。 她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茶杯，“既然我和巫叔叔有了共同的仇人，那我当然不介意跟巫叔叔一起演一出好戏。” 言下之意，这件事，不是你帮我，而是我们共同完成。 “哈哈哈……”巫鸣爽朗的笑了起来，“小丫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拿起面前的茶杯，与宋琬清轻轻碰了一下。 “那就拭目以待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以后可不要学你娘 宋琬清离开的时候，发现巫言玉一直等在门口。 “我送你出去。”一路上，他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是想问些什么。 到了相府外，宋琬清低笑一声，“左相大人什么都没说，所以你想知道的事儿，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什么都没说？”巫言玉有些意外，他很少见到巫鸣这样。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一直在回避，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你路上小心。”他目送着宋琬清的马车离开，才转身回了相府，满腹疑惑的去找巫鸣。 巫鸣见他来了，似乎也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不耐烦的让他出去。 “父亲！”巫言玉有些着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还是想隐瞒什么？” 巫鸣的笔顿了顿，头也不抬，“没什么，有些事儿没那么重要，所以答案可有可无。” “父亲，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如果宋琬清是巫家人，那她就是最好的宸王妃人选，如果她不是……”巫言玉毫不犹豫，“那么便不能再让她跟萧昀来往了。” 巫鸣低笑了一声，“言玉，有些事儿你想的太简单了，宋琬清也好，萧昀也好，你以为你真的能阻止他们来往吗？” 巫言玉脸色微变，确实，之前他就千方百计想要阻止宋琬清进宫给太后看病，结果呢？ 事与愿违，他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算不能改变什么，至少我努力过。”他坚持自己的想法。 巫鸣放下笔，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好了，先回去吧。” 巫言玉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但是他清楚，这个答案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什么事儿，所以巫鸣才会这么抗拒，会是什么呢？ —— 宋琬清回到战王府，便被临风居叫了过去。 “见过九王爷！”她缓缓行了个礼。 萧九安放下手中的书，声音淡淡的问她，“左相找你是为了你的身世？” “也不全是，毕竟他什么也没说。”宋琬清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左相大人找我，是想要跟我一起给宋青山挖一个坑。” 萧九安似乎有些意外，“他主动提出要帮你？”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 萧九安又问她，“对于巫鸣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其实并不多，宋琬清想了想前世今生自己接触到的巫鸣，便思索着开口道，“笑面虎？” 毕竟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不可能是什么真正的大善人。 萧九安弯了弯嘴角，小丫头心中有数就好。 “所以，他要么不是真心帮我？”宋琬清知道自己猜对了，“要么……他就真的是我的生父？” 萧九安点了点头，“也有可能，你娘在世的时候，对他有大恩。” “谢九王爷提点。”宋琬清明白了，如今巫鸣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更有可能是萧九安说的那种。 眼下，不管怎么样，先处理了宋青山便好。 第二日，她按照约定的时间，等在了左相府门口，很快，便看见了定安侯府的马车。 宋青山下车，见宋琬清竟然等在那，脸色不太好看。 他昨日收到了左相府的请帖，邀他过来，可没想到巫鸣还请了宋琬清。 喜当爹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所以他之前在宋琬清面前一直否认，可今天，显然只能摊牌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几步上前道，“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他抬头看向左相府的门匾，阴阳怪气起来，“怪不得你之前天天闹着要找亲爹，我要是有个更厉害的亲爹，什么养育之恩，我也不在乎。” “父亲的话，女儿实在是听不懂。”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走吧，进去吧。” 这句父亲，让宋青山的脸色更难看，继续不怀好意的嘲讽道，“你娘当年还真是好眼光，只可惜……她只看对了人家的前途，却没看出来那根本不是良配。” “再怎么凤凰腾达，不愿意娶你，不也是白费吗？”宋青山瘪了瘪嘴，“清儿，你以后可不要学你娘。” 宋琬清脸色变了变，“父亲要跟我说一说当年的事儿吗？想说哪一件？是你在外祖父面前抢着认下孩子？还是联合我娘最好的朋友联合哄骗她？” 她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如果父亲想说，我都可以奉陪。” “这些都是巫鸣告诉你的？”宋青山脸色更加难看，“他说什么你都信？他若是真的那么可靠，当年就不会抛弃已经怀有身孕的沈月，宋琬清，你别好赖不分！” 宋琬清简直气笑了，“确实，巫鸣的话不能全信，你的话也一样，我只信我娘，任何人敢在我面前说我娘的坏话，我都跟他没完。” “哼！”宋青山哼了一声，率先进了左相府，低声念叨起来，“若是你娘真的行得正，也不会留下这么多话柄。” 宋琬清也不甘示弱，“父亲若是对我们娘俩有这么大意见，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你！”宋青山当真是气坏了。 确实，他能进左相府的大门，能成为巫鸣的座上客，全都托沈月和宋琬清的福，可被人这么挑衅的指出来，他还真是感觉到了耻辱。 可他再生气也不会离开，定安侯府摇摇欲坠，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自救办法。 进了书房，巫鸣早就准备好了上等的茶叶，还有宋琬清喜欢的点心，一见两人出现，他看起来格外热情。 “终于来了，快坐，还真是让我等的好辛苦。” 宋青山和宋琬清脸色都不太好看，谁都没说话。 “这是又闹别扭了？”巫鸣轻笑一声，责怪的看向宋琬清，“清儿，这是你父亲，你不该如此不懂事儿。” “他不是我父亲，我早跟定安侯府脱离关系了。”宋琬清气鼓鼓的说道。 “简直胡说！”巫鸣又看向宋青山，“还是个孩子，说气话呢，青山兄可不要见怪。” 如果换作平时，宋青山怎么敢忤逆巫鸣的意思，可今日，他分明看出来，巫鸣就是要做好人，让他跟宋琬清和好如初。 如此一来，他倒是神气起来了，“我哪敢呀，这丫头的本事大着呢，惹不起，惹不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那就让我后悔去吧 “哈哈哈……”巫鸣笑了笑，“青山兄此言差矣，这孩子再厉害，也得听父母的话。” 他板起脸看着宋琬清，“清儿，还不给你父亲道歉？” “我才不，我又没错。”宋琬清小孩子气的别过脸。 她心中暗暗惊讶，有些没想到巫鸣如此能放下身段，确实是个不可小看的大人物。 “算了吧，她的道歉，我受不起。”宋青山见状起身要走，“我惹不起，躲得起，左相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别呀！”巫鸣又嗔怪的瞪了宋琬清一眼，随后笑呵呵的拉住宋青山，“有事儿，有好事儿，有大好事儿！” 宋青山神色微变，“哦？什么大好事儿？” “上次青山兄过来，说侯府遇到了点难处嘛……” 宋青山眼睛立刻亮了几分，看来不用他再开口，巫鸣要主动帮他了。 巫鸣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这里正好有个麻烦事儿，想交给青山兄，也让青山兄借机宽裕一下侯府的账目。” “哦？什么麻烦事儿？”宋青山激动地声音都颤抖了，因为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是什么事儿。 看来，宋琬清绝对是巫鸣的女儿，否则，巫鸣怎么可能给他这么大一块肥肉。 “还不是西北战事的事儿，现在朝廷着急往那边送粮食。”巫鸣看起来很头疼的样子，“粮食缺，武器也缺，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他颇有深意的看向宋青山，“青山兄可愿意帮我一把？解决粮食问题？” “当然。”宋青山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答应了，又后知后觉道，“不过，这事儿不好办，确实不好办。” “那就麻烦青山兄了。”巫鸣直接说道，“十天后，二十万石粮草，青山兄可有把握？” “二十万石？”宋青山心中震惊至极，“倒真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左相大人放心，此事竟然交给我了，我一定想方设法将粮草准时运出京城。” “好，我果然没看错青山兄，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宋青山便跟宋琬清一起告别了。 出了左相府，宋青山邀请宋琬清，“清儿，今儿这差事，你也有一份，咱们上马车仔细聊一聊？” “好呀。”宋琬清上了宋青山的马车。 一上马车，宋青山便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好，真是好呀，今日真的没白来。” 宋琬清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他又自觉失态，很快敛住笑容，“看来咱们的左相大人也是怕当年的事儿东窗事发，想要堵住你我的嘴，清儿，你可不要因此有了什么别的非分之想。” “他若是真的在乎你这个女儿，也不会这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直到咱们找上门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 宋琬清心中明白，宋青山这话说得对。 这么多年，别说对她这个女儿，就是对沈月，巫鸣也是从不关心，就算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渣爹，不值得信赖。 她神色淡淡道，“父亲可能想多了，左相大人可没说是我爹，咱们只管拿了好处，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对，对，你能这么想最好。”宋青山连连点头。 其实，从刚刚巫鸣提起购置粮草这件事，他便盘算起来，侯府现在账上的钱，别说二十万石，就是五万石，他也买不起。 这个钱，他得想办法让宋琬清出。 “清儿，这次的事儿，咱们父女俩必须的齐心协力，真的办好了，在皇上面前也是大功一件。”宋青山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宋琬清不慎在意道，“是嘛？但是我不太感兴趣，父亲自己做就好了。” “别呀，咱们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宋青山迅速算了一下道，“这样，你负责出钱，父亲负责去收购粮草，到时候挣的钱咱们三七分。” 宋琬清明知故问，“你三我七？那你拿的是不是太少了？” “怎么可能？”宋青山瞪大了眼睛，“当然是你三我七……” 他见宋琬清神色不太好，又忙改口道，“行行行，你四我六行了吧？也就你是我女儿，换做旁人我是肯定不同意。” 宋琬清当真是气笑了，空手套白狼，还想占个大头，这个宋青山真是脸比盆都大。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如今也不缺钱花，更不想操这份闲心，这大好的差事儿，父亲还是自己干吧。” “你真不想干？”宋青山觉得不可思议，“你知不知道这粮草一出城，咱们父女俩能挣多少银子？”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你到底是女儿家，没什么见识，我告诉你，你不干绝对后悔。” “那就让我后悔去吧。”宋琬清当真闭上了眼睛，拒绝继续谈下去了。 宋青山急的抓耳挠腮，银子他肯定拿不出，如果去找宋知秋呢？ 不行，宋知秋虽然是楚王妃，但是这么多银子，她一个人也做不了主，萧翊肯定要知道。 如果萧翊知道了，那他跟萧翊合作，恐怕只有他二萧翊八的份儿了，绝对不行，而且决不能让他们知道。 还得是跟宋琬清。 “清儿，你别犯糊涂，这样好了，父亲再让一步，”宋青山一咬牙，“咱们五五分，谁也不欺负谁，行了吧？” 宋琬清哭笑不得，“父亲，我真的不想分这杯羹了，我知道侯府现在没那么多银子，这样好了……”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借银子给您，您自己弄吧，行吗？” “真的？”宋青山眼睛又亮了亮，“那……怎么个借法？” “白借，一个月之后，父亲能把银子如数还给我就好。”宋琬清十分大方的说道。 “真的？”宋青山差点欢呼起来了。 “当然了，毕竟我喊了您这么多年父亲，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就算是女儿的一片孝心了。” “好，好。”宋青山开心坏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不过，咱们得提前打好借据，”宋琬清又补充道，“如果到时候父亲还不上这笔钱，就用侯府抵债，你看行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早就上了他们的当 宋琬清拿到定安侯府的房契之后，便再也没有管过粮草的事儿，哪怕宋青山派人来请。 “就说我忙着帮九王爷治腿呢，实在是不方便。” 来人回去传话之后，宋青山只是一笑了之，“算了，叫她来是给她面子，她人不来银子到账就行。” 战王府内，萧九安听说了，轻笑一声道，“这丫头……是在挖坑呢。” 接下来的时间，宋琬清要么进宫看望太后、帮几位妃嫔诊平安脉，要么留在战王府陪萧九安练习走路，再就是时不时的跟萧昀和巫言玉出去骑马、看戏。 她不去定安侯府，也没再去左相府，像蛰伏于暗处的兽，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半个月后，萧九安的腿几乎完全好了，他可以行走自如，只是腿脚上的功夫大不如从前。 “这事儿九王爷急不得，还是得慢慢磨炼。”这天，宋琬清陪着他在王府内的花园散步。 此时已经是初夏，阳光和煦，花园里的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萧九安显然并不着急，现在除了王府内的人，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腿已经好了。 他扯了扯嘴角道，“也就这一两日了。” “恩？”宋琬清没明白他的意思。 “宋青山的粮草……”萧九安提醒了一句，“巫鸣不会让粮草运到战场，毁了他自己的名声，所以也就这一两日吧，粮草的问题就会上报朝廷。” 宋琬清赞同的点了点头，“左相确实有些手段，不过，还是逃不出九王爷的法眼。” 果然，当天下午，朝中便传来了消息，宋青山入狱！ 执墨送来消息的时候宋琬清也在，“说是粮草出了问题，有贻误军情、通敌卖国之嫌，皇上有意要夺了宋青山的侯位。” “他这个时候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还想要官位？”凛刀撇了撇嘴，“真是不知死活。” 执墨看了眼宋琬清，又继续道，“楚王和静妃娘娘不知道会不会袖手旁观。” “一定会！”宋琬清斩钉截铁的说道。 此时，刑部大牢里，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宋青山还在叫冤。 “此事与我无关，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楚王殿下，我是楚王殿下的老丈人，你们快点放我出去。” 宋知秋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疯话。 “父亲，别喊了！”她连忙阻止宋青山，“你现在自身难保，怎么能把翊哥哥也拉进来？” “知秋，知秋你来了，”宋青山隔着栅栏一把抓住宋知秋的手，“父亲就知道你最孝顺，你一定不会不管父亲的，对不对？” “你快点救父亲出去，这里又潮又湿，父亲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说着说着竟忍不住老泪纵横。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宋知秋担心的问道。 今天，萧翊在朝堂上才知道了宋青山接下了往西北运粮草的差事，而且粮草出了问题，他回去便把宋知秋骂了一顿，说宋青山、宋知秋父女贪婪、愚蠢，无可救药。 宋知秋委屈的不行，因此从头到脚，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是左相，是巫鸣害我。”宋青山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巫鸣，他陷害我。” 宋知秋皱了皱眉，“所以，运送粮草的差事，真的是巫鸣给你的？” 宋青山点了点头。 “父亲，你怎么这么傻？巫鸣是宸王的人，你怎么能信他？”宋知秋恨铁不成钢，“你缺钱可以跟女儿说，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 “巫鸣是宋琬清的生父，我本想着利用这件事，从巫鸣手中敲来这件美差，如果赚了钱，也可以给你，谁能想到……” 宋知秋觉得不可思议，“你说……巫鸣是宋琬清的生父？真的吗？” 宋青山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了，还有宋琬清，这件事根本就是他们父女早就串通好了，合伙坑我，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他气得不行，“等我出去了，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宋知秋暗暗心惊，如果宋青山说的是真的，那么以后宋琬清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而且宋琬清已经害死了她娘，现在连她爹也不放过吗？简直可恶至极。 “父亲，你冷静一下，先别着急，把事情前前后后跟女儿说清楚，”宋知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回去找楚王商量一下，看看如何救父亲。” “好，好。”宋青山使劲回忆了一下，便将自己如何去左相府敲诈巫鸣，然后巫鸣又如何妥协的事儿说了一遍。 宋知秋越听越生气，“父亲。你当真是糊涂，怎么就上了他们的当？”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凡您把这件事告诉我和翊哥哥，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父亲……也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宋青山明显底气不足。 “行了，那你好好保重，女儿这就回去跟翊哥哥说一下情况，让他想办法尽早把你弄出去。” “好，你快点回去吧，一定要快点救爹出去，爹在这里生不如死。”宋青山可怜巴巴的样子。 宋知秋赶紧回了楚王府，结果萧翊直到天黑之后才回来。 她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萧翊，“翊哥哥，这件事分明就是巫鸣和宋琬清一起算计我爹，他们太过分了，你一定要救出我爹呀。” “又是宋琬清？”萧翊微微惊讶，此时的宋琬清显然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单纯的小丫头完全不同了。 “是，这个宋琬清手段太高明了，简直可恶至极。”宋知秋陷入到自己的仇恨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萧翊的神情。 萧翊沉默不语，如果宋琬清的生父真的是巫鸣，那宋琬清当真比宋知秋有价值太多了。 自己终究是选错了吗？ “翊哥哥？”宋知秋见他一直不说话，顿时有些着急，“翊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吧，一定要救出爹爹，刑部大牢那种地方，哪里是父亲能忍受的？” 萧翊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搞到这个差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找人给楚王府送一个信儿？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倒是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女婿了？” 第一百二十章 她的父亲早就成了麻烦 “翊哥哥，你这是在怪父亲吗？”宋知秋泪眼朦胧，“父亲也只是想给咱们一个惊喜……” “够了！”萧翊不耐烦的打断了宋知秋的话，“这话是你父亲骗你的？还是你想出来骗本王的？你们以为本王这么傻吗？”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这老头子分明是觉得有利可图，怕我这个姑爷分他一杯羹罢了。”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宋知秋有些害怕，“翊哥哥，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父亲，我已经没有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她在萧翊的腿边跪下，祈求的看着他，“求求你了，救救我父亲吧。” “不可能！”萧翊冷冷的拒绝了，“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这次被扣上了什么罪行？” “通敌叛国！”他居高临下的看了宋知秋一眼，“他若是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而且……本王已经给父皇递了折子……” 宋知秋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的问道，“折子？什么折子？” “当然是严惩定安侯的折子。”萧翊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冰冷的说道，“你也别怪本王无情，怪就怪你这个爹太蠢了。” 宋知秋闻言心如死灰，跌坐在地上，她看着萧翊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如刀绞。 什么时候开始，萧翊对她越来越不重视了，现在有性命之忧的是她的父亲，萧翊却只担心自己受牵连，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无声的流着眼泪，难道自己终究是选错了人？ 宋知秋几乎是一夜未眠，萧翊可以不管宋青山的死活，但是她做不到。 因此，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进宫去见了陈宜珮。 “姨母，你说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救下父亲？”她抱着陈宜珮的胳膊痛哭流涕。 “知秋，事已至此，你什么都不能做。”陈宜珮无奈的摇了摇头，“楚王说得对，这事儿要怪就怪你父亲，太愚蠢了。” “姨母，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他是我的父亲，我……”宋知秋还想为宋青山争取一线生机。 “知秋，你母亲死的时候，姨母说的话你都忘了吗？”陈宜珮冷了脸，“进入楚王府，你就只有一个身份了，那就是楚王妃。” 她严厉的警告道，“所有对楚王不利的事儿，你想都不要想。” “可是……可是……”宋知秋真的没办法接受。 “事到如今，你父亲已经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即使我们这次把他救出来，下一次……”陈宜珮冷冷道，“下一次，谁知道他又会怎么中了宋琬清的圈套，他太蠢了，蠢到已经变成了一个麻烦。” 宋知秋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宜珮，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姨母如此冷血，原来，对他们来说她的父亲早就变成了累赘。 她有些无法接受，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她却根本不敢哭出声。 “你要怪就怪宋琬清吧。”陈宜珮显然也已经没了耐心，“你什么时候能算计她一回，好好地替你母亲和父亲报仇，才是唯一的办法。” 宋知秋知道已经彻底没希望了，再留下也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静妃娘娘说得对，那知秋就先回去了。”她拖着身子魂不守舍的离开了。 出了皇宫，宋知秋只觉得举目无亲，已经不知道能去求谁了。 她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去战王府，见一见宋琬清。 “你当真这么狠心？就是父亲不是你的生父，他也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如此狠心？”她红着眼当面质问宋琬清。 宋琬清浅浅一笑，“我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父亲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你！”宋知秋气得要死，扬起手就要扇宋琬清一耳光。 然而，宋琬清毕竟有功夫在身，毫不费力的便握住了她的手腕，“好妹妹，不要自讨苦吃。” 宋知秋瞪着她，恨不得活吃了她。 “说到底，我并没有害他，反而帮他介绍了一个好差事，他若是愿意本本分分，也能捞到不少好处，还能立一件大功，为定安侯府长一长脸。” 宋琬清一把甩开宋知秋，“可谁让他鬼迷心窍，自找死路，如果这都要算到我身上，我是不是太冤了？” 宋知秋跌坐在地，满脸愤恨的瞪着宋琬清，可她却说不出什么，因为她知道宋琬清说得对，这件事终究是宋青山太蠢了。 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缓缓站起身来，“长姐，谢谢你今日教诲，不过妹妹也提醒你一句，这笔债，我早晚要讨回来。” 她恶狠狠的看了宋琬清一眼，才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对了，父亲还把侯府抵给我了，过几日我便要去收回侯府，妹妹要是有什么值钱的家当，这几日赶紧回去拿走吧。”宋琬清在后面扬声提醒道。 宋知秋瞬间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回头看向宋琬清，“一个破侯府而已，本王妃不稀罕，那些破家当也都送给你好了，不过你记住，终有一日，我会一起要回来。” “我等着你！”宋琬清笑呵呵的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再也没人替宋青山走动，庆帝的旨意很快下来了。 宋青山被夺了侯位，并发往西北战场，成为了一名马前卒，他这个年纪，要被送去战场，无异于背叛了死刑。 他在大牢里又闹了一天一夜，终于心灰意冷，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 宋青山被发配的前一天晚上，宋琬清找到了刑部尚书曹忍，说要亲自去送一送这个曾经的父亲。 曹忍知道她跟萧九安的关系，自然没有阻拦，还亲自去大牢门口等她。 “婉清姑娘！” “见过曹尚书！”宋琬清缓缓福了福身子，“没想到还惊动了您亲自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无妨。”曹忍笑了笑，“我只求姑娘一件事，这人我们要送去西北战场，可决不能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儿了。” “曹尚书说笑了，”宋琬清莞尔一笑，“那我就进去了。” “去吧。”曹忍挥了挥手，似乎又不放心，远远地说了一句，“我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亲自送姑娘回战王府！”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会死的比我还惨 地牢里阴暗潮湿，此时正值初夏，味道更是令人作呕，宋琬清第二次来，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她很快便见到了宋青山，确切地说是奄奄一息的宋青山。 这个昔日里在侯府内呼风唤雨的侯爷，此时蓬头垢发，浑身破烂不堪，正缩在墙角，似乎睡着了。 “咳咳！”宋琬清捂住口鼻，轻轻咳了一声。 显然，宋青山睡得并不安稳，听见声音，他立刻睁开眼睛，看到宋琬清的一瞬间，他眼底浮现一抹恨意。 然而这抹恨意很快又被求生的欲望掩盖，毕竟宋青山等了这么多天，他知道不会再有人来救自己了，眼前的宋琬清，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清儿，清儿，你终于来了。”他跪爬到栅栏旁边，双手紧握着栅栏，脑袋拼命往栅栏缝隙里挤，“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不会不管父亲的，我就知道。”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父亲，你这次犯了大错，女儿就算是有心帮你，也实在是没办法。” “不会的，你可以，可以救我。”宋青山说的十分肯定。 “哦？”宋琬清挑了挑眉，“不知道父亲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买卖粮草的银子是你出的，你现在马上面见皇上，就说整件事是你的主意。”宋青山立刻说道。 宋琬清惊大了眼睛，“父亲的意思是要女儿死？换你活？” 宋青山立刻义正严词的保证，“你放心，父亲不会不管你，等父亲出去了，父亲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他怕宋琬清不相信，又补充道，“你别忘了，父亲是定安侯府，堂堂侯爷，一定能把你救出去。” “呵呵呵……”宋琬清忍不住笑了笑，“父亲何必把我当成傻子？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将来又怎么救我？算了吧，父亲还是安心呆着，等着明天一早往西北战场去吧。” “你！”宋青山一看没了希望，宋琬清完全是来看他笑话，顿时发了疯，“宋琬清，你是个白眼狼，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宋琬清挑了挑眉。 “不管怎么说，我将你养大，你不但不孝敬我，却联合别人算计我，你这幅歹毒心肠，肯定会遭天谴。”宋青山恨得咬牙切齿。 宋琬清却完全不在意，“父亲真是有意思，我帮你拿到买卖粮草的差事，你也说了，是美差，明明是你自己贪得无厌，不顾将士死活，将一半的粮草全都换了，您如今也不会在大牢里。” “你放屁！分明是你们挖好的坑！”宋青山瞪着眼睛，“我真该在你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掐死你。” 宋琬清摇了摇头，“你口口声声说我喊你父亲，说把我养大，可你知道吗？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你呢？你三番五次要杀我，你又凭什么让我孝敬你？简直可笑！” 宋青山气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道，“你不会以为左相真的会认回你吧？”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起来，“巫鸣要认你，早就认了，粮草这件事，说白了，我们都被巫鸣利用了，毕竟他是宸王的人，而我是楚王的人，他不过是利用你铲除异己罢了，哈哈哈……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我告诉你，巫鸣可不是好惹的，你现在对他有用，若是哪天没了用处，你会死的比我还惨。”宋青山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宋琬清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你就认定了巫鸣是我父亲吗？或许不是呢？” 这几天，她其实想了很多，她也明白铲除了宋青山，巫鸣坐收渔翁之利，可巫鸣就真的只是利用自己吗？ 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呢？ 宋青山皱了皱眉，“在我和你娘大婚前夕，巫鸣曾私下见过你娘，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可从那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冷笑一声，“我猜那一面，巫鸣可能提出要娶你娘，但是你娘已经心属于我，两人肯定是闹掰了。” “什么？你说我娘在你和巫鸣之间，选择了你？”宋琬清觉得太可笑了。 “怎么？你不信？”宋青山梗着脖子，“我告诉你，那时候我是堂堂侯爷，而巫鸣不过是一个大理寺少卿，你娘会选我有什么奇怪？” 宋琬清一边笑，一边摇头，“一个是加速没落的空头侯爷，一个是蒸蒸日上的大理寺少卿，这两者间的选择，有人会选错？” 宋青山最后的自尊被扒个精光，忍不住反驳道，“无论你怎么说，你娘最后选的就是我，我就是打败了巫鸣。” 宋琬清啧啧两声，只觉得眼前的宋青山也有些可怜。 她相信，当年沈月应该是见过巫鸣，可能巫鸣也确实想娶沈月，可沈月为什么不同意？不想做继室？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其中恐怕只有巫鸣和死去的沈月知道了。 现在，显然宋青山的嘴里已经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宋琬清缓缓走进栅栏，但是依旧与宋青山保持一定距离，“父亲，其实明天上路对你来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什么意思？”宋青山显然不明白宋琬清的话。 “据我所知，宋知秋已经找了人，准备在半路救下你，你毕竟是她的父亲，她又没了母亲，怎么可能看着你这么去战场送死呢？” 宋青山眼睛亮了亮，知秋果然是他的好女儿，他能活下去了。 “可是，”宋琬清忽然话锋一转，“你对我母亲，还有我做下的那些事儿，却让我不想让你活着。” “你……你想干嘛？”宋青山吓的立刻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宋琬清，“宋琬清，我警告你，这里是刑部大牢，你敢在这儿杀了我，你也没有好日子。” “是吗？看来这次是我冲动了。”宋琬清笑着拿出一颗丹药，“我刚刚给父亲下了毒，此时解药就在我手中，我该给父亲吗？” 宋青山一听，一下子扑了过来，想要抢夺解药。 宋琬清轻巧躲开，“看来，父亲很想活下去，可我偏不让你活，你知道吗？刑部尚书曹忍是九王爷的好友，他一定会帮我隐瞒今晚的事儿，就说你畏罪自杀好了。” “来人呀，来人呀！”宋青山大吼大叫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难道她被人放干过血 “父亲，快别喊了。”宋琬清继续吓唬他，“你这么大喊大叫，只会让毒性发展的更快，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腹部绞痛？” 宋青山脸色惨白，赶紧捂住了肚子，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的叫声引起来狱卒的注意，很快，曹忍被叫了进来。 “怎么回事？”他大步走向牢门，想要查看宋青山的情况。 “没什么。”宋琬清转过身，面对着曹忍，身子不着痕迹的靠近了栅栏一点。 宋青山一直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解药，见机会终于来了，他不顾一切，一下子冲过去，隔着栅栏抢过宋琬清手中的药丸，二话不说直接吞了下去。 “父亲，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宋琬清立刻红了眼眶，着急的看向曹忍，“曹尚书，我父亲服毒了。” 什么？ 宋青山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琬清，然而，他刚刚抢着付下去的显然是剧毒，他此时已经无法呼吸。 他一边难受至极的掐着脖子，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宋琬清。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宋青山便倒了下去，七窍流血而亡，而且，死不瞑目。 宋琬清之前当然没有给他下什么毒药，而要了宋青山的命的正是他刚刚抢走的“解药”。 曹忍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在了原地，他有些怒从心中起的问道，“宋琬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回曹尚书，父亲不想去西北受战事之苦，便从我进来之后，一直央求我给他一颗毒药。” 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对我毕竟有养育之恩，我怎么下得去手，所以一直没有给他，没想到，他刚刚……刚刚趁我不注意抢走了毒药，是我太不小心了。” 曹忍静静的看着她，第一次见面，这孩子的继母被毒死在牢里，第二次见面，这孩子的养父被毒死在牢里，两次，他从宋琬清眼里看不出任何伤悲，而他也自知找不到对方任何把柄。 到底是定安侯府对这个孩子太多分了？还是这个孩子太冷漠、太可怕？ 曹忍第一次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可怕。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来人，把尸首处理一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定安侯畏罪自杀了。” “是！”立刻有人上前拖走了宋青山的尸体。 “婉清姑娘，天色不早了，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送你回去吧。”曹忍主动提议道。 “那就麻烦曹尚书了。”宋琬清没有拒绝，她也知道拒绝不了。 两人一起离开刑部，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往战王府去。 一路上，宋琬清都闭目养神，并没有主动说话，她知道曹忍一定忍不住。 果然，走到半路，曹忍终于开了口，“你如果不想他死，可以不用离栅栏那么近，近到他在里面就可以抢到你的毒药。” “又或者，”他抬眸看过去，“琬清姑娘去哪里都会随身带着毒药吗？” 宋琬清轻笑一声，睁开了眼睛，“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不随身带着毒药，怎么自保呢？” “琬清姑娘说笑了，你是战王府的人，我听说还跟凛刀学了些功夫，”曹忍脸色不善，“又有谁敢伤你呢？” “女孩子家小心一点，总归没错，是吧？曹尚书。”宋琬清笑盈盈的看过去。 曹忍移开目光，声音冷冷道，“我只是觉得姑娘出手太狠了一点，不管定安侯犯下什么错，他毕竟养育你长大，你何必赶尽杀绝？” “因为对别人心善，就是对自己残忍。”宋琬清脸上也冷了几分，“曹尚书一直身居高位，大概不会明白小女的苦衷。” “……”曹忍皱了皱眉，看向宋琬清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探究，他不知道眼前的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很难想象。 “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慢慢放干血，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失，”宋琬清漠然道，“曹尚书就会明白，那些但凡对你有过杀心的人，都死有余辜。”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到了战王府，宋琬清直接回了皎月轩，而曹忍去了临风居。 宋琬清知道，曹忍是告状去了，但是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她都不后悔。 她娘的死，她娘这一生的悲剧，都跟宋青山有关，她绝不会允许宋青山被救走。 曹忍见到萧九安的时候，萧九安依旧坐在轮椅上。 曹忍脸色不太好看，自己找了地方坐下，便没再开口说话。 萧九安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开口，便不耐烦道，“没什么事的话，曹尚书还是回你的刑部坐着吧。” “我的刑部？”曹忍冷笑一声，“我的刑部会让一个小丫头，在我面前毒死我的犯人，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看这刑部尚书的位子，我明早就去跟皇上请辞了比较好，否则，将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萧九安微微惊讶，“宋青山死了？” “是，被你们的小神医毒死了，而且就在我面前。”曹忍当真是越想越气。 萧九安没再说话，他以为宋琬清把宋青山送进大牢，这件事就算了了，没想到小丫头还追去刑部把人毒死了。 这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你知不知道自己养在府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曹忍压低声音，“又或者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真是越想越觉得恐怖，忍不住后怕。 萧九安不甚在意的低笑一声，“上次，你不还说本王捡了个宝贝吗？” “……”曹忍恼羞成怒，“那是我看走眼了。” “这丫头，古怪，太古怪了。”曹忍起身，在萧九安面前走来走去，“宋青山就死在她面前，七窍流血，她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甚至神色平静的说宋青山自己一心求死，这是正常女孩吗？” 他想起了什么，又坐到萧九安跟前，“还有，回来的路上，我揭穿了她，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萧九安忍不住好奇。 曹忍低笑一声，“她问我有没有被人放干过血，说所有人对她有过杀心的人都死有余辜。” “呵呵，怎么难道她被人放干过血吗？”他摇了摇头，“我审过太多犯人，各种借口也听过，这种还真是第一次。”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的梦中没有本王吗 萧九安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是吧？”曹忍看不下去了，“你总不会觉得有可能是真的吧？” “谁知道呢？就像你说的，她确实跟寻常女子不一样就是了。”萧九安若有所思的样子，起身走到了窗边。 曹忍瞬间惊得长大了嘴巴，指着萧九安的腿，“你你你……你的腿……” “哦，这几天走习惯了，反而坐不住了。”萧九安弯了弯嘴角，“是的，本王的腿好了。” 曹忍看了看萧九安的脸，再看看萧九安的腿，总觉得很不真实。 “看来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你突然站起来，我还有些无法接受。” 他摇了摇头，又好奇的问道，“是那个丫头治好你的？” 萧九安点了点头。 “那她的医术确实了得。”曹忍连连点头，“行，天色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萧九安起身送他。 曹忍还是有些不习惯，推脱道，“别送了，你这腿刚好，还是得好好休息吧。” “没事儿，用不坏。”萧九安忍俊不禁。 两人并排出去，萧九安把人送到了战王府门口。 “对了，”他忽然提醒道，“本王的腿好了，你还是第一个知道呢，暂时替本王保密。” “九王爷放心！”曹忍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曹忍离开之后，执墨陪着萧九安一起回去了。 “王爷，这曹尚书可靠吗？”显然他有些担心曹忍会将萧九安的腿好了这件事传出去。 “无妨。”萧九安却只说了这两个字。 执墨立刻明白了，萧九安并不完全信任曹忍，只是今日，似乎是迫不得已，为什么呢？刚刚曹忍跟萧九安到底说了什么？ 回到书房之后，萧九安似乎想了一路才终于开口，“去把琬清姑娘请来！” “是！”执墨隐隐猜到了，估计是跟宋琬清有关。 另一边，曹忍回到府上，便送立刻送出去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要变天了。 宋琬清猜到萧九安会找自己，早就换好了衣服等着。 执墨微微惊讶，觉得这两个人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宋琬清进了书房，依旧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见过九王爷。” “坐吧。”萧九安放下手中的书，神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谢九王爷。”宋琬清乖巧的在一边坐下。 “刚刚曹尚书同本王说了一些事儿。”萧九安看了宋琬清一眼，才缓缓开口。 “九王爷放心，你的腿已经好了，如果还有顾虑，可以随时叫我过来，我过几天就会搬出去。”宋琬清这番话明显早就准备好了，说的就跟背的一样，十分顺畅。 萧九安轻轻皱了一下眉，“本王刚刚说要赶你走？” “有些话不需要九王爷亲口说出来，小女都明白。”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她对萧九安没有任何隐瞒，因为在她看来，如果萧九安想对付她，几乎易如反掌，“我承认，宋青山是被我设计毒死的。” 萧九安脸色更难看，“你觉得与你相比，本王会更在乎宋青山？” 宋琬清瞬间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是九王爷更在乎谁，而是……我毒死了把我养大的人，换成任何人都会再留下我，我可以理解。” “你先说说被放干血是怎么回事儿？”萧九安的语气明显有些无奈。 “恩？”宋琬清有些意外，“九王爷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吗？” “如果是借口的话，这确实有些低级，但如果不是借口……”萧九安幽深的眸子看着小丫头的眼睛，“本王想知道怎么回事儿。” 宋琬清当真有些动容，她在曹忍面前说出这些话，当时也是一时兴起。 陈青莲要杀她、宋青山要杀她、宋知秋要杀她、楚王静妃都要杀她，那她反过来杀了他们有什么错吗？ 她只是有些动怒，才说了毫无意义的话，她都能猜到曹忍转述的时候，神情有多夸张。 然而，她没有想到，萧九安竟然很在意这句话。 她苦笑了一声，“如果我说……只是做了一个梦，九王爷还想听吗？” “说来看看。”萧九安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宋琬清站起身，背对着萧九安，走到窗前，她推开窗，浓重的夜色便在眼前。 “楚王府那场火灾之后，我昏迷了好久，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好像过完了一生，而我最后的结局就是被放干血而死。” 萧九安皱了皱眉，虽然小丫头说是梦，但是短短几句，他似乎能感受到小丫头的悲伤。 “梦里还有什么？”他忍不住追问道。 “陈青莲和宋青山合伙害死了母亲，”宋琬清回头，“萧翊进了东宫，而我……呵呵，在东宫被宋知秋放血至死。” “我死后，宋知秋成为了新的太子妃。”她继续说道。 其实前世，她并没有亲眼看见萧翊入主东宫，但是这其中的差别不大，毕竟她死之前，萧翊封为太子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萧九安眉头皱的更深，“还有呢？” “还有？”宋琬清一脸困惑，“还有什么？” 萧九安闷闷的问道，“你的梦中没有本王？本王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宋琬清还真不知道。 前世，萧九安的腿一直没治好，后来究竟怎么样了，她还真没什么印象。 她看着萧九安一副很着急的样子，立刻笑了笑道，“九王爷当真了？只是梦而已，而且那时候我跟九王爷还不熟悉，所以……并没有梦到九王爷。” 萧九安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下次，你梦到了，记得告诉本王。” “九王爷不觉得这只是我杀人的借口？”宋琬清试探的问道。 “杀人需要什么借口？想杀就杀了。”萧九安不甚在意，“再说了，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你若是能先下手为强，本王倒是更加敬佩你，反倒是现在……” 他摇了摇头，“你不过是在自保而已。” 宋琬清震惊的看着萧九安，又想起那些关于萧九安的传言，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九王爷舍不得小姐 “怎么？”萧九安看小丫头愣住了，立刻反问道，“换成你怕我了？” 宋琬清摇了摇头，低下头回答，“小女知道九王爷说得对，也会努力适应这样的生活。” “那么现在宋青山和陈青莲已经不在了，你下一步要对付的人是谁？宋知秋？陈宜珮？又或者萧翊？”没想到萧九安又追问了起来。 宋琬清惊了一下，这话要是让战王府外面的人听见了，她的脑袋肯定保不住了。 她想了想才开口道，“这些事儿，小女还没仔细盘算过，现在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就……不劳九王爷费心了。” 萧九安再一次深刻的明白，宋琬清并不信任他。 他沉默着没再说话。 “九王爷，您放心，小女一定尽快搬出去。”宋琬清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说话，便主动开了口。 萧九安莫名烦躁，“你先回去吧。” “是，那九王爷早点休息。”宋琬清匆匆离开了。 果然，她现在的处境更像是一个行走在深渊边缘的危险人物，谁靠她太近，都有可能被她拉入深渊。 所以到头来，她终究是只能一个人往前走。 宋琬清离开后，萧九安自己待了一会儿，便把凛刀和执墨叫了进来。 “宋琬清要学的东西怎么样了？”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明白萧九安的意思。 凛刀率先开口，“琬清姑娘很聪明，而且很用功，左手剑现在已经学的炉火纯青了。” 萧九安点了点头。 执墨见状也立刻说道，“账目的话，一般的账目她自己都可以处理了。” “很好。”萧九安冷冷的看向两个人，“你们的意思，宋琬清可以随时离开战王府了是嘛？反正你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留住人家了！” “……”凛刀立刻着急的说道，“不是呀，我的功夫她不过学了一成，要出师，怎么可能？” “破刀说的没错，琬清姑娘虽然用功，但是她底子太差，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执墨看着萧九安的脸色，试探的补充了一句，“她还不能走。” 萧九安的眉宇终于舒展了几分，“她刚刚来要辞别，你们抽时间去看看吧。” 两人瞬间明白了，齐声道，“请王爷放心！” 第二天一早，两位就轮番去见了宋琬清。 凛刀先去了，一进门就垮个脸，不高兴的样子。 “师父？你怎么了？臭墨水又惹你生气了？”宋琬清笑嘻嘻的问道。 她知道，凛刀和执墨虽然总是吵架，但是两人关系很好，都是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的兄弟。 “你要不要跟师父过几招？”凛刀终于开口。 “啊？”宋琬清连连退了几步，“师父别说笑了，我在您手上，恐怕过不了三招吧。” “那你是觉得自己这点本事，可以在外面闯荡了？”凛刀越想越气。 他深刻的知道宋琬清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离开战王府，她可能天天被刺客拜访。 “师父……”宋琬清明白了，这是来留她，“孩子总要长大，徒弟也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我……” “孩子长大，至少需要十二三年，你拜我为师才几天？”凛刀更生气了，“行，就按你说的，孩子长大，你就出师，十年，十年内不准离开战王府。” “师父……”宋琬清哭笑不得。 “就这么定了。”凛刀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没隔多久，执墨也来了，拿了个账本丢了过去，“看看吧。” “什么呀？”宋琬清疑惑的拿起账本，打开随便翻了几页，却发现好像在看天书，“这……都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就留下来好好学，什么时候看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提出府的事儿。”执墨也离开了。 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两人的心思，可是…… “小姐，其实凛刀侍卫和执墨大人，都不想你走呢。”沉鱼在旁边开心道，“他们真的把小姐当成了家人。” “可是……”宋琬清想说什么，却见萧九安也来了。 难道是来赶自己离开？ “你最近不是在找亲生父亲吗？”萧九安开门见山。 宋琬清点了点头，心想九王爷是要帮自己找吗？ “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再离开吧。”萧九安一本正经道，“况且，本王的腿也没有完全好，而且本王能站起来的消息还得继续封锁，你若是离开了，肯定会让人怀疑。” “……”宋琬清没想到萧九安也是来留自己。 “听明白了吗？”萧九安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是，小女知道了。”宋琬清只能答应下来，她这个时候若是坚持要走，反而有些不识抬举了。 萧九安很快离开了。 “太好了。”沉鱼在一边又蹦又跳，“我们可以多住一些日子了，我就知道九王爷舍不得小姐。” 宋琬清苦笑一声，“傻丫头，这里不是咱们的家，咱们早晚要走的。” “反正多住些时日就是好的。”沉鱼明显更喜欢这里。 宋琬清忍不住笑她，“怎么？怕离开了战王府，本小姐给不了你这么好的日子了？” “才不是呢，小姐你没发现吗？”沉鱼眨着大眼睛，“在战王府，小姐整个人的状态都更好了。” “是嘛？”宋琬清将信将疑。 沉鱼用力点了点头，“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小姐夜里总是惊醒，就算是不醒，也会一直说梦话，一宿一宿的睡不好觉。” “可是自从搬进战王府，小姐每夜都休息的特别好。”小丫头表情十分夸张，“而且，这里的东西，也更合小姐的胃口，他们每次送来的东西，小姐都喜欢吃，现在小姐比在侯府的时候胖了不少呢。” “是嘛？很胖吗？”宋琬清嘴上跟沉鱼说笑，心中却有些异样。 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对战王府，还是对萧九安、凛刀和执墨，她都产生了很深的感情，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可她也清楚的明白，这种感情并不可靠，毕竟他们非亲非故。 她提醒自己，一定要时刻谨记着，自己不是战王府的人，而且，离开的那一天，只会越来越近！ 第一百二十五章 竟然有人杀上门了 第二日，宋琬清去了坤宁宫。 如今，太后的伤口已经完全长好了，可以下地走动了，而那条养在这儿的小狗星星也成了她老人家的好朋友。 一看见宋琬清来了，星星第一个冲过去，围着她兴奋的转圈。 宋琬清俯下身子，将小狗抱起来，“哎呀，星星，你又重了好多，我都要抱不动了。” “旺旺！”星星抗议了两声，又去开心的舔宋琬清的脸。 宋琬清赶紧将它放下，哭笑不得的说道，“这个小家伙，简直是个口水怪。” 太后和辛嬷嬷在一边看着，笑得不行。 “宋医女，这星星认识你，才愿意舔你，别人它都不舔呢。”辛嬷嬷故意打趣道。 太后点了点头，“是呀，这小东西知道清儿是它的救命恩人。” “太后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琬清几步上前，自然的搭上太后的手腕，仔细诊脉。 太后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将她将手拿开，才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 “一切安好！”宋琬清很开心，其实她明白，这次的成功，也离不开太后福大命大。 辛嬷嬷在旁边夸赞道，“现在宋医女可成了后宫的红人，每次来都忙的不得了，毕竟比起太医院那帮老爷们，谁不喜欢水灵灵的小丫头呢？” 太后笑了笑，“是，现在看来，清儿身上倒是越来越有她娘的影子了。” “太后，嬷嬷，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宋琬清故作委屈，“我再待一会儿就真得去忙了，苦命呀！” 太后和辛嬷嬷又笑了起来。 宋琬清这一忙活就是一小天，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没想到竟然在宫门口遇见了萧九安。 “九王爷？”宋琬清有些惊喜，几步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皇兄找本王赏画。”萧九安依旧坐在轮椅上，他招呼宋琬清，“要回去了吗？”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自觉地推着轮椅，“咦，师父呢？他没跟九王爷一起来吗？” 萧九安回答，“说是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这样呀，那估计不是什么小事儿。”宋琬清心想，否则凛刀不可能丢下萧九安不管。 萧九安没多说什么，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路上，宋琬清喋喋不休说了很多后宫的事儿，不过她感觉萧九安似乎有心事儿，听得并不认真。 “九王爷，你是不是对这些事儿也不感兴趣。”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太吵了。 “恩？”显然萧九安确实没仔细听她的话。 “没什么。”宋琬清识趣的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萧九安似乎有话要说，可顿了顿，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车轮底下传来一阵颠簸，宋琬清微微惊讶，他们回战王府的路怎么会有颠簸？ 她下意识看了萧九安一眼，刚想掀开帘子看看。 “别动！”萧九安轻轻摇了摇头，又用嘴型说道，“继续说话。” 宋琬清瞬间警铃大作，她猜测他们遇到了麻烦。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再次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刀剑相撞的声音极其刺耳。 “王爷，有刺客！”是马夫的声音。 然而，很快，马夫的声音没了，外面安静下来。 萧九安坐在马车最里面，宋琬清坐在左侧方，两人都看着车帘的方向。 “过来。”萧九安伸手，想抓住宋琬清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袖子，就听见帘子的方向传来一阵劲风，是有武器飞来的声音。 “九王爷小心！”说时迟那时快，没想到宋琬清竟起身挡在了萧九安的身前。 转眼间，几支箭飞了进来，萧九安想要起身拉过宋琬清，却被宋琬清按住，“九王爷，别起来，不能暴露。” 这时只听见“噗”的一声，是箭刺入血肉的声音。 宋琬清的右臂被射中了。 “不能暴露？什么？”萧九安脸色铁青，一时间没明白宋琬清的意思。 此时，两人面前的帘子已经四分五裂，能清晰的看见外面的情况，又有其他侍卫出现，外面又打作一团。 宋琬清虚弱的趴在萧九安膝盖上，脸色惨白的开口，“不能暴露……” 她用力按了一下萧九安的腿。 萧九安瞬间明白了，生死一刻，这丫头竟然想的是不能暴露自己腿好了的事儿，他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异样。 宋琬清很快晕了过去，外面的打斗也结束了。 有个蒙面人单膝跪在马车外，“王爷，我们来迟了。” “怎么样了？”自始至终，萧九安都坐在马车里，纹丝未动，声音却冷得可怕。 “都死了，这些人是死士。”蒙面人赶紧请罪，“属下无能！” “马上回王府！”萧九安将宋琬清抱在怀里，“还有，传信，让鬼手来。” “是。” 马车继续前行，直奔战王府。 萧九安看着怀中已经没有意识的小丫头，第一次感觉到心疼难忍。 昨日，曹忍刚知道了他的腿好了，今天就有人杀上了门，还真是巧合。 马车进入战王府之后，萧九安亲自抱着宋琬清下了马车，回到皎月轩。 “天呀，我们小姐怎么了？”沉鱼吓出了哭音，见宋琬清胳膊上插着一支箭，而且一直在滴血，差点腿一软跌倒在地。 “马上去烧热水，郎中很快来了。”萧九安抱着人进了内室，小心翼翼的把宋琬清放在了软榻上。 很快，传说中的医生鬼手出现了，他常年跟着萧九安在战场上，对于治这种外伤最拿手。 “王爷，得把这姑娘的袖子剪了，箭立刻拔出来。”鬼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翁。 “那就快点，这种事儿也需要征求我的同意吗？”萧九安烦躁不堪。 “是，王爷。”鬼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萧九安这么生气了。 如果换做哪个男人，他自然不会多此一问，可现在中箭的是个姑娘，而且是萧九安亲自抱回来，他刚刚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他之所以叫鬼手，不仅因为手快、医术好，还有就是鬼头鬼脑，心眼儿特别多。 此时听到了萧九安的回答，他不敢再耽误，赶紧忙活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危险先让男人上 宋琬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便见陈太妃和碧芸都在。 她挣扎着想起来，可一动，伤口就疼的不行。 “傻丫头，别动，好好躺着！”陈太妃赶紧起身按住她，“怎么样？疼不疼？” 宋琬清摇了摇头，“还好。” “怎么可能还好？”陈太妃心疼的红了眼，“郎中说，再射的深一点，伤到了骨头的话，你这只胳膊就废了。” 她越想越后怕，“再说你这丫头胆子这么大呢，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挡在男人面前？”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太妃没有凶你的意思，刚刚你没醒，太妃担心的不得了。”碧芸在旁边安抚道。 宋琬清眼眶湿润了几分，“我明白，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 “你也得关心自己。”陈太妃擦了擦眼泪，“以后记住，有这种危险的事儿，先让男人上，你好好休息，我得去说说老九。” “太妃，这事儿不怪九王爷。”宋琬清有些着急，“您就别难为他了。” “你呀你……”陈太妃直摇头，“行，你好好休息吧。” 她看向碧芸，“你留在这儿照顾她几天，一会儿，我自己先回去了。” “谢太妃。”碧芸一脸感激。 与此同时，书房里，凛刀一直跪在那，他没想到自己被骗了。 “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太可恶了。” 他本来在宫外等萧九安出来，却没想到有人送信儿来，说是清音寺那边出情况了，要萧九安赶紧过去。 凛刀当时想着自家王爷肯定不能马上过去，于是留了口信，他自己先去了。 结果到了清音寺，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陈太妃瞬间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立刻跟他一起赶回来了。 凛刀越想越自责，如果萧九安因此出了事儿，他真是万死不辞。 “王爷，此事会跟曹尚书有关吗？”执墨在一边缓缓开口，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 萧九安神色变了变，却没有直接回答。 执墨再次开口，“要小的去查一下吗？” “先不用了。”显然，萧九安有自己的打算。 这时候，陈太妃来了，凛刀和执墨先后出去了。 “我去看看琬清姑娘。”凛刀吸了吸鼻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忙。”执墨转身往外走去。 “没良心的家伙。”凛刀气呼呼的自己去了。 一进门，看见自己爱徒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凛刀眼睛瞬间就红了。 “师父，你终于来看我了。”宋琬清开心的打招呼，见凛刀神色不对，她赶紧笑着说道，“没事儿的，不疼了，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师父不用担心。” 凛刀坐在床边，本就眼睛有些红，听到宋琬清说这些话，他瞬间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师父，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儿。”宋琬清有些着急。 碧芸见状准备出去，又无奈的冲凛刀道，“凛刀大人，你也尽量收敛一点，别吓到我们小小姐。” 显然，同样是跟着萧九安的人，碧芸早就知道凛刀是个爱哭包。 “师父，我真的没事儿，也不疼了。”宋琬清当真是看不得别人掉眼泪，更别说这人还是她天下无敌的师父。 凛刀吸了吸鼻子，“都是师父不好，没有保护好王爷，还让你受了伤，师父不配做你师父。” “师父，不怪你，有些事儿你也没有预料到。”宋琬清试探的问道，“怎么？九王爷怪罪你了？” “没有。”凛刀知道，王爷心中肯定有气，只是没有发泄在他身上。 宋琬清受了伤，他都这么心疼了，王爷肯定也心疼。 “你想吃什么？我去让厨房给你准备。”他思来想去，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又怕控制不住情绪，又哭了，让宋琬清也不舒服。 “好呀，还真有点饿了。”宋琬清说了几道她平时喜欢吃的小菜，“那就拜托师父了。” “恩，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凛刀一步三回头，又嘱咐了一些事儿，才离开了。 结果，他前脚没走多久，执墨就来了。 宋琬清哭笑不得，自己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却让他们这么担心，她又感动，又觉得真的没必要。 “破刀刚刚来过了？”执墨一坐下，就问这件事。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问我想吃什么，去准备了。” 执墨又问，“他是不是哭了？”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执墨却显然早就猜到了，摇了摇头，“果然，不跟他一起来是对的，多大的男人了，还哭哭啼啼，让人尴尬不？” “噗！”宋琬清忍俊不禁，“原来执墨大人怕看见师父哭呀。” “我不是怕，我是嫌弃，嫌麻烦。”执墨一脸无奈，他拿出一罐药膏递了过去，“这个你留着，之后伤口疼或者发炎的话，抹一点，会好受些。” 宋琬清打开闻了闻，立刻知道是好东西，“哇，执墨大人，你哪里弄来的？” 执墨顿了顿，才无奈的说道，“那个破刀给的，他也就这么一罐，有一次我们一起遭了难……” 他撸起袖子，果然手臂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触目惊心，“我替他挡了一下，拉着我哭了半天，把这唯一的药膏给了我。” “果然，师父和执墨大人是生死之交呢。”宋琬清没有拒绝，“那等我用完了在，再还给执墨大人。” “不用，你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执墨站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执墨大人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宋琬清主动说道。 “也没什么，”执墨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刚来战王府的时候，我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 “执墨大人，都过去了，误会解除了，我没有怪你。” 执墨继续说下去，“现在呢，一起住的时间长了，我也能理解那把破刀为什么像护眼珠子一样护着你，但是我跟他不一样……” 他顿了顿才又再次开口，“若是你真的想离开，我不会强留你，毕竟……战王府的风波就要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派人跟踪我 宋琬清闻言沉默了一瞬，才若有所思的问道，“是因为九王爷的腿吗？” 执墨笑了笑，算是默认了，“琬清姑娘，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宋琬清躺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上一世，她参与过东宫之争，明白这其中的危险，而上一世的争斗中并没有萧九安。 如果这一世，萧九安也加入了，那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她深刻的明白，如果萧九安只是跟楚王或者宸王争，那么他的胜算很大，可如果他真的要争，那恐怕就是跟庆帝、宸王、楚王三人争了，还有胜算吗？ “想什么呢？”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唤回了宋琬清的思绪。 “九王爷，她挣扎着坐起身，你怎么来了？”她刚刚想的太入神了，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伤口还疼吗？”萧九安沉声问道。 此时，床上的小丫头脸色依旧惨白，刚刚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好多了。”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多谢九王爷关心。” 萧九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当时为什么挡在本王面前？” “这个……”宋琬清低下头，“我若是说我也没多想，九王爷信吗？” 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那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九王爷的腿还不能暴露，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挡在了你面前。” “其实没那么重要。”萧九安沉声说道。 “恩？”宋琬清没明白。 萧九安又继续说道，“至少，没有你的性命重要。” 这时候，宋琬清才反应过来，萧九安说的是他的腿，她傻笑了一声，“我也没死呀。” “残废了也不行。”萧九安瞪了她一眼，“你这手若是再也抬不起来，还怎么给人把脉？怎么给人行针？” “没关系的，我两只手都可以。”宋琬清颇为骄傲的扬起小脑袋。 萧九安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几个刺客都死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本王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恩，不过，九王爷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宋琬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好好养伤吧，太后那最近就不用去了。”萧九安又嘱咐了一声，才离开了。 “小小姐，王爷很关心你呀。”碧芸送人后回来，笑眯眯的说道。 “是嘛？”宋琬清莫名有些脸红，“再说了，我是因为他受的伤，他关心我一下也正常嘛。” “反正我没见过王爷这么关心一个人。”碧芸又看了宋琬清一眼，笑着离开了。 “小姐，”碧芸一走，沉鱼就凑到了床边，“你说九王爷是不是……” “不许胡说！”宋琬清板着脸呵斥了一句。 沉鱼吓了一跳，“怎么就是胡说了？你替九王爷挨了一箭，王爷多留你几天，不对吗？你干嘛这么凶呀？” “……”宋琬清用被子盖住脸，更不好意思了。 “小姐，你怎么了？这样盖着脸多难受呀！”沉鱼扯了几下被子。 “哎呀，我没事儿，你别管我。”宋琬清恼羞成怒，谁也不想理。 第二天的时候，萧昀和巫言玉就得到了消息，一起来了。 “你没事儿吧？怎么搞的？伤口深不深？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你？”萧昀一进门就一堆问题，问的宋琬清脑袋犯晕。 “好了，你到底是来拷问她，还是看望病人？”巫言玉一脸无奈。 “我着急嘛。”萧昀有些窘迫，看着宋琬清，不敢说话了。 “我已经没事儿了。”宋琬清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袭击我……” 她并没有说出是萧九安遇刺，“不过，那些人都死了，应该没事儿了。” “怎么可能没事儿？”萧昀气呼呼，“他们这次没成功，下次一定会找机会。” “哟，难得呀，你竟然知道这个道理？”巫言玉阴阳怪气的开口，显然在说萧昀被刺杀多次还是不长记性的事儿。 这一次，萧昀倒是没有反驳，因为他越想越害怕，生怕宋琬清还会再遇到刺客。 “不行，我得派人……” “咳咳！”巫言玉咳了两声，打断了萧昀的话。 萧昀立刻反应过来，“我去雇几个人暗中保护你，否则我真的不放心。” “不用，真的不用。”宋琬清扯了扯嘴角，“我最近都住在战王府，他们还敢杀进来不成？” “可你总会出去，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萧昀态度坚决。 “行了，琬清姑娘，你就接受吧，除非你希望他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亲自保护你？”巫言玉笑着说道。 “那好吧，谢了，小允子。”宋琬清看了眼两人，只好接受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了。 “我去跟九王爷打个招呼，咱们就走。”萧昀来战王府，还想看看他的九皇叔呢。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巫言玉目送着他离开。 “是因为九王爷吗？”他转头看着宋琬清，面色凝重，“你当时跟九王爷在一起，刺客的目标是九王爷？” 宋琬清不喜的皱了皱眉，“你派人跟踪我？还是跟踪九王爷？” “不需要跟踪谁。”巫言玉知道自己猜对了，又转而问道，“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宋琬清抬眸望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然有人已经对九王爷出手了，说明这里也不一定安全。”巫言玉再次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宋琬清眸色淡淡的反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些呢？” 巫言玉眯了眯眼睛。 “是宸王的人？还是……我的半个哥哥？” “半个……哥哥？”巫言玉有些被气笑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毕竟左相从未承认过我，我知道，你现在确实对我有些关心，但是，只要一切未被证明，就不能肯定你就是我的哥哥，所以就是半个哥哥了。” 巫言玉摇了摇头，“所以，半个哥哥的话，你是不会听了？” 这个时候，萧昀回来了，“言玉，咱们走吧。” “你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巫言玉起身准备离开，“若是我劝不动你，自会让父亲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敢瞧不起本宫有你受的 几天后，宋琬清没有等来巫鸣，反倒是等来了庆帝召见。 “不想去便不去，”萧九安好看的眉微微皱着，“本王亲自进宫去帮你推掉。” 据说是庆帝的新宠妃玉贵人怀孕了，想要宋琬清亲自去安胎。 “没事儿，我的胳膊不怎么疼了，我注意点不会有问题。”宋琬清不想拒绝。 每一次接近后宫众人的机会，对她来说都很难得。 萧九安只好同意。 宋琬清乘着马车进了宫，在宫门口遇见了前来接她的御前侍卫木寒星。 木寒星，身材高大威武，目若寒星，有着少年人的英气和蓬勃，今年仅十五岁，已经是御前红人。 而他的父亲便是当年另一个与沈月来往颇密的木将军，在两年前已经去世。 “宋医女，这边请！”木寒星的声音爽朗，十分清澈悦耳。 “谢木侍卫。”宋琬清打量了对方一眼，便也没多说什么，她前世与此人也并无过多来往，只知道他死于十七岁。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去了后宫，玉粹轩。 一进去，就听见庆帝正与一个年轻女子有说有笑，十分开心的样子。 “皇上，宋医女来了。”木寒星上前禀告。 宋琬清赶紧跪下行大礼，“医女宋琬清见过皇上，见过玉贵人！” “快起来！”庆帝对宋琬清一向不错，立刻传人赐座，又对怀中的美人说道，“这就是朕跟你说的小神医，宋琬清宋医女，以后，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就交给她了。” 玉贵人，全名金香玉，据说是异族进献，相貌美若天仙，特别是盈盈一握的杨柳腰，最受庆帝喜爱。 她入宫不过几个月，没想到已经有了身孕。 女子生了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她远远地看了宋琬清一眼，便撅着嘴巴嫌弃道，“神医？怎么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这你可看走眼了，”庆帝低笑一声，“宋医女看着年轻，其实与你同龄，甚至比你大两个月呢。” “那也太年轻了，医术过关吗？”玉贵人抱着庆帝的腰，“臣妾怀的可是皇上的骨肉，若是有个闪失，臣妾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放心吧，若是医术不过关，朕怎么可能亲自把她叫来？”宋琬清治好太后的病之后，在庆帝看来，就已经是神医了。 就算无法与老国医相提并论，也绝对比太医院那些老家伙靠谱。 玉贵人又看了宋琬清一眼，嫌弃道，“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臣妾？” “皇上，”宋琬清适时的开口，“既然玉贵人并不相信小女的医术，小女建议还是换一个人来吧，可能更能护玉贵人周全。” “皇上，你看嘛，臣妾不过是怀疑了一小下，她就这么大脾气，显然没把臣妾当成主子。”玉贵人趴在庆帝怀里哭了起来。 “别哭，宋医女没有别的意思。”庆帝看向宋琬清，“清儿，朕只放心你。” 他一个劲儿冲宋琬清使眼色，显然让宋琬清跟他一起哄一哄玉贵人。 宋琬清低下头，假装看不懂。 “皇上，她好大的脾气，臣妾害怕，呜呜呜……”玉贵人继续撒娇，显然要先治一治宋琬清。 “宋医女，”庆帝不得已沉下脸，“跟玉贵人道歉！” 宋琬清不卑不亢，“皇上，不知小女该因为什么而道歉？如果玉贵人不相信小女的医术，小女还是刚刚那句话，皇上还是另找他人吧。” 庆帝气得够呛，可他在萧翊的事儿上，已经领教了宋琬清的脾气，此时明白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他轻声哄了哄怀里的美人，“玉儿乖，她以后要是真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还是皇上心疼臣妾。”玉贵人趴在庆帝胸口，挑衅的看了一眼宋琬清。 “皇上，”宋琬清再次开口，“如果您执意让我给玉贵人保胎，那么丑话说在前头，用药保胎方面，玉贵人必须听小女的话，否则，小女还是不能答应。” “皇上！”玉贵人气得又撅起嘴巴。 “当然了。”庆帝用眼神安抚玉贵人，又冲宋琬清道，“你放心，这方面你当然最清楚，她肯定要听你的，整个玉粹轩都要听你的。” “好了，朕还有事儿要忙，你乖乖听话，不许胡闹！”庆帝很快起身离开了。 玉贵人抱着胳膊看着宋琬清，哼了一声，“宋琬清是吧，你听好了，保胎方面的事儿，本宫一定会听你的，但是你切记，在这后宫，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其他的事儿，你也得听我的。” “自然。”宋琬清微微颔首。 “那从今天开始，你便住在玉粹轩吧，就住在本宫殿外，若是有什么动静，你也可以第一时间起来应付。” “是，全听贵人吩咐。”宋琬清乖巧应下。 玉贵人得意的勾了勾唇，用不小不大的声音说道，“敢瞧不起本宫，有你好受的。” 宋琬清差人回去战王府拿东西、报信儿，就暂时住进了玉粹轩。 晚膳的时候，玉贵人就起了幺蛾子，“本宫胃口不好，也懒得动，宋医女，你过来伺候本宫用膳。” “回贵人，小女胳膊前几日受了伤，可能没办法好好夹菜。”宋琬清心平气和道。 “胳膊受了伤？”玉贵人一百个不信，“那你还怎么为本宫保胎？” “请贵人放心，小女的左手也可以把脉，至于写方子什么的，便交给其他下人即可。” “当真受了伤？这么巧？”玉贵人气鼓鼓，“别让我发现你是骗人的，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她夹了一小块山药放进嘴里，随后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转向宋琬清那边，就要吐出来。 “怎么了？”宋琬清往后退了一步，“贵人哪里不舒服吗？” “呜呜！”玉贵人叫了两声，眼睛一直看着宋琬清的左手，意思让宋琬清伸手接着。 宋琬清假装看不懂，见玉贵人憋在嘴里脸越来越红，她几步上前，一下子掐住了玉贵人的脖子。 “呸！”玉贵人感觉自己差点没断气，一下将东西吐到了宋琬清身上，“贱人，你想谋害本宫？” 第一百二十九章 哀家是不是不该瞒着她了 宋琬清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可身上难免还是弄上了污渍，她不喜的皱了皱眉。 “大胆贱人，你敢谋杀本宫？”玉贵人终于顺了气，顿时破口大骂起来，“来人，把她给我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我看谁敢动我？”宋琬清环视一周，“我是太后娘娘亲封的医女，又是皇上亲自指派负责玉贵人的胎，谁若是想伤我，先去太后和皇上那请了旨再说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上前了。 玉贵人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大胆刁奴，你等着，本宫跟你没完！” “娘娘还是少生些气，对孩子不利！”宋琬清不咸不淡的开口。 玉贵人当真是气疯了，可现在确实也动不了宋琬清，她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有你后悔的时候！” 晚膳之后，宋琬清写了方子，让厨房熬了药端过来。 “娘娘，把这个药喝了，再去休息吧。” 玉贵人看着那碗里浓稠发黑的液体，感觉味道冲的她睁不开眼睛了，“先拿远一点。” 她皱着眉看着宋琬清，“这药闻着怎么这么苦？你是不是故意的？” “娘娘，良药苦口，您还是快点喝了吧，不然凉了，只会更苦。”宋琬清扯出一抹弧度刚刚好的笑容。 “你就是故意的！”玉贵人要气炸了，“你在报复本宫！” 宋琬清微微颔首，也不否认，只是催促道，“娘娘，快喝了吧！” “你等着，本宫跟你没完。”玉贵人捏着鼻子，闭上眼睛，一口气将一碗药都喝了，哭的她眼泪直流。 她一边哭一边看着宋琬清，“这个仇，本宫一定会报。” “娘娘早点休息。”宋琬清憋着笑离开了。 她觉得这个玉贵人虽然张扬跋扈，但是挺有意思，心思其实也不重，用的也都是小手段，只是不知道玉贵人是天生对自己有敌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人。 总之，玉贵人的胎很重要，庆帝又点名要她来，她必须小心。 夜里，宋琬清就在玉贵人的寝殿外打了地铺，如今天气正热，她倒是也觉得没什么不舒服。 可就在她睡得正好的时候，忽然被人摇醒了。 “宋医女，醒一醒，醒一醒，娘娘叫你呢。”玉贵人的贴身婢女宝珠唇角带笑的说道。 显然是里面那位主子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不得已，宋琬清只能艰难的爬起来，顺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宝珠轻声道，“已经过了子时了。” “真能折腾。”宋琬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明天得在玉贵人的药里加一点安眠的成分，省的半夜起来闹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玉贵人的寝殿，就见玉贵人已经困得不成样子。 她哈欠连天的看着宋琬清，“你来了，你现在马上出宫，去东门的甜水铺，给本宫买一碗桂花圆子。” “……”宋琬清忍了忍脾气，“娘娘，这个时辰了，不能吃东西了，对胎儿不好。” “怎么不能吃东西了？本宫就要吃。”玉贵人瞪大了眼睛，“你是负责照顾本宫的胎，又不是派来约束本宫，若是出问题，你再开药好了，反正本宫就要吃，你现在就去。” 宋琬清深吸一口气，“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玉贵人明显开心了，看着宋琬清困成那个样子，她别提多得意了。 宋琬清回去穿好衣服，很快便出了玉粹轩。 宝珠回去禀告玉贵人的时候，见玉贵人已经睡着了，她便也没打扰。 然而，宋琬清却没有出宫，这个时辰，出宫需要令牌，玉贵人又没给她令牌，她转身去了坤宁宫。 太后在坤宁宫给她留了睡觉的地方，她打算今晚就在这儿睡了。 她才不信玉贵人会一直醒着，等着吃什么桂花圆子。 到了坤宁宫，宋琬清也没打扰什么人，直接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辛嬷嬷见她从房里出来，惊得瞪大了眼睛，“宋医女？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半夜。”宋琬清还是觉得有点困，她打着哈欠上前，“辛嬷嬷，麻烦你让厨房帮我做一碗桂花圆子。” “桂花圆子？”辛嬷嬷见她着急，便赶紧去吩咐了。 宋琬清进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问清了缘由，不高兴的沉声道，“这个玉贵人真是不懂事，竟然这样折磨你。” “无妨，我也没受什么委屈，再说了，她若真敢欺负我，不是还有太后老人家护着我嘛。”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 太后知道宋琬清一直记挂着当年的事儿，想在后宫站住脚，别人才肯跟她透露一二。 只是，太后心中明镜儿一样，这个过程，绝对比宋琬清自己想的还要艰难， 很快，桂花圆子做好了，辛嬷嬷提着食盒回来了。 “太后，那我就先回去了。”宋琬清接过食盒，就要走。 “在这儿用了早膳吧？”太后心疼的留她。 “不用，我去玉粹轩再吃。”宋琬清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太后摇了摇头，看着宋琬清的背影道，“辛嬷嬷，你说哀家是不是不该再瞒她了？” “太后，当年的事儿，皇后已经记恨于您，若是再牵扯宋医女进来，恐怕宋医女要有危险。”辛嬷嬷叹了一口气，显然也觉得左右为难。 太后默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宋琬清提着食盒回了玉粹轩，一进门就听见玉贵人在鬼哭狼嚎。 “本宫好难受，找皇上，马上找皇上来！”她看见宋琬清终于回来了，顿时骂起来，“你个贱蹄子，你敢骗本宫？你昨夜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本宫昨夜醒过来多少字，就想吃这桂花圆子！” 她哭的十分伤心，“本宫头痛，心口也痛，肚子也痛，肯定要出问题了。” “回娘娘，昨夜小女是要出宫去买的，但是被宫门的侍卫拦住了，说半夜不让出宫。” 玉贵人愤恨的瞪着她。 宋琬清接着说道，“小女没办法，只好在宫门口等了一夜，今早宫门一开，我就赶紧去买了桂花圆子，不信娘娘可以看，还热着呢！” 玉贵人神色变了变，“是东门的甜水铺买的吗？” 第一百三十章 皇上一定为臣妾做主 “是呀。”宋琬清神色坦然，“娘娘现在要吃吗？” “你撒谎！”玉贵人冷笑一声，仿佛终于抓住了宋琬清的把柄，“我告诉你，东门根本就没有甜水铺，我是骗你的。” “哦，怪不得我没找到。”没想到宋琬清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宋琬清，你骗了我，你可知罪？”玉贵人瞪着眼睛。 宋琬清目光澄清的反问她，“那你不也先骗了我吗？” “你！”玉贵人立刻扶着脑袋，仿佛病的不行了，“快，叫皇上来，本宫好难受。” 说完，她就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宝珠赶紧差人去请皇上，还恶狠狠的警告宋琬清，“你把我们贵人气病了，皇上不会饶了你。” 宋琬清神色淡淡，“需要我为娘娘检查一下吗？” 她知道玉贵人是装晕倒。 “不用！”宝珠哼了一声，显然也知道自家主子是装的。 众人等了一会儿，庆帝果然火急火燎的来了。 “玉儿怎么了？”他几步箭步上前，将玉贵人半抱在怀里，满脸心疼。 “回皇上，是宋医女，她把我们主子气晕了。”宝珠忙跪下去回话。 庆帝皱了皱眉，看向宋琬清，“清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回皇上，玉贵人若是晕倒了，”宋琬清故意放大声音，“小女扎一针就好了，保证她立刻醒过来。” 她话音一落，玉贵人立刻醒了过来。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呀！”玉贵人立刻抱着皇上哭诉起来，“这个宋医女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你说说，到底怎么了？”庆帝柔声问道。 “皇上，她骗我这件事，就先不说了，”玉贵人哭的梨花带雨，“她害得臣妾一夜都没有睡好，现在头疼，心口也疼……” 她越说看起来越委屈了。 庆帝皱眉看向宋琬清，“玉贵人说的是真的吗？” “回皇上，贵人夜里子时要小女出皇宫去买一个根本就没有的东西，”宋琬清不卑不亢，“小女没有买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庆帝又看向玉贵人。 玉贵人哭的更凶了，“她一直欺负臣妾，臣妾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呜呜呜……” 她整个人扎进庆帝怀里，“我不管，皇上必须给臣妾做主，否则臣妾……臣妾就绝食。” “好了，好了，朕为你做主，为你做主。”庆帝的语气充满了宠溺和无奈。 他招呼宝珠等人服侍玉贵人用早膳，自己则叫宋琬清一起离开。 玉贵人眼睛眨了眨，赶紧提醒道，“皇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呀！” “一定！”庆帝带着宋琬清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进了御花园，此时百花齐放，景色美不胜收。 庆帝不说话，宋琬清也不说话，跟在后面，欣赏四处的风景。 走了一会儿，庆帝终于忍不住了，“你倒是沉得住气，就不怕朕真的要罚你？” “我惹了玉贵人不高兴，皇上罚我也是应该的。”宋琬清嘿嘿一笑，“不过，皇上既然把我叫出来了，那肯定就是不会罚我。” 庆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话都让你说了，你这个丫头，这性格跟老国医一点不像，也不像你娘。” 宋琬清自己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从庆帝嘴里听到了她娘，她隐隐觉得或许庆帝知道些什么。 “皇上，你跟我娘熟吗？”她试探的问道。 庆帝没说话，目光看向远处的花，好一会儿才道，“算是吧。” “那……皇上能说一点我娘的事儿吗？”宋琬清来了兴致，“我只记得小时候，我娘经常不在家，她总是在宫中，她一直都这么忙吗？没有我之前呢？” 庆帝回忆了一下才开口，“你娘当时跟你一样，是后宫的医女，但是她可比你成熟稳重多了，后宫上下都很信任她，很多时候，你外祖父还不乐意呢。” “是吗？”宋琬清又试探的问道，“当时，我娘跟哪个主子比较亲近？” “现在的太后，还有……”庆帝犹豫了一下，“当时你娘跟皇后也走的很近。” 宋琬清微微惊讶，她没想到沈月跟皇后还有渊源，但是那次她在坤宁宫见到皇后，皇后看她的眼神明显不是喜欢。 “好了，不说这些了。”庆帝换了话题，“这次的事儿，朕得给玉贵人一个说法。” “哦。”宋琬清低下头，“任凭皇上处罚。” “就罚你一个月银钱。”庆帝有些无奈，“清儿，你是个聪明人，玉贵人性子单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们的关系。” 宋琬清摊了摊手，“没办法，她明显就是不喜欢我。” “太后一开始也不信任你，不喜欢你，你现在不是成了她身边的红人？”庆帝皱了皱眉，“自己想办法。” “哦。”宋琬清只能点头答应。 庆帝又回了玉粹轩，单独见了玉贵人，“好了，朕已经罚她了，她也知错了，你以后也不许胡闹了。” “皇上罚她什么了？”玉贵人好奇的问道。 “朕罚她每天扫院子。” “真的？” “当然是假的。”庆帝哭笑不得，“朕罚了她月钱，毕竟这件事也不全怪她。” “皇上，你一点不在意臣妾。”玉贵人又要哭。 “明明是你为难人家在先，朕若是不在意你，就让你们一起对峙，你觉得你能占理？” 玉贵人撇了撇嘴，“就因为不在理，才能看出来皇上更在意谁。” “好了，不许任性了。”庆帝语重心长道，“宋琬清是老国医的外孙女，是李院首的师妹，你跟她对着来能有什么好处？不想护住肚子里的胎儿了？” 玉贵人瞪着眼睛，“她还敢真的害我和龙子不成？” “你看你也知道她不敢。”庆帝笑了笑。 “也不一定，我看她性子挺厉害，也不是真的怕我，甚至也不怕皇上。”玉贵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行吧，那臣妾以后跟她好好相处，希望她能保护好我和孩子。” “这就对了。”庆帝满意极了。 当天晚上，玉贵人带着宝珠，偷偷去了静妃的怡春宫。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是我的命不用伤心 “见过静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玉贵人乖顺行礼，完全没有在玉粹轩时的傲慢、任性。 陈宜珮点了点头，吩咐旁边的侍女，“赐座吧。” 很快，有人拿来了椅子，玉贵人道谢之后坐下。 陈宜珮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十七岁的好年纪，花一样的容貌，是庆帝现在最在意的人之一。 她恍惚间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心中失笑一声，只觉得这恩宠二字如美貌一样，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缓缓开口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皇上已经让宋琬清负责了臣妾的胎，而这几日，臣妾又故意跟宋琬清闹了些矛盾，皇上心中已经认定了我跟她不和，算是一切顺利吧。”玉贵人一五一十的说道。 陈宜珮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 “请娘娘放心，臣妾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候臣妾一死，娘娘便可除了心中大患。”玉贵人语气坚定的说道，神情也十分笃定。 陈宜珮适时的轻笑一声，“玉贵人，你也不一定非要死，只要能治罪于那宋琬清，本宫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 “娘娘，臣妾心意已决。”玉贵人站起身，“这几日相处，臣妾发现这宋琬清确实如娘娘所说，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只有臣妾死了，她的罪才能坐实，皇上才能震怒。” “好了，你坐下，本宫自然相信你的忠心。”陈宜珮浅浅的喝了一口茶，“你弟弟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人已经救回来了。” 玉贵人瞬间双眼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娘娘，谢娘娘！” 陈宜珮接着说道，“等事情一了，你弟弟的债还有你娘的病，都不用担心了。” “谢娘娘，谢娘娘。”玉贵人又连着磕了几个头，“请娘娘放心，臣妾去意已决，宋琬清这次肯定跑不了了。” 陈宜珮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让玉贵人回去了，“没事儿少来怡春宫，省的有人怀疑。” “臣妾明白。”玉贵人很快带着宝珠离开了。 刚出了怡春宫大门，宝珠就控制不住的低声哭了起来。 “别哭！”玉贵人压低声音道，黑暗中，她用力握着宝珠的手，“这是我的命，没什么好伤心。” “娘娘，咱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宝珠泣不成声，“皇上这么喜欢您，要不您跟皇上坦白吧，说不定……” “住嘴！”玉贵人不满的打断了宝珠的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男人不可信，哪怕这个男人是九五之尊……”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选择信任他们，那么你死的那一天，只会更惨，而且没有人会同情你。” “可是娘娘……”宝珠还想再劝一劝。 “好了，马上到玉粹轩了，把眼泪擦干。”玉贵人转身，帮宝珠擦了擦眼泪，“你放心，本宫死之前，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的去处。” “娘娘……”宝珠的眼泪更凶。 “乖，本宫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们要开开心心的。”月光下，玉贵人扯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竟比那满天繁星还要美丽。 接下来的几天，宋琬清发现玉贵人竟然消停了很多，似乎不想再找她麻烦。 她隐隐猜测是那天庆帝说了什么，这玉贵人显然也是聪明之人。 可是，她还发现一个问题，玉贵人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庆帝在的时候，玉贵人笑容很多，总是撒娇、求抱抱，惹的庆帝满面春风，而庆帝不在的时候，玉贵人却很少笑，经常坐在廊下看着天，有时候一看就是小半天。 最让宋琬清担心的是，玉贵人胃口不太好，每日吃的越来越少，她开了一些开胃的药，但是效果甚微。 显然，如此下去，对玉贵人和胎儿都不利。 “娘娘，”这日午膳，宋琬清亲自去服侍，“你最近吃的有些少……” 玉贵人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本宫没叫你来伺候，别在这儿碍眼。” “娘娘，你的饮食对身体影响很大，这么下去可不行。”宋琬清站着没动。 玉贵人没再说话，吃了几口东西，就放下了筷子，“宝珠，撤下去吧，本宫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娘娘，您原来生活在什么地方？吃不惯宫里的东西吗？”宋琬清再次开口问道。 没想到玉贵人瞬间发了脾气，冲着宋琬清骂道，“你想干什么？想调查一下本宫的来历吗？” 宋琬清吓了一跳，“娘娘息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娘娘若是吃不惯宫里的东西，大可以……” “不用，我想吃就吃，我爱吃几口就吃几口。”玉贵人脸色很难看，“不用你管！” 宋琬清没再说话，觉得玉贵人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大。 “娘娘息怒。”宝珠在旁边安抚了一下，“我看宋医女也是为了您好，您确实吃的太少了。” “本宫没胃口。”玉贵人说着便回寝殿休息了。 宋琬清思前想后，去见了庆帝。 “吃的太少了？”庆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不过她胃口一向小，入宫之后，朕陪她吃过几次饭，她吃的都不多。” “皇上，从前娘娘是一个人，不想多吃，便可以不多吃，可现在……”宋琬清摇了摇头，“这样下去，对肚子里的胎儿恐怕……” “那你有什么办法？”庆帝明显有些着急了。 “皇上，您知道玉贵人从什么地方来吗？”宋琬清若有所思道，“我觉得玉贵人可能有些思念故乡，我总是能看见她坐在玉粹轩的廊下看着天空，小女觉得……” 庆帝皱了皱眉，“你有话直说。” “如果可以，小女想带玉贵人出宫转一转，她来京城这么久，恐怕还没去外面看看呢。” 庆帝点了点头，“确实，此事是朕考虑不周，行，你看着安排就行。” “谢皇上。”宋琬清一看皇上同意了，顿时有些开心。 她回去便跟玉贵人说了这事儿。 “出宫？”玉贵人十分惊讶，“你想干什么？你想谋害本宫！”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怀疑她不是什么异族人 宋琬清有些无奈，“娘娘，我若是想害您，就偷偷把您骗出宫好了，又怎么会还告诉皇上？” 她神色坦然的看着玉贵人的眼睛，“您若是跟我出宫的时候，出了事儿，我能脱得了干系吗？” 玉贵人神色变了变，满脸警惕，“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总待在宫里，我也闷得慌。”宋琬清摇了摇头，“娘娘就当行行好，让我跟您沾沾光，出去走走行了吧。” “莫名其妙！”玉贵人转身离开。 宝珠兴奋的跟上去，“娘娘，能出去转转多好呀，奴婢也想出去，娘娘也该出去换换心情。” 玉贵人停下来，回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宋琬清的背影。 宝珠压低声音道，“这宋琬清若是想害您，不会挑这个时候。” “那她想干什么？”玉贵人显然想不通，“她难道真的想让本宫出去散散心？” 她想不明白，但是看见宝珠一脸期待，便轻声道，“你想去，咱们便去吧。” “是，娘娘。”宝珠得令立刻去找了宋琬清，“我们娘娘说可以去，什么时候去？” “就这几天吧，我来安排，宝珠姑娘不必费心。”宋琬清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那就麻烦宋医女了。”宝珠心情格外好。 宋琬清下午便出了宫，回到了战王府，没想到小允子和巫言玉也在。 “带玉贵人出宫？”听了宋琬清的话，萧昀第一个双手同意，“好呀好呀，我们一起，一定非常有意思。” 巫言玉无奈的看了萧昀一眼，又冲宋琬清道，“你已经跟皇上请旨了？”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皇上也同意了。” 巫言玉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巫公子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宋琬清好奇的问道。 “言玉，你又在担心些什么？”萧昀生怕这次出游无疾而终。 巫言玉看了萧九安一眼，才缓缓开口，“其实，这个玉贵人刚进宫的时候，我了解过一些情况。” 宋琬清下意识也看了萧九安一眼。 萧九安坐在轮椅上，神色没什么变化，手中的银骨扇慢慢摇着。 巫言玉继续说道，“我怀疑她不是什么异族人。” “不是异族人？”宋琬清有些惊讶，“那她被送进宫……不怕皇上有什么危险吗？” 巫言玉摇了摇头，“这种胆子他们自然没有，只怕是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宋琬清皱了皱眉，“那不过是后宫争宠了，这玉贵人跟宫中哪位娘娘走的很近吗？” “没见过。”萧昀回忆了一下，“这玉贵人进宫便受宠，深入简出，没听说她跟哪宫娘娘走得近，就连太后娘娘那，她都没去过。” “这就奇怪了。”宋琬清若有所思起来。 “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萧九安终于开了口，却似乎完全不担心玉贵人的来路不明。 宋琬清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其实我对京城这边也不太熟悉，听皇上说，玉贵人来的地方有山有水，所以我想……”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萧昀立刻来了精神，“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他也没等宋琬清同意，立刻看向巫言玉，“言玉，要不要一起去？” 巫言玉叹了一口气，“去，不去白不去，可不能错过小允子找的好地方。” 众人笑了笑。 宋琬清又试探的看向萧九安，“九王爷，您要一起去吗？” “王爷，去吧、”凛刀早就心动了，在后面怂恿起来。 “行。”没想到萧九安爽快答应了，又告诉凛刀，“到时候叫上执墨一起，你们日日困在王府内，也该出去走一走了。” “谢王爷！”凛刀欢呼着离开了。 两天后，马车从玉粹轩出发，宋琬清、玉贵人还有宝珠一起坐在马车里。 “宋医女，咱们这是去哪儿？”宝珠显然十分兴奋，“来京城这么久，我还没出过宫呢。” 宋琬清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马车出了皇宫，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宋琬清掀开帘子，便见是小允子和巫言玉，骑着马等在那儿。 她立刻跟玉贵人介绍起来，“这是我的两个朋友，小允子、巫言玉，这次跟咱们一起，也算是我们此行的保镖了。” 玉贵人点了点头。 宝珠偷偷看了两个少年一眼，立刻红了脸。 马车刚准备出发，后面又传来声音，“等一下，玉贵人，宋医女等一下。” 宋琬清一脸好奇，但是她看不见后面的人是谁，声音也有些陌生。 萧昀看见来人，立刻骑马迎了过去，“木侍卫？” “见过宸……”木寒星没想到萧昀在，就要行礼。 “嘘！”萧昀赶紧打断他，压低声音提醒道，“我今天是宫中侍卫小允子，不是什么宸王，你敢给我说露了，我跟你没完。” 他笑着扬声道，“木侍卫也来了，走，我带你去见见贵人。” 木寒星俊眉微拧，显然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但还是跟着萧昀来到了马车旁。 “木寒星见过玉贵人。”他抬头看了眼宋琬清，又看向玉贵人道，“是皇上派我来的，负责贵人和宋医女等人的安全。” 宝珠窃喜一声，脸颊越发红了，冲玉贵人开心道，“娘娘，你看皇上多疼你。” 玉贵人冲木寒星点了点头，“麻烦木侍卫了。” 一行人终于出发，走到半路，小允子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琬清姑娘，你把帘子掀开，有好东西。” 宋琬清好奇的掀开帘子，就见小允子拿了一把糖葫芦递了进来，“吃吧，垫垫肚子。” “谢了。”宋琬清挑了三支，转身递给玉贵人和宝珠，“你们也尝尝，酸甜可口，十分开胃。” 玉贵人皱了皱眉，一副不喜的样子，“本宫不吃，你们吃吧。” “娘娘，你就尝尝吧。”宋琬清不管不顾，把糖葫芦使劲儿往玉贵人怀里塞，“快拿着！” “你！”玉贵人瞪着眼睛，“你大胆！” 宋琬清一脸不在意，“出了宫，可没人管得了我，特别是在这个马车里，宝珠姑娘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坏笑了一声，“所以呀，今日我说什么便是什么，玉贵人还是机灵一点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 很快，众人到了目的地，宋琬清和玉贵人等人下了马车。 此处绿荫如盖，鸟语花香，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明显是一个初夏游玩的好地方。 宋琬清看见萧九安等人等在林子入口处，便立刻跑过去打招呼，“九王爷，师父，你们到了很久吗？” “刚到！”萧九安端坐在轮椅上，后面站着凛刀、执墨还有沉鱼。 沉鱼没敢跑过去找宋琬清，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萧九安嘱咐过她，今日她就是九王爷的侍女，宋琬清是以医女的身份办差，她不能过去添麻烦。 萧昀和巫言玉也上前恭敬打招呼，“见过九王爷。” 萧九安点了点头，“今日出来游玩，不讲那么多礼数了，大家自便就是。” “咳咳！”明显被忽视的玉贵人在后面咳了两声。 “玉贵人，”宋琬清过去跟她介绍起来，“那位是九王爷，他身后的是我师父凛刀和执墨，还有侍女沉鱼……” “他就是九王爷？”玉贵人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惊艳，目光从萧九安的腿上一扫而过，轻语一声，“倒是可惜了。” 她入宫后自是听过萧九安的名号，但是并没见过，这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她远远的点了点头。 宋琬清又接着介绍道，“这位是左相之子巫言玉巫公子，这是他的好友也是宫中的侍卫小允子……” “小允子？”玉贵人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个小允子似乎在哪见过。 萧昀赶紧跑到巫言玉身后，打哈哈道，“贵人见笑了。” 他虽然没有去过玉粹轩，也没跟玉贵人正式见过面，但是难免在宫中碰见过，他不想暴露身份。 “这是木寒星，御前侍卫，皇上派来保护玉贵人的。”宋琬清又介绍了一下。 “啧啧，没想到堂堂木侍卫也有今天，”萧昀显然与木寒星也十分相熟，故意打趣起来。 木寒星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好了，大家都认识了，就出发吧，我找的好地方还得往里面走呢。”萧昀走在最前面带路。 宋琬清陪在玉贵人身边，“贵人小心。” 宝珠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不远处的萧昀，压低声音跟宋琬清打听，“宋医女，这个小允子在哪个宫当差？” 宋琬清努力想了想，“好像是晨光殿。” 木寒星在后面神色微变，显然是不屑于萧昀撒的这个谎。 “晨光殿？”宝珠想了想，“住的哪位主子呢？” 宋琬清摇了摇头，“我也不太知道呢，我也没去过晨光殿。” “那……”宝珠似乎还想追问下去。 “咳咳！”玉贵人咳了两声，打断了宝珠的问题，转而看向宋琬清，“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又补充道，“不过今天，他们都是来陪玉贵人一起出游的。” 玉贵人向后看了一眼，目光在萧九安身上一扫而过，“本宫可没有那么大本事，能请得动九王爷。” 宋琬清也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萧九安正看着自己，她忙笑了笑，又回头跟玉贵人道，“九王爷不算，他只是想出来散散心罢了，不然我也请不动。”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萧昀回头欢呼起来，“琬清姑娘，快点，马上到了。” “好。”宋琬清应了一声。 玉贵人轻笑一声，“本宫算是看出来了，想出游的人根本就是你吧。” 宋琬清也不生气，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还是被贵人发现了，哈哈哈，那贵人就陪我好好玩玩吧。” 等到了地方，看见了林子深处的美景，玉贵人一下子愣住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一个很大的湖，湖水澄清，映着蓝天白云，美不胜收，而水里的植物和小鱼竟然也清晰可见。 这地方简直就是一个人间胜境。 “好美呀！”宝珠率先惊叹了一声，“娘娘，这里跟咱们家……” 玉贵人转身瞪了宝珠一眼，宝珠知道自己差点失言了，赶紧低下头不说话了。 宋琬清自然注意到两人的异常，她笑了笑道，“皇上说，娘娘的家乡水多，我便让小允子和巫公子找了这么个地方，希望娘娘能喜欢。” “这是小允子找的？”宝珠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是个好地方。” 玉贵人神色淡淡道，“这里确实不错，不过你别自作多情，跟我家乡还是差远了。” “那就请娘娘将就一下吧。”宋琬清笑了笑。 “婉清姑娘，咱们去骑马吧。”萧昀跑过来要人。 宋琬清也知道自己一直呆这儿，玉贵人也不自在，“那贵人自便，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喊人，喊谁都可以。” 她又看向木寒星，“木侍卫多费心了。” 宋琬清跟着小允子走了。 玉贵人又回头看向木寒星，“木侍卫你也去玩吧，不用一直陪着本宫，本宫不会走远，就在这儿附近转一转。” 木寒星毕竟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孩子，他没有立刻拒绝，显然就是心动了。 玉贵人哭笑不得，“去吧，我又不会跟皇上告状。” “谢娘娘。”木寒星眼睛一亮，随即去追宋琬清和萧昀了。 玉贵人看了眼不远处的萧九安，此时萧九安身后还陪着凛刀，其他人也都去玩了。 她想了想，主动走上前去，“见过九王爷。” 萧九安微微颔首，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不远处，宋琬清等人闹作一团，很欢乐的样子。 玉贵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小孩子，总是这么轻易就能开心起来。” “本王听说，玉贵人也不过是十七岁，也很年轻。”萧九安淡淡的回应。 玉贵人摇了摇头，“从前，我也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可是进了宫之后……”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萧九安转头看向她，“今日这里，都是些相携出游的朋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会有人传回宫中，娘娘大可自在一些。” “其实也没什么，”玉贵人苦笑一声，“只是进宫半年，好像日子特别漫长，我也不敢跟别人说我只有十七岁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玉贵人有轻生的倾向 宋琬清跟萧昀等人骑马，在林子里绕了一圈，回来后便远远的看见玉贵人跟萧九安在聊天。 “小允子，巫公子你们先玩吧，我过去看看他们。”她小跑着回去了。 “我也……”萧昀也想追过去，被巫言玉一把拉住了，“干嘛？” “今天宋琬清是出来办差，不是出来玩的，你不要老缠着她。”巫言玉有些无语。 “……”萧昀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木寒星听着两人的话，挣扎了一下，转身也要走。 “你又要干嘛？”萧昀拉住他，不想再失去一个玩伴了。 木寒星一本正经，“我也是出来办差的。” 萧昀哭笑不得，“宋琬清是来陪玩，哄人开心的，她过去陪陪玉贵人很正常，你是来保护人的，我问你，你觉得玉贵人能有什么危险？” 木寒星明显在思考。 “木侍卫，”巫言玉笑了笑，“放心吧，凛刀还在那呢，玉贵人很安全，而且……”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萧九安一眼，“这附近肯定有九王爷的狼卫。” 他知道之前萧九安遇伏，所以，萧九安再出来肯定会很谨慎。 “也是。”木寒星眼睛亮了亮，明显又开心了。 萧昀摇了摇头，“你祖母就不该让你考什么武状元，当什么侍卫，天天跟我们一起多好。” “谁都跟你一样呀？”巫言玉对萧昀这没长进的样子，一百个不满意，又冲木寒星道，“木侍卫，别听他瞎说，不过既然今天有时间出来放松一下也挺好，你就放心玩吧。” “谢谢巫兄。” 不远处，宋琬清上前打招呼，“九王爷和玉贵人聊什么呢？” “随便聊几句。”萧九安看向她，话也明显多了几分，“你怎么回来了？那几个混小子欺负你了？” “他们敢。”宋琬清过去推了推凛刀，“师父，你也去吧，我在这儿就好。” 凛刀兴致勃勃的看向萧九安。 “去吧。”萧九安点了点头，凛刀也好，执墨也好，其实年纪都不算大，一直跟着他要么南征北战，要么就在战王府呆着，出游这种事儿，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 玉贵人侧头看向宝珠，“你也去吧？” “不了，我还是陪着娘娘吧。”宝珠摇了摇头。 “九王爷，我推着你走一走吧？”宋琬清主动开口，她想让萧九安四处看看，也想让玉贵人到处走一走。 “好。”萧九安点了点头。 玉贵人想了想道，“行，那你陪着九王爷，本宫带着宝珠在附近转一转。” “我们一起呗？”宋琬清立刻道。 “是呀，一起走一走，说说话多好。”宝珠也劝说起来。 “不了，宋医女你照顾好九王爷。”玉贵人还是拒绝了，带着宝珠自己离开了。 宝珠一步三回头，见萧九安和宋琬清走远了，她才不解道，“娘娘，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 她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娘娘明明很喜欢跟九王爷说话。” “是吗？”玉贵人暗暗心惊，自己刚刚是不是失态了？ 宝珠用力点了点头，“奴婢已经很久没见娘娘主动说这么多话了，而且很多都是奴婢也没听过的心里话。” 玉贵人心中暗自懊恼，她刚刚真的是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些话。 她脑海中晃过萧九安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远离那个男人，太危险了。 “娘娘，”宝珠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迟疑，“那个小允子……” 玉贵人转头看她，“你相中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宝珠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起来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过……”玉贵人提醒宝珠，“本宫能看出来，他一颗心都在宋琬清身上。” 宝珠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放心，你若是真的中意，本宫自然会为你筹谋。”玉贵人胸有成竹。 “谢娘娘！”宝珠心中欣喜万分，一想到小允子那阳光帅气的笑容，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了，而且小允子是皇宫内的侍卫，出身肯定不错。 玉贵人却有些担心，“只不过，这小允子明显不是真名，而且这人本宫总看着有些眼熟，他的身份恐怕不止侍卫这么简单。” “真的？”宝珠一听，瞬间不知是喜是悲，身份太高，她恐怕配不上。 “恩，不过不管是谁家公子，本宫会为你做主。”玉贵人依旧胸有成竹。 宋琬清推着萧九安走了一会儿，萧九安才主动开口道，“这个玉贵人……确实不太对劲。” “九王爷看出什么了？”宋琬清自然也觉得玉贵人有问题。 “本王觉得……”萧九安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她似乎……有轻生的倾向。” “果然。”宋琬清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萧九安微微惊讶，“你也发现了？” 宋琬清记得，前世她在老国医的本子上看到一个关于孕妇的记载，其中就说过一条，很多女人在怀孕时或生产之后，都会产生厌世的念头，继而会轻生、自杀。 她耐心跟萧九安解释道，“我外祖父曾经说过，女人怀孕之后，身体会发生很多变化，这时候如果再缺少家人的陪伴和呵护，有的人承受不了，就会轻生，这种情况很多。” 萧九安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主动提出让她出来游玩，也是想让她换换心情。” “恩。”宋琬清缓缓道，“我能看出来，这个玉贵人并不坏。” 萧九安再次提醒她，“琬清，你要记住，天生的坏人并不多，但是不耽误他们为了某些原因做坏事、伤害你，你在帮助别人的前提下，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九王爷的意思，可我身为后宫的医女，不就该先用医术保护他们吗？” 宋琬清反问萧九安，“难道我娘活着的时候，在后宫也如履薄冰？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吗？” 萧九安愣了一下，又反问她，“可你娘进宫的目的与你并不同，你跟她对比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若是没有救上来呢 宋琬清显然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喃喃开口，“不管我的目的是什么，我的身份不会变。” 她目光笃定的看着萧九安，“既然是我自己想要当这个医女，那我就会尽力做好它，我不会让外祖父蒙羞，更不会愧对医者两个字。” 萧九安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丫头，这丫头再一次打破了他对她的认知。 他之前一直觉得宋琬清目的明确，手段和心思都不是同龄人能比的，可没想到她心中还有如此执拗的坚持。 “九王爷，我还是去看看玉贵人吧。”宋琬清见他不说话，忽然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她知道她刚刚的话，跟她想要做的事儿，可能会产生南辕北辙的效果，可她就是这么想的，不会改变。 萧九安的沉默，让她有些如芒在背，他可能失望了，所以她还是赶紧消失比较好。 “有坚持是好事儿，”男人的声音在宋琬清背后响起，“可一定要记住，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宋琬清吃惊的回头看去，很快，她扬起一抹笑容，“谢谢九王爷。” 她循着刚刚玉贵人和宝珠消失的方向找去，一边找一边喊，“贵人？宝珠？你们在哪儿？” 然而好一会儿，忽然听见了一声惊呼，“娘娘！来人呀，救命呀！娘娘……” 宋琬清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宋医女，快，娘娘掉下去了，快找人……”宝珠满脸慌张，见宋琬清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宋琬清快速跑过去，只见眼前有一个小深潭，玉贵人掉下去了，正在挣扎。 她二话没说，直接跳了进去。 “啊！”宝珠吓的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又继续冲周围大喊，“来人呀，来人呀！” 她一边喊一边注意着潭中的情况，只见宋琬清竟然一把扣住了玉贵人的头，正拉着玉贵人往回游。 宝珠惊得目瞪口呆。 很快，宋琬清将人拖到了岸上，直接丢在了旁边，她身上的衣服全湿了，整个人狼狈至极，坐在地上喘个不停。 “娘娘？娘娘？你没事儿吧？醒一醒！”宝珠着急的查看玉贵人的情况。 “我看看。”宋琬清起身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玉贵人的情况，又按压玉贵人的腹部，眼见着玉贵人吐出几口水终于醒了。 她再次跌坐回去，有些不满道，“不是从小生活在水边，不会水吗？” 宝珠心虚的看了宋琬清一眼，扶起玉贵人，“娘娘，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玉贵人眼睛通红，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刚刚怎么了？” “娘娘，你刚刚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幸好……宋医女赶了过来，将你救了出来。”宝珠一边哭一边说道。 玉贵人渐渐回过神，远远的冲宋琬清道，“谢谢。” 这时候，萧昀等人赶来了，见此情形立刻将宋琬清围住了。 “琬清姑娘，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还好吧？”萧昀率先蹲在宋琬清身边，焦急的问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巫言玉也十分担心。 “小姐……”沉鱼快哭了。 “琬清姑娘，要不要紧？”凛刀和执墨同样心急如焚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人群外响起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众人赶紧让开，一看是萧九安来了。 凛刀过去推着萧九安上前，萧九安脸色不太好看。 “九王爷，我没事儿。”宋琬清站起身，有些窘迫的抱着自己，她的衣服都湿了，实在是狼狈。 萧九安又将目光从宋琬清身上移开，看向了玉贵人，“贵人如何？” 玉贵人回过神，刚刚众人围着宋琬清嘘寒问暖的样子，真让人羡慕呀。 她被宝珠扶着站起来，“我很好，谢九王爷关心。”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萧九安发了话，“你们赶紧回马车上，别着凉了。” 众人沉默的往外走去，一开始的开心气氛荡然无存。 “玉贵人，你等一下。”萧九安又喊了一声。 玉贵人便留在了最后，她看了萧九安一眼，隐隐猜到了萧九安要说什么。 “刚刚是琬清姑娘救得你？”萧九安问道。 “是。”玉贵人垂首。 “若是没救上来呢？”萧九安又问。 玉贵人没说话。 宝珠想了想开口道，“当时宋医女没有任何犹豫的跳了下去，她肯定是有把握。” “若是没有呢？”萧九安脸色愈发阴沉，“若是她只想着救人，完全忘了自己的安危呢？那今日没了性命的就不仅仅是玉贵人了。” 宝珠见玉贵人还是不说话，顿时更加着急了，“九王爷太偏心了，我们娘娘也是不小心掉下去，又不是想要害谁。” “既不是想要害谁，就更应该小心谨慎。”萧九安说这话一直看着玉贵人。 玉贵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今日之事，确实是本宫大意了，九王爷的话本宫谨记在心，宋医女的救命之恩，本宫也一并记下了。” 萧九安没再说什么，让凛刀推着离开了。 “娘娘……”人走远了，宝珠才不忿的跺了跺脚，“这个九王爷真是太偏心了，我们又没求着宋医女来救人，你又不是故意……” “好了。”玉贵人打断了宝珠的话，“终究是宋琬清救了本宫。” “是。”宝珠低下头，又小声嘀咕起来，“可若不是宋琬清非要带娘娘出来，娘娘也不会落水。” “是吗？”玉贵人抬头向上看去，此处刚好是一块空地，头顶上露出一小块蓝天，周围绿荫如织，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苦笑一声，呆在宫里，她仿佛时时刻刻呆在水里，又有哪一刻能畅快呼吸呢？ “回去吧。”玉贵人低下头，脸上的悲伤已经尽数褪去，今日，她是打心眼感谢宋琬清，而刚刚落水，她确实是有些鬼迷心窍。 她只记得当时自己有些不太清醒，脑海中只想着自己反正也活不久了，何必让肚子里的孩子跟自己一起遭罪，早点结束一切才是解脱。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落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说你是故意落水 跟大家汇合的时候，玉贵人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她抱歉的笑了笑，几步走到了宋琬清跟前。 “宋医女，你衣服都湿了，怎么不上马车等着？快上去吧。” 这时候，有人拿来了两块厚一点的毯子，放进了马车里。 宋琬清知道东西是萧九安的，她远远的冲萧九安点了点头，又看向玉贵人，“娘娘，快上去吧。” “谢谢。”玉贵人和宝珠先上了马车。 宋琬清看向众人，“今天玩得很开心，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她最后又看向萧九安，扯了扯嘴角，“九王爷，回头我回去给您赔罪。” 萧九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她赶紧消失。 上了马车，一路无话，经过闹市的时候，萧昀又买了热腾腾的烤地瓜送进来。 宋琬清自己留了一个，剩下两个分给了玉贵人和宝珠。 这次，玉贵人竟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谢了。” “不用谢我，小允子买的。”宋琬清咬了一口，又甜又暖和，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玉贵人也吃了一小口，忍不住夸了一句，“好甜。” 她又接着说道，“小允子是买给你的，我们跟着你沾光了。” “宋医女，”吃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宝珠也心情极好，“小允子是不是喜欢你呀？他是哪家的公子？” “我们是玩得很好，还有巫公子，我们三个，不过……”宋琬清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小允子究竟是哪家的公子，不重要，做朋友嘛，心意最重要，身份不重要。” 宝珠微微惊讶，下意识看向玉贵人。 显然玉贵人也有些吃惊，静静的看了宋琬清一眼，“你倒是个心思剔透的姑娘，怪不得能交到那么多好朋友。” 回到玉粹轩，两人赶紧换了衣服，宝珠又让小厨房煮了两碗姜汤，两人分别喝了下去。 庆帝知道人回来了，还听木寒星说了落水事件，便离开赶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那么不小心？”他担心的问道。 “没事儿了。”玉贵人又恢复成那个甜腻的宠妃样子，在庆帝怀里撒娇，还提宋琬清邀功，“这次多亏了宋医女，否则我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不许胡说！”庆帝瞪了一眼，“以后还是在宫里老实呆着，不许去外面乱跑了。” 他不满的看向殿中站着的宋琬清，“清儿，这次虽然是你救了玉贵人，可若不是你提议出宫，也不会出这种事儿。” “小女明白。”宋琬清垂首，她本也不想要什么奖赏。 “给玉贵人好好检查过吗？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问题吧？”庆帝再次问道。 “回皇上，娘娘有些受惊吓，孩子也有点惊到了，不过无妨，小女会酌情调理，不会有大问题。”宋琬清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就好，出了问题，朕唯你是问！”庆帝摆了摆手，让宋琬清下去了。 宋琬清临走的时候，看了玉贵人一眼，只见玉贵人双眼无神的倚在庆帝胸口，等庆帝看过去的时候，才又扬起了笑容。 她慢慢往外走，不知怎么的，有些心疼的玉贵人。 宋琬清带玉贵人出宫以及救了玉贵人的事儿，当天就传到了怡春宫，晚上，静妃就派人过来了。 来人在墙外学了鸟叫，宝珠就赶紧偷偷摸摸的过去了。 “娘娘让玉贵人过去一趟。”对方留下话就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宝珠不满的撇了撇嘴角，却也不敢耽误，赶紧回去告诉了玉贵人。 两人等到快到子时了，玉粹轩所有人都睡了，才偷偷摸摸的出去，去了怡春宫。 “见过静妃娘娘。”一主一仆福了福身子。 陈宜珮目光微冷，审视的看着玉贵人，“本宫听说你落水了？没事儿吧？” 明面上是关心玉贵人，实则是警告。 “回娘娘，今天是宋琬清主动跟皇上请旨，带了臣妾出去，”玉贵人神色冰冷，“臣妾觉得若是臣妾在外面出了事儿，宋琬清肯定难逃其咎，果然，今日皇上训斥了宋琬清。” 陈宜珮微微挑眉，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是故意落水？” “是。”玉贵人低着头，“娘娘，臣妾在水边长大，怎么可能不会水？只可惜当时没有弄死姓宋的。” 宝珠在后面听得心惊胆战。 陈宜珮脸上果然有了笑意，“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但是此事急不得，就算是你今日落水而亡，宋琬清也不过背了个办事不力的罪名，皇上不会为难她，她依旧是个响当当的医女。” “娘娘所言极是，是臣妾考虑不周。” 陈宜珮继续说道，“你一定要死在她的医术下，让她身败名裂，即使老国医回来，也一辈子抬不起头，明白吗？” “臣妾明白了，以后一定谨慎行事。”玉贵人一直低着头，乖顺小心的样子。 陈宜珮十分满意，但是她依旧没忘了提醒玉贵人，“你的家人，本宫都已经安顿好了，你大可放心去了。” “是，谢娘娘。”玉贵人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陈宜珮又敷衍了几句，便让玉贵人回去了，她只需确认一切依旧在按照计划行事，她便可坐等收渔翁之利。 出了怡春宫，玉贵人缓缓松了一口气，她早就猜到陈宜珮会找她。 宝珠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想问本宫是不是真的故意落水？”玉贵人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宝珠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委屈，“娘娘若是有这个心思，也该提前跟奴婢说一声，奴婢当时真的吓死了，若是宋医女再不出来，奴婢就要跳下去了。” 她抽抽搭搭，“娘娘也知道，奴婢从小就怕水。” 玉贵人若有似无的轻笑了一声，“如此说来，宋琬清倒是救下了我们一主一仆两条命了。” 宝珠摸不清她的意思，“那……娘娘打算怎么办？我们还……还要害她吗？” “不然呢？”玉贵人苦笑一声，“本宫从被他们盯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宝珠轻轻叹了一口气，“静妃娘娘太坏了，奴婢能看出来，宋医女是个好人，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害死宋医女呢？” “为了保命！”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亲自去请他一定来 落水事件之后，宋琬清能明显感觉到玉贵人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玉贵人开始很配合的喝药，不再偷偷倒掉药、也不再喊苦，可她依旧是庆帝来的时候很开心，庆帝不在的时候便郁郁寡欢。 宋琬清不得已又去找了庆帝。 庆帝正在看折子，闻言皱了皱眉，“朕日理万机，不可能日日呆在玉粹轩，现在已经是得了空便尽量只去玉贵人那了。”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庆帝话虽这么说，但是她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玉贵人已经不能侍寝，庆帝自然去其他妃子那更多。 她知道此时拆穿庆帝也没什么意思，男人就是这样，用下半身思考。 她只能尽量劝说，“皇上，贵人毕竟怀孕了，身体发生了各种变化，她一时无法适应，心情自然也不好，还是希望皇上能多去陪陪贵人。” “朕知道了。”庆帝明显有些不耐烦，继续翻看折子，“你还有其他事儿吗？” 宋琬清想了想，又道，“皇上，小女想请人来玉粹轩做客可以嘛？人多一点，热闹一点，贵人心情也能好一点。” “随你。”庆帝连问请谁的意思都没有。 宋琬清便知道自己该退下了，“小女告退。” 回到玉粹轩，便见玉贵人又坐在了廊下，看着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娘娘，”宋琬清几步上前，“咱们去花园走走吧，我刚刚经过那边，看见花儿开的特别美。” 玉贵人茫然的收回目光，看向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好。” 宋琬清立刻上前，小心的扶着玉贵人，“娘娘，小心。” “没有那么娇贵。”玉贵人推开了宋琬清，自己走在前面。 她最近瘦了不少，身子看着格外单薄，明明怀有身孕，却比正常女子还要消瘦。 宋琬清在后面看着，只觉得让人不忍。 两人到了御花园，果然到处都花团锦簇，美不胜收，空气中也是各种香甜味道。 “真美呀！”宋琬清忍不住感叹一声，“娘娘，你喜欢什么花？” 玉贵人摇了摇头，“本宫不喜欢花，太过娇嫩，经不起风雨的摧残，本宫喜欢草，各种杂草，他们虽然不起眼，却拥有超强的生命力，活得比花更有品格。” 宋琬清想了想道，“可小草的生命力也不够强大，娘娘为什么不喜欢树呢？树能为花草遮风挡雨，也能活过冬天。” 玉贵人苦笑了一声，“可树太累了，又要用力向下扎根，又要向上迎接阳光，如果遇到不懂事的人，砍了它，那它多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琬清注意到玉贵人眼中有泪，她轻笑一声道，“其实，娘娘就是树。” 玉贵人惊讶的看向宋琬清，“本宫？树？怎么会？本宫不应该是花吗？这后宫的每一个宠妃，都是花期不一的花。” “娘娘跟他们不一样，”宋琬清坚信自己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娘娘在保护什么，但是娘娘心中一直有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娘娘一直在守护他们。” 玉贵人的眼睛红了几分，她不再看宋琬清，只是笑了笑道，“你倒是高看本宫了。” “娘娘，咱们邀请他们来玉粹轩做客怎么样？”宋琬清忽然兴奋的问道。 “他们？谁？”玉贵人忽然心中一喜，“九王爷他们吗？” 宋琬清隐隐意识到玉贵人很想再见到萧九安，她实话实说，“九王爷的话，我不太敢保证，但是小允子、巫公子，甚至木侍卫，应该都可以请来。” 玉贵人扯了扯嘴角，“九王爷，若是你亲自去请，他一定会来。” “我试试吧。”宋琬清没有直接答应，但是她猜测萧九安应该不会拒绝。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玉贵人忽然问道，“你刚刚去见皇上了是吗？” “是。”宋琬清没有隐瞒。 玉贵人笑着看她，“你是希望他多来看看我吗？” “……”宋琬清不忍心，就撒了个谎，“皇上很关心娘娘的情况，让我定期去汇报一下。” “你不用哄我，我又不是傻子，”玉贵人苦笑一声，手放在了小腹上，“皇上子嗣众多，他并没有多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更不会在意我，现在我不能侍寝了，他自然也不愿意来了。” “娘娘……”宋琬清想安慰她几句。 玉贵人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安慰我，我只是觉得这园中的花实在是可怜，若是它们的主人不爱它们了，它们又要怎么活下去呢？只怕会死的更快。” “娘娘，”宋琬清忽然想到了什么，“想不想去坤宁宫走走？我前些日子去太后那，她还老念叨你和孩子呢。” 玉贵人犹豫的看着宋琬清。 宋琬清压低声音，“娘娘，其实这后宫不只有一个主人。” “可是……” “娘娘，太后仁慈宽厚，宸王也长大了，她身边需要人陪伴。”宋琬清再次诱惑道，她觉得玉贵人现在应该是没什么安全感，太后或许可以帮帮他们。 玉贵人终于点了点头，“也好，本宫进宫以来，还没去见过太后呢。” 宋琬清立刻领着人去了坤宁宫，正好太后正在逗星星玩。 星星一看见宋琬清，就立刻扑了过来，直往宋琬清的怀里钻。 玉贵人有些羡慕的看着宋琬清，觉得这个丫头真是命好，九王爷偏爱她也就罢了，连坤宁宫的狗都这么喜欢她。 宋琬清哭笑不得的解释起来，“娘娘，我救过这狗的命。” 原来如此。 玉贵人看着一人一狗，不禁笑了笑。 “咳咳！”太后在后面咳了两声，提醒自己的存在，辛嬷嬷在旁边偷笑。 “见过太后。”两人齐声道。 太后看了玉贵人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转而冲宋琬清不满起来，“难为你这个大忙人还知道来哀家的坤宁宫，哀家意外你早把哀家抛到脑后了。” “怎么可能？”宋琬清连连叫冤，又跟玉贵人使眼色，“不信你问玉贵人，我在玉粹轩也经常念叨太后，思念太后呢。” 玉贵人神色凉凉，“有吗？本宫怎么没听见？”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王爷的目光真奇怪 看着宋琬清欲哭无泪的表情，太后和玉贵人相视一笑。 宋琬清配合的摇了摇头，“命苦呀，小女真是命苦，在这儿后宫连个帮小女说话的人都没有。” “矫情。”太后宠溺的笑了笑，又招呼玉贵人进去，赐了点心和茶水。 宋琬清在外面陪着星星玩，太后跟玉贵人就在里面闲聊了起来。 玉贵人知道，宋琬清一直不进去，就是在给她创造机会，而且太后显然也明白宋琬清的意思，竟然也配合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天。 午膳的时候，他们一起在坤宁宫吃了，临走，太后又让小厨房准备了两个食盒。 一个给玉贵人，里面都是安胎、养胎的好东西，而另一个则是给宋琬清的，里面都是宋琬清爱吃的东西。 玉贵人再次感叹，人人都说后宫的人无情，可太后确实真心喜欢宋琬清。 回去的路上，宋琬清恭喜玉贵人，“很明显，太后喜欢玉贵人。” “算了吧，太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玉贵人清醒的很。 “看在我的面子上，让玉贵人进了坤宁宫，可在坤宁宫里面，一切就得看太后的心情了。”宋琬清摇了摇头，“娘娘别把我想的太厉害了，能左右太后，太后若是不喜欢玉贵人，大可将玉贵人晾在一边不是吗？” 玉贵人没有反驳，确实，太后算是后宫里最可以任性妄为的人了。 “所以，以后没事儿的事儿，娘娘可以多去坤宁宫走动，太后一定会越来越喜欢玉贵人。”宋琬清胸有成竹。 玉贵人笑了笑，也不忍再拂了她的好意，“借你吉言了。” 下午，宋琬清开始去找人，她先去找了木寒星，木寒星请示皇上好之后便爽快同意了，显然也是个贪玩的孩子。 随后，宋琬清又去了左相府，左相巫鸣不在，她找了巫言玉。 巫言玉依旧觉得不妥，“琬清妹妹，你作为医女，只需看病开药即可，何必这么折腾，一旦出了事儿，少做少错。” 宋琬清早就知道巫言玉是个谨慎性子，此时见他这么为自己着想，倒有些哭笑不得。 想来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帮宸王警惕宋琬清。 “好了，巫公子，我已经跟玉贵人说好了，而且请了木侍卫，后悔也来不及了。”宋琬清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巫言玉直摇头，之前他觉得宋琬清有心机、遇事谨慎，可现在……看来这宋琬清没比萧昀好到哪儿去。 “对了，小允子那边，你替我说一声。”宋琬清又补充道。 “等一下，”巫言玉叫住她，“你就一点不好奇小允子的全名是什么？” “不好奇，不用告诉我。”宋琬清风一样的离开了，她直接回了战王府，去找萧九安。 “在玉粹轩办夏日宴？”凛刀眼睛亮了亮，显然已经动心了。 宋琬清点了点头，“其实就是咱们这些相熟的人，在玉粹轩聚一聚，我到时候应该会请太后也来。” “我们也去吧。”凛刀满是期待的看着萧九安。 萧九安一个眼神过去，凛刀立刻收敛表情，乖乖走了。 宋琬清乖乖站着，她知道萧九安这是不喜欢这个宴会，大概也不愿意参加。 “她还是……有轻生念头？”萧九安随口问道。 宋琬清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们去了，能让她开心？” “……”宋琬清心思一转，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玉贵人特别交代了，想让九王爷去。” 不知道萧九安是真没听清，还是故意的，扬声道，“抬起头，大点声。” 宋琬清抬起头，目视前方，“玉贵人说了，想让九王爷去……” 她迅速瞄了萧九安一眼，又快速说道，“玉贵人似乎跟九王爷很投缘，话也多一些。” 萧九安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九王爷，你不想去？”宋琬清试探道，“不想的话，便不去吧，其实我也知道，这些笨办法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可她依旧不信任我，内心有什么事儿也不跟我说，我总得做点什么。” 萧九安明白了，宋琬清这是变着法子让玉贵人掏心掏肺。 “行，本王去。”他去了，宋琬清听不到的话，说不定他能听到一点，至少给小丫头提个醒儿。 “谢九王爷！”宋琬清瞬间就开心了，想到了什么，她又试探的说道，“其实能跟玉贵人这样的美人多聊聊天，九王爷心情也会好一点。” “本王心情很好。”萧九安没好气，“而且，本王也没觉得玉贵人是什么美人。” “怎么可能？”宋琬清有些不服，“虽然巫言玉说玉贵人极有可能不是异域人，但是她的相貌明显有异域风情，是个少见的美人，不然也不会进宫就受宠、怀孕。” 萧九安皱了皱眉，“各花入各眼，本王就是不觉得她美。” “那九王爷觉得谁美？”宋琬清好奇的问道。 萧九安目光隐晦不明的看了过去，将宋琬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宋琬清瞬间面红耳赤，“九……九王爷不会觉得……我……” “你想多了。”萧九安打断她的话，收回目光，“想了想，本王倒是觉得从前那个脸上顶着伤疤的小丫头算是有几分姿色。” “……”宋琬清转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愤愤不平道，“九王爷的眼光真奇怪。” 出了临风居，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伤疤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萧九安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真是奇怪。 她没有多想，回了一趟皎月轩，便回宫了。 玉贵人一听萧九安他们都过来，明显心情不错，一边的宝珠忍不住问道，“小允子也来吗？” 宋琬清笑了笑，“我没找到允侍卫，不过让巫公子叫上他了，应该会来。” “太好了。”宝珠忍不住欢呼起来。 所谓的夏日宴，宋琬清定在了三天后，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玉粹轩都忙碌起来。 难得的是，玉贵人明显也很上心，跟着忙里忙外，心情倒是看起来好多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九王爷一定要护住她 夏日宴这天，天气格外晴朗，玉粹轩里里外外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丫鬟小厮们个个脸上都兴奋不已，显然从来到玉粹轩之后，这里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呢。 宋琬清早早的出去接人，她约了众人在宫门口集合，到时候一起去玉粹轩。 玉贵人在梳洗打扮，宝珠在旁边伺候，不时地往门外望去。 “着什么急，”玉贵人无奈道，“还得一会儿才能到呢。” 宝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允侍卫今天也会来吧。” “恩。”玉贵人应了一声，想到那个允侍卫的真实身份，她又看向宝珠，“真喜欢上允侍卫了？” 宝珠垂下眼帘，显然是默认了。 “你倒是有眼光，不过……”玉贵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本宫帮了你这个忙，你进了宸王府最多也只能是个侍妾……” “等一下，”宝珠有些没听明白，“宸王府？允侍卫是宸王的人？” 玉贵人轻笑了一声，“什么允侍卫小允子，他就是六皇子宸王，萧昀。” “啊？”宝珠惊得手里的梳子都掉了，“娘娘你说……你说小允子就是……就是宸王？怎么会？” 玉贵人想了想道，“应该是为了接近宋琬清吧，不想宋琬清因为他的身份有压力。” 宝珠瞬间有些羡慕，“宸王对宋医女还真是好。” “那是因为她确实值得。”玉贵人又看向宝珠，“你还想入宸王府吗？而且根据我的判断，就算是我逼迫宸王让你成了侍妾，你也有可能会独守空房，又或者……” 她想到了另一个好办法，“又或者你入了宸王府之后，做个一等丫鬟，按照萧昀的性子，以后也会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自己想想吧。” 宝珠没再说话，显然也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 很快，宋琬清领着人进来了，玉粹轩立刻又热闹起来。 宝珠不时地偷看萧昀一眼，越发觉得很难将他跟宸王两个字联系到一起，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发心动。 “宝珠姑娘，”萧昀很快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上前关切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没什么事儿。”宝珠的脸红的如苹果一样。 “没事儿吗？”萧昀爽朗的笑了笑，“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就好，若是真的没事儿，我就出去了。” “真没事儿。”宝珠扯了扯嘴角，目送着萧昀离开。 众人都在院子里，萧昀和木寒星在做风筝，宋琬清和沉鱼在做桃花酥，萧九安跟玉贵人在一边喝春茶。 “真好呀，若是这院子里每日都能这么热闹，本宫也会觉得这世间也不是那么无聊。”玉贵人看向萧九安，“九王爷会不会觉得吵？” 萧九安收回追随着宋琬清的目光，“还好，清儿在王府内的时候，这些臭小子也总是去闹，习惯了。” “我听闻王爷喜静，曾经有不少人登门拜访，想入王爷门下，都被王爷赶了出去。”玉贵人笑盈盈的看过去。 萧九安神色闪过一抹不自然，确实，从前他不喜欢旁人登门，哪怕是萧昀，战王府也常年十分安静，可自从宋琬清出现以后，一切悄悄地变了。 他似乎思考更多的是宋琬清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王府太寂静，会不会在王府感觉无聊……怎么样才能让她一直待在王府。 这些事儿已经发生了，可是到今天萧九安才第一次惊觉，自己好像太过在意那个小丫头了。 玉贵人见他低头沉思，便也明白自己说到了重点，“宋医女是个好女孩，九王爷若是有心，便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宋琬清，“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一定护住她。” “你们打算做什么？”萧九安忽然开口。 “恩？”玉贵人暗道自己话多了，忙笑了笑，“什么？本宫不懂九王爷的话。” “娘娘，九王爷，第一盘桃花酥做好了，”这时，宋琬清端着一盘子美食过来了，“你们先尝尝。” “好。”玉贵人拿了一块，轻轻一闻，便觉得花香扑鼻，“一定很好吃。” 她浅浅尝了一口，更觉得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片桃花林中，鼻间齿间都是桃花的香气，让人沉醉。 萧九安同样拿起一块，又拿了一块递给宋琬清，“你也尝尝。” “谢谢九王爷。”宋琬清吃了一口，就见萧九安倒了一杯茶给她，她开心的接了过来，又说了一遍，“谢谢九王爷。” 玉贵人在旁边笑出声儿，“九王爷对宋医女还真是贴心，无微不至，怪不得宋医女愿意待在战王府。” 宋琬清脸色红了几分，她能听出来玉贵人语气中的打趣，嗫喏道，“九王爷他……” “你可别说他对谁都这样，”玉贵人歪着脑袋，“我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他连一杯茶水都没给我倒过。” 宋琬清偷偷看了萧九安一眼，见萧九安神色如常，她才松了一口气，忙冲玉贵人挤眉弄眼，让她别乱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玉贵人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本宫困了，想去休息一会儿，你们慢慢玩。” “啊？”宋琬清想留她，“小允子的风筝就要扎好了，娘娘不去看我们放风筝吗？” “不去了，真的累了。”玉贵人笑了笑，“你们好好玩。宝珠，扶本宫回去。” “是。”宝珠扶着玉贵人回了寝殿。 “想的怎么样了？”没了其他人，玉贵人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娘娘，奴婢想好了，”宝珠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奴婢愿意入宸王府，只是做一个普通丫头就好。” “好，很好。”玉贵人明显很开心，“本宫倒是怕你鬼迷了心窍。” 她在桌边坐下，吩咐道，“你现在就去找宸王过来。” “娘娘？”宝珠神色变了变，“干嘛这么着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如下次……” 玉贵人摇了摇头，“就今天，你放心本宫还没想死，但是这件事越早定下来，本宫也安心。” “是。”宝珠转身出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 出任何事儿本王负责 很快，宝珠带着萧昀回来了，“娘娘，允侍卫来了。” “好，你先下去吧。”玉贵人摆了摆手，让宝珠出去了。 “是。”宝珠看了萧昀一眼，才转身离开。 “娘娘，不知你……”虽然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但是还是萧昀第一次跟玉贵人说话，他有些好奇玉贵人找自己干什么。 “之前多有怠慢了，”玉贵人缓缓开口，“还请宸王殿下多多担待。” 萧昀先是一惊，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是被玉贵人发现了，嘿嘿，玉贵人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殿下放心，本宫自然也没有怪罪殿下的意思，今日请殿下过来，有一事望殿下成全。” “哦？什么事儿？”听到对方果然是有事儿找自己，萧昀反而松了一口气，“贵人请说。” “殿下应该也发现了，我的丫鬟宝珠对殿下一往情深。”玉贵人开门见山，说的很直接。 萧昀脸一红，怪不得之前宝珠总是偷偷看他，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娘，这件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对宝珠姑娘并无情意。” 玉贵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殿下果然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恩？”萧昀有些没听明白。 玉贵人笑着解释道，“你听闻宝珠一个婢女对你有意，却没有鄙夷宝珠的身份，说宝珠痴心妄想，你拒绝的理由只有一个，便是你对宝珠无意。” 萧昀觉得这很正常，“两人若是有情，身份自然不是问题，我是皇子，宝珠是丫鬟，不过是因为我们出生不同，我不觉得这是我高人一等的理由。” “好，很好。”玉贵人连连点头，“真没想到进宫之后，反而遇到了你们这些真正位在高处，却心系众生的人，你是这样，宋医女也是这样，真好，真好呀！” 她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对宋医女有情，你放心，我刚刚说的不过是试探你……” “试探我？”萧昀又听不明白了。 “本宫想让宝珠入宸王府，你放心，她不是要做你的侍妾或者通房，就是做一个普通侍女，”玉贵人站起身，微微颔首，“还请宸王应允。” “可是……宝珠姑娘不是娘娘的贴身婢女吗？” 玉贵人解释道，“当然不是要她马上入宸王府，只是若有一天，这玉粹轩发生变故，还请宸王护她性命。” 萧昀皱了皱眉，“玉贵人怀有身孕，又得父皇宠爱，玉粹轩会有什么变故？娘娘多虑了，后宫虽然波云诡谲，但只要娘娘诞下龙儿，一切应该没什么问题。” “世事变化，谁又知道明天什么样呢？”玉贵人扯了扯嘴角，“或许是我多虑了，但还请宸王答应我的请求。” 萧昀爽快的点头同意，“娘娘放心，这点小要求，我萧昀还是能保证说到做到，如果将来有一天，宝珠姑娘真的需要宸王府的庇佑，我萧昀一定开门相迎。” “谢谢宸王，有宸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玉贵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允侍卫就去找他们玩吧，本宫休息一会儿。” “好，那贵人好好休息。”萧昀转身离开了。 玉贵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宝珠跟你们一起去吧，不必进来伺候。” “好。”萧昀并不在意，毕竟玉粹轩的婢女不少，他回头道，“娘娘有什么需要喊一声便是。” 玉贵人没再说话，萧昀便到殿外，招呼宝珠一起去放风筝了。 自从小允子被叫走，宋琬清就魂不守舍，见人终于回来了，还带着宝珠，却没见玉贵人，她赶紧上前问到，“娘娘找你干什么？” 萧昀下意识看了宝珠一眼，宝珠脸一红赶紧跑开了，他笑了笑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儿。” 宋琬清却越发觉得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我之间还需要藏着掖着？” “怎么了？”巫言玉也走了过来。 萧昀赶紧把巫言玉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玉贵人识破了我的身份，要我将来护宝珠周全。” “什么意思？”巫言玉没听明白，“为什么要你护着宝珠……” 萧昀轻轻叹了一口气，“玉贵人大概太多愁善感了，说什么以后玉粹轩若有不测……” 他的话还没说完，巫言玉脸色便白了几分。 “琬清妹妹，你过来！”他转身招呼道。 宋琬清几步上前，神色凝重。 “你还是去看一看玉贵人吧，”巫言玉总觉得玉贵人的话像遗言，“我总觉得不对劲。” 宋琬清心跳如鼓，她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玉贵人的寝殿跑去，可没想到门口有人阻拦。 “宋医女不能进去，娘娘休息了，说不让人任何人打扰。” “让开！”宋琬清冷了脸，“知道我是皇上钦定的医女，此时还敢阻拦我，若是玉贵人和胎儿出现半点不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 “可是娘娘交代过，若是我们随便放人进去……”婢女们显然早有交代。 “让她进去，”这时，萧九安忽然出现，“出了任何事儿，本王负责。” “是，九王爷。”婢女们不敢拦着了。 宋琬清回头冲萧九安点了点头，便立刻跑进了寝殿，一进寝殿，她就惊得变了脸色。 只见玉贵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就要刺进去。 显然，玉贵人看见宋琬清进来了，眼中的犹豫之色立刻散去，再次举起匕首，就要刺进去…… “不要呀！”宋琬清几步冲上去，眼看着已经来不及，她直接将手垫在了玉贵人胸口。 玉贵人大惊失色，匕首直接刺入了宋琬清手背。 “啊啊啊……”玉贵人吓的丢掉了匕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宋医女你疯了？叫太医，快叫太医！” “不用，不用。”宋琬清脸色煞白，脸上冒出冷汗，“玉贵人别怕，我没事儿，没事儿。” 她立刻去关门，就见萧九安已经到了寝殿门口，她一脸拜托的开口，“九王爷，我没事儿，你去外面等我。” 萧九安看着她手上的血，脸色很难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相信我！”宋琬清再次开口，现在是打开玉贵人心结的最好时机，她不能白白浪费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终于萧九安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上前。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关上了寝殿房门，重新回到了玉贵人身边。 玉贵人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见她又回来了，脸色惨白道，“你的手？你怎么没去太医院？” “不能去太医院。”宋琬清语气坚定，“娘娘，你帮我包扎一下，没什么问题。” “可是……”玉贵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刚刚匕首没有刺穿宋琬清的手掌，但是刀尖还是没入了一些，伤口很深，现在还在流血。 “相信我。”宋琬清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递给玉贵人，“帮我把这洒在伤口，然后用手绢替我包扎上就行。” 玉贵人哆哆嗦嗦，“能行吗？不然还是去太医院吧，我陪你去。” “去太医院要如何解释，这是手背刺伤，难道说咱们玉粹轩有刺客吗？”宋琬清苦笑一声，“相信我，按照我说的来，一定没事儿。” “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玉贵人一边默默掉眼泪，一边帮宋琬清处理伤口，“不会影响你以后吧？” “不会。”宋琬清肯定道。 “那也一定会留疤，这么漂亮的手……”玉贵人又忍不住要哭了。 “不用留疤，”宋琬清依旧十分肯定，“你看我的脸，当初被烧了，也没留疤，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玉贵人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为……为什么要救我？” “娘娘，你为什么一定要寻死？”宋琬清不答反问，“这宫中真的没有能让你留恋的事物了吗？那肚子里的孩子呢？他何其无辜？” 玉贵人忽然掩面痛哭起来，“琬清姑娘，你是好人，我不想害你，不想害你……” 宋琬清进而问道，“谁逼你害我了吗？” “皇后，静妃，他们逼迫我，用我的家人逼迫我，让我用自己和孩子的命让你丢掉医女的身份，让皇上责罚你！”玉贵人拼命摇头，“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或许……” 她抬起头激动的看着宋琬清，“或许我死了，他们就不会再逼我，我的家人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只要我死了，你们就都没事儿了。” 她哀求宋琬清，“琬清姑娘，让我死吧，我不想害人，不想害人。” 原来是这样。 宋琬清心中了然，“玉贵人，你不用死，我们一起想办法，救出你的家人。” “怎么救？”玉贵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宋琬清，“我都不知道他们把我的家人藏在了哪里，我们去哪里救？” 宋琬清想了想，“他们既然要你死，那你死之前提出要见家人一面，不算过分吧？” 玉贵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可是……” “有九王爷的狼卫，他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宋琬清肯定道。 玉贵人显然彻底心动了，神色踌躇的看着宋琬清，“可……可以吗？” “一定可以，相信我。”宋琬清用力点了点头。 “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玉贵人喃喃自语道。 “好。那你好好想一想，但是一定不能再做傻事儿了。”宋琬清晃了晃自己的手，“可不能让我白受伤了。” 玉贵人苦笑一声，“放心吧，不会了，如果有活下去的希望，谁不想好好活呢。” “一定能。”宋琬清再次允诺，“别忘了，还有九王爷，他也会帮我们。” “好，你去吧，别让九王爷担心了。” 宋琬清开门出去，果然见萧九安就在门口，小允子、巫言玉等人也都在外面。 萧昀见她手包扎着，立刻几步上前，“怎么回事儿？你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儿。”宋琬清摇了摇头，“不小心弄伤了。” 她几步走到萧九安跟前，“九王爷，咱们借一步说话？” 萧九安沉着脸，点了点头。 宋琬清便将人带到了偏殿，将刚刚玉贵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们要救下玉贵人的家人，这样……” “手真的没问题吗？”萧九安忽然开口，打断了宋琬清的话。 他刚刚看见小丫头的手流着血，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此时也没有外人，他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宋琬清感觉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下意识有些害怕，后退了一步，“没……没事儿。” 萧九安却没理会她的手，大手一伸，抓住了她的手腕，直接把她的手拿到了跟前。 “真……真的没事儿。”宋琬清觉得面红耳赤，想抽回手，却根本抽不回来。 “王爷，”这时，凛刀忽然进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些东西，显然是从太医院拿回来的，见两人的样子，他扯了扯嘴角，把东西放在了一边，“东西放这了，属下先出去了。” 萧九安扯着宋琬清的手腕，把人拉了过去，“我替解开手绢，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哦。”宋琬清不敢看他，低着头乖乖坐下。 萧九安小心翼翼的扯开手绢，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可宋琬清还是疼的一哆嗦。 “疼就喊出来。”他闷声说道，又忍不住埋怨起来，“现在知道疼了，逞能的时候想什么了？” 宋琬清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又小声反驳道，“不是逞能，是救人。” “救一个想死的人？” “不是的。”宋琬清抬头看向萧九安，“九王爷，你刚刚有没有仔细听我说话，玉贵人也不想死，她是被逼无奈，她是被胁迫，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才……”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高兴，觉得自己这个人救对了。 萧九安气得直摇头，故意按了一下她的伤口，疼的宋琬清“哎哟”叫了一声。 见她真的疼了，萧九安发现比起生气，自己更心疼这个人，他终于给她包扎好，却什么也不想手，气呼呼的坐在了一边。 宋琬清偷偷看他一眼，忽然小声道，“系得有点紧了，好疼。” 只见萧九安又立刻起身，赶紧给她解开，重新松一点系上，他正想问这回行不行，就见小丫头笑嘻嘻的看着他，“你故意的？” “九王爷，”宋琬清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萧九安的一只大手，“我知道你心疼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死一生我也会一搏 宋琬清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等她意识到自己抓着萧九安的手实在是有些不妥，她又赶紧收回手，整张脸红的要滴血了。 “九……九王爷，你……你别生气了。”再次开口，已经开始结巴了。 萧九安同样愣在了原地，他活了二十多年，经历过太多你死我活的场面，可刚刚那种让他有些难以呼吸的时刻倒是第一次。 他同样觉得不自在，小丫头的手十分柔软，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留恋，想要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九王爷？”宋琬清见萧九安一直不说话，又试探的喊了一声。 “恩。”萧九安收回思绪，紧了紧拳头，“本王没有生气，只是这样危险的事儿，以后不许再做了，你答应本王。” “我答应九王爷，但是刚刚那种情形，其实……”宋琬清欲言又止，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让萧九安更生气。 可见她这样，萧九安瞬间便猜到了怎么回事，“你是故意让自己受伤？” 确实，那种情况下，想救人，宋琬清应该有其他办法，她一定是故意让自己受伤，让玉贵人愧疚，才能打开玉贵人的嘴。 “九王爷，九王爷！”宋琬清一连喊了两遍，却不知道要怎么认错，她真的很怕萧九安生气。 “罢了，”萧九安看小丫头那个样子，也不想让她为难，“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九王爷，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宋琬清可怜巴巴道，“九王爷，你别生气，别不管我呀。” 萧九安轻笑一声，“希望本王管着你？” 宋琬清红着脸点了点头，萧九安的在意，已经无形间成为她的后盾，她不愿舍弃。 “那你以后可听本王的话？” “一定！”宋琬清一双眼睛诚挚又讨好的看着萧九安，见他终于有了笑意，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堂堂战王，还真是不好哄。 “九王爷，还有件事儿，想请您帮忙。”她笑嘻嘻的再次开口。 萧九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便知道自己这又是掉进了这丫头的坑里，“说吧！” “玉贵人的家人都被静妃囚禁了，我想救他们，”宋琬清轻轻拉住萧九安的袖子，“想借狼卫一用可以吗？” 在京城，只有动用狼卫的人，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萧九安没说话。 “就是救个人，没什么危险，救完人我立刻归还。”小丫头信誓旦旦，这件事只有找狼卫最靠谱。 “罢了，罢了，给你，一并给你。”萧九安有些无奈。 其实，在遇刺之后，他早就派了狼卫暗中保护宋琬清，那队人早就是宋琬清的了。 “谢九王爷。”宋琬清开心的福了福身子，“事成之后，小女一定有重谢。” 萧九安弯了弯唇，“行，本王就等着你的重谢。” —— 当天晚上，玉贵人就去了怡春宫，见到了静妃。 “本宫听说今日玉粹轩格外热闹呀。”陈宜珮意有所指的看向玉贵人，“你跟宋琬清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亲密了。” “不过是宋琬清炫耀的手段罢了。”玉贵人轻嗤一声，“娘娘，我不想再等了。” 陈宜珮微微讶然，她本以为玉贵人会被打动，“你说炫耀？” “对，炫耀，宋琬清不过是一次次借着这些事儿，炫耀自己朋友多，相比之下，”玉贵人苦笑一声，“同样的年龄，我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后宫的可怜虫。” 陈宜珮放下心来，她能看得出玉贵人对此真的很不满。 她点了点头，“其实何时执行计划，完全是你自己说的算，你自己掌握好时机便好。” “七天之内，我一定让宋琬清成为后宫最大的罪人。”玉贵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陈宜珮心中一喜，再次放出诱饵，“你放心，你的家人现在都生活的很好，事成之后，本宫也会赏赐他们千金，让他们换个地方享安乐日子。” “静妃娘娘，”玉贵人忽然跪了下去，“有一事，请娘娘成全。” 陈宜珮皱了皱眉，“何事？” “小女想在死之前，见见家人。”玉贵人声泪俱下，“娘娘也知道，他们是我最牵挂的人，如今我要死了，我见他们最后一面，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陈宜珮厉声拒绝，“不行！” “娘娘，算我求求你，见不到家人最后一面，我死不瞑目。”玉贵人一边哭一边哀求道。 “玉贵人，你这是不信本宫？”陈宜珮挑了挑眉，“还是打了别的注意？” 玉贵人抬起头，目光楚楚的看向高高在上的四妃之首，“娘娘，就算我胆大包天，打了别的注意，请问我用什么跟您对抗？在这后宫，在偌大的京城，可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陈宜珮神色变了变，她们当时选中了玉贵人，自然是料定她在京城无依无靠，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娘娘，你不想我见家人，不会是……”玉贵人咬了一下唇，几乎是说不下去了，“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陈宜珮站起身，冷冷道，“你把本宫想成什么人了？他们不过是小小庶民，本宫要他们的性命做什么？” 玉贵人语气肯定道，“七日时间，我什么时候见到家人，便会立刻执行计划，可若七日之后，我依旧没有见到家人……” 她神色苍白起来，一手轻柔的抚上小腹，“我只当他们死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哪怕知道是九死一生，我也一定会搏一搏。” 她没有等静妃的回话，便带着宝珠离开了。 回到玉粹轩，关上寝殿房门，玉贵人将陈宜珮的话复述给了宋琬清。 “娘娘，放心吧，静妃一定会同意。”宋琬清信心十足，毕竟陈宜珮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陈宜珮不可能这时候放弃。 “那九王爷那边……”玉贵人忍不住担心。 “放心，九王爷也答应帮忙了。”宋琬清拍了拍玉贵人的胳膊，“娘娘放心，很快你就会跟家人团聚了，还有你和孩子，也一定能平安的活下去。” 果不出宋琬清所料，三日后，怡春宫送来了一个时间地址，让玉贵人去跟家人团聚。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静妃娘娘早有安排 时间是亥时，正是人们都已入睡的时间，而地点定在城西的一个破庙里。 出发前，宋琬清换上了宝珠的衣服，以宝珠的身份陪着玉贵人一起去。 狼卫方面，萧九安派了凛刀亲自过来。 宋琬清和凛刀约好，若碰面无误，则在他们离开之后，进去救人，若是有其他变故，到时候随机应变。 很快，玉贵人和宋琬清一起出发了，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显然玉贵人很紧张，脸色惨白。 “娘娘，”宋琬清用力捏了捏玉贵人的手，“不用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恩。”玉贵人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到了破庙门口，宋琬清先下了马车，又接着玉贵人下去。 两人四下看了看，并无其他发现，相视一眼之后，便一前一后进了破庙。 “娘？弟弟？你们在吗？”玉贵人试探的喊道。 宋琬清没有出声，怕露馅，她小心的注意着周围。 “娘？你在吗？”玉贵人又喊了一遍，依旧没有人回应，“怎么回事儿？明明写的是这里，难道是骗我？” 宋琬清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宝珠的口气，“娘娘，不然咱们先回去吧，这里怪吓人的。” 玉贵人不死心的又四处望了望，这才叹了一口气，“好吧，看来静妃娘娘真的是骗我的。” “等一下！”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玉贵人吓了一跳，宋琬清赶紧上前，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贵人别怕，是静妃娘娘派我来得。”男人看起来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玉贵人哆哆嗦嗦的开口，“我娘和我弟弟在哪？他们根本不在这儿对不对？静妃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贵人别急，我现在就带您去见他们。”男人走在前面，出了破庙，让车夫离开，他来驾车。 玉贵人和宋琬清相视一眼，显然都明白这是静妃娘娘提防呢，没想到陈宜珮这么谨慎。 宋琬清冲被赶走的车夫点了点头，车夫正是凛刀易容假扮。 随后，玉贵人和宋琬清再次上了马车，马车很快行驶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们也不知道马车要往哪里去。 玉贵人更加害怕了，如果事情败露，她和宋琬清很有可能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 宋琬清则比较担心，陈宜珮如此警惕，狼卫会不会暴露了，如果狼卫暴露，他们此次行动肯定要失败了。 马车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停下来了。 玉贵人和宋琬清先后下了马车，发现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宅子，周围没什么人家，明显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贵人娘娘的家人，是静妃娘娘的座上宾，自然要好生款待。”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贵人娘娘请进吧，您的家人就在里面。” 玉贵人下意识看向宋琬清，见宋琬清微微颔首，她才冲男人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宅子。 宋琬清跟在后面。 宅子确实很大，修葺的很漂亮，这地方人烟稀少，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宋琬清觉得陈宜珮若真是将人囚禁在这儿，倒真的算是当成客人了，可她觉得不可能，应该是刚把人送到了这里，而且，这偌大的宅子里，暗处不知道藏了多少人呢。 这个陈宜珮还真是不好对付。 她向后看了一眼，不知道凛刀和狼卫有没有机会跟到这里。 “快请进吧。”男人催促了一声。 两人进去之后，便直接去了正厅，果然见玉贵人的母亲和弟弟在那。 “娘，弟弟，你们真的在这儿，你们过得好吗？他们有没有难为你们？”玉贵人上前，一家人立刻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长姐，我们过的很好，你怎么样？入宫了，有没有欺负你？”玉贵人的弟弟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一边哭一边给玉贵人跪下，“长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长姐，我不该进赌坊，我太傻了。” “起来，春生，你起来。”玉贵人将人拉起来，刚出事儿的时候，她确实恨过弟弟春生，甚至她进宫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是弟弟害了自己。 可后来，她跟陈宜珮的接触越来越多，她便明白了，一切都跟春生无关，一切都是陈宜珮搞的鬼。 如果不是她被她们选中，家里也不会遭遇这些事儿。 “娘，春生，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你们也要照顾好彼此，”玉贵人关切的问道，“他们对你们怎么样？有没有难为你们？” 老母亲和春生相视一眼，显然有苦难言。 春生笑了笑道，“长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娘，他们对我们也不错，只是不让四处走动，饭食都会送到房里，我们很安全，倒是长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个人在宫中，孤苦无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玉贵人泪如雨下，“好，你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是。” “好了，”守在门口的男人忽然开口，“天快凉了，贵人娘娘还是早些回宫吧，别让我们娘娘为难。” “玉儿……”老母亲和春生恋恋不舍的看着玉贵人。 “走吧，回去吧，娘娘。”宋琬清扶着玉贵人的胳膊，拉着她离开。 两人出了大院，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玉贵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抓住宋琬清的手，宋琬清发觉玉贵人整个人都在抖。 “没事儿。”宋琬清用嘴型说道。 此时，她也很紧张，按照计划，他们跟玉贵人的亲人见过面，顺利出来，狼卫的人就会进去救人，可现在……她也不敢肯定刚刚狼卫的人有没有顺利跟过来，而且宅子里肯定藏了人，狼卫的人就算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得手。 马车静静的往林子出口走去，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 玉贵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这次的机会大概是失败了。 没关系，她依旧是很感激宋琬清，至少让她死之前见了家人一面，但是她真的不能害人了，更不能害一再帮她的宋琬清。 玉贵人想要跳车，趁着宋琬清不注意，她跳下去，说不定就摔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是说抓到了静妃 玉贵人揣着心事，刚准备行动，就听见外面传来响动。 宋琬清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道，“别怕，应该是我师父来了。” 果然，外面的声音很快消失，马车停下来，帘子被掀开，车夫已经换成了凛刀。 “师父！”宋琬清的声音有些激动，即使现在看到了凛刀，她也不敢确认事情就成了。 “别担心，人已经救回来了，我现在带你们过去。”凛刀立刻说道。 宋琬清和玉贵人相视一笑，显然同时松了一口气，激动的握着对方的手。 “还有意外之喜呢。”凛刀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嘱咐道，“你们坐稳了，咱们现在就回去。” 车帘重新被放下，玉贵人捂着嘴泪流满面，她本已经绝望，却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娘娘，不哭，我们不哭，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宋琬清轻声安抚起来。 “谢谢，谢谢……”玉贵人一把抱住宋琬清不停地说谢谢，“琬清姑娘，你也替我谢谢九王爷，真的太感谢你们了，你们都是好人，都会长命百岁。” 宋琬清开心的笑了起来，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十分愉悦。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才终于停了下来，再下车，两人明显都换了心情。 “玉贵人，你的家人在里面，你快进去安抚一下吧。”凛刀率先说道。 “好，谢谢凛侍卫。”玉贵人冲宋琬清点了点头，便赶紧往里面走去。 “师父，怎么回事儿？”宋琬清好奇的问道，“那些狼卫不是埋伏在破庙那吗？怎么转移过来的？” “多亏了王爷，他派了两队狼卫过来，”凛刀轻笑一声，“一队在破庙那，还有一队一直暗中保护着你呢。” 宋琬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九王爷还真是英明，竟然能想到另外派人跟着我们。” “琬清姑娘，跟着你的那队狼卫，早就有了。”凛刀抿唇笑了笑，神情别有深意。 “早就有了？”宋琬清脸颊红了几分，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师父，你刚刚说的意外之喜是什么？” “你跟我来。”凛刀转身往偏院走去，宋琬清跟在后面。 两人停在一个房间面前，凛刀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但是宋琬清还是看见有一个女人被绑在桌边，此时正背对着她，看不出是谁。 女人明显发觉有人进来了，慌忙的转过头，她只是普通妇人的打扮，嘴被塞了东西无法说话，看见宋琬清，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静……静妃？”宋琬清不可思议的看向凛刀。 凛刀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陈宜珮竟然亲自来了。” 他询问宋琬清，“琬清姑娘打算怎么办？” 宋琬清没有理会里面的陈宜珮，将房门关上，回到了院子里，她确实没想过会抓到陈宜珮。 她想了想才开口道，“问一下玉贵人的意见吧。” “好。”凛刀点了点头，“总之王爷说了，一切听婉清姑娘的。” 说完这话，他明显又低笑一声。 宋琬清红着脸没有接话，两人回去找了玉贵人。 玉贵人带着娘和弟弟一起给宋琬清磕头谢恩，一家人显然都感激涕零。 宋琬清和凛刀上前把人扶起来，又把玉贵人叫到了一边。 “玉贵人，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宋琬清神情有些凝重，“刚刚我师父说的意外之喜，是静妃娘娘，没想到她也来了，此时正被关在偏院的房间里。” 玉贵人一听，同样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抓到了静妃？” 宋琬清点了点头。 玉贵人显然很意外，沉默着没说话。 宋琬清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玉贵人，究竟要怎么处理静妃娘娘，您说的算，就这么把她放了也行，你就当不知道她被抓了……” “不行！”玉贵人语气坚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既然抓了她，就是老天在帮我们。” 她眼神坚定看着宋琬清，“我们带着陈宜珮去见皇上，我现在肚子里还有皇上的孩子，我要把一切和盘托出，皇上不会置之不理。” “玉贵人，你想好了？”宋琬清小心的提醒道，“静妃身后还有楚王和皇后，想要扳倒她不容易，而且就算扳倒了她，皇后和楚王恐怕也不会就此罢休。” 玉贵人冷笑一声，“从她们找到我的那一瞬间开始，有想过放过我吗？现在我的家人安全了，我就是死，也要跟他们耗到底。” 她抬眸看向宋琬清，“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放过他们。不过，琬清姑娘，你……” “娘娘别忘了，他们一开始要对付的人就是我，”宋琬清自嘲的笑了笑，她知道玉贵人怕连累她，但对她来说，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好，我们一起。”玉贵人一把拉住了宋琬清的手，“能认识你，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儿。” 宋琬清轻笑一声，“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 “那行，我送你们回宫。”凛刀也为两人开心，招呼人去押上陈宜珮，一行人便回了宫。 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宋琬清和玉贵人也没有换衣服，直接去了养心殿求见，庆帝下了早朝朝服都没脱，就直接过来了。 “怎么回事儿？”他看见宋琬清和玉贵人穿着出宫的衣服，疑惑的皱了皱眉。 “皇上，臣妾有罪！”玉贵人率先开口，一边哭一边把自己受威胁的事儿说了一遍。 庆帝脸色阴沉至极，“你说的是真的？静妃她用你的家人威胁你？让你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算计宋医女？” “臣妾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假。”玉贵人痛哭流涕。 庆帝阴沉的脸又看向宋琬清，“清儿，你又是怎么回事儿？” “回皇上，小女也有罪。”宋琬清低着头，“小女私自借用了九王爷的狼卫，围了静妃娘娘在京城外的院子，还……拿下了静妃娘娘。” “拿下静妃？”庆帝有些没听明白。 “皇上，是臣妾求宋医女帮忙解救家人，没想到静妃也在，所以狼卫就拿下了静妃。”玉贵人泣不成声，“皇上要治罪，就治臣妾的罪！” 第一百四十五章 静妃娘娘反咬一口 庆帝听明白了，陈宜珮这是被人赃并获，他一拍桌子冷喝道，“这个静妃简直大胆包天！” 他起身，愤怒的走来走去，停在宋琬清跟前，“人在哪儿？朕非得好好治治她的罪！” “回皇上，人押在外面。”宋琬清沉声回答。 “带上来！”庆帝当真气得不行。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宋琬清和玉贵人心中同时警铃大作，皇后不是一直在凤仪宫礼佛，从不出来吗？ 庆帝显然也有些惊讶，见人进来了，才几步上前，“皇后，你怎么出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福了福身子，见陈宜珮被带上来，她神色冷了几分，“臣妾听闻静妃妹妹犯下大错，惹怒了皇上，便立刻过来看看。” 宋琬清皱了皱眉，她们刚到养心殿不久，状告陈宜珮的事儿也刚发生，没想到皇后就得到了消息，还真是快。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呀！”陈宜珮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闭嘴！”皇后娘娘冷声道，又看向庆帝，“皇上，如果玉贵人和宋医女的控告是真的，那臣妾也有罪，皇上，臣妾请求亲自审理此事，请皇上应允。” 宋琬清和玉贵人脸色同时变了变。 庆帝明显一喜，这种事儿他本就不想管，不管怎么说，静妃是他的四妃之一，若是静妃真的做了糊涂事，他这个一家之主不能不治罪，可一想到要治罪自己的妃子，他又有些不忍。 他也不是偏宠静妃，只是玉贵人也好，宋琬清也好，两个人现在毕竟是安然无恙，他也更希望能和平解决此事，可他见识过宋琬清的脾气，也明白静妃这次不吃点苦头宋琬清不会善罢甘休。 “也好。”庆帝顺理成章将事情推了出去，“此事说白了确实也是后宫的事儿，就交给皇后吧。” “皇上……”显然，玉贵人也觉得此举可能不妥。 庆帝上前扶起玉贵人，“你怀有身孕，不宜久跪，你放心，皇后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很明显，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管这件事。 玉贵人心中轻叹一声，却也只能笑着接受，“谢皇上关心，臣妾也相信皇后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很快，一行人转去了凤仪宫。 前生今世，这是宋琬清第一次进凤仪宫，整个宫殿都一种淡淡的焚香气，殿内并不想名字那么富丽堂皇，反倒是十分素雅，会让人忍不住觉得住在此地的人一定是个心地慈善、母仪天下的好皇后。 前世，宋琬清与皇后并没什么来往，甚至她作为楚王萧翊的王妃、皇后的儿媳妇，她都没见过皇后。 但是她深刻的明白，楚王能入东宫，皇后这个母妃肯定功劳不少。 这个所谓一心礼佛的皇后娘娘，也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善良、和顺。 今日的事儿，变数更多了。 “宋琬清，”端坐在高位上的皇后娘娘终于开口，声音充满威严，“抬起头来！” 宋琬清皱了皱眉，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不远处的皇后。 皇后看起来年纪四十左右，粉黛未施，发髻和首饰都比较简单，手上一串朱红的佛珠，整个人正襟危坐，看起来格外有威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宋琬清的错觉，她总觉得皇后看她的目光暗藏着刺骨的仇恨。 “你来说说此事。”皇后再次开口，打量宋琬清的目光终于移开了。 “是。”宋琬清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了自己几次救下玉贵人，觉得玉贵人有问题，之后玉贵人又坦白自己被威胁，她又帮忙救下玉贵人家人，拿下静妃。 皇后神情没什么变化，转而看向玉贵人，“你说说，宋琬清说的都是真的吗？” “回皇后，宋琬清句句属实，臣妾以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作担保。”虽然同为第一次见皇后，但是玉贵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些害怕。 “呵呵……”皇后低笑一声，“玉贵人，你和这肚子里孩子的性命倒是哪里都能用一下。” “……”玉贵人抬起头，刚想解释什么，就听皇后再次开口，“静妃，你又是什么说法？” 进了凤仪宫之后，陈宜珮明显冷静沉着了很多，没有再又哭又闹，见终于问道自己，她才沉声开口，“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这件事完全就是宋琬清和玉贵人联合算计我。” “哦？这倒是新鲜，”皇后一副很意外的样子，“你说来听听。” “皇后娘娘，臣妾被蒙骗了，其实一直是玉贵人私下央求臣妾，让臣妾代为照顾家人，”陈宜珮一脸委屈，“是臣妾不该发善心，被人利用了。” 玉贵人惊呆了，“陈宜珮，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托付你照顾我的家人了？分明是你……” “皇后娘娘，你大可以派人去那个宅子里看，那宅子是个世外桃源，里面衣食佣人一应俱全，臣妾若是要用他们威胁玉贵人，怎么会把他们当成上宾？”陈宜珮沉着冷静，说的有理有据。 玉贵人彻底傻了眼，瘫坐在地，“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陈宜珮，你……” “皇后娘娘，此事完全是宋琬清和玉贵人联合算计我，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陈宜珮得意的看了宋琬清一眼，直接反客为主，反过来状告宋琬清和玉贵人了。 皇后娘娘满意的勾了勾唇，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再次看向宋琬清，“宋琬清，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宋琬清面色一成不变，微微低着头道，“皇后娘娘，可以找来玉贵人的家人，看看他们怎么说。” “宋琬清，你以为就你聪明吗？”陈宜珮冷笑一声，“玉贵人的家人，早就跟你们串通好了，他们的话怎么能信？” “静妃娘娘果然好手段，”宋琬清转头看向她，“照静妃娘娘的意思，我们这些人全都是串通好了，要算计你，证词全都作废，那我们还能说什么？” 皇后再次缓缓开口，“宋琬清，你应该明白，静妃所言也有道理，难道除了你们这些自己人，就再也没其他证人或者证物了吗？这样的话，本宫可就很难为你们做主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宋琬清也要远离九王爷吗 玉贵人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彻底死了心，眼神瞬间黯淡无光，整个人都瘫软在那里。 宋琬清垂下眼帘，缓缓开口道，“小女还有其他证人。” 一句话，皇后、静妃以及玉贵人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在哪？”皇后开口问道。 “宋琬清，你不会是打算让战王府的人来作证吧？”陈宜珮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是战王府的人，跟九王爷又亲近，他们的证词同样不作数。” 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皇后娘娘和静妃娘娘如此谨慎，小女自然要找一些其他证人了。”宋琬清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不过，他们还在来的路上，大家稍等片刻。” 陈宜珮闻言立刻担心的看向皇后。 皇后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此时也只能等着。 一刻钟过去，殿外没有任何异常。 “皇后娘娘，我看这宋琬清分明就是拖延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证人。”陈宜珮按捺不住的开口。 皇后看向宋琬清，“你的证人什么时候能到？” “请皇后娘娘再给我一刻钟时间，”宋琬清语气凝重，“小女的证人一定会到！” “皇后娘娘……”陈宜珮忍不住担心。 皇后抬了抬手，打断了静妃的话，“那就再等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如果你所谓的证人还没有出现……” “任凭皇后娘娘处置。”宋琬清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其实，她也不知道萧九安那边的进展如何，更不知道他们就算找到了证人，能否顺利来到凤仪宫。 毕竟这里是后宫，萧九安是外臣，进来并不容易。 这一刻钟对陈宜珮来说十分漫长，她几乎急不可待，“娘娘，到了，一刻钟到了，宋琬清根本就是信口开河，她根本没有什么新的证人。” “宋琬清？”皇后的声音隐隐有了怒意。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想起了通传，“宸王殿下驾到！” 宸王？宋琬清下意识回头看去，心想一定是小允子和巫言玉找到了宸王，只是不知宸王有没有带来证人。 可等宸王和证人出现的时候，她彻底傻了眼，“小……允侍卫？” 旁边的玉贵人激动的落了泪，小声提醒道，“宋医女，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什么允侍卫，他就是宸王萧昀！” 宋琬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自然怀疑过小允子的身份，也知道小允子出身肯定不差，但是冥冥中，她一直抗拒去寻找真相，没想到小允子竟然就是宸王萧昀。 其实，宋琬清明白，或许自己早就有预感，所以才那么抗拒知道小允子的真实身份。 “琬清姑娘，本王是不是来晚了？”萧昀进了大殿，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宋琬清，生怕宋琬清会生气。 宋琬清恭顺的垂下眸子，“谢王爷来救。” 皇后和陈宜珮此时的脸色都很难看。 皇后率先开口，“宸王，你带来的就是宋琬清说的证人？” “回母后，正是！”萧昀站到一边，指着身后跪成一排的人，“这些人都是参与这个事件的人，都是静妃娘娘的帮凶。” “这位是当初找到玉贵人的沈妈妈，”萧昀冷笑一声，“真没想到，静妃娘娘竟然敢从一个妓院给父皇找来一个宠妃……” 静妃一听，立刻焦急的解释道，“不是的，当时玉贵人并没有失身……” 此言一出，她瞬间明白自己这是不打自招了，脸色灰白的瘫倒在地。 “这位是负责看守玉贵人家人的小厮，”萧昀继续说道，“其实，玉贵人的家人是昨天才被带进了那个大宅院，在那之前，他们被关在一个农家院里，这位是农家院的主人。” “皇后娘娘饶命，我们也是被静妃娘娘胁迫，皇后娘娘明鉴！”几个人立刻不停求饶。 皇后娘娘脸色很难看，恶狠狠的瞪了陈宜珮一眼，“静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宜珮知道自己这次完了，她依旧瘫坐在那，什么也没说。 “好了，此事已经清楚，之后本宫会亲自向皇上复命，让皇上亲自裁断。”皇后知道，这样的话，陈宜珮还有一线生机。 宋琬清和玉贵人虽然心中有不满，但是她们也明白，此事暂时只能这样。 一行人很快散了，陈宜珮直接被抓进了天牢，等候处理。 她被拖出凤仪宫的时候，忽然冲着宋琬清喊道，“宋琬清，你别以为你弄倒了我你就赢了，你永远都赢不了，你母亲的仇，也永远都报不了，哈哈哈……” 宋琬清看着她被拖走的背影，脸色十分难看。 “琬清姑娘，先走吧。”萧昀在旁边心疼的开口，“我相信父皇一定会给你和玉贵人一个公道，别理她的话。” 宋琬清转头看向旁边的萧昀，知道他是宸王之后，她果然有些抗拒。 她后退了一步，“今日之事，谢宸王殿下。” “清儿，你生我的气了？”萧昀顿时着急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就会故意疏远我，清儿……” “宸王殿下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宋琬清依旧是淡漠的态度，“你我身份相差悬殊，之前若是小女有不敬的地方，还请宸王殿下多多包涵。” 她走到玉贵人身边，“我就先送娘娘回去了。” 萧昀还想说什么，就见玉贵人冲自己摇了摇头，他只好暂时作罢，看着宋琬清跟玉贵人一起离开。 “你知道宸王殿下对你有意，”玉贵人试探的开口，“怎么？你不喜欢他？” 宋琬清淡淡道，“没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不会嫁给楚王，也不会嫁给宸王，我要离这些皇子远远的。” “那萧九安呢？”玉贵人忽然问道。 宋琬清立刻脸颊红了几分，“怎么突然提起九王爷了？这事儿与他何干？”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任何一个皇子，是不想搅进东宫之争，那萧九安呢？你应该知道，他也是东宫之位的竞争者之一。” 宋琬清沉默着没说话，她当然知道萧九安曾经也是皇子，现在是最尊贵的九王爷，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萧昀，却没办法说自己也要远离萧九安。 她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天有眼实在可笑 玉粹轩，宋琬清这一觉睡到了傍晚，连午膳都没吃。 玉贵人让人给她备了些点心，“你先吃一点，一会儿晚膳就好了。” “谢娘娘。”宋琬清小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问，“静妃那边有消息了吗？” 玉贵人点了点头，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宋琬清放下点心，“你说完我再吃，省着吃了不消化。” “降了位份，夺了封号，”玉贵人缓缓道，“发配到了辛者库，虽然留了她一条命，但是……” 宋琬清点了点头，“她活不了，也不想活。” 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继续吃点心，心中盘算着自己的事儿。 “还有，”玉贵人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她想见你。” 宋琬清被逗笑了，这些要害死她的人，死之前都想再见她一面，都不想让她好活？ “皇上说了，你若是不想见，便不必理她，”玉贵人也看得出来，“她要见你……估计也没什么好话。” “见，当然要见。”宋琬清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滓，“也总会有些收获。” 她起身，“行，那我现在就去牢里走一趟吧，别说，我还真成了刑部的常客。” 这一次，刑部尚书曹忍依旧等在那，一看见宋琬清，他脸色倒是比宋琬清还无奈。 “曹尚书不必多说了，”宋琬清苦笑一声，“这个静妃娘娘的命，您呀，还是留不住。” 曹忍扯了扯嘴角，显然早就料到是这样，“这些人死之前都要见一见琬清姑娘，琬清姑娘却也愿意来，我曹某有姑娘作陪，也算没那么孤单了。” 他站到一边，让开了路，“姑娘请吧！” “麻烦曹尚书了。”宋琬清很快进了大牢。 再见陈宜珮，已经很难认出她曾是风华绝代的四妃之首，她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胡乱的披散着，脸上满是血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写满了傲气，坚忍不拔，此时正冷冷的看着宋琬清。 “你果然敢来！”陈宜珮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宋琬清笑了笑，“静妃娘娘说笑了，您临死前的遗愿，我又怎么好意思让你失望呢？” 陈宜珮脸色变了变，她确实活不了了，她自己不想活，凤仪宫那位也不可能让她活，只不过此时被宋琬清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心中顿时有种凄凉的感觉。 “娘娘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不是吗？”宋琬清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勾唇说道。 “早该料到？”陈宜珮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本宫凭什么早该料到？你不过一个定安侯府的孤女，本宫凭什么会觉得要输给你？” 宋琬清面色冷凝了几分，“因为，老天有眼。” “呵呵……”陈宜珮轻笑起来，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老天有眼？” 她挑衅的看着宋琬清，“老天有眼，沈月就不会死了！” 宋琬清脸色冷了几分，语气肯定道，“所以，我娘的死，根本不是陈青莲一人所为，也有你的份儿！” 陈宜珮笑呵呵的看着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还有凤仪宫那位？”宋琬清继续说道。 “噗！”陈宜珮失笑一声，“宋琬清，你不会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吧？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扳倒了我你就能怎么样，你连凤仪宫三个字都不配说。” 宋琬清心中了然，看来她娘的死确实跟皇后有关，可是为什么呢？ 她冷冷的看着陈宜珮，“曾经你不是也以为我只是个一侯府孤女，也不配放在眼里吗？结果如何，现在不是很清楚？” “是，我曾经轻敌，可事到如今，皇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陈宜珮大笑起来，“你等着吧，你的好日子来了。” “为什么？”宋琬清不解的问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杀了我母亲？” “因为当年，你母亲医死了她的母亲。”陈宜珮冷笑一声，“所以，你以为是在为你母亲报仇，别人又何尝不是呢？别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正义的代表，还老天有眼，真是可笑得很。” 宋琬清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娘医死了皇后的娘？看来你们用玉贵人害我，只不过是故技重施。” 她不信，沈月的医术很好，如果真的是医死了什么人，也只能说那人命已绝，任何人都救不了。 “宋琬清，那是皇后的娘，皇后怎么可能用自己娘的命去害一个小小的医女？”陈宜珮冷嗤一声，“你太高看沈月了。” 宋琬清从大牢出去的时候，便有些魂不守舍。 此时看来，她跟凤仪宫那位已经是不共戴天，她要为自己的娘报仇，而皇后也打着为娘报仇的旗号，一切早就注定。 “琬清姑娘？”曹忍见她终于出来了，几步上前，“姑娘脸色不太好呀？” 宋琬清没心情跟他多说什么，淡淡道，“今天麻烦曹尚书了，小女先告辞了。” “琬清姑娘慢走！”曹忍目送着宋琬清离开了，便转身回了书房，写了张纸条送出去：成！ 宋琬清回到玉粹轩，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差人送回定安侯府。 “清儿，你确定直接把东西送回侯府？”玉贵人皱了皱眉，“九王爷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他会！”宋琬清十分肯定，她既然决定离开，就已经想到了办法，让萧九安不得不松口的办法。 她见一切就绪，便跟玉贵人告辞，“贵人，那我就先离开了，之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派人去定安侯府传话，我一定随叫随到。” 玉贵人叹了一口气，有点舍不得宋琬清，“其实，你可以留下来的。” “我会常来看贵人的。”宋琬清大着胆子上前抱了一下玉贵人，“祝贵人早日生下龙胎，晋了位份，永享太平。” “谢谢你，清儿。”玉贵人红了眼，“也祝你出宫之后，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清儿，九王爷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而且你现在的处境……” “贵人不必多说。”宋琬清笑着打断了玉贵人的话。 “那宸王……”玉贵人还是不死心。 宋琬清笑了笑，“我走了，贵人保重。”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的生父早已去世了 宋琬清出宫之后，并没有立刻回战王府，而是去了左相巫家。 “琬清妹妹，你怎么来了？”巫言玉亲自去门口接的人，“你要找父亲？”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是，我想见一见左相大人，不知道方便吗？” “你这是什么话？”巫言玉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在宫中的事儿，父亲和我已经知晓，你不用害怕，我们本就是宸王的人，与皇后和楚王早就注定势不两立。” 显然，他已经把宋琬清当成了自家妹妹。 宋琬清摇了摇头，“我不是宸王的人。” “妹妹！”巫言玉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这又是什么话？难道你真的认准了萧九安？把自己当做九王爷的人了？” 宋琬清依旧是摇头，“我还是想先去见一见左相。” “好。”巫言玉领着人去了正厅，“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父亲一会儿就过来。” 宋琬清点了点头，“谢谢巫公子。” 巫言玉有些无语，“怎么这个时候反而跟我生分起来了？我告诉你，我不怕皇后，父亲更不会怕。” 宋琬清没再开口，安静地等着左相巫鸣。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巫鸣终于来了。 “父亲，”巫言玉几步上前，“琬清妹妹来了一阵子了，看样子是因为皇后的事儿，你好好劝劝她。” 巫鸣轻轻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宋琬清，“来，去书房坐一会儿。” “好。”宋琬清起身跟上去。 巫鸣见巫言玉也要跟来，立刻冷声吩咐道，“你去厨房看看，中午就留下清儿在这用膳吧。” 巫言玉皱了皱眉，却也知道巫鸣的意思，看了宋琬清一眼，不情愿道，“妹妹想吃什么？” “都可以，巫公子看着安排吧。”宋琬清依旧是客客气气，故意喊对方巫公子，撇清了关系。 巫言玉脸色不太好看，转身走了。 巫鸣和宋琬清进入书房之后，巫鸣便让宋琬清坐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宋琬清也没有急着开口，任凭对方的打量。 “你真的要为你母亲报仇？”巫鸣终于收回目光，神色凝重的开口。 “是。”宋琬清语气坚定，“不管当年我母亲跟皇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相信我母亲绝对不会有害人之心，即使真的医死了皇后的娘，那也是意外。” 巫鸣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宋琬清，良久才再次开口，“我也相信你母亲。” 他深深叹一口气，继续缓缓说道，“你母亲年轻的时候，真的是风华绝代，可她品性太多单纯、善良，你知道吗？她当年做的最错的决定就是进了宫。” 宋琬清皱了皱眉，她知道自己来对了，巫鸣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就是一切的真相。 “当年，先皇后去世之后，皇上一度伤心至极，现任皇后日日陪伴，也无法让他开心，甚至又举行了选秀让静妃等人进宫，也无济于事……” 巫鸣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直到你母亲出现！” 宋琬清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沈月曾经被庆帝看中了。 “可你母亲那时候早已心有所属，她不愿换一个身份待在后宫，她是真的不愿。”巫鸣摇了摇头，“可她的这种不愿，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欲拒还迎的手段，她越不愿意，皇上就越喜欢她，她也就越发成了后宫众人的眼中钉……” 宋琬清打断了巫鸣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现任皇后？” “对！”巫鸣点了点头。 宋琬清继续说道，“但是很快，就发生了沈月医死了皇后母亲的事儿？所以，皇上以后位保住了我母亲的性命？” “是。”巫鸣赞赏的看向宋琬清，“你倒是想的很清楚。” 宋琬清冷笑一声，“咱们的皇后还真是好手段，如此一来，倒是彻底断了我娘成为妃嫔的可能，也让皇上永远有愧于她，真是一箭双雕，心狠的让人胆寒。” “确实，所以，后来皇后在凤仪宫日日礼佛，也不知道是在为她母亲祈福，还是在为自己赎罪。”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其实有区别吗？” 两人同时沉默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宋琬清再次开口，“左相大人，其实，你不是我的生父吧？” 巫鸣眼神复杂的看着宋琬清，“这很重要吗？你母亲对我有恩，我也一直想要一个女儿，而且，言玉也很喜欢你这个妹妹，所以我是不是真的有所谓吗？” “果然。”宋琬清轻笑一声，其实之前她也只是怀疑，现在她可以肯定了。 “你很想知道你生父的消息？”巫鸣沉声问道。 宋琬清想了想，终究是摇了摇头，“算了吧，既然当年他已经抛弃了我们母女，那现在……我也没必要非要知道他是谁……” 她冲巫鸣轻笑了一声，“其实，他才是不重要的人。” “清儿，当年的事儿，其实你生父……”巫鸣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不要你们母女，只是……他回来晚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宋琬清神色变了变。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他有个这么好的女儿。”巫鸣的神情明显有些痛惜，“如果当年他不是失踪了两年，他绝不会负你母亲和你。” 宋琬清隐隐有些激动，可她现在的处境，真的适合去跟这个生父相认吗？ 巫鸣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清儿，你不必为难，其实……你的生父早已去世了。” 宋琬清惊得瞪大了眼睛。 “当年，他本就是被当做俘虏抓走，被折磨了两年，回来后你母亲又嫁了别人，当真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从那之后，他几乎是一蹶不振，七年之后，便去世了。” 宋琬清瞬间湿了眼眶，显然她的生父对母亲用情至深，“左相，我的生父究竟是谁？他还有家人在世吗？” “有！当年，他也是冠绝京城的少年战神，他回京之后，便得到了皇上的赐婚，后来膝下也有一子……”巫鸣顿了顿道，“这孩子你见过，就是御前侍卫木寒星！” “木侍卫？他是我的弟弟？”宋琬清喜出望外，她对木寒星印象极好，“那我的生父就是曾经的木将军？” 第一百五十章 请左相助我离开战王府 “是。”巫鸣肯定的点了点头，“木将军，算是当年能跟萧九安齐名的战神了。” 宋琬清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她娘果然眼光很好，才不是宋青山那种货色能高攀的，她暗暗决定有时间要去木将军府上走一趟。 “左相，”她收好思绪，神情凝重了几分，“有件事，小女想请您帮忙。” 巫鸣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吧，只要本相能做到，一定不拒绝。” 宋琬清轻笑了一声，“其实这事儿……做到并不难，只是如果换成其他人，我也不会相求。” “左相，我想请你继续当我的生父。”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助我离开战王府。” 巫鸣神色沉了沉，“你现在要离开战王府？你确定？” “是。”宋琬清十分肯定，“我要搬回定安侯府。” 巫鸣更加不解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得罪了皇后，若是继续留在战王府，萧九安肯定能护住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搬出来？” “左相，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当初九王爷收留我，已经是在帮我了，我早就该离开。更何况现在我成了众矢之的，我不能恩将仇报。” 巫鸣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这个行事作风，倒是跟你母亲一样。”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当年，木将军死在边疆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我有跟你母亲提过，可以娶她进门，但是你娘拒绝了，她当时的想法跟现在的你一样。”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当时我劝不了你娘，现在也劝不了你，我可以帮你。” “谢左相！”宋琬清鞠了个躬，“那就请左相今日就跟我走一趟吧。” “好。”巫鸣没有拒绝。 宋琬清又补充道，“对了，巫公子那边是我来说还是左相来说？我不想他误会，也不想他因此搅进不该有的祸事里。” 巫鸣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那孩子很喜欢你，也希望真的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们可以不用告诉他真相。” “不行，一定要说。”宋琬清很坚持。 “那好吧，我来说。”巫鸣只能妥协。 宋琬清在左相府用完午膳之后，便跟巫鸣、巫言玉一起回了战王府，没想到凛刀和执墨竟然等在王府门口。 “琬清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凛刀开心的迎上去，“府上一早就得到消息说你出宫了，你怎么才回来？” 执墨目光看向巫鸣和巫言玉，“左相大人，巫公子，你们是来见我们王爷吗？” “算是吧。”巫鸣低笑一声，宠溺的看了宋琬清一眼，“九王爷照顾了清儿这么久，我早就该登门道谢了。” 凛刀和执墨同时脸色变了变。 宋琬清吐了吐舌头，有些开心的说道，“师父，执墨大人，左相就是我的生父。” “什么？”凛刀整颗心立刻提了起来，有些不愿接受的问道，“已经确认了吗？” “怎么？凛侍卫觉得我巫某像是要乱认女儿的人吗？”巫鸣低笑一声，“九王爷在哪儿，我去当面道谢。” 他又转头看向宋琬清和巫言玉，“言玉，你陪你妹妹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是，父亲。”巫言玉垂首答应。 “搬东西？”凛刀瞬间觉得眼皮直跳，着急的看向宋琬清，“琬清姑娘，你要搬走了吗？这么着急吗？是不是先跟王爷说一声？” 宋琬清笑了笑，“其实我之前就跟九王爷说好了，等我找到生父，就搬走。” “……”凛刀急的说不出话，抬脚踹了一下旁边沉默的执墨，“臭墨水，你说话呀。” 执墨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左相，请这边来吧，我带你去见我们王爷。” 于是，执墨带着巫鸣去了临风居，而宋琬清则带着巫言玉去了皎月轩，凛刀一个人站在原地，急的团团转，最后还是去了皎月轩。 宋琬清和沉鱼一起收拾东西，他就在旁边念念叨叨。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你刚从宫里搬出来，至少住几天再走呀。” 宋琬清笑了笑，“不了，早晚都要搬走，再说了已经打扰战王府很久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哪里打扰了？”凛刀是真的舍不得宋琬清，“王府上下早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师父，你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宋琬清轻声哄道。 凛刀还是不开心，可他看得出宋琬清去意已决，便转身去外面生闷气了。 巫言玉见人走了，才缓缓开口，“其实我看的出来，他们真的很喜欢，你又何必急的搬走呢？” “毕竟是客人，哪有赖在人家不走的道理。”宋琬清轻笑一声。 巫言玉想了想，便低声试探道，“真的不考虑入宸王府？宸王那个人你也看得出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而且他也是真心……” “好了，巫公子，我说过，我不会嫁给宸王。”宋琬清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 巫言玉皱了皱眉，“那……萧九安呢？” 宋琬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九王爷怎么了？” “你别跟我装傻，”巫言玉又何尝不明白，“堂堂九王爷，能跟我们这些小家伙混在一起，你别告诉我你不明白九王爷的心思？只不过是，他现在没有明说罢了。” 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巫公子你想多了，九王爷跟左相一样，都是曾经被我娘帮过的人，他愿意帮我也是报恩罢了。” “自欺欺人。”巫言玉哼了一声。 这时，凛刀从外面进来了，还有执墨。 “琬清姑娘，”执墨恭敬开口，“王爷喊你过去临风居一趟。” “好。”宋琬清看向沉鱼，“你再收拾一下，然后去王府外的马车上等我。” 沉鱼犹豫的看了一眼凛刀和执墨。 “听到我的话了吗？”宋琬清追问了一遍。 “是，小姐。”沉鱼一低头，眼泪又止不住了。 “走吧。”宋琬清跟着凛刀和执墨往临风居去。 一路上，三个人都沉默着，就连凛刀这个话痨都破天荒的闭嘴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萧九安大概是真生气了 到了临风居，一进门就能感觉气氛不对。 凛刀和执墨最为敏感，因为他们知道，这就代表现在萧九安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们甚至能够想象出来，如果今天宋琬清真的跟巫鸣走了，那么很长一段时间，战王府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了。 宋琬清自然也感觉到了异常，她强忍着心口的不适，快速看了萧九安一眼，“见过九王爷。” 随后，她乖巧的站在了巫鸣身边，甜甜的问道，“爹爹好好谢过九王爷了吗？” 巫鸣很庆幸这几个人的到来，否则他一个人面对萧九安，还真有些应付不了。 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不止一次的感叹，这萧九安确实是有王者之气，想来他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可是面对萧九安隐忍的愤怒，他依旧很快失了方寸。 他听到宋琬清的问题，转头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什么。 宋琬清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好像出什么问题了。 “宋琬清，”萧九安终于开口，直呼宋琬清全名，“你已经决定要离开战王府了吗？” 宋琬清甚至不敢看萧九安，低着头回答道，“是呀，我打扰王爷已经够久了，现在我找到了爹爹……” “好。”萧九安打断了她的话，一口应下。 “王爷……”凛刀和执墨忍不住想开口。 萧九安抬了抬手，让两人住嘴，又吩咐道，“你们帮忙收拾一下，亲自把人送回定安侯府，好了，本王累了，散了吧。” 送回定安侯府？ 凛刀和执墨不解的相视一眼，既然宋琬清和左相父女相认，宋琬清就算要走，不也应该去左相府吗？ 宋琬清干笑了两声解释道，“侯府我都找人收拾好了，先回去住一阵子再说，要是无聊了再去左相府。” 萧九安掉转轮椅，明显是送客的姿态。 众人不敢多说什么，立刻低着头，鱼贯而出。 既然萧九安已经松口了，凛刀和执墨再想留人也不敢说什么了，都沉着脸帮忙装东西。 “师父，这个不是我的东西，你……” “拿着，回去一定能用到。”凛刀说着用力擦了一下眼泪，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丢人。 “……”宋琬清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谢谢师父。” “这些银钱……”执墨拿了很厚一沓银票塞进了宋琬清怀里，“你也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执墨大人，我不要。”宋琬清忙摇头拒绝。 “这是你那些铺子的营收，你安心收着。”执墨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哦，谢谢执墨大人。”宋琬清不敢再拒绝，她偷偷看了巫鸣和巫言玉一眼，两人也都沉默着，脸上完全没有开心的表情。 很快，东西终于装完了，比宋琬清带来的整整多了十倍不止，一个马车差点拉不下了。 宋琬清哭笑不得，一再跟凛刀和执墨道谢。 “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看看王爷。”凛刀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转身跑开了。 “走吧，保重。”执墨目送着几人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渐渐远离了战王府，可马车里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欠了谁多少钱一样。 “左相……”宋琬清最先忍不住开口，“今天真的谢谢……” “你不用谢我。”巫鸣一连叹了三口气，“我什么忙都没帮上，九王爷也知道我不是你的生父。” “什么？”宋琬清惊得瞪大眼睛，“那九王爷……” 萧九安知道她撒了谎，却爽快的放了人，心中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巫鸣又叹了一口气，“总之，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出了战王府，你好自为之。” 马车停下，巫鸣率先下了马车。 巫言玉看着宋琬清缓缓开了口，虽然现在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妹妹，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也早把这丫头当成了妹妹。 “你叫过我一声哥哥，我便多一句嘴。”他摇了摇头，“九王爷是真心想要护着你，你呀，不该离开战王府。” 巫言玉也下了马车，跟巫鸣一起步行回相府。 路上，巫鸣忍不住感叹道，“如果当年真的是九王爷登上了那个位置，那么今天……咱们大雍恐怕比现在……” “父亲！”巫言玉知道巫鸣要说什么，忙打断了他，“祸从口出，有些话，父亲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巫鸣摇了摇头，最后又跟巫言玉道，“没事儿多拉宸王往九王爷那多跑几趟，他哪怕得了他九皇叔分毫，我们也不用这么费心了。” 巫言玉笑着摇了摇头，“恐怕不容易，父亲你忘了，从前战王府可不欢迎任何客人，现在宋琬清离开了，战王府……恐怕又要闭门谢客了。” 宋琬清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定安侯府，此时，定安侯府上下确实已经焕然一新，全都换成了她的人。 “小姐，咱们还住在景清阁吗？”沉鱼小心翼翼的问道。 “都行。”宋琬清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姐，你对哪里不满意吗？”沉鱼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开心？” “没有，都挺好。”宋琬清自顾的进了寝殿，无力的躺了下去，“你小姐我呀，这次彻底把九王爷得罪了。” 沉鱼撅了撅嘴巴，“奴婢也不理解，小姐明明很在意九王爷，九王爷也是真的疼爱小姐，小姐为什么要搬走呢？” 宋琬清躺在那，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我也不能一直无缘无故住在战王府，算什么事儿？” “小姐想要名分？”沉鱼瞪大了眼睛。 宋琬清一下子坐起来，“好你个沉鱼，现在竟然学会胡说八道了，看我不收拾你。” “不是，不是。”沉鱼一边求饶，一边往外跑，“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琬清将人追了出去，反手将门关上了，“本小姐自己待一会儿，谁也不许来打扰。” “是。”沉鱼吩咐了几个人守着门，便摇了摇头离开了。 她明白，自家小姐现在招惹了皇后，不想牵连九王爷，可是离开战王府，明显宋琬清也不开心。 她只希望九王爷能明白她家小姐的一片苦心。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众人一起跟萧九安上战场 宋琬清在定安侯府清静了几日之后，便收到了坤宁宫的传召。 她一进宫就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可直到见到了太后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九王爷的腿好了？”宋琬清惊得瞪大了眼睛。 太后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开口，“不是你治好的吗？”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当然是，只是……九王爷说他要重新站起来，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萧九安会在这个时候公布天下，他再次站起来了。 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明白老九的意思吗？他昭告所有人他的腿是你治好的，所以，哪怕你离开了战王府，你也是战王府的恩人，谁也不能动你，否则就是跟他作对。” “……”宋琬清微微动容，她眼圈忍不住红了。 原本她任性离开，以为萧九安一定会生气，可没想到萧九安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还有一件事，”太后再次开口，“皇帝已经决定派老九去西北的战场了。” “什么？”宋琬清惊得站起来，“九王爷的腿刚好，皇上怎么……” 太后摇了摇头，“皇帝一直忌惮这个弟弟，现在，又有皇后一党撺掇，皇帝自然就顺着他们的意思，促成了这件事。” “那……九王爷同意了吗？” 太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皇祖母，皇祖母……”这时，殿外传来宸王萧昀的声音。 俊朗少年一跑进来，就见宋琬清这儿，立刻结巴的打招呼，“宋……宋医女。” “见过宸王殿下！”宋琬清规规矩矩的行礼，又转向太后，“太后，没什么事儿的话，小女告辞了。” 她决定去面见庆帝。 “行，你去吧。”太后知道宋琬清现在不想跟萧昀走的太近，便任由她去了。 结果，宋琬清刚出了坤宁宫，萧昀就追了上来。 “琬清姑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琬清回头看去，“宸王有什么吩咐？” 萧昀面对她疏离的态度，皱了皱眉，“琬清姑娘，我知道你不想我，也不想九皇叔卷进你跟母后的恩怨中……” “宸王殿下慎言！”宋琬清适时的打断了萧昀的话。 萧昀继续说道，“琬清姑娘，我已经向父皇请缨了，要跟九皇叔一起上战场。” “什么？”宋琬清顿时变了脸色，“皇上同意了？” “父皇说，只要我说服皇祖母同意，他就让我去。”萧昀语气笃定，“我一定会说服皇祖母。” 宋琬清皱了皱眉，“宸王殿下，你这又是何必？” “巫言玉说，这些年，我被保护的太好了，一直都没有成长，但是我不想成为三哥那样的人，”萧昀神情坚定，“九皇叔一直是我的向往，我要成长为他那样的人。” 他眼神炽烈的看着宋琬清，“宋琬清，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为九皇叔那样的大英雄，你会愿意……跟我成为朋友吗？” “宸王殿下，”宋琬清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难道不是早就成为朋友了吗？” “真的？”萧昀瞬间开心起来，“真开心，听到你这样说，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我的气，不想再跟我做朋友了呢。” 宋琬清苦口婆心起来，“宸王殿下，战场不是儿戏，你贵为皇子，实在是不该……” “九皇叔曾经也是皇子，可所有将士只要看见他出现在战场，都会百战百胜。”萧昀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我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成为所有人的定心丸。” 宋琬清还想继续劝一劝。 “好了婉清姑娘，你不必再劝我，”萧昀洋溢着笑脸，后退一步，“我主意已定，等你我再相见，我希望……我希望我是能够跟你并肩的人。” “再见了！”他笑着冲宋琬清挥了挥手，转身往坤宁宫跑了。 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很开心的看到萧昀的成长，但是也不想萧昀去冒险。 本来皇后、楚王一党，就总找机会要弄死他，如果他去了战场，恐怕更是危机重重，皇后一党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宋琬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太后能够劝住萧昀，可这希望……实在是渺茫。 她想了想，继续转身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很快，宋琬清见到了庆帝。 “清儿，你说什么？你要上战场？”庆帝震惊至极，却也有些不喜，先是萧昀和巫言玉，现在又是宋琬清，还有……他们一个个不怕死也要跟着萧九安上战场，还真是一条心。 “回皇上，其实上战场一直是小女的一个心愿，一个作为医者的心愿，”宋琬清尽量淡化自己跟萧九安的关系，“外祖父在的时候，也经常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去过战场，所以，听说近日有人要从京城去西北战场，小女就想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 庆帝失笑一声，“听说有人要去？怎么？你不知道要去的人是朕的九弟吗？” 宋琬清嘿嘿一笑，“是吗？其实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能带小女去上战场就好了。” “你呀你呀……”庆帝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反正九弟的腿是你治好了，现在让他上战场，朕本来就有些担心，若是有你跟着去，朕就放心多了。” “谢皇上，不过，”宋琬清又请求道，“这件事可以暂时别让九王爷知道吗？小女怕……” “你怕他不让你去？”庆帝点了点头，“放心。” 随后，他看向御前侍卫木寒星，“木侍卫？” “臣在！”木寒星上前，跪下。 “你不是也一直想上战场看一看吗？这一次，你就作为宋医女的侍卫，跟着一起去吧。” 木寒星瞬间兴奋起来，“是，谢皇上。” 他格外激动的看向宋琬清，显然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毕竟他的父亲曾经也是大雍的战神之一。 “你现在就出宫，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吧。”庆帝放了人。 于是，宋琬清和木寒星一起出了宫，路上，木寒星明显格外兴奋，话也多了不少。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你想去我家做客？”木寒星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不欢迎吗？”宋琬清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一个人回侯府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打算咱们先出城，到时候再跟九王爷他们汇合，咱俩得提前商量一下。” “这样呀，那走吧，我也不是不欢迎……”木寒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主要我跟宋医女不算太熟，你突然提出去我家，我实在是有些……” “好了，我知道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走吧。” 一路上，宋琬清又旁敲侧击，问了不少木将军生前的事儿，还有将军府的事儿。 显然，十五岁的木寒星早已将木将军当成了自己追逐的目标，这个少年心性单纯、善良，也怪不得能跟萧昀成为好朋友。 到了将军府，宋琬清很快见到了木寒星的母亲，上官云。 “见过夫人，”宋琬清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子，“我是木侍卫的朋友，宋琬清。” “我认识你，清儿，快起来。”上官云似乎很激动，红着眼睛把宋琬清拉起来了，“你终于来了。” “恩？”宋琬清有些不解的看着上官云。 木寒星同样糊涂了，“娘，你认识宋医女？”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没有，清儿比你年长，叫姐姐！”上官云沉声训斥道。 “哦。”木寒星可怜巴巴的看向宋琬清，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琬清姐姐！” “清儿，我带你去见老太太。”上官云拉着宋琬清的手腕就往主母院去，一路上嘘寒问暖，仿佛早就认识了宋琬清一样。 宋琬清感觉糊里糊涂，但是心中却莫名温暖，她隐隐觉得上官云似乎知道什么。 很快，两人见到了老太太。 将军府的老太太年过六旬，满头银发，不过精神矍铄，看起来格外年轻。 上官云主动介绍道，“母亲，这是医女沈月的女儿，宋琬清，清儿。” “你是月儿的女儿？”老太太的反应跟上官云一样，瞬间红了眼睛，伸手将宋琬清拉到身前，“让祖母好好看看。” 老人家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宋琬清的眉眼，“像，这眉毛和眼睛跟你爹长得一模一样，这嘴和鼻子像你娘，是个美人，跟你娘一样，是个美人。” 上官云在一边静静的擦眼泪。 宋琬清知道，自己跟宋青山长得并不像，所以老太太嘴里的父亲难道指的是木将军？ 她不敢多问，只能任由老太太上下仔细打量自己。 之后，老太太又拉着她问长问短，恨不得把她这些年的经历都问一遍。 “母亲，你吓到清儿了。”上官云哭笑不得，“既然这孩子来了，那以后便让她常来，你想跟她说话，有的是机会。” 老太太嘿嘿笑了两声，“是，是我心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机会。”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宋琬清，“清儿，以后没事儿常来府上，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好，谢谢……”宋琬清觉得事已至此，她也不用再掩饰什么，轻呢的喊一声，“祖母！” “好孩子，好孩子。”老太太开心坏了。 宋琬清又陪着老太太坐了一会儿，便跟着上官云一起出去了，并说了自己要跟木寒星一起上战场的事儿。 一开始，上官云明显十分担心，“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跟他说过多少次，去战场不是儿戏，不是儿戏，他怎么……” “夫人，他去战场不是打仗，是为了保护我。”宋琬清紧紧握着上官云的事儿，“夫人放心，我一定会护他周全。” “是去保护你？”上官云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吧，都是命，若是让你一个人去，或者让别人去保护你，我们也不放心，寒星他得了将军的真传，是个好苗子，能护好你。” 宋琬清一听，忍不住有些鼻酸，“所以，除了弟弟，你们都知道我是木将军的女儿？” “是，当年将军回来之后，曾经见过你娘一面。”上官云擦了擦眼泪，“我也是你娘介绍给将军的。” 她越说眼泪越凶，“这么多年，将军对你和你娘的思念从未停止，要不是你娘劝他，说希望你以后有个伴，也不会有寒星了。” “夫人……”宋琬清微微动容，觉得这样对上官云和木寒星似乎不公平。 上官云明显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看穿了宋琬清的心思，主动说道，“当年，将军救了我的命，我便一直留在将军府，我其实不求将军对我有任何情意，我只想报恩，现在有了寒星……我对你娘和将军都充满了感激。” 她抓着宋琬清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清儿，寒星是你的亲弟弟，就算他不是你的弟弟，他护着你也是天经地义，这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他，就怕他冲动打扰了你的生活，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一定找机会告诉他。” “夫人，”宋琬清想了想，又改口道，“或许，我可以叫你一声姨娘，这件事其实不必告诉寒星，就像现在这样就挺好。” “可是……”上官云明显心动，却又觉得不该这样。 “好了，姨娘，这件事就听我的，”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或许我以后来府上次数多了，这孩子自己也就一点点明白了，到时候再告诉他就好。” 她轻轻抱了一下上官云，“不过，姨娘放心，不管告不告诉他，我都是他的姐姐，上战场也好，还是在哪里都好，他会护着我，我也会好好护着他。” “好，好。”上官云感激涕零，“你果然是沈医女和将军的女儿，有你这个话，我这个当母亲就放心多了。” “放心。”宋琬清跟上官云聊了一会儿，便去找了木寒星。 木寒星显然对此行跃跃欲试，正在开心的打包东西，两人商量了出城的相关事宜，宋琬清便回去了。 她也得好好收拾东西，这一行，显然十分凶险，再加上如果萧昀说服了太后，那么，一个萧昀加一个萧九安，绝对能让皇后和楚王一党奋力一搏。 第一百五十四章 萧九安危险遇伏 萧九安出征的前一天，凛刀和执墨在书房门口走来走去，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萧九安实在是不堪其扰，沉声道，“滚进来！” 两人相视一眼，一前一后，低着头进去了。 “说！”萧九安懒得看他俩，面前的桌上放着此次西征的路线和战场地形图。 凛刀磨磨蹭蹭的开口，“那个……王爷，我们明天就出城了。” 萧九安依旧头也没抬，也没回应什么，等着凛刀继续说下去。 凛刀等了一会儿，果然再次吞吞吐吐的开口，“那个……王爷，我们出城前真的不去……见一见琬清姑娘吗？” 萧九安就知道是因为这个事儿，他终于抬头，又看向执墨，“你要说的也是这件事儿？” “王爷，咱们此次西征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执墨迅速看了萧九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说道，“属下觉得也应该跟琬清姑娘打个招呼。” “然后呢？”萧九安语气凉凉的问道，“你们希望宋琬清怎么样？还是希望本王怎么样？” 两人不说话了。 萧九安又继续道，“本王西征的事儿，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不来战王府，谁也不许去找她，听明白了吗？” 凛刀和执墨相视一眼，都听出萧九安语气中的傲娇。 “王爷，琬清姑娘毕竟是姑娘，咱们还是应该主动一点。”凛刀试探的说道。 萧九安皱了皱眉，良久才缓缓开口，“好了，不管你们心里打着什么主意，都给我就此打住！有什么事儿，等西征回来再说，这一趟，对你们都是考验。” “可是婉清姑娘……”执墨还想劝一下。 “本王已经派了最精良的狼卫暗中保护她，她在京城很安全。”萧九安重新将目光放到地图上，“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于她也好，于我们也好，安全最重要。” 凛刀和执墨一听，瞬间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不敢再有异议，“是，王爷所言极是，是我们欠考虑了。” 萧九安长叹一声，“自此一别，能活着再相见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去好好准备吧，今天宸王就会过来汇合，我们必须准备万全之策。” “是。”凛刀和执墨一起离开。 —— 三个月后，西北战场上，萧九安亲自带领的一支突击小队在白虎窝被埋伏，眼见着敌军越来越多，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皇后、楚王一党实在是太大胆了。”凛刀浑身浴血，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他们几次暗杀不成，现在竟然勾结敌国，行叛国之事。” 萧九安的另一侧，执墨同样满脸是血，显然他也是个难得的高手，“王爷，这么下去恐怕不行，我和凛刀杀出一条路，您快撤吧。” “是，王爷，你先走，我和臭墨水殿后。”凛刀呸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我就不信他们能留下老子的命。” 萧九安深刻的知道，如果他走了，那么执墨和凛刀必死无疑，他留下来，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都闭嘴！本王在你们眼里是贪生怕死之辈吗？”萧九安第一次拔出身侧的佩剑，“咱们一起杀出去，接应的军队马上就会来了。” 凛刀和执墨相视一眼，都知道无法改变萧九安的心意，便只能拼了命护着萧九安。 三个人还有几个士兵，越杀越勇，竟也支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而就在凛刀和执墨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忽然看见一支小队从后方杀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小个子，看不清样貌，但是比划那几下倒是让凛刀格外眼熟。 “救兵来了！”不管是谁，凛刀都十分开心，他们有救了。 萧九安面色微沉的看着不远处的天外来兵，领头的小个子他不太敢肯定是谁，可是后面那只小队他却格外眼熟。 “是狼卫！”执墨也认了出来，可是他不理解，狼卫怎么会出现在西北战场？ 凛刀和执墨同时看向萧九安，他们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杀过去！”萧九安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凛刀和执墨跟在后面，一瞬间，三个人仿佛如有神助，再次充满了力量，大有遇神杀神、与佛杀佛的架势。 原本正在渐渐围困他们的敌军很快被杀出一个豁口，一炷香之后，萧九安与那领头之人汇合，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萧九安就红了眼。 “九王爷，上马！我送您出去！”宋琬清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只漏出一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的开口。 萧九安眼中浮现一抹不忍，一把抓住对方伸出的手，纵身一跃，上了马背。 他看向凛刀和执墨，还有十几个狼卫，“都给本王跟上来，谁也不许掉队！” “是！”十几个人的声音却有种气吞山河的架势，不禁让周围的几千敌军心神微颤。 很快，宋琬清和萧九安一起骑着马，冲出了包围，而凛刀和执墨也带着狼卫紧紧跟在后面，敌军完全拦不住他们。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安全回到了营地。 “九皇叔，”一直焦急等待的宸王萧昀急的脸色都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至此，萧九安等人出营已经两天半了。 萧九安没有理会萧昀，宋琬清在他怀中已经晕了过去，原来在救人的时候，宋琬清不小心受伤了。 他驾马直接回到自己的营帐，抱着宋琬清翻身下马，并立刻扬声高喝道，“马上让军医来！” 萧昀焦急的跟在后面，问凛刀，“凛侍卫，是谁受伤了？九皇叔抱着的人……是谁呀？” “婉清姑娘！”凛刀快速回答。 “宋琬清？”萧昀惊得瞪大了眼睛，“她……她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凛刀摇了摇头，快速进了萧九安的军帐。 萧昀又抓住执墨的胳膊，“宋琬清怎么？她受了什么伤？” “琬清姑娘为了救我们王爷，腹部被刺了一剑。”执墨满脸的心疼，“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他回头看向后面，大声问道，“军医呢？来没来？快点！”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本王这是被拒绝了吗 萧九安喂宋琬清吃完东西，便让她躺下休息。 “好好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你就待在营帐里，哪都不许去了。” 宋琬清乖乖点了点头，躺下去之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是萧九安的营帐，她睡在这里，萧九安睡哪里呢？ 正当她疑惑不解呢，就见萧九安竟然在旁边打起了地铺。 “九王爷，”宋琬清觉得不妥，挣扎着要起身，“你不能睡在地上，会着凉的。” “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娇贵？”萧九安低笑一声，“放心吧，本王不是养尊处优的王爷，比这更恶劣的环境本王也睡过。” 宋琬清皱了皱眉，其实床很大，别说她跟萧九安，就是两个大男人也能轻松睡下，萧九安没必要打地铺。 她挣扎了一下，才红着脸开口，“九王爷，其实……你睡在床上就好，我……我没事儿的。” 萧九安正在地上铺被子，闻言动作一顿，脸竟然比宋琬清还红。 晚上与女人共处一室，对他来说已经是第一次，更别说睡一张床了，他不能乱来。 他冷静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宋琬清，“不行，本王现在给不了你应有的名分，不能污了你的清白，等凯旋回……” “九王爷，你想多了。”宋琬清立刻打断了萧九安的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白天还要指挥打仗，晚上还是睡得舒服一点比较好，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 “……”萧九安闹了个脸红脖子粗，隐隐觉得自己是被拒绝了。 宋琬清等了一会儿，见萧九安不说话也没有动作，便悄悄看了一眼，“九王爷？” 萧九安回过神，低下头，“无妨，本王就睡在地上就好，你好好休息吧。” “好吧。”宋琬清也没再强迫他。 接下来的时间，宋琬清一直待在萧九安的营帐里，她几乎不怎么能看见萧九安，她早晨醒的时候，萧九安基本已经离开了，她晚上睡觉之前，萧九安也没有回来。 她知道，外面肯定又开战了。 木寒星每天陪着她，跟她说一些外面的事儿，萧九安似乎是被激怒了，最近的几仗都打的特别狠。 “木侍卫，其实你不用每天陪着我，”宋琬清感觉木寒星每天都急的抓耳挠腮，他既然想上战场，就肯定不想留在营地，肯定想真正跟着萧九安去前线看看，“你明天跟九王爷一起去就好了。” “为什么？”木寒星一脸不解，“皇上还有九王爷给我的任务都是保护好琬清姑娘，我为什么要去前线？” “……”宋琬清哭笑不得，“你好不容易来了，难道不想去真正的战场看一看？” “看过了呀，”木寒星眼睛亮了亮，“咱们刚来的时候，不是一直跟那些士兵在一起，还救了那么多伤员呢，琬清姑娘都忘了？” 宋琬清笑了笑，“那你就满足了？那时候我们得躲着九王爷，也没去核心战场看一看，现在你可以跟在九王爷身边……” “我觉得九王爷不在的战场，才更为考验人，而我呢，也经受住考验了，所以此行无憾了，剩下的就是保护好婉清姑娘，”说到这儿，少年的眼神明显有些忧伤，“如果再让你受伤，我真的没脸回京了。” “我的伤跟你无关，”宋琬清柔声安抚他，“而且，我还要谢谢你陪我一起去救人呢。” 木寒星看向宋琬清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琬清姑娘，你是好样的，我觉得跟在你身边和跟在九王爷身边一样，都能学到东西。” 宋琬清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所以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格外开心。 “琬清姑娘……”木寒星再次开口。 “木侍卫，你叫我琬清姐吧。”宋琬清忍不住开口，“一起经历这么多，咱们也算朋友了，我比你长几岁，你叫我琬清姐不过分吧？” 木寒星脸颊红了红，自我心理建设了一会儿才扬声道，“琬清姐，以后有机会，也教我一点医术吧。” “好呀，等咱们打胜了仗回京，姐就教你。”宋琬清心情大好。 “那先谢过琬清姐了。”显然，木寒星也很开心。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宋琬清心急的看向木寒星，立刻催促道，“你快出去看看怎么了。” “好，我马上去。”木寒星转身就要往帐外跑。 可他还没跑到门口，就见萧九安掀开营帐的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有血迹，身上的铠甲也有些凌乱，可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隐隐透着兴奋。 “见过九王爷！”木寒星忍不住臣服，低下头。 萧九安没有理会他，大步走到床边，兴奋的看着床上的宋琬清道，“赢了，清儿，我们赢了！” “真的？”宋琬清激动地坐起身，一双眼睛已经红了，没想到胶着了三个多月的西北战事，终于要结束了。 “恩！”萧九安太高兴了，一步上前，一把抱起了宋琬清，开心的转起圈来，“赢了，终于赢了，我们可以回京了，你也不用在这儿遭罪了。” 那日宋琬清受伤之后，他就对敌军动了怒，更重要的是，他要回京，好好处理一下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家伙，不能让宋琬清腹部那一剑白挨。 “哈哈哈……”宋琬清开心的笑起来，她双手抱着萧九安的胳膊，整张脸都贴在冰冷的铁甲上，可这并没有让她感觉丝毫不适，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晚上的庆功宴，宋琬清终于见到了萧昀等人，这么多天，这些人都被萧九安看得死死的，每个人几乎都瘦了一圈，可现在打了胜仗，他们各个都精神矍铄，一扫疲惫。 宋琬清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她能感觉到萧昀成长了很多，这一次西北之行，这个所谓的宸王，真正变成了一个王！ 庆功宴之后，整个军队又原地休整了三天，才开拔回京！ 一路上，无数百姓夹道相送，战王萧九安的名字再一次响彻大雍。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本王给皇后准备了大礼 回到京城，萧九安的人同样受到了热烈欢迎。 宋琬清坐在队伍中唯一的一辆马车里，她能清晰的听见百姓的欢呼声，他们在喊“欢迎战王凯旋”。 她偷偷掀开旁边的小帘子往外看去，便看见道路两边全是百姓，他们各个神情狂热、呐喊声越来越大。 她看见有个小女孩，眼睛亮亮的看着为首的萧九安，眼神中全是崇拜。 宋琬清放下帘子，轻笑一声，那个小女孩就像是年幼的她，她也那样兴奋的站在人群中，目送着萧九安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又背着金色的光芒远去。 “琬清姑娘，”马车外响起凛刀的声音，“王爷问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回战王府？还是回去侯府？” 宋琬清立刻说道，“我回去侯府吧，沉鱼他们应该都在等我呢。” “是。”凛刀的声音消失。 过了一会儿，宋琬清便看见自己坐的马车离开了萧九安的队伍，百姓欢呼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了。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木寒星的声音响起，“琬清姐姐，到侯府了。” 宋琬清下了马车，这双脚终于又再次站在了京城的土地上，她感觉整个人都身心舒畅。 她伸了个懒腰，才冲木寒星道，“木侍卫，你也快回去吧，你娘知道萧九安的军队回来，估计在家里盼着你呢，别让她着急。” “好，那我回去了。”木寒星翻身上马，低头看着宋琬清，“琬清姐姐，后会有期。” “替我向奶奶还有你娘问好。”宋琬清笑着目送他离开，自己才转身回了侯府。 景清阁里特别安静，宋琬清远远的看见沉鱼支着下巴坐在廊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轻咳了一声，才走了进去。 “小姐？”沉鱼惊得站起身，又怕自己是做梦，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出了眼泪，她才敢相信宋琬清真的回来了。 她小跑着上前，围着宋琬清左左右右的检查了好几遍，“你没受什么伤吧？” 宋琬清推了沉鱼的小脑袋一下，“怎么？巴不得你家小姐受伤吗？” “当然不是了，呜呜呜……”确认宋琬清真的没事儿，沉鱼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我有一天做梦，梦见你受伤了，呜呜呜……” “傻丫头，我好着呢。”宋琬清哭笑不得，她腹部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也懒得告诉沉鱼，省得吓到这个小丫头。 沉鱼还在哭，“呜呜呜……小姐不要再丢下奴婢了好不好，呜呜呜……奴婢太想小姐了！” “你呀你呀，”宋琬清心里暖暖的，“好了，可爱的小鱼儿，就算你是水做的，能不能等本小姐填饱了肚子在哭？” “小姐，你饿了？”沉鱼极力忍住眼泪。 宋琬清思考了一下，“倒不是多饿，主要是……馋，你不知道，西北那边有多荒凉，什么好吃的也没有……” 她说着也快委屈的哭了。 “好好好，小姐别急，我这就去给小姐弄吃的。”小丫头终于擦干眼泪，风一样的跑开了。 宋琬清笑着摇了摇头，进了屋，踏踏实实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感觉从头到脚都特别舒服。 晚上的时候，凛刀来了，“琬清姑娘，明儿一早我们王爷就进宫，他想请你过去一趟。” “好，我换身衣服就跟师父去。”宋琬清知道萧九安回京后肯定有动作，皇后和楚王的帐，终于要算一算了。 她换了衣服，便带着沉鱼，跟凛刀一起去了战王府，很快便看见了萧九安，萧昀也在。 “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休息一下？”萧九安关切的问道。 “恩，睡了一会儿。”宋琬清冲萧昀点了点头，就见执墨端着点心和茶水来了，她笑嘻嘻道，“谢谢执墨大人，我还真就想这一口了。” “行，咱们边吃边说。”萧九安在主位落座。 萧昀则坐在了宋琬清旁边的位置，他神情冷凝，是少有的严肃。 “宸王，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萧九安率先开口。 “九皇叔放心，人我都找到了，现在都关在宸王府的地牢里，”萧昀微微皱着眉，“他们愿意出来指证曹忍。” 宋琬清微微惊讶，“曹忍？刑部的曹尚书？” 萧九安点了点头，“没想到吧，本王这位昔日好友竟然是皇后的人。” “确实有些意外，只能说他隐藏的太深了。”宋琬清脑海中回忆起每次见到曹忍的画面，她不禁有些不寒而栗，“就算抓到了曹忍，他会吐出皇后和楚王吗？” 萧九安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他不过一个刑部尚书，与我们无冤无仇，他要杀我们总要有个理由。”萧昀有些生气，“父皇会不明白吗？” “萧昀，你要记住，在朝堂上一切都讲究真凭实据，否则所有的控告都是空谈。”萧九安提醒萧昀。 “是，九皇叔。”萧昀低下头，显然对萧九安的话更加佩服了。 萧九安看了看萧昀和宋琬清，又笑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沮丧，本王有办法让曹忍开口。” 两人惊喜的看了过去。 宋琬清很快想到了什么，“九王爷早就怀疑曹忍了？您在京城留了人？”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萧九安一脸的欣慰，“等着吧，明天的殿前，本王会给皇后和楚王准备一份大礼。” 这时，执墨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王爷，出事了。” 萧九安皱了皱眉，“进来。” 执墨很快进来，低着头沉声道，“王爷，曹忍……死了。” “死了？”萧昀惊得站起身，“怎么死的？被人灭口？还是畏罪自杀？” 执墨看向萧昀，“回宸王，目前传出来的消息是自杀。” “可恶！”萧昀气得够呛，锤了一下桌子，又看向萧九安，“九皇叔怎么办？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嘛？” 萧九安微微皱着眉，缓缓开口，“他若是畏罪自杀也就算了，若是被热灭口……” “九王爷，或许我可以知道他的死因。”宋琬清站起身，“请王爷带我去尚书府走一趟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夫人难道要他死不瞑目 半个时辰后，萧九安带着宋琬清和凛刀出现在了曹忍的灵堂。 “见过九王爷！”刑部侍郎林逸之，也就是曹忍的下属，带了人早就到了。 “九王爷，”曹忍的妻子柳如烟泪流满面，福了福身子道，“您刚才西北战场回来，曹忍这几日还念叨着，等您回来，邀您来府上好好给你庆祝，没想到就出来这样的事儿……” 她掩面痛哭起来，“我真的没法活了。” “节哀！”萧九安沉声安慰了一句，转而看向林逸之，“林侍郎，可检查过案发现场和曹忍的尸体了？确认死因了吗？” 林逸之低下头，恭敬道，“回九王爷，已经查验过，曹尚书为上吊自杀而亡。” “老曹，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就这么丢下我，让我怎么办呀！”柳如烟再次痛哭了起来。 萧九安点了点头，又冲林逸之道，“曹忍算是本王的好兄弟，他的性子会自杀……本王倒是觉得蹊跷，你现在带本王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这……”林逸之明显不太愿意，看向了柳如烟。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九王爷，您对老曹的关心，妾身感激不尽，但是……老曹确实是上吊自杀，您就别去什么现场沾染晦气了。” “怎么？夫人现在就觉得曹忍晦气了？”萧九安的声音隐隐透着怒意。 柳如烟脸色微变，“当然不是，只是……” “林侍郎，”萧九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路！” “是！”林逸之不敢抗命，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九王爷，这边走！” 萧九安便带着宋琬清等人去了曹忍的书房。 书房里很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桌案上还放着一本打开的书，不远处的房梁上悬着白绫，下面一个椅子被踢倒了。 乍一看，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逸之俯首道，“九王爷，这就是曹尚书上吊自杀的地方，显然没什么可疑之处。” “是嘛？”萧九安低笑一声，在屋里走动起来，一边走一边问道，“林侍郎去刑部几年了？” “回九王爷，三年。”林逸之目光紧紧盯着萧九安。 萧九安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茶杯看了看，又翻了翻桌案上的书，淡淡道，“这曹忍自杀之前，还有心情喝茶看书，倒也有些意思。” “……”林逸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知道萧九安神通广大，却从不知道萧九安竟然会查案子。 他心思转了转，赶紧解释道，“回九王爷，我猜曹尚书在自杀之前，也有过挣扎，他可能想通过看书、喝茶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最终……”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曹尚书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最终还是……被压垮了。” 萧九安低笑一声，一双极黑的眸子看向林逸之，“林侍郎对自杀的人心里研究的倒是不少。” 林逸之只觉得冷汗吟吟，“刑部的功课之一罢了，九王爷过奖了。” “去看看尸体吧。”萧九安再次开口。 “啊？”林逸之惊了一下，“九王爷还……还要看尸体？” 他明显一脸心虚，光是看个现场，萧九安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若是去看尸体，他实在是不敢往下想了。 “九王爷，尸体我已经找仵作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九王爷还是不要……” 萧九安皱了皱眉，声音不悦道，“林侍郎这样推三阻四，是什么心理呢？” “九王爷，尸体我们确实查过了，九王爷舟车劳顿，刚回京不到一天，小的也实在是不想九王爷太辛苦了。”林逸之战战兢兢的说道。 “若是真心体恤本王，就快点带路，速战速决。”萧九安已经往门口走去。 大门一开，柳如烟在门外哭喊了起来，“九王爷，老曹已经够可怜了，他已经死了，就不要三番五次的打扰他了。” 萧九安的脸色难看至极，显然曹忍的死有问题，而林逸之和柳如烟显然都知情。 “夫人，我们只是看看，怎么算打扰呢？”宋琬清在后面轻声开口，“九王爷也知道夫人伤心，可作为还活着的人，我们要振作，如果曹尚书不是自杀，夫人难道要他死不瞑目吗？” 妇道人家开了口，萧九安不好说什么，可宋琬清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柳如烟瞬间不敢再阻拦。 她抽抽搭搭的擦了擦眼泪，“妾身只是觉得这其中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毕竟老曹在房中没有任何异样，不过……既然九王爷要查，那便查吧。” 她又轻声哭起来，“只求不要损坏了老曹的身体，让他死了也不安宁。” “夫人放心，绝不会。”宋琬清出言保证。 柳如烟含泪看过去，“姑娘是……” “小女宋琬清，懂些医术，对于尸身也多少会看一点，请夫人放心。”宋琬清微微颔首。 “你就是宋琬清？”柳如烟擦了擦眼泪，“我倒是听老曹提过几次，说你进了战王府，还说……定安侯府的侯爷、夫人等都是在见过你之后，就毒发身亡了。” 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难道夫人还怕曹尚书有什么不测吗？” 柳如烟默默咬了咬牙，没再开口。 “九王爷，这边请，曹尚书的尸身在后院。”林逸之知道躲不过，只能带他们过去。 到了后院之后，便看见院中间停放着一个棺材，显然里面就放着曹忍的尸体。 萧九安没有上前，反而看向身后的宋琬清，“你过去看一下吧。” 他并不懂尸体上的事儿，让宋琬清一个人上前，他在后面可以防止林逸之和柳如烟再搞什么鬼。 宋琬清点了点头，几步走到棺材旁，只看了一眼，她便看出不对劲。 她抬头看向林逸之和柳如烟，“你们说曹尚书是上吊而亡？” “是，我进入书房的时候，就看见老曹挂在房梁上，喊了人放他下来，他早就没气了。”柳如烟又开始伤心的哭了起来。 林逸之又接着说道，“我已经让刑部的仵作查过，曹尚书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确实是窒息而亡。”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些事要慢一点才有乐趣 “怎么样？”萧九安明显察觉出宋琬清看出了异常，“有什么问题吗？” 宋琬清点了点头，“九王爷，曹尚书不是上吊而亡。” “怎么可能？”林逸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宋琬清，你不过是个医女，难道还会比仵作更懂判断死者死因吗？” 柳如烟也在旁边帮腔，“是呀琬清姑娘，老曹明明就是被吊死的，不会有错。” 然而，萧九安却只看着宋琬清，进一步鼓励她道，“清儿，看出什么你就说吧！” “九王爷，林大人，还有夫人，可以进一步来看。”宋琬清面色沉着的开口，“如果是上吊而亡的人，他们的嘴会张开，而舌头会吐出来，可你们看曹尚书，他的舌头在口腔里。” 林逸之脸色变了变，这种查案最基本的常识他自然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宋琬清也知道。 萧九安神色冷凝的看向林逸之，“林侍郎，你说呢？” “这……”林逸之无话可说了。 “琬清姑娘，”柳如烟试探的开口，“有没有可能，有人把他的舌头塞回去了呢？” 宋琬清摇了摇头，伸手捏开了曹忍的嘴，“你们看，他的舌头没有任何异样，如果是死后被塞了回去，他的舌头早已被拉长，不会这么合适的放着。” 她又看向柳如烟，“再说了，如果曹大人是上吊而亡，谁会把他的舌头塞回去呢？又什么目的呢？” “……”柳如烟扯了扯嘴角，迅速看了林逸之一眼，也不说话了。 萧九安再次开口，“既然人不是上吊死的，清儿，能查出来真正的死因吗？” “可以。”宋琬清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银针袋，取出一根银针，就要去刺曹忍的尸体。 “琬清姑娘，”柳如烟吓的变了音，“你确定这样可以吗？我不希望老曹死后尸体还被折磨，呜呜呜……我现在只希望老曹能够瞑目。” 宋琬清轻笑一声，这个柳如烟明显很可疑，她语气笃定的开口，“夫人放心，一针便知道曹尚书是否中毒。” “真的吗？”柳如烟哆哆嗦嗦看向沉默的林逸之，“林侍郎觉得呢？” 林逸之此时明显已经万念俱灰，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宋医女有把握，就让她试试吧。” 萧九安在，他根本拦不住，而且萧九安既然带了宋琬清过来，显然这个宋琬清确实不简单。 宋琬清得到应允，便几步走到棺材另一边，扶起了曹忍的脚，随后将银针扎进了曹忍的脚底。 柳如烟侧过头不敢看，却也忍不住好奇结果如何。 片刻之后，宋琬清拔出银针，原本没有一丝杂质的银色细针此时已经变成漆黑色，十分恐怖。 柳如烟见状立刻跌坐在地，掩面痛哭起来，“老曹，你死的好惨呀，是谁害得你？老曹，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林逸之垂首，继续沉默。 “现在看来，曹尚书的死确实蹊跷，”萧九安缓缓开口，将目光看向林逸之，“林侍郎，你作为刑部侍郎，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刑部尚书，却连这么简单的死因都查不出来……” “小的眼拙，请九王爷降罪！”林逸之扑通一声跪下去。 “是眼拙？还是故意要掩饰什么？”萧九安的声音冷了几分，“林逸之，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还得去皇上面前好好辩解一番了。” “九王爷饶命，确实是小的有眼无珠，错查了曹尚书的死因，小的愿意……”林逸之挣扎了一下才再次开口，“小的愿意请辞归乡，请九王爷成全。” 萧九安冷笑一声，“这么着急想跑，看来你的罪可不轻呀！” “……”林逸之神色大变。 萧九安又转向柳如烟，“那柳夫人呢？可有什么话要说？” “小女？”柳如烟脸色变了变，“九王爷，小女不懂验尸，只是看见夫君挂在房梁之上，便以为夫君是上吊而亡，小女……小女与此事无关呀！” “无关？”萧九安挑了挑眉，“你可亲口说过，曹忍死的时候，府内没有任何异常，那么，他的毒是谁下的呢？” “小女……小女不知。”柳如烟全身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你是不知？还是不敢说？”萧九安阴沉的目光扫过林逸之和柳如烟，“从本王踏进这尚书府开始，你们二人便各种阻拦，不希望本王查验曹忍的死因，其中的原因究竟为何，你们应该比本王更清楚。” “九王爷，冤枉呀，冤枉呀！”两人齐声喊冤。 萧九安看了眼天色，此时已经接近上朝的时间，他也该准备进宫了。 “本王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备而来，既然你们已经不准备配合，那便先送入刑部大牢吧。”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送入大牢会是什么结局，本王想你们很清楚，只怕你们死的会跟曹忍一样惨。” 萧九安说完便招呼宋琬清，“清儿，走吧，咱们准备进宫！” 林逸之和柳如烟一看萧九安真的要走，瞬间神色挣扎起来，眼看着人要出院子了，林逸之最先坚持不住了。 “九王爷，是楚王妃找的小人！” 萧九安停下脚步，挑了挑眉道，“楚王妃？宋知秋？” “回九王爷，正是此人，”柳如烟也站了出来，“她也找了小女。” 这个答案，显然萧九安并不满意，“一个小小的楚王妃……你们还真是让本王高看了。” 林逸之立刻说道，“九王爷，宋知秋虽然只是楚王妃，但是她代表着谁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请九王爷救我们一命！” “请九王爷救我们一命！”柳如烟也立刻跟着不断磕头。 萧九安大步离开，脸色难看至极，现在看来，皇后和楚王萧翊早就想好了对策，出了事儿要把宋知秋推出来顶罪。 她们跟皇后、楚王一党的争斗，还不能彻底结束。 上了马车，宋琬清注意到萧九安的不爽，她犹豫了一下，才轻笑一声道，“九王爷，有些事儿，要慢一点才有乐趣！” 第一百六十章 我死在楚王府的偏院里 萧九安和宋琬清回去换了衣服，便一起进了宫，萧昀和木寒星在养心殿外等着呢。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也如他们预期的一样，楚王妃宋知秋被推出来顶罪了，判了死罪，当场被打入了刑部大牢。 让宋琬清没想到的是，宋知秋竟然乖乖认罪了，并没有咬出来皇后或者楚王萧翊。 庆帝赏了萧九安等人不少东西，还说了过几天要摆庆功宴，至于林逸之和柳如烟等人，也一并入了狱，而刑部的事儿暂时交给了宸王萧昀和巫言玉。 出了宫，宋琬清便提出要去见宋知秋。 “好，我跟你一起去。”萧昀应承下来，又看向萧九安，“九皇叔要一起去吗？” 萧九安摇了摇头，“你们去吧。” 路上，宋琬清再次开口，“宸王殿下，既然宋知秋是死罪，那可不可以让我来执行？” “恩？”萧昀惊了一下，他倒不是觉得宋琬清的要求有些过分，只是没想到宋琬清会想要这杀人的差事儿，“琬清姑娘，你确定吗？”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宋知秋前世欠她的，她总要一并讨回来。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萧昀没有再劝阻，西北一行，确实让他改变了很多。 到了刑部大牢之后，宋琬清在门口遇见了萧翊。 “见过楚王殿下。”她恭敬行礼。 “三哥！”萧昀也打了招呼。 萧翊冲萧昀点了点头，才看向宋琬清，“宋医女，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宋琬清无所畏惧，冲萧昀轻轻点头，随后跟萧翊走到了旁边不远处。 萧翊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森寒无比，“宋琬清，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宋琬清失笑一声，“楚王玩笑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好像有两辈子那么长呢！” 萧翊哼了一声，“你也确实有本事，能让九皇叔和萧昀都围着你转，也不知道你打算选哪一个？这叔侄俩会不会为了争你而反目成仇呢？” 宋琬清敛住笑容，冷冷道，“这些事儿，就无需楚王操心了。” “宋琬清，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赢了吧？”萧翊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本王提醒你，好戏还在后头，你以为你能赢了我和母后，其实呢？”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离开，“宋琬清，你其实在自寻死路。” 萧昀几步走到宋琬清跟前，“三哥又抽什么疯？他跟你说什么了？” “谁知道。”宋琬清神色冷凝，她清楚的知道，萧翊和皇后肯定搞了什么动作，她提醒萧昀，“最近小心一点，这狗疯了，恐怕又要乱咬人了。” 萧昀点了点头，“放心，我会让言玉盯着的。” “恩，那我进去了。”宋琬清想了想，又低声交代了一些什么。 “好，我马上去准备。”萧昀看着宋琬清进了大牢，便转身离开了。 宋琬清很快见到了宋知秋。 此时的宋知秋身上再也看不见属于楚王妃的风采，她身上的首饰都被抢光了，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衣服也脏乱不堪。 她听到声响，木然的转过头，见来人是宋琬清，她扯了扯嘴角。 “长姐！”宋知秋笑着唤了一声，“妹妹就知道你会来送我一程，长姐还真是待我好。” “是呀，怎么能不来呢？”宋琬清让人打开了牢门，放了椅子在里面，她缓缓坐下，“你爹，你娘，还有你的好姨母都是我亲自送走的，怎么能不送你呢？” 宋知秋一瞬间捏紧了拳头，确实，他们一家人全都因为宋琬清而死，只可惜她没有能力为他们报仇。 她怒火攻心，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啧啧……”宋琬清摇了摇头，“妹妹何必这么生气呢？你们算计我、想杀我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这个后果吗？” 宋知秋用力擦掉嘴角的鲜血，“你也配！你能活到今天，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宋琬清当真是气笑了，事已至此，宋知秋还认为她只是凭借运气。 她换了个姿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知秋，“我想一切开始变化是在那场火灾之后……” 宋知秋眯了眯眼睛，确实，在火灾之后，宋琬清仿佛变了个人，而在那之前，宋琬清就是他们随手就能掐死的蚂蚁。 那场火灾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其实在心里也问过自己无数遍，“为什么在那之后你就完全变了？你之前明明很信任我和母亲？” “呵呵，”宋琬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如果我说，我死在了那场火灾里呢？” 宋知秋被她的笑容和话吓的一激灵，瞬间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你胡说什么呢，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坐在这儿？” “也是，我没有死在那场火灾里，”宋琬清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尽褪，“我死在楚王府的荒凉的偏院里，被人挑断了手脚筋，活活放干血而亡！” 宋知秋更害怕了，她下意识往后挪动了一下身子，“你简直疯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死在楚王府后院……简直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吗？”宋琬清弯下身子，凑近了宋知秋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宋知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火灾之后，我感恩戴德的嫁给了楚王，依旧对你们百般信任，我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宋知秋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不一样的结局，她想如果一切按计划行事，那么，楚王会入主东宫，而她，会成为太子妃，至于宋琬清……被放血而亡也不是不可能。 她曾经幻想过的一幕幕，好像真实发生了一样在她眼前闪过，让她不禁动容，热泪盈眶。 “宋知秋，这些不是你幻想的，他们真实发生过。”宋琬清再次开口。 宋知秋回过神，惊恐至极的看着宋琬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确实死了，被你放血致死，”宋琬清一把捏住了宋知秋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可是我又活过来了，从地府爬出来，变成厉鬼，向你们索命！” “啊啊啊啊……”宋知秋吓的尖叫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宋知秋死的实在是蹊跷 “哈哈哈……”宋琬清见状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 宋知秋越发的害怕，“你滚，你赶紧滚！” 这时，大牢外响起萧昀的声音，“琬清姑娘，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狱卒上前，手里端着铜盆、匕首还有白布条等，依次放进了大牢里。 紧接着，几个人上前，就要绑宋知秋。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宋知秋剧烈的挣扎起来，“萧昀，宋琬清，你们想干什么？” 狱卒将宋知秋绑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你们想干什么？”宋知秋看着这些东西，吓的脸色惨白，“我是楚王妃，即使判了死罪，你们也没有权利对我用刑。” 宋琬清笑了笑，“谁在意呢？宋知秋，刚刚萧翊过来，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吧，我想没人再会来看你。” “你……你……”宋知秋因为恐惧而全身发抖，已经说不出话了。 “谢过宸王殿下。”宋琬清冲萧昀扯了扯嘴角。 狱卒离开，萧昀又跟宋琬清确认了一下，“真的不需要我在这儿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宋琬清目送着萧昀离开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宋知秋全身还在抖，神色惊恐的看着宋琬清。 宋琬清慢条斯理的把铜盆放在了宋知秋身后，“我说过呀，我死过一次，被你放血致死，现在当然是要报仇了。” “你……你简直莫名其妙，这一切都是你的想象，你这个疯子，你快点放开我。”宋知秋开始剧烈的挣扎。 宋琬清根本不管她说什么，用白布条蒙上了宋知秋的眼睛。 “放开我，放开我。”宋知秋开始剧烈的挣扎，可是她手脚都被绑住了，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宋琬清拿着匕首拍了拍宋知秋的手腕，“别乱动，否则切断了手筋多可惜。” “不要，不要……”宋知秋吓死了，“长姐，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求求你。” 宋琬清笑了笑问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告诉我皇后和萧翊最近有什么东西，我就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皇后和萧翊？”宋知秋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 宋琬清并不意外，宋知秋已经是一枚弃子，刚刚萧翊又没有阻止他们想见，说明宋知秋已经没有威胁和价值了。 她无奈的撇了撇嘴，“那就没办法了。” 宋知秋瞬间感觉腕间一冷，“啊啊啊啊……”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腕上，很快，她便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音，是她的血！ “宋琬清，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杀人犯！”宋知秋怕死了，全身都在抖，很快胯下便传来一阵温热，她失禁了。 “宋琬清，你不得好死，你弄死了这么多人，你一定没有好下场。”宋知秋继续骂，她感觉自己的血就要流光了。 宋琬清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有没有好下场还真不一定，但是你，你们一家人确实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一个个的要么被毒死，要么自杀，当然了，最惨的就是你，被放血致死……” 她顿了顿，又故意问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浑身冰冷，一点温度都感受不到？” 宋知秋抖得越发厉害，她感觉滴答滴答声越来越密集了，真的好冷，身体好像一点温度也没有了。 她没有力气再开口说什么，只能无助的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喂？”宋琬清上前踹了宋知秋一脚，“怎么不说话了？死了吗？” 宋知秋依旧无力开口，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她在心中默默的说道，“娘，我来跟你团圆了。” 宋琬清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再次探宋知秋的鼻息时就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还真死了。”她轻叹一口气，大步离开了。 萧昀等在外面，见她终于出来了，神情急迫的看过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麻烦宸王殿下让人处理一下尸体吧。” “好。”萧昀立刻点了点头，一想到里面的宋知秋是被放血致死，他又担心的问道，“琬清姑娘，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事儿。”宋琬清伸了个懒腰，“我想自己走一走。” “好。”萧昀没再跟着，他知道萧九安的狼卫一直在暗中保护宋琬清，所以宋琬清很安全。 他目送着人走远了之后，便见一个狱卒跑了出来。 “宸王殿下，”狱卒神色有些奇怪，“这宋知秋死了。” “本王知道。” 狱卒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宸王殿下，这宋知秋……死的蹊跷，您要不要去看看？” 死的蹊跷？ 萧昀皱了皱眉，难道不是放血致死吗？ 他没多问跟着狱卒进了大牢，很快便看见了宋知秋的尸体，确实蹊跷。 宋知秋全身没有一处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但是明显已经没了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儿？ 萧昀搞不明白，却注意到刚刚端来的铜盆里有水，没有血，琬清姑娘是怎么杀的人？ “收了吧。”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答案。 宋琬清自然不会真的放干宋知秋的血，她嫌脏，她要的只是让宋知秋体会她上一世的死法。 但其实，宋知秋真正的死因是被自己心理暗示吓死的。 这个办法也是她前世听外祖父云游回来说的，没想到这一世，她竟然用上了。 回到定安侯府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宋琬清没什么胃口，倒是感觉疲惫至极，回去便躺下了，这一睡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小姐，你终于醒了。”沉鱼满脸担心，“你饿不饿呀？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你洗洗就可以吃了。” “好，辛苦了。”宋琬清感觉精神不错。 接下来的好几天，皇后和楚王都没什么动作，巫家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而，就在入夏的那一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九王爷接触过瘟疫病患吗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沉鱼呼哧带喘的跑进景清阁，急的满头大汗。 “怎么了？”宋琬清的心猛地吊了起来，“喝口水，慢慢说！” 旁边立刻有丫头给沉鱼递了茶水。 沉鱼摆了摆手，一边喘一边说道，“小姐，外面乱套了，说是……发生了瘟疫。” “什么？”宋琬清惊得站起身，“你还听说什么了？” 沉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是城东死了不少人，咳血而亡，已经传到这边了，现在大街上都是抢购粮食和蔬菜的人，乱套了。” “怎么会忽然发生瘟疫？”宋琬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神色冷凝，“不行，我得进宫一趟。” “小姐，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出门了吧。”沉鱼有些害怕。 宋琬清进屋换衣服，“难道你能一辈子不出门吗？” “……”沉鱼几步跟上去，“可是小姐，现在咱们知道的信息太少，就这么贸然出去太危险了，倒不如等一等……” “好了，别啰嗦了，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家好好等着。”宋琬清换了衣服，就急匆匆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全都搬到西园去住。” “小姐？”沉鱼吓傻了，西园是离景清阁最远的院子，她家小姐这是要干嘛？ “你说的没错，现在出去很危险，所以，我回来之后先自己住在景清阁，有什么需要，我会给你写纸条放在门口，你到时候来拿便是。” “小姐！”沉鱼快哭了，“奴婢没事儿，奴婢不怕……” “好了，赶紧搬东西，我先出去了。”宋琬清没给沉鱼继续劝自己的机会，快步离开了。 出了侯府，果然见大街上人并不多，哪怕是繁华的主道，也不过是三五个人，而这些人显然都是被打发出来的佣人，正在寻找开门的店铺购置东西。 这场景确实让人忍不住害怕，宋琬清骑了马，直奔皇宫的方向，发生了这种事儿，宫中的消息应该是最多的。 然而，到了宫门口之后，竟然发现宫门大关。 宋琬清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了马，便走到宫门外的侍卫跟前，“这大白天宫门怎么关了？” “宋医女！”侍卫认识宋琬清，拱手道，“回宋医女，京城发生了瘟疫，上面下令紧闭宫门，没有手谕不可随意进出皇宫。” 宋琬清神色变了变，“这么说，我今天进不去了？” “实在是抱歉宋医女。”侍卫苦笑了一声，“若是我们放你进去，出了事儿，我们这个脑袋就保不住了。” “我理解。”宋琬清想了想，又问道，“对了，李院首他们在宫里吗？” 侍卫点了点头，“李院首和太医院大部分太医都留守宫中，以防发生瘟疫。” 宋琬清眉头皱的更深，“太医大部分都留在了宫中？那谁在调查瘟疫的事儿？这瘟疫从何而来，又怎么传播，需要如何治疗……这些事儿谁在负责？” “这个……”侍卫再次苦笑一声，“回宋医女，小的不知。” 宋琬清瞬间有些生气了，这些事儿不管交给谁负责，都需要太医院的协助，现在李春生他们都关在宫内，这算什么事儿？ “琬清姑娘？” 宋琬清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果然是凛刀，“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去侯府给你们送东西，沉鱼姑娘说你要进宫，我便找过来了。”凛刀几步上前，却也自觉地跟宋琬清保持一定距离，“王爷说，现在进宫很难，姑娘想知道什么不如去王府走一趟。” 显然，凛刀去送东西的时候，萧九安就猜到了宋琬清肯定会关注瘟疫的事儿。 宋琬清迟疑了看了眼宫门的方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她拿不到手谕，在这儿等着也是浪费时间。 “好，师父，我跟你回去。” “走吧，我备了马车。”凛刀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琬清上了马车，心绪前所未有的混乱，瘟疫不是小事儿，若是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可庆帝现在这种做法……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很快，马车停在了战王府门口，宋琬清下了车。 自从西北战场凯旋回来之后，她跟萧九安就没怎么见过面，此时再见竟然是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意外。 她跟着凛刀一路去了临风居，没想到凛刀竟然让她现在临风居外等着。 “琬清姑娘，我去跟王爷说一声。”凛刀点了点头，小跑着进去了。 宋琬清眉宇间浮现一抹疑惑，她吸了吸鼻子，越发的肯定临风居里应该是洒了醋，味道很浓。 奇怪，九王爷这么谨慎吗？还是王府有什么情况？ 宋琬清越想越担心，恨不得马上见到萧九安，确认萧九安没事儿。 不一会儿，凛刀便回来了，“琬清姑娘，请进去吧。” 宋琬清点了点头，她注意到从一开始到现在，凛刀跟她也保持着距离。 她进了临风居之后，便状若无意的问道，“院子里洒了醋？” 凛刀顿了顿才回答，“是。” 他看了眼宋琬清，立刻解释道，“不过琬清姑娘别担心，王府里没有人染上瘟疫。” “那是为何？”宋琬清十分不解。 “……”凛刀没有多说，“一会儿，琬清姑娘还是亲口问我们王爷吧。” 他将人领到房门口，再次尴尬的开口，“琬清姑娘，王爷在书房，你就在外间说话便好，王爷让我们拉了帘子，但是他知道你来了。” 宋琬清越发不解，满脸疑惑地进了外间，果然见中间加了桌椅，而通向书房的门被帘子遮住了。 她站在门外，试探的喊了一声，“九王爷？” “本王在！”萧九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什么异样。 宋琬清稍微松了一口气，“九王爷，我从侯府出来，并未与什么人有过直接接触，我能进去……” “就这么说吧。”萧九安打断了宋琬清的话，“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宋琬清越来越担心，“难道……九王爷接触过瘟疫的病患？”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本王跟你一起去 “清儿，”萧九安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竟有些不安，“本王不瞒你，据本王现在得到的情况，瘟疫最开始是发生在本王的军营中。” 什么？ 宋琬清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在军营中？怎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答案。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宋琬清越想越害怕，现在瘟疫最开始发生在军营中这个消息恐怕还没有传出去，否则……战王府真的就成了千古罪人，老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这里的每一个人。 “九王爷，我要进军营。”宋琬清再次开口，说的话惊得萧九安都变了脸色。 “清儿，你……你说什么？”萧九安不确定的问道。 “九王爷，瘟疫刚发生不久，一切还来得及，不管真相是什么，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找到瘟疫的控制和治疗办法，既然瘟疫最开始发生在军营，”宋琬清语气极其坚定，“我要进军营！” “宋琬清！”萧九安的声音隐隐有些生气，“你明知道现在一切都不确定，就这么茫然进军营，有多危险。” 他站起身，焦急的来回踱步，“至少等一等，军医还在调查，至少等……” “九王爷，不能再等了！”宋琬清也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她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帘子，“现在外面的情况已经很危急，再等下去，京城要出大事儿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太医院的人都被留在了宫中，您应该知道，军医不擅长这些，让我去吧，不管瘟疫因谁而起，现在最重要的是遏制它继续扩散，找到治疗办法，稳定人心呀。” 萧九安定定的看着门口的女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个毛头小丫头，有点心机，对一切都充满了防备。 后来，萧九安发现这孩子只是太恐惧了，宋琬清身边的人如狼似虎，每一个都想要她的命，那时候，他只是想护好她。 可再后来，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儿，萧九安发现她不只是个孩子，而且一个可以跟自己并肩而立的家伙，她聪明、医术高明，又不像同龄人那么幼稚，是真正能吸引他的存在。 现在，萧九安看着宋琬清，只觉得心潮翻涌，一时间竟有些难以言喻。 “九王爷，相信我！”宋琬清向前一步，走进书房，“为了那些士兵也好，为了报答您之前的帮助也好……” “清儿，西北战场上，你救了本王一命，你不欠本王什么，”萧九安依旧没办法下定主意，“本王不想你去冒险。” “九王爷，让我去吧！”宋琬清走到萧九安面前，“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一定能解决瘟疫的问题。” 她见萧九安还在挣扎，便鼓起勇气轻轻抓起了萧九安的大手，“相信我。” “好！”萧九安终于下定决心，“本王同意……” “太好了，谢谢九王爷。”宋琬清一瞬间喜上眉梢。 “等一下，你让本王把话说完，”萧九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宋琬清的眼睛，“条件是，本王跟你一起去。” “什么？”宋琬清脸色立刻变了变，“不行，九王爷，你不能去。” “为何？”萧九安脸色不悦的反问她，“你一个弱女子可以去，本王为什么不能去？” “这不一样，”宋琬清有些着急，“在瘟疫这个战场上，我作为一个医者才不是什么弱女子，倒是九王爷，你对瘟疫的一些基本情况并不了解，也不懂得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太危险了。” 萧九安却根本不管她的话，“总之，你要去，本王就要去，你只能跟本王一起去。” “九王爷……”宋琬清急的直跺脚，“你不能这么霸道……” “你自己想想吧。”萧九安显然主意已定，根本不理会宋琬清说什么。 宋琬清没办法，思来想去只能同意萧九安的条件，“行，我们一起去，不过，进了军营之后，九王爷一切都得听我的。” “可以。”萧九安干脆利落的答应，“正如你所说，在瘟疫的战场上，你比我懂得多，你是将军，本王嘛……就勉强做你的副手好了。” 他爽朗的笑了一声，明明即将进入险境，前路如何不可知，但是他却莫名有些开心。 宋琬清摇了摇头，但是她却无法忽视，自己心底多了的那份安定。 她只能暗暗希望，此行一切顺利，他们能在瘟疫跟军营有关的消息传出去前，遏制瘟疫，当然，如果能证明瘟疫与军营无关就更好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九王爷，我想派给师父一个差事。” “可以，你直接给他说便是。”萧九安又问道，“你需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跟府里人说一下嘛？” “恩，我这就回去。”时间紧迫，不容耽误。 宋琬清立刻回到了定安侯府，自己收拾了东西，又给沉鱼留了纸条，但是她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军营的事儿。 一是，以防侯府有些有心人知道了，传出去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是，她也不想沉鱼等人为她日日提心吊胆。 她在纸条上只是说自己要去战王府住一段时间，侯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去战王府。 整理好一切之后，宋琬清当夜就去了战王府，在皎月轩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便跟萧九安一起坐马车，从王府后门出发，直奔城东外的军营。 一路上，两个人没说什么话，临下马车的时候，宋琬清再次嘱咐萧九安，一定要听她的安排，决不能擅自乱来。 “本王明白。”萧九安用力握了一下宋琬清的手，“清儿，你放心。” 两人带了白色的面巾遮住口鼻，由军医接待，一起入了营。 几位军医在西北战场的时候，都给宋琬清打过交道，此时见她来了，都有些开心。 “宋医女，你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大家都还好吧？”宋琬清目光扫过几位军医，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宋琬清被老鼠咬了 宋琬清提出的隔离措施显然很有效，几天后感染的人数就开始大幅度减少了，只是执墨带来消息，整个京城都乱成一团了。 “现在大街上基本没什么人了，店铺也都关了，很多人都逃出了京城，就算没逃……”执墨重重叹了一口气，“几乎每隔几家就会有灵堂……” 宋琬清听得触目惊心，“宫中有什么消息吗？” “据说也出现了瘟疫，皇上下令，染上瘟疫的人必须自行出宫，隐瞒瘟疫者诛九族。”执墨也是一脸不忍，“也不知道大雍能不能度过这个劫。” “这样任由瘟疫发展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宋琬清看了萧九安一眼，继续说道，“我现在还是没找到完全根治和预防的办法，但是严格隔离可以一定程度减慢感染的速度，执墨大人，我把这些办法写下来，你回去后差人送到宫中还有京兆尹，希望能有用吧。” “是。”执墨点了点头。 宋琬清又问，“师父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执墨摇了摇头，其实他并不知道凛刀去做了什么，宋琬清不说，他也不会去问。 宋琬清将自己这几天研究的隔离方法全都写了下来，交给了执墨，“执墨大人，一切小心，保护好自己。” “王爷，琬清姑娘，保重！”执墨很快离开。 宋琬清又看向萧九安，从刚刚开始，萧九安就一直沉默，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九王爷，你还好吧？” 萧九安摇了摇头，几步走到桌前，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这就是不战而败吗？” “恩？”宋琬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在……” “宫里。”萧九安打断了宋琬清的话，“皇上，他是天下的主，瘟疫的事态关系到整个大雍，他怎么能不管不顾？” “……”宋琬清神色微变，她能看出萧九安眼底的失望，她想了想才缓缓开口，“九王爷，此事不可妄议。” 萧九安笑着看她，“你觉得本王会怕？” “九王爷……”宋琬清气得跺脚，她当然知道萧九安不怕，可底下的人呢？整个军营呢？特殊时期，还是谨慎为妙。 “宋医女！”这时，营帐外，响起了军医孙思策的声音，“有情况！” 宋琬清和萧九安相视一眼，赶紧戴上了面巾，出去了。 “怎么了？”宋琬清关切的问道。 “宋医女，有一窝老鼠死了。”孙思策一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个场景，他就后背发冷。 “走，去看看。”宋琬清立刻疾步往放老鼠的地方去了。 “就是那个木桶，”孙思策指着远处的一个木桶，“里面的老鼠好像都死了。” 宋琬清拿出手套戴上，又回头看向孙思策和萧九安，“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 萧九安不禁有些担心，忙嘱咐道，“小心点。” 宋琬清点了点头，她快步走到木桶旁边，低头一看，里面的老鼠都死了，而且鼻子和嘴有流血的痕迹。 她蹲下去，小心的将手伸进木桶里，把老鼠的尸体一个个拿起来仔细观看。 她发现流血的部分只有嘴和鼻子，耳朵、眼睛都没什么问题，她又回头问孙思策，“这个桶里当时喂得是什么？” “是唾液。”孙思策明白，宋琬清问的是除了食物之后，给老鼠喂了什么。 宋琬清心中了然，忽然，她尖叫了一声，“啊！” 她站起身，将手中的老鼠扔掉，惊魂未定的看着自己的手套。 “怎么了？”萧九安几步跑过去。 “别过来。”宋琬清立刻退后一步，状若无意的将手垂在身侧，“没什么，刚刚那只老鼠似乎没死透，动了一下，吓我一跳，没事儿。” 萧九安皱了皱眉，“没伤到你吧？” “没有，放心吧。”宋琬清摆了摆手，“好了，九王爷，退远一点，我再检查一下剩下的老鼠。” 萧九安不禁格外担心，再一次提醒道，“小心点，估计还有活的。” “没事儿，放心。”宋琬清蹲回木桶旁边，背对着两个人，她小心翼翼的摘掉了手套，就见自己糊口的位置有两个小洞，不算大，也没有流很多血。 她立刻摘掉了手套，起身往外走，“好了，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去洗个手，这个老鼠太臭了。” 她走的特别快，她被老鼠咬了。 以目前的情况判断，这次的瘟疫是靠唾液传播，而她被老鼠咬了，手上肯定沾染了唾液，不知道她会不会…… 宋琬清不敢想太多，找到水之后，就立刻清理了伤口，她不敢抱太大希望，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很快，孙思策和萧九安跟了过来。 “宋医女，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些老鼠为什么突然都死了？”孙思策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宋琬清洗好了手，便故意拿着手套遮住被咬的地方，转过身道，“其实那天我给了那些东西，都是测试这次瘟疫是通过什么传播的。” 孙思策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靠唾液？” “应该是。”宋琬清点了点头，“其他的老鼠都没什么异常吗？” “是，有的养的肥肥的，”孙思策一脸无语，“他们来到咱们军营真是过上了好日子。” “从每个桶里挑出来几只，再放到一起，然后把弄点这些死老鼠的唾液进去，”宋琬清神色谨慎，“最后再确认一下，如果这些过几天也发病死了，那就应该真的是唾液。” “好。”孙思策隐隐有些兴奋，他们似乎看到了曙光。 “对了，从今天开始，尽量分餐吧，”宋琬清见萧九安一直不说话，便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萧九安点了点头，她才继续说道，“还要，把唾液传播的消息先传出去，这种情况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 “好。”孙思策见宋琬清没有其他吩咐了，便立刻转身去办了。 宋琬清缓缓松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好像终于有点眉目了。” 萧九安抬眸看她，“治疗办法呢？那些已经染病的要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愿意嫁给本王吗 宋琬清莫名有些心虚，目光躲闪开道，“确实，这些人也不能放弃，而且大家也不能一直这么生活下去，不能一起吃饭，不能近距离说话……不能这样。” 她笑了笑，忽然胸有成竹道，“我决定了，从今天起就在营帐中好好研究药材，一定要治好大家的病，九王爷可不要打扰我。” 萧九安看着她没说话，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哎呀，饿了，”宋琬清自顾的往营帐中走去，“回去吃饭了，对了，九王爷，今天开始我们也要分开用膳了。” 她走的飞快，眼睛已经红了，可她默默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萧九安看出异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琬清在自己桌上，用小桌子吃，见萧九安进来了，她立刻扬声道，“九王爷，你的饭在那边，你在那边吃吧。” 萧九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摆在门口位置的小桌子，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宋琬清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吃饭，她感觉嗓子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感染了。 吃过午饭，她开始配置药材，被感染的人症状五花八门，她就准备了各种汤药以防万一。 她的嗓子越来越不舒服，她喝了很多水，能够缓解一点，好在这个症状不算明显，萧九安虽然一直跟她在一起，但是应该看不出来。 宋琬清意识到自己十有八九是被传染了，她必须想办法让萧九安搬出这个营帐。 于是，她戴好面巾跟萧九安商量，“九王爷，你要不还是搬去跟孙思策他们一起住吧。” 萧九安没什么表情，还在看自己的书，声音淡淡道，“为什么？” “我们住在一起终究不方便，现在军营里已经谣言四起了，”宋琬清搜肠刮肚的找理由，“再说了，你在这儿我容易分心，我必须得快点研究出药了。” “你还怕谣言？”萧九安终于放下书，抬头看向她的手。 宋琬清下意识把手藏在了身后，“我怎么不怕？我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九王爷……” “那就嫁给本王好了。”萧九安霸气的说道。 宋琬清瞬间红了脸，“九王爷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你啦，我不管，反正你必须搬出去，现在就搬。” 萧九安依旧看着她，没有松口的意思。 “九王爷，咱们说好了，进了军营之后，一切听我的。”宋琬清忍不住着急起来。 萧九安皱了皱眉，似乎生气了，一开口语气果然阴沉了几分，“宋琬清，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什……什么？”宋琬清再次心虚起来，“我瞒什么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转身往自己的床那走，“总之，你马上搬……”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胳膊被人大力的拽了过去，“九王爷！” 一切已经来不及，萧九安显然知道她被咬了，他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虎口上的伤，“你被感染了是吗？” 宋琬清用力扯了一下，想把自己的手扯回来，“没……没有……” 结果萧九安直接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让本王留下来，本王照顾你。” “九王爷，你放开我，这样太危险了，放开我。”宋琬清害怕的挣扎起来，她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染上瘟疫的人一本在十五天左右就会没命，她不能连累萧九安。 “快放开我。”她用力挣扎，生怕会传染给萧九安。 “不放，你不答应让本王留下，本王就不放。”萧九安用力抱着怀中的人，他又何尝不怕，从出事儿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害怕，什么看书，刚刚完全就是在掩饰。 他无法想象自己失去宋琬清会是什么样，他不敢想。 “九王爷，你我身份有别，我不过是一个医女，死就死了，可你不同，”宋琬清的声音都开始哽咽了，“你是大雍的战王，你活着可以保护大雍，九王爷，求求你了，放开我吧。” “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你作为一个医术高超又心怀众生的人，比本王更值得活下去，”萧九安松开她，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这次的瘟疫，更让本王明白你的珍贵，清儿，如果我们能一起活下去，你愿意嫁给本王吗？” 宋琬清整个人都傻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萧九安，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九王爷，我求你了，你现在搬出去，你不会被感染的，我求你了。” “本王像是贪生怕死之人吗？”萧九安冷了脸，“清儿，你不用再说了，本王不会离开你半步。” “九王爷！”宋琬清真的急死了。 萧九安最终放开了她，“本王会尽量不让自己感染，毕竟本王还要照顾你，好了，你去休息吧。” “好。”宋琬清终于下定决心，“九王爷，只要我们都活下去，我就……进战王府。” 萧九安意外的看过去，他整个人都激动不已，甚至想再次拥抱宋琬清，可理智告诉他不是现在，他们一定要一起熬过去。 接近傍晚的时候，宋琬清开始发热，整张脸都烧的通红，她配置了退热的汤药，让萧九安在营帐内熬，她喝下去之后便好了点。 只要能起床，她就会坚持查看医术，寻找治疗的方法，萧九安也会静静的陪在不远处，有时候两人相视一眼，竟比做任何事情都觉得甜蜜。 然而，到了晚上，宋琬清便又热了起来，她浑身的骨头都疼，仿佛置身火海一样。 萧九安熬着药，又带着面巾上前给她擦汗，微凉的毛巾一次次变热，也让他的心备受煎熬。 等药熬好了，宋琬清喝下去，身上的温度又会降下去，可两个人都明白，或许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宋琬清又会再次发热。 宋琬清知道，她的身子会在一次次的发热中被彻底毁掉，就算是活下去，以后恐怕也会变得很虚弱。 她十分小心，生怕让萧九安也染上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萧九安还是中招了，不过好在他只是不停的咳嗽，却没有发热的症状。 中午的时候，执墨又带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军营里有皇后的奸细 “现在王府外面围了很多人……”执墨几番欲言又止，终于把事情说完了，“都说瘟疫是咱们带回京城的。” 宋琬清刚喝过退热的汤药，整个人状态不错，而旁边的萧九安却根本不能说话，只要一开口就会咳个不停。 两人都跟执墨保持了一定距离。 宋琬清不解的问道，“不是说大家都不敢出门了吗？怎么会突然围了战王府？” “确实奇怪，不过，或许是因为……”执墨神色纠结的看了宋琬清一眼，却终究难以开口。 “执墨大人，你知道什么，就说吧，我承受得住。”宋琬清不禁有些着急。 执墨叹了一口气才无奈的说道，“今天早上，皇宫的大门开了，说是皇后的人研究出了瘟疫的传播途径……是唾液。” 他低下头，没再说下去，也不敢看萧九安和宋琬清的反应。 他今天一进军营就被告知了好消息，说是宋医女确认了瘟疫的传播途径，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宋琬清研究的结果竟然跟皇后一样，又或者说…… 萧九安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 “九王爷，别激动，没事儿，没事儿。”宋琬清从震惊中回过神，“这是好事儿，是好事儿。” 萧九安抱歉的抓住了宋琬清的手，“本王的军营里……竟然也有皇后的人，简直……可恶至极。” 他才不信皇后有这个本事，更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昨天她的清儿刚搞明白传播途径，皇后也立刻搞明白了，这怎么可能？ 只有一种解释，军营中有皇后的人，第一时间把消息传了出去。 可恶，太可恶了。 萧九安格外自责，他早该想到，这次的瘟疫从一开始就是皇后搞得鬼，军营会发生瘟疫就是因为有皇后的人在，他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他的清儿太委屈了，主动请缨进军营，自己又染了瘟疫，可功劳却全被别人窃走了，他越想越心疼宋琬清。 萧九安咳得越来越厉害，“咳咳……咳咳咳……” “九王爷，这种事儿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宋琬清担心的看着萧九安，她更在乎的是两人能不能一起活下去。 萧九安冲宋琬清点了点头，极力忍住了咳嗽。 “执墨大人，师父还没有回来吗？”宋琬清又问道。 执墨摇了摇头，又试探的开口，“琬清姑娘，凛刀到底去干什么了？或许……我可以去帮他？” “不行。”宋琬清不知道凛刀发生了什么，可如果凛刀没办法活着回来，那执墨去了估计也是死路一条。 难道自己害了师父吗？ “别担心，”萧九安抓住宋琬清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没人能伤的了你师父，他不会有事儿。” 宋琬清点了点头，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如果没事儿，师父现在早就该回来了。 “执墨大人，这几天你们一定要小心，”宋琬清提醒道，“现在围在王府周围的人，有可能不是老百姓。” 执墨神色一冷，“你是说……是皇后和楚王的人？” 萧九安赞同的点了点头，显然他也同意这个猜测。 “好，请王爷和琬清姑娘放心，王府那边我会护好，这些人如果真的不是百姓，”执墨眸底浮现一抹冷光，“那他们真的来错地方了。” 执墨离开之后，宋琬清和萧九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都在思考到底谁是军中的奸细。 “可能是孙思策吗？”萧九安率先说道，毕竟孙思策天天跟宋琬清，对他们的研究成果最清楚。 “不知道。”宋琬清实话实说，他们现在没有证据，所有一切都是猜测，但是她又补充道，“我觉得应该不是他。” 从西北战场到京城，她跟孙思策的接触不少，她觉得孙思策不像是会这么狠心的人。 这次的瘟疫，已经死了几百人，孙思策心急救人的样子不像是演的。 “不过，”她又看向萧九安，“我也怀疑是军医，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知道军营中有奸细，他们完全可以主动出手，说是研究出了瘟疫的汤药，再让对方把假方子传出去，可假方子一旦传出去，可能又会害了无数无辜的人。 “如果不把方子传出去呢？”宋琬清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跟萧九安相视一眼，立刻达成了共识。 “好，其他的交给本王。”萧九安冲宋琬清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宋琬清就让孙思策召集所有军医来营帐。 孙思策很快把军医都叫到了一起，往营帐去的路上，大家议论纷纷。 “宋医女和九王爷不是染上瘟疫了吗？怎么忽然叫我们过去？” “怎么？你怕被传染吗？戴好面巾，保持距离，应该没事儿的。” “做人要讲良心，宋医女本来可以不管这件事，但是她来了，找出了瘟疫传播途径，现在自己还感染了，如果我们连见她一面都害怕，还算什么医者？” 孙思策清了清嗓子，“是呀，萧老已经走了，如果宋医女再……你们忍心吗？瘟疫本来是我们的事儿，现在要全都丢给宋医女，你我都会寝食难安。” 他警告所有人，“收起你们的牢骚话，不想呆着就可以离开军营，我相信九王爷不会留着懦夫。” 他加快了脚步，其他人不敢多言，立刻跟上了。 到了营帐外面，孙思策扬声道，“九王爷，琬清姑娘，我们来了。” “快进来吧。”宋琬清的声音响起，听着有些欢快。 众人疑惑的相视一眼，一起进去了，没想到就看见宋琬清和萧九安在吃晚膳，并且两人都没有带面巾，神色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了。 孙思策见状忍不住心动起来，“宋医女，你……你好了？” “孙军医也觉得我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宋琬清起身，刚向往众人旁边走，却又停了下来，“不行，今天不过是第一天，再等等，等我真的确认自己好了，才靠近你们，否则，你们要害怕了。” “宋医女，你研究出药方了？”孙思策听出宋琬清的画外音，整个人更加激动。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本宫没接触过染上瘟疫的人 宋琬清低笑一声，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真的吗？太好了。”孙思策立刻兴奋异常，不断的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宋琬清和萧九安的目光不着声色的扫过所有人。 “一切还没有定论，要再等几日。”宋琬清再次开口，“你们心中有数就好，行了，我今日叫你们过来没有别的什么事儿，都回去吧。” “一定没问题的！”孙思策有些急不可耐，“要不要先把方子……” 他身后另一个军医也立刻开口道，“是呀，宋医女，先把方子给我们吧，我们配了药好去救那些病人，他们知道宋医女研究出了药，肯定特别开心，特别感谢你。” 宋琬清摇了摇头，“不可，大家都是行医的人，应该明白药方上决不能有半点差错，我跟九王爷已经服了药，如果之后真的没有问题才可以大规模给病人服用，否则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了。” “宋医女考虑的对，”孙思策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再等一等，等您和九王爷的好消息。” “恩，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宋琬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孙思策带众人很快离开了。 他们前脚一走，宋琬清就无力的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神采也消失了不少，萧九安更是捂着嘴压低声音咳嗽着。 宋琬清当然没有研究出什么药方，不过是空城计，把假消息传出去罢了。 两人相视一眼，相信很快消息就会传到宫里了。 当天夜里，凤仪宫中，皇后和楚王萧翊屏退了其他人，接见了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 “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楚王殿下。”男人显然极其谨慎，戴着帽兜，看不见脸。 皇后轻咳一声，似乎嗓子不太舒服，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是有什么情况吗？” “回皇后，宋琬清好像研究出治瘟疫的法子了。”男人的语气也透漏着不可思议。 “什么？”萧翊惊得站起身，“这么快？”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后，“母后，这瘟疫……” 皇后瞪了他一眼，显然阻止了他后面的话，她又看向跪着的男人，“你确定吗？” “我有八分把握。”男人进一步解释道，“宋琬清和萧九安明明都染了病，但是宋琬清今天召见我们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没有病态，看起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咳咳……”皇后又咳了几声，“看来本宫真是小瞧了这个丫头，药方呢？你带来了吗？” “没有。”男人趴在地上，“回皇后，宋琬清说这件事必须谨慎，她跟萧九安已经在服药，让我们再等一等，等她和萧九安彻底痊愈了，才能确定她的方子确实有效，现在，这方子还不能拿出来。” 萧翊赞赏的点了点头，“她倒是谨慎，此事确实不能出差错。” 皇后再次不满的看了萧翊一眼，她想了想，沉声吩咐道，“你先回去，先想办法拿到快点拿到药方。” “微臣遵命。”男人很快起身，被丫鬟带着，迅速离开了。 皇后又咳了几声，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 “母后，你没事儿吧？”瘟疫当前，萧翊显然整个人都十分谨慎。 皇后不喜的皱了皱眉，“放心，本宫没有接触过任何染上瘟疫的人，本宫好着呢。” “母后，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翊有些尴尬。 皇后再次开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翊儿，你说你，当初如果你娶的人是宋琬清，咱们还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儿吗？” “母后，是儿臣无能。”萧翊低下头，心中何尝不是懊恼悔恨。 他十分清楚，宋琬清曾经深深的爱过她，应该就是那场火灾，彻底让宋琬清寒了心，两人也就此走上了不同的路。 如果一切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再因为宋知秋去伤害宋琬清，他们一定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战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围观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了，”提到这件事，萧翊忍不住兴奋起来，“我们的人，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撤了。” “小心一点，虽然萧九安不在，但是战王府那些下人也不是吃素的，千万别被他们抓住破绽。”皇后最后提醒萧翊，“翊儿，你记住，这一战不是生就是死，我们不能有半点疏漏。” “儿臣谨记在心。” 与此同时，战王府里，宸王萧昀竟然也在。 “宸王殿下，”执墨把军营的情况告诉了萧昀，“您可以放心，我们王爷和婉清姑娘暂时都没什么事儿。” 宋琬清和萧九安一起入了军营之后，萧昀便经常来访战王府，主要是问他们的情况。 现在战王府被围困，他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萧昀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白天里那些围着战王府的人，本宫派人观察过了，都是练家子，不是什么老百姓，只是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真正的百姓恐怕会越来越多。” “果然，其实琬清姑娘和王爷也猜出来了。”从军营回来之后，执墨也暗中观察过外面那些人，“他们这么闹下去，宫里恐怕已经听到了风声。” 萧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九皇叔西征大胜归来，本来是大雍的功臣，可现在……因为这些谣言，他和战王府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如果父皇……” 他不敢想下去，如果这个时候，庆帝因为这些谣言治罪萧九安和他的军营，那么真是让人寒心。 执墨微讶的看了萧昀一眼，“宸王殿下相信这是谣言？” 萧昀皱了皱眉，最后无奈的开口，“本王希望这是个谣言，明日，本王会进宫听一下风声，外面那些人，本王也会想办法跟你一起处理，九皇叔不在，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到宸王府找本王，明白了吗？” 执墨俯首，“谢宸王殿下。” “不用跟本王客气。”萧昀一边往外走，一边感叹道，“希望这场风波，能快点平息，大雍可以无恙，战王府和九皇叔同样能免灾。” 第一百七十章 这么下去谣言要成真了 当天晚上，萧昀就入宫了，陪庆帝用晚膳。 现在知道了瘟疫是依靠唾液传播，所以宫中用膳都是一人一桌，且隔着很长的距离，所有太监宫女都要佩戴面巾。 萧昀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从瘟疫发生，宫门紧闭，这是他第一次再入皇宫。 晚膳的时候，庆帝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父子俩简单吃了几口，便让人将东西撤了。 “外面怎么样了？”庆帝轻叹一口气。 “回父皇，”萧昀恭敬道，“宫外已经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了，只不过……” “说！” 萧昀如实道，“只不过，这次瘟疫对京城产生了一定的重创，有很多人没了命，也有一部分……离开了京城。” 庆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面色沉重道，“是朕没有保护好他们。” “父皇，瘟疫来的突然，又来势汹汹，我们应对的已经很好了。” 庆帝回头，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西北一行，昀儿，你终于成长了。” 他清楚的明白，从前的萧昀绝不会说这些场面话。 “是父皇一直以来的教诲，让昀儿终于明白身为皇子，该如何以身作则，从前，昀儿让父皇和皇祖母担心了。” 庆帝轻笑一声，“这个功劳，朕可不敢领，西北一行，是老九点醒了你呀。” “儿臣自然要感谢九皇叔。”萧昀垂首，等着庆帝继续说下去。 “朕听闻现在京城谣言四起，战王府甚至被不少百姓围了？”庆帝沉声问道，“此事当真？” “回父皇，坊间确实有一些谣言，至于围了战王府的人是百姓还是……别有用心之人，还有待查证。” “别有用心之人？”庆帝挑眉，“你的意思有人要借着谣言算计老九？” “父皇，”萧昀缓缓抬起头，看向庆帝，“您相信那些谣言吗？” 庆帝脸色微变，没有立刻回答。 萧昀等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西北一行，九皇叔和众将士如何取得这场胜利，儿臣十分清楚，现在坊间传说瘟疫是他们带回来的，可谁又有证据呢？” “朕自然感谢老九打了胜仗回来，为朕和大雍解决了西北的困局，可这件事……与他们是否带回了瘟疫无关，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父皇，就算是他们真的带回了瘟疫，可这真的是他们的过错吗？”萧昀对刚刚庆帝的那番话有些无法接受。 庆帝神色又冷了几分，“带回瘟疫可能是无过，但是让瘟疫传播出来了，就是有罪！” “父皇……” “不必再说了！”显然庆帝已经生气了，“这件事，朕的心里自会有定夺，你无需多言。” 萧昀低下头，如果是从前的他，一定会跟庆帝据理力争，为九皇叔争一个公道，可现在……他垂首抱拳，“儿臣只希望父皇查清真相，不要让九皇叔和众将士寒心。” 他后退一步，“儿臣告退。” 庆帝的脸色更加难看，萧昀言语中对萧九安的维护，让他很不爽。 他自然相信瘟疫是军营带回来的，只是现在宋琬清和萧九安在研究瘟疫的治疗方法，而且据说萧九安也染上了瘟疫，所以他不急，他必须等。 要么等到他们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法子，让他能给整个大雍一个交代；要么等到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那就用战王的死给大雍一个交代。 出了养心殿，萧昀心中五味杂陈。 “宸王殿下，”一直等在外面的巫言玉跑上前，“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其实看到萧昀的神色，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萧昀摇了摇头，“父皇没说什么，只是希望我们快点查清真相。” 巫言玉没有拆穿他，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宫后，我跟你一起去战王府，先解决掉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 萧昀有些吃惊的看着巫言玉，“言玉，你从前不是总让我堤防九皇叔吗？” “是吗？”巫言玉干笑了两声，“你记错了吧。” 萧昀隐隐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他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又轻叹一口气道，“希望九皇叔还有琬清姑娘能熬过这一劫。” 两人没有直接出宫，又去太后那走了一趟，才离开了。 到了战王府外面，萧昀注意到围着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其中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了。 他转身往后门走去，压低声音道，“不行，今天必须解决这些人。” “这么围下去，谣言也变真了。”巫言玉皱了皱眉。 他心中更担心的其实是宋琬清那边，虽说已经知道宋琬清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可在他眼中，已经把宋琬清当成了半个亲人，他不希望她出事儿。 他看了眼萧昀，他知道萧昀心中肯定不比他好多少，所以两人都十分默契，很少提到这个话题。 但是肉眼可见，此次西北之行，萧昀真的变了。 进了战王府之后，两人迅速跟执墨一起商量，打算今天就解决掉外面的困境。 “九皇叔不在，我们自己也要强大起来，现在就让我们保护他们吧。”萧昀神色坚定的开口。 巫言玉和执墨同时点了点头。 巫言玉又说到，“希望他们那边也能顺利。” “会的。”执墨倒是很有信心的样子。 三人很快商量出办法，便立刻分头行事。 执墨和巫言玉找了家奴混进了人群中，而萧昀则回宸王府让自己的兵换装也往人群里挤。 一切准备就绪后，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怒骂，“喂，你瞎了？你踩到我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旁边被问责的人敷衍了两声。 可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起来，直接一拳打了过去，“你小子故意的吧？找打！” 说着，竟然又挥起拳头。 被打的人忍气挨了两下子，见对方还是没有罢休的意思，瞬间也动怒了，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是我兄弟，你敢打他，我要你的命！”谁知道，旁边竟然又有人加入打斗。 紧接着人越来越多，两个人的小纷争直接演变成了两拨人斗殴，而且每个人都招招狠辣，看得围观的人心惊胆战。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想反悔本王不会逼你 人群中打架的两拨人自然是宸王府的兵和楚王府的兵。 此时，混在其中的战王府和巫家家奴终于上场了。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打起架来不要命？” “他们都认识吗？不像是老百姓呀！” “是呀，这些人肯定不是老百姓，老百姓怎么会这么多人一起打架？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混在这里？” “那几个人我看在这儿待了好几天，他们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这些家奴左一句右一嘴，很快所有人都认定了打架的人不是老百姓，混在这里另有所图。 很快，新的声音又出现了。 “不会是奸细吧？战王府刚打了胜仗回来，他们是不是想谋害九王爷？” “肯定是，说什么瘟疫从军营中出来，我看就是别有用心。” “对呀对呀，就算是瘟疫真的是那些兵带回来的，也肯定是被西北的蛮子传染了，他们也不想呀，他们是为了我们才上战场，我们还为难他们，不是狼心狗肺吗？” “说的太对了，我们这么为难战王府的人，人家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咱们太不是人了，我回家了，不围了不围了。” “走了，走了，都回家吧，朝廷会给咱们一个交代。” “这种时候，围在一起多危险，还是回家吧，保护好自己，走了走了。” 如此一来，老百姓们一边交头接耳，一边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战王府周围只剩下在打架的两拨家奴。 楚王府的人见情况不对，起身要跑，可没想到旁边忽然杀出来一队狼卫，直接将他们抓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是战王府的人？凭什么抓人？”为首的家伙冲着离去的百姓高喊，“来人呀，救命呀，战王府的人要杀人了。” “闭嘴，你们这些奸细！”狼卫也不手软，直接一巴掌扇得对方口吐鲜血，“全都抓走，送入刑部，等候处理。” 很快，所有围着战王府的可疑之人，都被送入了刑部大牢。 战王府内，萧昀、巫言玉和执墨同时松了一口气，战王府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但是萧昀明白，父皇已经对九皇叔心生芥蒂，只有九皇叔和琬清姑娘研究出治疗瘟疫的办法，或者证明瘟疫与他们无关，才能真正的平息这一切。 他看向执墨，“最近你多往军营跑一跑，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有我能做的随时给宸王府送信儿。” “巫家也是，用得着的地方一定尽全力。”巫言玉也在旁边开口，“还有……宋琬清那边有什么情况的话，请及时给我送个信儿。” 萧昀明白巫言玉是怕出意外，如果换成从前，他一定说相信九皇叔和婉清姑娘，绝对不会出意外，可现在……他早就明白世事无常了，特别是还有这么恶人盯着他们。 “到时候记得也给木将军府上也送个信儿。”他又补充了一句。 执墨俯首，“放心，不会有事儿，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眼下的情况，他们能做的已经不多了，军营那边的情况，他们几乎帮不上半点忙，但是军营外，他们一定各自尽心竭力。 送走了萧昀和巫言玉之后，执墨便去了军营，把好消息告诉了两人。 “干得不错。”萧九安几乎不太能好好说话了，只能用气音，也只说关键的部分。 执墨皱了皱眉，不禁担心起来，沉默的站在那。 “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外面的情况就全交给你们了。”宋琬清轻轻点了点头。 “恩，宸王和巫公子都说了，有事儿就说话，他们随叫随到。”执墨打起精神，“这么多人，等着王爷和琬清姑娘的好消息呢。” “好，告诉他们，等一切结束，我们好好聚一聚。”宋琬清笑着说道，此时心中再多忧虑，她也不想让外面的人跟着一起担心。 萧九安再次艰难的开口，“等着本王大喜之日，一定跟他们痛快喝一场。” “大喜？”执墨眼睛一亮，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看宋琬清，“你们……” 宋琬清知道他想歪了，赶紧摆了摆手，无奈的看了萧九安一眼，又立刻跟执墨解释，“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那王爷的意思……”执墨相信自家王爷可不是乱说话，毁姑娘清誉的人。 “怎么说呢？”宋琬清脸颊微红，一脸为难，“哎呀，之后再说吧，刚刚九王爷的话，你听了就算听了，不要跟别人说了就好。” 执墨同情的看了自家王爷一样，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为妙，“那我回去了，过几日再来。” 执墨前脚一走，萧九安就不停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咳得格外严重，看起来要把肺子咳出来了。 宋琬清赶紧倒了碗止咳的汤药过来，“快，九王爷，喝一口，喝一口能好受一点。” 没想到萧九安竟然把头一扭，竟然拒绝喝药。 宋琬清不禁心急起来，“九王爷，别闹了，快喝药，你这么咳下去，要是被外面人听见了，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萧九安猛地转过头，眼睛微红的看着宋琬清，那眼神看起来有些委屈。 “你放心，本王不咳了。”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背对着宋琬清躺下了。 确实没再咳了。 宋琬清放下药碗，思来想去，觉得萧九安生气了，她刚刚的话伤到他了？ 她小心翼翼的坐过去，轻轻拍了拍萧九安的身子，“九王爷，你别生气了，我不是不想承认答应你的事儿，只是……” 只是就这么说出来，她总感觉有点儿戏，其实，她不太明白当时萧九安说要娶她到底是为什么？ 他对她有感情吗？深吗？ 她怕，萧九安要娶她，只是因为她在这种时候愿意舍弃自己过来帮忙，觉得应该娶她，而不是真心想娶她。 “你想反悔，本王不会逼你。”萧九安依旧背对着她，“那日的话……本王就当没说话，你就当没听见，若是我们能活着回去，便……各奔东西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只有孙思策来要过药方 萧九安放完狠话，发现身后的人没声音了。 他等了一会儿，才不安的回头看去，只见小丫头坐在那红着一双眼睛，正委屈的看着自己。 他急的一下子坐起身，顾不得嗓子不能说话，赶紧哄道，“怎么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难受了。” 他小心翼翼的想去抓她的手，却见她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萧九安彻底慌了，行兵打仗，他经验丰富，可是跟女人打交道，他真的是头一次。 他急的抓耳挠腮，“别哭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不好？清儿，你不想嫁给本王也没关系，本王等着你，你一辈子不想嫁，本王就等你一辈子，但是……” “咳咳咳……”他说不下去了，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你……咳咳咳……你得……” 宋琬清见他这样，哪敢再闹脾气，赶紧去把止咳的汤药拿过来，重新递给萧九安。 萧九安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终于把咳嗽暂时压住，他一把拉住宋琬清的手，“本王可以等，但是本王看不见你会疯的，不管你去哪，让本王跟着，本王保证不会打扰你。” 宋琬清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曾经的神，可现在，他正像一个犯错的孩子看着自己。 她放下药碗，用两只手抓住萧九安的大手，“九王爷，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希望我们成亲这件事，是因为……” 她红着脸低下头，不太敢看萧九安的眼睛，“是因为王爷对我有情，不是感激之情，是……” 宋琬清剩下的话被萧九安的唇堵住了。 直到此时，萧九安才明白小丫头在担心什么，他怎么可能因为感激就要娶她呢？ 他要娶她，自然是因为对她有男女之情，他想这个吻应该最能证明自己的心意，在他眼里，她就是那个他想要亲吻、拥抱、占有的女人。 宋琬清被萧九安突如其来的吻惊得目瞪口呆，而两人显然都是第一次，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红了脸，各自转头分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宋琬清只感觉心如擂鼓，她手心里的全是汗。 这时，外面响起了孙思策的声音，“九王爷，宋医女！” “进来吧。”宋琬清迅速看了萧九安一眼，随后将止咳的药碗送到了一边。 很快，孙思策进来了，他感觉气氛不太对，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心下一喜：看来两位真是病好了，有心思做点别的事儿了。 他笑着问道，“九王爷，宋医女，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宋琬清面色渐渐恢复正常，“这几日没再发热了，也没什么其他症状。” 孙思策显然特别开心，又问道，“九王爷呢？还咳吗？” “暂时都没什么问题。”宋琬清顿了顿道，“再观察几日看看。” “宋医女，我看别观察了，你现在就把药方给我吧，仓房那边很多病人都等不了了。”孙思策跪下去，言辞诚恳道。 “不行。”宋琬清果断的拒绝了，“我说过，这个药我必须确认有效，才能给那些病人用，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医女，我们对你有信心，那些病了的士兵也愿意用药。”孙思策实在是不理解宋琬清的想法，“宋医女，您就别固执了。” “孙思策，那些病人不懂，你也不懂吗？”宋琬清板起脸，“如果给他们用了药，我问你，京城那些病人给不给？是不是要彻底公布药方？如果最后药方并无效，这可不止是欺君之罪，谁来负责？” “这……”孙思策叹了一口气，“宋医女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孙军医，我明白你的苦心，再等等吧。” 孙思策告辞。 宋琬清看了萧九安一眼，一边去继续研究药方，一边神色如常的问道，“你说孙思策会是那个奸细吗？” “你不是信任他吗？”萧九安反问，他用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 刚刚他的脑子一直很乱，这会儿才清醒了一些，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等他们病好了，他一定要好好继续这个吻。 宋琬清点了点头，“可是这几天，只有他过来催过药方。” “他毕竟是其他军医的代表，或许是有人故意让他来的，先别急着下结论。”萧九安安慰她，不想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与此同时，凤仪宫中，皇后嗓子难受了一夜之后，她竟然又开始发热了。 整个凤仪宫惴惴不安，生怕她染了瘟疫，一个个都下意识躲得远远地。 皇后气得不行，“本宫从未离开凤仪宫，又没跟任何得过瘟疫的人近距离接触，怎么可能染上瘟疫？” 她跟萧翊发脾气，“本宫看凤仪宫这些下贱胚子，都该拉出去杖毙。” “母后息怒，”萧翊此时离皇后的距离也不近，“传太医来看过了吗？太医怎么说？” 皇后哼了一声，“太医自然说是普通的风热，天气越来越热了，凤仪宫里又格外闷热，本宫不舒服也情有可原，太医已经开了药，相信本宫今晚就会好。” “既然太医这么说了，那就没事儿了。”萧翊松了一口气，又轻叹一声道，“只可惜，那些去围攻战王府的人被抓进了刑部大牢了，母后可有办法应对？” 一提起这件事，皇后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萧昀竟然还护着萧九安，他难道不明白萧九安是你们共同的敌人？” 萧翊垂首，“六弟跟着九皇叔刚从战场回来，在他眼里，九皇叔是他的恩师呢，只是没想到巫家竟然会置之不理。” “还不是因为那个宋琬清，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巫家对战王府放松了警惕，真是可恶。”皇后越想越生气。 “母后放心，就算是他们没办法围住战王府，父皇也已经起了疑心，”萧翊站起身，“这次瘟疫之后，父皇一定会有所行动，母后只需养好身子，等着看吧。” 他准备离开，“那儿臣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母后。” 第一百七十三章 难道他真的是奸细吗 萧翊离开不久，皇后又开始高烧不退。 李院首李春明带了三位太医过来，依次为皇后把脉、问诊。 凤仪宫大门紧闭，其他三位太医在殿外候着，皇后压低声音问李春明，“本宫的病到底怎么回事儿？” “回娘娘，按照脉象，您应该是风热侵体……”李春明垂首回答，声音显然有些心虚。 “别跟本宫拐弯抹角，”皇后打断了李春明的话，将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本宫问的是什么……本宫是否染上了瘟疫？” “娘娘赎罪，瘟疫发生以来，微臣和大部分太医院的人都未曾出过宫，也没有接触过任何患者，”李春明轻叹一声，“微臣实在是无法判断。” 皇后咬了咬牙，却不得不接受这个解释，她想了想再次开口道，“那本宫的症状可有不同寻常之处？与你得到的跟瘟疫有关的症状……是否有相似之处？” “回娘娘，”李春明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娘娘反复发热，确实有些不寻常，据微臣所知，此次瘟疫有些病人就是反复发热。” 皇后神色微变，眼底明显闪过一抹恐惧，“本宫从未离开凤仪宫，也不可能接触过得了瘟疫的人，怎么会被传染？” “这个……娘娘，此瘟疫靠唾液传播，其实很难预防。”李春明言外之意，只要稍有不慎，就一定会有被传染的可能。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或许本宫只是风热未愈，李院首既然也无法确定，就应该知道出去该怎么说。” “微臣明白。”李春明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都说大雍皇后宽厚仁心，一直吃斋念佛，可此时，他却感觉到了可怕的杀意。 “回去送些退热发汗的汤药过来。”皇后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李春明很快离开，出去后跟另外几个太医交代了几句，便一起回太医院了。 路上，其中一位忍不住开口道，“李院首，皇后娘娘……不会真的感染瘟疫了吧？” “不许胡说！”李春明呵斥了一声，“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那人悻悻道，“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皇后娘娘之前不是找了高人，研究出了瘟疫的传播方法，现在那些高人呢？她为什么会传召咱们过来？” 另外一人道，“我可从未听说凤仪宫有什么医术高深的人，倒是琬清师妹，据说在研究瘟疫，说不定她会研究出什么。” “瘟疫发生的时候，把咱们都关了起来，现在又跟咱们要治理瘟疫的法子，”剩下那个人摇了摇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不是为难人吗？” “好了，这些话别再说了。”李春明目光警告的扫过几人，“即为医者，拿着俸禄，有些事儿咱们就不得不做，特殊时期，少些怨言，保护好自己。” “是，院首大人。”几人垂首应下，不敢再多言语。 凤仪宫中，几乎所有人都佩戴了面巾，皇后更是，她如果真的将自己的病传染给了别人，那她得了瘟疫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虽然李院首不敢肯定，但是她隐隐觉得，自己就是染上了瘟疫，可恶，真是可恶！ 她差人给楚王府送信儿，“让翊儿今天不要进宫了，还有，让他给军营那边送信儿，要快点拿到药方，三天之内，必须拿到！” 军营内，宋琬清没想到，仅过了一天，孙思策又来讨要药方。 “宋医女真的不能再等了，仓房那些昨天又抬出去七八具尸体，”孙思策苦苦哀求道，“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吃了药至少给他们一个希望。” 宋琬清没有说话，她现在的药根本给不了任何人希望，如果那些感染者吃了药却依旧死了，那只会让他们更加恐慌。 她此时当真有些怀疑的看着孙思策，这几天他频繁的过来讨要药方，难道他真的是奸细吗？ “宋医女？”孙思策急的不行，“你就把药方给我吧，出了事儿，我来承担。” “你来承担？你承担的起吗？”旁边的萧九安看宋琬清被逼的太紧，缓缓开了口，“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几天，宋医女也在调整药方，不到最后确定药方的功效，决不能公之于众。” “可是，九王爷……”孙思策还想劝说，他此时甚至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所谓的药方，可如果没有，宋琬清和萧九安演这么一出戏是为什么呢？ “好了，孙军医，我答应你，我会尽快确定好最终药方，一旦确定我就会给你。”宋琬清只能先这样稳住孙思策，此时，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或许她真的看错了人。 “好，既然宋医女这么说了，我只能接受。”孙思策见宋琬清还是很坚决，他也知道多说无益，便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宋琬清就叹了一口气，“难道我真的看错人了？” “先别急。”萧九安拍了拍宋琬清的肩膀，“我看孙军医也是真的为那些染病的人心急，或许他真的只想救人。” 他顿了顿又道，“凤仪宫那边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有动静，这个奸细到底是谁，我们也很快就能知道。” “是。”宋琬清摒除杂念，她跟萧九安染病已经八九天了，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事是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子，否则……就算抓到奸细又有什么用？ 她不想再胡思乱想，很快便又去研究药方了。 孙思策离开萧九安的营帐之后，便回到了军医的营帐。 “怎么样？”几位军医一拥而上，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孙思策摇了摇头，“还是不行，宋医女说药方还需要改良，不愿意拿出来。” “她到底有没有研究出药方？”军医张臣忍不住怀疑起来，“这样推三阻四的不肯拿出来，眼看着染病的人一个个死去，我看她根本就是撒谎。” 另外一个军医林良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有可能，思策，你今日看他们二人情况如何？真的没事儿了吗？”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了。”孙思策有些欲言又止，“但是……”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会不会引起骚乱 孙思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接着说道，“但是你们别忘了，宋医女的医术确实厉害，如果她想骗我们，那我们每次见到两人的时间都很短，她完全可以做到。” “你说的没错。”张臣点头赞同，“可如果她没有研究出药方，为什么骗我们呢？” “她没有理由骗我们，”林良不赞同两人的想法，“这么做的后果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这么拖下去，早晚要瞒不住，所以她就是太谨慎了，不想现在就拿出药方，唉！” 孙思策和张臣想了想，也觉得林良说的有道理。 张臣也跟着叹气，“她跟士兵们的感情，自然不如我们深，每天看着那么多尸体从仓房里抬出来，我真的有些受不了。” “那也没办法，谁让咱们没本事研究不出药方呢。”孙思策走到研究药方的案子前，“我们能做的就是跟阎王抢人，为他们争取时间，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张臣眼睛转了转，“其实，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咱们去找宋医女要药方，她总是以为病人担心为由拒绝我们，可如果去要药方的是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呢？” 张臣有些兴奋的看着其他人。 孙思策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把药方的事儿告诉那些病人，让他们自己去找宋医女要？” 张臣点了点头。 “可是药方的事儿传出去的话，”林良忍不住担心起来，“会不会引起骚乱？” 几个人瞬间就沉默了。 张臣想了想道，“有点骚乱其实也可以逼宋医女一下，难道你们不想救那些快死的战友吗？” 大家依旧沉默。 “其实，就算引起骚乱也只是一时的，毕竟现在在军营，”张臣继续说道，“咱们的九王爷可不是个摆设，而且这附近……肯定有狼卫在，我觉得不用太担心。”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都有些心动了。 孙思策心中明白，这些军医想要药方的心不比那些病人少，病人为了救命，而军医作为医者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药方能治瘟疫。 他自己自然也想要。 “思策，别犹豫了，就这么干吧。” “是呀，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先拿到药方再说。” “我也同意，先拿到药方，救了人，其他的事儿都是后话，如果宋医女撒了谎，我们也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孙思策终于下定决心，“好吧，今天，咱们就把这些消息告诉仓房的病人，希望……别出什么乱子。” 主营帐中，宋琬清研究出了新的药方，自己和萧九安分别服了下去。 这几天，他们除了对症吃药之外，也会服用一些宋琬清研究出治瘟疫的药，不过都是效果甚微，但也可以看见药效在一点点进步。 这次的药吃完之后，两人都有些困乏，本来身子就虚弱，现在更觉得只想睡一觉。 “休息一会儿吧。”宋琬清打哈欠的时候，看见萧九安坐在那都快睡着了，忍俊不禁起来。 “好，你也睡一会儿。”萧九安眼皮一直打架，“刚刚的药喝了之后，就特别困。” 很快，两人躺在了各自的床上。 宋琬清闭上眼睛，只感觉脑袋浑浑噩噩，刚刚的药里面她加了助眠的药材，可也不多，估计是药跟身体的病症起了反应才会这样。 她很快就睡着了。 两个人睡得格外香，最后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弄醒的。 “怎么了？”宋琬清迷迷糊糊坐起身，“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她清醒了几分，便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然没有发烫，她心中有些惊讶。 “本王去看看。”萧九安戴好面巾，起身往外走去。 宋琬清再一惊，她发现萧九安竟然能正常说话了，而且没有咳嗽。 萧九安对这一切都没有感知，他大步走到门口，掀开了帘子，结果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吵闹。 “既然已经研究出了药方，为什么不给我们？” “对呀，想眼睁睁看着我们都死吗？交出来，把药方交出来。” “我们不想死，难道现在没有新的感染者，我们就要成为牺牲品，不管死活了吗？把药方交出来！” 百十来个得了瘟疫的人从仓房里跑了出来，将主营帐围了起来，正在讨要药方。 萧九安皱了皱眉，几步走了出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萧九安是他们的统帅，他们不可能不害怕。 “呵，你们还真是出息，竟然闹到本王的帐前了？怎么打算跟本王拼命？”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甚至不敢看萧九安一眼。 萧九安继续说道，“把药方交出来？怎么？这药方是宋医女从你们那抢的？你们这不要脸的样子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王爷，”人群最前面的一个士兵跪了下去，“王爷，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是呀王爷，我们不想死。”立刻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去。 “九王爷，我们知道宋医女研究出药方不容易，她也是为了我们好，想等药方更安全再拿出来，可是我们等不了了，我哥哥……他已经两天吃不了东西，他快死了，请九王爷和宋医女救救他吧。” 所有人都在喊救命。 萧九安不忍的握紧了拳头，他当然想救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都是跟他在西北战场上拼过命的人，可现在问题是……根本没有什么药方。 他拿什么救他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的再次开口，“先回去，治疗瘟疫的事儿，不需你们操心，本王自会衡量。”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让宋医女出来！” “对，让宋医女出来，我们要见宋医女！” 众人又齐声喊起来，“宋医女！宋医女！” “放肆！”萧九安呵斥了一声。 这时，他身后的帘子被掀开，宋琬清出现在了门口。 “你出来干什么？进去。”萧九安压低声音，“这里本王来处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 宋琬清冲萧九安摇了摇头，还是走了出来，跟他并肩站在一起。 “宋医女出来了，大家快求求宋医女！”立刻又有人高喊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又开始磕头。 “宋医女把药方拿出来，救救我们吧。” “宋医女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呀，请把药方拿出来吧，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想试试。” “试试还有希望，不试只有死路一条，宋医女给我们药方吧。” …… 萧九安皱了皱眉，担心的看向宋琬清。 宋琬清抬了抬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她语气平静的说道，“药方我不能拿出来。” 一阵哗然，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琬清，有的人眼底隐隐泄露出疯狂。 萧九安越发担心，他现在还在病中，而且这些都是他的兵，若真的发生暴乱，他能保护好宋琬清吗？ 宋琬清接着说下去，“但是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一起试药，也可以。” 试药？ 众人眼睛亮了亮，看向彼此，交换眼神。 “宋医女，试药是什么意思？”有人高声问道。 宋琬清接着说道，“我不能给你们药方，但是我可以煎好药之后送给你们，因为药方在不断调整，所以其实给你们药方也于事无补。” 众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又有人问道，“宋医女，试药的话……有危险吗？” 众人中有的人状况并没有那么差，他们自己要衡量一下。 “当然有。”至于是什么，宋琬清却没有说，只是提醒道，“我建议，只有重症患者参与试药。” 众人再次你看我我看你，显然在思考。 宋琬清看向人群外的孙思策，“孙军医，之后将愿意参与试药的人聚在一起，你记录好名单，交给我。” “是。”孙思策有些心虚，不太敢看宋琬清的眼睛，低着头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人群很快散了，大家都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决定。 军医们也准备离开，宋琬清将孙思策叫了进去。 “九王爷，宋医女！”孙思策低着头，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坐吧。”宋琬清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思策怯怯的看了两人一眼，才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坐下了，依旧低着头。 宋琬清和萧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宋琬清缓缓开口。 孙思策赶紧起身，重新跪下，神色有些慌乱，“是……是我。” 他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但是我……我不后悔，请九王爷责罚我吧。” “不后悔？”萧九安一开口，压迫力逼人。 “是，九王爷，我不后悔，”孙思策似乎冷静了一些，“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因此能活下来，一定可以！” 萧九安微微惊讶，下意识又看了宋琬清一眼。 宋琬清其实已经很怀疑孙思策，可是听他此时这么说，又觉得自己的判断有误。 她想了想，再次问道，“孙军医，我问你，把消息泄露出去，是你自己想的吗？” “这个……”孙思策明显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九王爷，宋医女，你们要治罪就治我的罪吧。” 此时，萧九安也听出不对劲了，“孙思策，你在本宫军营中多少年了？现在倒是学会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套了？” 他一开口，孙思策就吓坏了。 “九王爷息怒，小的只是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错，而且萧老不在了之后，我算是大家的主心骨，不管是谁的主意，没有我的点头，他们不敢乱来。” 孙思策几乎吓哭了，他一股脑说出自己的不解，“九王爷，宋医女，其实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我真的不理解，宋医女思前想后，就是不愿意交出药方救人，这种行为真的对吗？”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宋琬清，“你所担心的那些东西，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 “够了！”萧九安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说，是谁的主意。” 孙思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是张臣。” 他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也是我们所有人举手表决的结果，九王爷要罚不能只罚他一个人。” “你先下去吧。”问到了答案，萧九安懒得再跟他废话。 “恩？”孙思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两个人，试探道，“九王爷不治我的罪吗？” “下去！”萧九安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孙思策总觉得不对劲儿，“要叫张臣过来吗？” 萧九安抬眼瞪他，吓的直缩脖子。 “孙军医，其实你说的没错，现在救人命最重要，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宋琬清上前笑了笑，“你回去吧，尽量劝说那些重症患者加入试药，今晚把人统计出来，交给我。” “好，好，我就知道宋医女明事理，太好了。”孙思策开开心心的走了。 宋琬清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转身，就见萧九安担心的看着自己。 “九王爷，放心吧，咱们有药方了。”小丫头一下子就猜出来萧九安在担心什么。 果然，萧九安一惊，“有药方了？” 宋琬清几步上前，拉着萧九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摸摸看，热吗？” 萧九安一手放在宋琬清额头，眼前是宋琬清明亮清澈的眸子，他很难心无旁骛，只好故意移开眼睛，看向别处。 “热不热呀？”宋琬清又问了一遍。 萧九安回过神，微微惊讶道，“不热了，你刚刚醒了之后又喝了药？” 他清楚的知道，每次睡醒之后，宋琬清都会发热，他见宋琬清摇了摇头，立刻吃惊道，“是因为睡前喝的那碗药吗？” 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我睡醒之后，好像也没有咳嗽，睡的时候也没有。” 宋琬清笑弯了眼睛，“那个方子有用，至少暂时对我们有用。” “太好了，太好了。”萧九安瞬间开心的不行，一下子抱起宋琬清转起了圈，“太好了，我们都能活下去了，太好了。” 他们能活下去，他就可以娶她了。 宋琬清红着脸，用小拳头砸他，“你先放我下来，别开心的那么早，现在只能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听说你来送药方 当天夜里，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再次被叫进了凤仪宫。 皇后一直持续发热，吃了药便会好一点，随后又发热，整个凤仪宫的人几乎都认定她染了瘟疫。 一开始，皇后还不信，可是症状时间这么长，她自己越来越没精神，也只能相信。 “药方拿到了吗？”她喝了退热的汤药，召见了军医奸细。 “回娘娘，卑职无能。”来人跪在地上，“宋琬清不肯交出药方，她将重症的人关在一起，说是只给他们用药，而所有药都是她自己弄，不让军医插手。” 皇后一拍桌子，又气得咳嗽起来，“废物，回去想办法，必须拿到药方。” 她听李春明说得了这个瘟疫，如果不及时治疗，一般十五天左右就会死，她决不能死。 “是，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替娘娘拿到药方。”男人迅速离开。 第二天，凤仪宫就往楚王府偷偷送出去了一封信。 萧翊知道皇后送来信，却不敢接过去看，生怕被传染了瘟疫，他让人把信交给了一个识字的小厮。 小厮看完了之后，惊喜的说道，“楚王殿下，皇后娘娘说宋琬清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 “当真？”萧翊同样是心中一喜，“母后还说什么了？” “皇后娘娘还说，只不过现在宋琬清不愿意交出药方，让楚王想想办法。”小厮补充道。 萧翊皱了皱眉，宋琬清既然研究出了药方，为什么不愿意公布？觉得药方还不成熟？ 可是京城内还有很多染上瘟疫的人，就算是药方不成熟，也该试试救这些人，宋琬清不该隐瞒药方。 他思来想去，打算去宫里请命，让皇上下命令，这样宋琬清不但没了功劳，还会落得一身骂名，太好了。 萧翊想到这儿，就收拾着进了宫，可他到了养心殿门口，却被拦在了外面。 “宸王殿下在里面。”太监笑着说道。 “六弟？”萧翊微微惊讶，又试探的问道，“可知六弟找父皇为何事？” “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老太监笑盈盈的说道，“我听说，是九王爷的军营里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特意让宸王殿下送来了。” “什么？”萧翊神色一惊，难道母后的消息有误？这岂不是……让九皇叔、萧昀和宋琬清立了功？ 他恨得咬牙切齿，在养心殿外走来走去。 等了一会儿，终于见萧昀出来了。 萧翊没有急着去见皇上，反而拦住萧昀，“六弟，我听说你是来送药方的？” “是呀。”萧昀笑着点了点头，“三哥，好消息，琬清姑娘研究出了药方，不过……药方还不太完善，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现在只让重症患者试药，如果有特殊情况，还是得找琬清姑娘再看。” 萧翊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父皇很开心吧？” “当然了，这场瘟疫对大雍对整个京城影响多大呀，这下有了治疗的办法，父皇别提多开心了。”萧昀一脸憧憬，“等九皇叔和琬清姑娘回来了，父皇肯定重重有赏。” “是呀，”萧翊不想再说下去，“替我向九皇叔道喜。” 他转身要离开，却被萧昀拉住了，“怎么？六弟还有事儿？” 萧昀神神秘秘的将萧翊拉到了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三哥，我听说……母后也染了瘟疫？” “谁说的？”萧翊立刻变了脸色，“简直胡说八道，母后一直呆在凤仪宫，根本接触不到瘟疫，怎么可能被传染？这都是谣言，六弟别信。” 萧昀了然的点了点头，“是谣传就好，那三哥我先走了。” 他冲萧翊灿然一笑，转身大步离开了。 萧翊恨得咬牙切齿，从前萧昀也总是对他这么笑，可自从萧昀上了西北战场回来，萧翊总觉得他的笑容变了。 刚刚的笑容，萧翊觉得萧昀觉得自己傻，可恶！他憎恨至极！ 不过母后染上瘟疫的消息，是谁传出来了？难道父皇也知道了？他现在还要去见父皇吗？ 虽然现在宫中对于瘟疫的禁令已经解除了，但是就连他这个儿子都因此而不愿接近凤仪宫，如果皇上知道了，只怕会更疏远母后，萧翊决定先别去见皇上了。 既然药方已经公布了，他让人搞到手，送到凤仪宫便是，等母后好了，一切再从长计议。 军营中，宋琬清和萧九安真的慢慢好了起来，期间，宋琬清又调整了几次药方，终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方子。 孙思策等人拿到方子之后，都有些不可思议。 “恭喜宋医女！”孙思策带头，率先恭喜宋琬清，“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大好事儿。” “是呀，宋医女，这方子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军医张臣试探的问道。 宋琬清轻轻叹了一口气，“试验期太短，还是不敢保证能治好所有人，不过如果有特殊病例，就第一时间带过来给我看看吧。” “是。”张臣低下头。 另外一个军医林良道，“我相信宋医女，一定没什么问题。” “对！”所有军医都附和起来。 宋琬清笑而不语，这份方子应该是没问题了，熬到现在，她和萧九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离开军营了。 药方公布三天之后，军营中大部分患者几乎都痊愈了，宋琬清和萧九安也准备离开。 他们出了营帐，就见帐前跪了很多人。 “谢谢九王爷，谢谢宋医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九王爷，宋医女，你们是我们的再生父母，真的太谢谢了。” “宋医女，如果之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见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众人感激涕零的道谢，萧九安看向宋琬清，低声道，“跟大家道个别吧。” “大家快起来。”宋琬清示意孙思策等军医把大家拉起来。 孙思策、张臣等人立刻过去，将众人一一拉起了，“大家都起来吧，起来听听宋医女要说什么。” 宋琬清笑着看向大家，“其实，这次咱们能成功度过瘟疫，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军医，还有军营每一位士兵，是这些人一起赢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深深鞠了一躬，“在这里，我也谢谢你们所有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因为她并没有感染瘟疫 凤仪宫内，皇后按照药方服药，可奇怪的是，她的症状依旧没有缓解。 她赶紧找来了混在军医中的自己人。 “这药方是宋琬清研究出来的那副吗？”她率先将药方递给对方。 那人依旧一身黑色斗篷，头戴黑色兜帽，看不清长相，他仔细看过药方后点了点头，“确实无误，正是这个药方。” 皇后皱了皱眉，“那为何本宫喝了之后，依旧不停发热？浑身都疼，没有任何好转？” “怎么会这样？”显然来人也十分意外，“军营中大部分人都痊愈了，小部分还在继续服用，但是症状都有所缓解，奇怪！” “废物！”皇后怒不可遏，“你混在军营中，跟着研究药方这么久，一点真本事没学到吗？” “娘娘恕罪，”来人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宋琬清研究药方的时候，没有任何军医加入，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方子怎么回事儿。” 皇后冷冷的问道，“那为何本宫吃了没用？你说说看。” “这……”那人明显思考了一番，才试探的开口，“娘娘，宋医女说过，这个药方也不是十全十美，还需要改进，我想或许这药方对娘娘就是没用。” 皇后气得拿起茶杯就砸了过去，“少废话，本宫不知道没用吗？那你告诉本宫，现在该怎么办？” 那人怯怯的看了皇后一眼，又立刻趴下去，“皇后娘娘，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找宋医女，让她单独给你摸脉，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让宋琬清给本宫治病？”皇后显然无法接受，“你的意思让本宫去求宋琬清吗？” “娘娘，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您病了有段时日了，不能再拖了。”来人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皇后坚决拒绝，又命令道，“你再想办法，本宫不能白养了你，你若是想不到办法，本宫就让你先去阎王那探路。” “这……”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灵机一动，“皇后娘娘，有了，臣带你去定安侯府，只说你是家中待字闺中的远房亲戚，不方便露脸，宋医女很感激我们，应该不会拒绝。” 皇后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了，“好，那今夜，你便带本宫过去。” “是，卑职这就回去准备一下，给定安侯府送个信儿。”那人忙转身退下，迅速消失了。 此时，宋琬清并没有回到定安侯府，而是在战王府中，凛刀依旧没有消息。 这么长时间，凛刀就是去一趟西北战场，也该回来了，可为什么人还是没有踪影呢？ 她十分担心，试探的问萧九安，“九王爷，师父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应该不会。”萧九安摇了摇头，他已经知道宋琬清让凛刀去干什么了，“你的这个任务并不危险，以凛刀的武功，应该不会出问题。” 宋琬清想不明白，“可过了这么久，师父早该回来了。” “你别急。”萧九安轻声安慰宋琬清，“我已经让狼卫去找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别担心。” 宋琬清点了点头，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如果她真的害了师父，她会自责一生。 萧九安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清儿，这件事就交给本王和狼卫，你先安心回去，凤仪宫估计很快会有动作，你还得小心应对呢。” “九王爷放心，我心中有数。”宋琬清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想让萧九安为她担心。 “恩，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萧九安是当真心疼她，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便让执墨送她回去。 回到定安侯府，沉鱼说了有人要来求诊的事儿。 宋琬清挑了挑眉，“张臣？” “是，说是军医，与小姐相识。”沉鱼好奇的看着宋琬清，“小姐可认识？” 宋琬清点了点头，果然那个奸细就是张臣，但是她和萧九安查到张臣主张把消息透漏给病人的时候，他们就猜到这个张臣有问题。 再之后，萧九安派了人监视张臣，也确实看见张臣半夜进过皇宫，所以张臣的嫌疑又大了。 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了。 “小姐，这个张臣说要来看病的是他亲戚的女儿，待字闺中，怕被人知道得了瘟疫之后影响出嫁，所以今天晚上过来，还说会遮着脸，要提前跟小姐打个招呼。” “待字闺中？”宋琬清忍俊不禁，“可以，那就看一看吧。” 她回房美美睡了一觉，晚膳用过之后，很快，张臣带着人来了。 一进门，张臣就对宋琬清点头哈腰，确实是一副求人的架势，“宋医女，原本你已经回侯府休息，我还上门打扰，实在是抱歉。” “张军医客气了，快请进。”宋琬清看向他身后的人，果然包裹的十分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宋琬清笑了笑，“张军医，你身后这位怎么称呼？” “哦，她不爱说话，就不必打招呼了。”张臣怯怯的看了对方一眼。 宋琬清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好，就不强求了，请坐吧二位。” 两人落座之后，跟在张臣身后的皇后自然的将胳膊放在了桌上，轻咳了几声，显然是要宋琬清开始摸脉。 张臣不敢坐，冲宋琬清道，“请吧，宋医女。” “好。”宋琬清几步上前，将手指轻轻搭在了对方手腕上，立刻皱了皱眉，“张军医说此女待字闺中？” 张臣猛然想起什么，干笑两声道，“确实，只不过……” 他看了皇后一眼，才尴尬的解释道，“虽待字闺中，但是她有过生育，并不是黄花大闺女。” 他日日混迹在军营中，很少给女子摸脉，疏忽了宋琬清只要一摸脉就能摸出对方有过子嗣。 他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刺在后背，身上冷汗一阵阵。 “我就说嘛。”宋琬清乐的看好戏，又问道，“她吃了我的方子没见好？” “是，依旧是日日发热，偶尔咳嗽，浑身乏力，骨头疼。”张臣实在是不解，“宋医女，你说这是为何呢？” 宋琬清笑着收回了手，“因为她并没有感染瘟疫。”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他们根本把人命当草芥 “你说什么？”皇后惊得站起身，都忘了不能说话要掩盖身份的事儿。 “宋医女，”张臣赶紧过去，挡在皇后身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亲戚连续发热了很多天，吃了药就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发热，这不就是瘟疫的症状吗？” “确实是。”宋琬清点了点头。 皇后自然会发热，皇后在军营有人，他们自然在凤仪宫也有安排，皇后日日饮食均被下了毒，当然会不停发热。 宋琬清继续把脉，许久皱了皱眉道，“这位姑娘可接触过其他地方的瘟疫？” “什么意思？”张臣代表皇后开口，“我这亲戚一直住在京城家里，并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有接触过别的瘟疫病人。” “不对，”宋琬清摇了摇头，“她的脉象奇怪，与京城染上瘟疫的人截然不同，所以我刚才会觉得她并没有染上瘟疫。” 她收回手，站起身，显然准备离开，冲张臣道，“张军医，你还是好好问问吧，记住不一定是直接接触病人，可能通过两三个人间接接触，问清楚了我才能知道怎么开方子。” “你们慢慢聊。”宋琬清离开了，还顺带将门关上了。 张臣等了一会儿，便跑到门口，确认没人在附近偷听，他又返回去，毕恭毕敬道，“娘娘，刚刚宋琬清的话您都听见了，你接触过吗？” “没有。”皇后一口否定，“本宫日日呆在凤仪宫，根本没接触过其他染过瘟疫的人，更别提她说的什么其他地方的瘟疫，简直胡说八道。” “娘娘，不只是直接接触，中间通过两三个人……”张臣显然在暗示皇后什么，“也算，您再仔细想想。” 皇后娘娘立刻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外面没人？” “娘娘放心。” “难道说是最开始从邻国弄来的那几个染了瘟疫的人？跟他们有关？”皇后的心扑通扑通的跳。 张臣想说的正是如此，这场瘟疫怎么来的，他和皇后比谁都清楚。 当时，萧九安和萧昀胜利的消息传回，无论是朝中还是京城里，对他们叔侄均是赞美有加，皇后和楚王不可能坐以待毙。 于是，皇后就想到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办法，从邻国抓来了几个染上瘟疫的人，等萧九安的军队扎营，便把那些人送进去，将瘟疫传开。 所以瘟疫确实是从军营中传播开，却不是这些士兵带回来的，而是皇后。 “应该是这样了。”张臣点了点头，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他和皇后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娘娘，我们要怎么跟宋琬清说？她会不会起疑？” 皇后想了想，才开口道，“就说曾经在大街上看见过异族人，但是距离很远，也并不知道那些人有么有染上瘟疫，她应该想不到那么远。” 张臣点了点头，确实，这种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事儿，一般人都想不到。 他出去喊宋琬清回来了，并把刚刚皇后的话重复了一遍。 “异族人？”宋琬清确认道，“不是我们大雍的百姓？” 张臣点了点头，“应该不是，服饰跟大雍不同，不过京城本就繁华，有异族人不足为怪吧。” 他干笑了两声，生怕宋琬清会怀疑，“而且当时那些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并不像是患有瘟疫的人。” “好，我知道了，我这……”宋琬清的声音似乎在颤抖，“我这就去写方子。” 张臣和皇后相视一眼，显然都有些惊讶，本来还担心宋琬清会追问什么，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宋琬清很快写了药方回来，“按照这个吃三天，可能会有些不良反应，但是无碍，三天后便会痊愈。” “真的？”张臣喜出望外，又见宋琬清脸色不太好，“宋医女，你不舒服吗？” “有点，没休息好吧。”宋琬清摆了摆手，“我不送你们了。” 张臣和皇后很快离开。 回去的路上，皇后若有所思的问道，“药方你看了吗？” “看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张臣如实说道，“不过，娘娘服用之后可能会有点大便秘结，需忍一忍。” 皇后不喜的皱了皱眉，又问道，“你不觉得宋琬清有些奇怪吗？特别是听说异族人的事儿之后。” “好像是有点。”张臣懒得多想，“估计是太累了，在军营的时候，她确实吃了很多苦。” “废物！”皇后懒得理他。 到了宫门口，张臣下马车，目送着皇后的马车进了皇宫，他才转身准备回军营。 然而，他刚离开宫门不远，就被人擒住了。 “放开我，你们……”张臣的嘴被塞住，说不了话。 很快，他的头上被罩了一个黑色的罩子，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己被丢进了一个马车里，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了。 张臣心如擂鼓，害怕极了。 战王府内，宋琬清脸上还有泪痕，可眼底的恨意滔天，“太可恶了，简直太可恶了，他们根本把人命当成草芥。” 据户部目前统计，此次瘟疫，京城死亡人数至少有一千。 “一千多条人命，他们用什么偿还？”宋琬清气得说不出话。 萧九安轻轻把宋琬清拉进怀里，“这一千条人命，本王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这时，执墨进来了，“王爷，人抓到了，现在在地牢。” “我马上过去。”萧九安放开宋琬清，“清儿，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审问张臣。” “九王爷，我跟你一起去。”宋琬清咬牙切齿。 其实，从她入军营的第一天开始，就跟萧九安讨论过，瘟疫不可能从天而降，而且在这种特殊时期。 当得知皇后在军营安插奸细之后，他们更加怀疑整个事件是不是跟皇后和楚王有关。 所以，给皇后下毒，让皇后上门求诊，都是为了套话。 刚刚皇后和张臣提到了异族人，宋琬清瞬间就明白了，是他们从邻国带回了瘟疫，害死了那么多人。 而且显然，张臣也知道此事。 “好，一起。”萧九安看出宋琬清的坚决，便没有拒绝，两人一起往地牢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没想到萧九安竟然认了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快放开我！”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萧九安，九王爷的人，快放开我！” 张臣被蒙着眼，在地牢大喊大叫。 萧九安和宋琬清一起走进了，听到他的话，不禁觉得很可笑。 “你是九王爷的人？”萧九安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 张臣瞬间老实了，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这么像九王爷？ 他试探的喊了一声，“九王爷？你是九王爷吗？” 然而，萧九安并没有回答他，反而继续问道，“说吧，军营中的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臣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起来，“九王爷，瘟疫是突然发生的，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你要问的话，不如找孙军医来。” “张臣，你还装傻吗？”宋琬清冷冷开口，“现在让你说，是给你赎罪的机会，赶紧说！” “你是……”张臣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医女？” “张臣，现在对你来说，我们是谁并不重要，老实坦白瘟疫到底怎么来的？”宋琬清怒气冲冲的问道。 “我……我不明白……宋医女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张臣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是他不敢接受，更不敢面对。 皇后为什么从来不怕他说出这件事，因为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件事说出去，两人都是死，谁也逃不了。 “也是，反正说出来也是死，而且是诛九族，如果我是你也会守口如瓶。”宋琬清忽然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张臣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就听见宋琬清继续说道，“我这里呢，有一颗丹药，只此一颗的好东西，吃下去，保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痛苦，也算是给那些枉死的人报仇了。” 说着，她上前捏着张臣的嘴，“张开，把嘴张开！” “呜……呜呜……”张臣疯狂挣扎，整个人都十分抗拒。 宋琬清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张臣，你不会以为你躲得了吧？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说出真相，跟我们一起去状告皇后和楚王，你大可把所有罪都推到皇后身上，说你也是被逼，至少你家人还有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者，你为你的忠诚守口如瓶，吃下我的丹药，生生折磨你三日，再让你去死，至于皇后和楚王的所作所为，我们有的是办法查清楚，到时候，你死了，你的家人也活不了。” “不……不要……”张臣的声音都在抖，做了这样的事儿，他活不成了，可他不能连累家人都跟着他去死。 他跪着面向萧九安和宋琬清的方向，疯狂磕头，“请九王爷、宋医女手下留情，救我家人一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萧九安和宋琬清看向彼此，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张臣把一切说了出来，又在状纸上按了手印，“九王爷，宋医女，请一定保住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个人所为。” 萧九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早日今日何必当初，本王愧对你了吗？” “是小的该死，小的愚昧无知，跟九王爷无关。”张臣说完，猛地站起身，冲一个方向全力冲了过去。 他看不见墙在哪儿，因此身体没有恐惧，这一撞当真是用尽了全力，直接撞死了。 “执墨，找人将尸首送回他老家吧。”萧九安吩咐道。 “他知道自己难逃死劫，可是……”宋琬清皱了皱眉，“他死了，这份状纸也少了几分可信度，终究是对我们不利。” 萧九安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尽力而为。 宫中已经传来了消息，让他们明天去面圣。 当天晚上，宋琬清没有回定安侯府，又住进了皎月轩，第二天，跟萧九安一起进了宫。 “九弟，清儿，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庆帝满面笑意，“现在京城正在慢慢恢复平静，都是你们的功劳。” “是臣弟和宋医女的职责所在。”萧九安颔首，不卑不亢。 庆帝轻笑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过，京城一直有一个传言，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哦？什么传言？”萧九安明知故问。 庆帝试探道，“关于此次瘟疫从何而来的传言。” 萧九安立刻跪下去，“这件事，臣弟自然知晓，臣弟要跟皇兄请罪，请皇兄责罚。” “老九，你这是做什么，快起身说话。”庆帝亲自去扶萧九安。 萧九安却依旧跪着，“瘟疫发生之后，臣弟听闻有人说瘟疫从军中来，所以，进入军营之后，臣弟也一直在查这件事。” 庆帝神色淡淡，“结果如何？” “传言属实，瘟疫确实是从军营中传出去。”萧九安低下头。 庆帝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萧九安会这么容易就承认了，他顿了顿才道，“果真如此？是你们从西北战场带回来的？” “皇兄，瘟疫是从军营传出去，”萧九安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庆帝，“但是，却不是我们从西北带回来的。”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证词递上去，“皇兄，这是军医张臣的供词，请您过目。” 庆帝狐疑的接过供词，一行一行看过去，看到最后，神色铁青，“这都是真的？” “应该是。”萧九安点了点头，“皇后娘娘也亲自跟清儿说过，她间接的接触过这些异族人，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 庆帝直接将供词扔到一边，“张臣现在在哪儿？朕要亲自审问他。” “来人，”他又扬声吩咐道，“去凤仪宫，请皇后娘娘过来问话。” “皇兄，昨日臣弟审问张臣之后，张臣自知死罪难逃，便当场撞墙自尽了。”萧九安无奈的说道。 “什么？”庆帝神色变了变，又吩咐道，“先别请皇后过来了。” 他颇为无奈的看着萧九安，“老九呀老九，证人死了，他的证词怎么作数？谁知道是不是你刑讯逼供？你这让朕怎么办？” 第一百八十章 外祖父和师父一起回来了 果然，既然瘟疫已经可以控制，庆帝便不想再追究责任。 萧九安却没那么容易放弃，他垂首道，“皇兄，张臣虽然死了，但是这件事涉及到的人肯定不少，只要给臣弟时间，一样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庆帝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道，“老九，朕并不认为皇后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儿，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太监面带喜色的从外面进来了。 “皇上，老国医回来了，老国医回来了！” “什么？”庆帝一惊，瞬间喜上眉梢，“快，请老国医进殿！” 宋琬清闻言更是红了眼眶，转过头向门口看去，很难相信真的是外祖父回来了。 很快，只见老国医一头银发，身着米白色麻布衣，笑呵呵的进来了，而他身后竟然跟着凛刀。 宋琬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哭一边看着老国医。 “清儿！”老国医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宝贝外孙女，“清儿，你受委屈了。” “外祖父，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宋琬清同样用力抱紧老国医，任凭泪水肆虐，“外祖父，清儿好想你，好想你呀。” 此时，就连庆帝也难免红了眼睛，在一旁笑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朕早就盼着老国医回来了。” 凛刀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他一边擦一边走到萧九安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萧九安点了点头。 “草民沈念初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与外孙女打过招呼之后，老国医跪拜庆帝。 他早就辞去了太医的官职，成为了一个普通老百姓，可是庆帝有旨，无论何时，老国医都有自由进出皇宫、甚至养心殿的特权。 “老国医，快快起身！”庆帝上前，亲自将人扶起。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老者，“此次云游，老国医去了好久呀，黑了，也精壮了许多，倒显得朕更加羸弱了。” “皇上言重了，草民观皇上的面相，依旧健硕的很。”老国医笑呵呵的说道。 “有老国医这句话，朕的心就放到了肚子里，再多活几年了，哈哈哈……”庆帝大笑起来，“老国医这一趟一定收获不少，朕告诉你，你必须在宫中住上个把月，不把那些新奇事儿讲完，不许走！” “哈哈哈……”老国医同样爽朗的笑了起来，“讲故事可以，但是住在宫中不行，我的清儿我可不能不管了。” 庆帝低笑了一声，“老国医，你的清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在皇上心里，她或许是可以重用的人才，可是在草民心里，她永远是长不大的外孙女。”老国医依旧是率性爽朗，无论面对着谁，想说什么说什么。 庆帝知道自己改不了这老家伙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行，那就随你去吧，不过你要保证，每日进宫给朕讲故事，朕真的太好奇了。” “草民遵旨！”老国医垂首应下。 这时，凛刀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老国医忽然想起什么，又继续说道，“对了，皇上要听故事的话，现在草民就有一个，只愿皇上听了不要太生气。” 庆帝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殿中跪着的人，隐隐猜到了老国医要说什么。 可他也明白老国医的性格，老国医要说的事儿，他阻止不了。 庆帝只好抬了抬手，“是嘛？说来听听好了。” “皇上，草民回京的路上，碰见了战王府的凛刀侍卫，他说京中发生了瘟疫，而且传言是九王爷的军队从西北战场带回去的，可以此事？” 庆帝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可凛刀侍卫一路从京城往西北查探，沿途并没有发生什么瘟疫，”老国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据他所描述的瘟疫情况，倒是让草民想起在邻国的见闻，那是一个村子，被完全封闭，村里人不许进出，官府会送粮食等物品到村口，再由村长取回给村民进行派发。” 他抬头看向庆帝，“这个村子，只进不出，就算是有人死了，也只能埋在村子里，草民进入村子之后，发现街上空无一人，良田作物早就无人管理，家家门户紧闭，俨然是一个鬼村。” 庆帝皱了皱眉，“那后来呢？老国医是如何出来的？” “后来，草民得知村里发生了瘟疫，而巧合的是，那里瘟疫的症状，跟京城中发生的瘟疫一样，”老国医冷笑一声，“可此地并不在西北，而且大雍的东边，草民后来也染上了瘟疫，好在后来草民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这才得以活着离开。” 他看了凛刀一眼，“遇到凛刀之后，我和他二人又去了那村子一趟，瘟疫的事儿几乎已经解决，而据他们所说，有大雍的人出重金请染上瘟疫的村民来大雍，而这人究竟是谁，目的何在，我想皇上应该好好查一查了。” “皇上，我们带了那个村的村长过来，还有当时负责此事的村民，都在殿外候着，皇上可以随时提审。”凛刀在一旁补充道。 庆帝沉默了，事已至此，瘟疫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显而易见。 “老九，此事既然是冲你来的，就由你亲自调查好了，”他捏了捏眉心，“朕实在是乏了，都退下去吧。” “是。”所有人起身，一起离开了。 萧九安出了养心殿，立刻派人去凤仪宫拿下皇后，还有楚王府萧翊，他要给所有枉死的将士一个交代。 一众人去了老国医的沈府，老国医拉着宋琬清一直掉眼泪，他路上听凛刀说了一些事儿，知道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多次死里逃生，一直被定安侯府那群畜生为难。 “都是外祖父不好，外祖父不该留你一个人在京城。”他一想到那些事儿就后怕。 “没有，”宋琬清摇了摇头，“是我们遇人不淑，但是没关系了，都过去了，坏人得到了惩罚，我们也算对得起我娘的在天之灵了。” 一想到自己可怜的女儿竟然是被害死的，老国医的眼泪又止不住了，“月儿是多好的孩子呀，他们怎么狠得下心？” “外祖父，那些人没有心，只有私欲。”宋琬清目光微冷，“所以，他们也最终为自己的私欲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做得好，清儿，做得好！”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国医不同意他们的亲事 萧氏咬牙切齿的瞪着宋琬清，眼中的恨意滔天。 走出冷宫，宋琬清看了看天空，她不知道母亲沈月是不是在天上看着这一切。 她真的没想到，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当年庆帝对母亲动了心，所以就引来了这一系列的杀身之祸。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娘，你安息吧，我会好好守着外祖父，努力的活下去，比他们所有人都活得好。” 宋琬清去见了太后之后，便直接离宫了。 她去了战王府，跟萧九安说了自己跟萧氏见面后的事儿，两人都有一种猜测，可缺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来。 京城渐渐恢复平静，萧九安和宋琬清都得了封赏，萧九安重新回到朝堂之上，而宋琬清也被封为永安郡主。 萧九安眼看着一切步入正轨，便开始准备迎娶宋琬清的事儿，现在老国医回来了，所以提亲的步骤也必须隆重。 执墨找来了京城最有名望的黄媒婆。 黄媒婆曾经也来过战王府几次，都是帮一些女儿家过来提亲，可都被萧九安拒绝了，她没想到今日还有机会帮萧九安说媒。 “九王爷大喜呀！”黄媒婆乐颠颠道，这一桩婚事成了，她的银子少不了，“老身真替九王爷高兴，不知道九王爷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萧九安颇为骄傲的回答，“定安侯府嫡长女，宋琬清！” 黄媒婆神色变了变，宋琬清的事儿在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丫头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还因解决了瘟疫被封为郡主，可愿意迎娶宋琬清的人并不多，只因为定安侯府除了宋琬清，其他人均相继没了命，坊间都传说宋琬清是天煞孤星。 黄媒婆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九王爷，定安侯府最近出的事儿，你可都知道吧？” 萧九安点了点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九王爷，咱不能说永安郡主不吉利，但是她这种命格，”黄媒婆的声音压得更低，“恐怕只有天命之人才能压住。” 两人都心知肚明，黄媒婆所谓的天命之人，指的是将来入住养心殿的那位。 “婆婆多虑了。”萧九安缓缓开口，手中的银骨扇猛地撑开，将黄媒婆的话变了变，“本王就是永安郡主的天命之人。” 黄媒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九王爷所言极是，我今日便去拜访老国医。” 她起身告别，“九王爷等我的好消息吧。” 当天下午，黄媒婆就站到了沈府门口，沈府门卫立刻进去通传。 “老爷，好消息，好消息，”管家得了消息便去找沈念初，“黄媒婆来了。” 老国医立刻喜上眉梢，“当真？快请进来。” 宋琬清如今已经十八岁，早就到了嫁人的年龄，从前，沈念初一直以为她肯定会嫁给萧翊，可没想到自己出去一趟，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 所以，这几日他其实也在发愁，他的清儿太优秀了，谁能配得上她呢？ 没想到黄媒婆上了门，如此一来，也算是给京城各家公子提个醒儿，这沈家还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待嫁女呢。 黄媒婆一路被领进了前厅，现在的沈府，曾经的国医府，并不算大，也不算豪华，至少跟战王府比相差甚远。 她心中盘算着，宋琬清能嫁给萧九安真是天大的福气，老国医肯定会一口应下，她就等着九王爷的赏金了。 “恭喜老国医，贺喜老国医！”黄媒婆脸上的褶子堆叠出笑意，“有人呀，要跟咱们郡主提亲。” 老国医神色稳重，心中再欢喜，脸上也没什么神情，他的清儿这么好，想娶的人早就该排长队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些人倒是动作快，我刚回京你就上门了，这头一个是哪家的公子呀？” “咱们郡主好福气，这头一个……”黄媒婆用帕子捂着嘴笑，“这头一个就是皇家的公子……” “皇家？”老国医皱了皱眉，难道是宸王萧昀？可若是宸王萧昀，来的人可不该是黄媒婆呀。 他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你直接说，到底是谁？” 黄媒婆忍不住又偷笑一声，“老国医，你听好了，可别吓到了，今儿让我来的，正是咱们大雍国赫赫有名的战神九王爷！” “什么？”沈念初惊得站起身，“你说是谁？” “老国医，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萧九安，九王爷，”黄媒婆满脸得意的说道，“咱们九王爷对永安郡主可是一见倾心……” “闭嘴！”沈念初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不同意，你走吧。” “什么？”这一下换到黄媒婆吃惊了，“老国医，我没听错吧？您不同意？为什么？那可是九王爷，要相貌有相貌，胆识、智慧一样不少，当年，我把战王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现在九王爷看上了咱们永安郡主，这是好事呀！” “管家，”沈念初扬声喊道，“送客。” “老国医，老国医……”黄媒婆还想再劝一劝，却被管家带人拖走了。 沈念初气得够呛，他说回来之后，就觉得清儿跟萧九安的关系不一般，特别是萧九安，每次看清儿的眼神……一看就有坏心思。 其实，在路上他就怀疑了，凛刀作为萧九安的近卫，怎么可能对清儿的事那么清楚？ 真是可恶！ 管家回来之后，偷偷看了一眼沈念初的脸色，“姥爷，黄媒婆已经被赶走了。” “赶走就好，”沈念初不满的冲着外面嚷嚷，“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好亲事，以为我的清儿要感恩戴德的嫁过去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他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萧九安这个混不吝的家伙，比我们清儿大了多少岁，想老牛吃嫩草吗？我不同意，谁来都不同意。” 老国医骂完了，气哄哄的回去了。 黄媒婆在沈府外站了好一阵子，也不明白老国医为什么这么反对，萧九安虽说按辈分是宋琬清的叔叔，可他毕竟只比宋琬清大七岁，差距不算大。 她唉声叹气的回了战王府，却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外祖父要我不仁不义吗 “黄媒婆？”执墨听到有人说黄媒婆在门外，便迎了出来，“怎么不进去？” 黄媒婆干笑了两声，“那个……九王爷在吗？” 执墨点了点头，隐隐猜到了什么，“去过老国医那了？” 黄媒婆叹了一口气，“是呀。” 她压低声音说道，“执墨大人，不瞒你说，我刚从老国医那回来……” 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老国医……把我赶了出来，你看这可如何跟九王爷说呢？” “把你赶出来了？”执墨也是一惊，“可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黄媒婆有些害怕，“执墨大人，要不我还是别去见九王爷了，您替我传个话好了。” 她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向前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之后我会想办法打听打听，那执墨大人我先回去了。” “行，那黄媒婆慢走。”执墨目送着对方离开，才磨磨蹭蹭往临风居去。 路上，他遇见了凛刀。 “怎么样？黄媒婆那有动静了吗？”凛刀显然很兴奋。 执墨点了点头。 “太好了，咱们一起去告诉王爷，”凛刀继续兴高采烈，“琬清姑娘是不是很快就能嫁进来了？” 他走出去几步才发现执墨还站在原地，“快走呀。” “破刀，你是多迟钝，你看不出……”执墨气得不行，“若是黄媒婆带回来的好消息，她会不亲自告诉王爷领赏吗？” “什么意思？”凛刀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黄媒婆说什么了？” “老国医不同意。” “为什么？”凛刀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老国医为什么不同意？他……之前不是很喜欢咱们王爷吗？” 执墨摇了摇头，“我哪知道，走吧，咱们一起去告诉王爷。” 凛刀瞬间垂头丧气起来，边走边念叨起来，“到底为什么呀？想不通呀，王爷知道了肯定要伤心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琬清姑娘知道吗？不会是她要反悔吧？” “不可能。”执墨很肯定，“琬清姑娘跟咱们王爷两情相悦，她不会反悔。” 两人说着便进了临风居，萧九安在看一些文书，庆帝暂时让他跟萧昀一起管理刑部。 他见两人吞吞吐吐的样子，便冷冷道，“怎么了？” 执墨和凛刀谁也没说话。 萧九安放下手中的文书，皱了皱眉，“黄媒婆那边有消息了？” 两人还是不说话。 萧九安心中一惊，“坏消息？” 两人依旧沉默。 “说！”萧九安拍了一下桌子。 凛刀吓的一激灵，立刻率先开口，“王爷，黄媒婆说……说老国医不同意你们的亲事。” 执墨在旁边补充道，“老国医还把黄媒婆赶出来了。” 萧九安皱了皱眉，实在是有些意外，老国医出游前，两人算是忘年交，他没想到老国医会不同意。 “王爷，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凛刀立刻说道，“王爷要不要亲自登门去问一问？” 执墨在旁边点了点头，“是呀，王爷，亲自登门以表诚意，老国医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萧九安看了两人一眼，他却没这么乐观。 他对沈念初那个人多少有些了解，沈念初既然不同意肯定有自己的原因，绝不会因为他亲自登门就改变主意。 但是事已至此，他必须亲自去一趟了。 “去沈府送帖子吧，就说本王今晚去拜访。”萧九安有些心烦意乱，他真的很想快点把宋琬清娶回家，他总怕夜长梦多。 定安侯府内，宋琬清对一切并不知情，直到沉鱼在外面听了流言回来。 “你说什么？”宋琬清瞪大了眼睛，“外祖父把九王爷找的媒婆赶出门了？” “好像是。”沉鱼飞快点了点头，“小姐，你说这是为什么？老国医为什么不同意呀？” 宋琬清也想不通，“战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说是给沈府送了贴子，晚上要亲自过去，”沉鱼皱了皱眉，“可怜的九王爷，估计第一次被人这么无情的拒绝了吧。” 宋琬清想了想，“走，咱们回去一趟。” “也好，小姐去问问清楚，也让九王爷知道该如何应对。”沉鱼赶紧帮宋琬清换了衣服，一主一仆立刻去了沈府。 沈念初一见到宋琬清，便立刻沉着脸问道，“若是为了萧九安求亲的事儿，便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外祖父，”宋琬清过去抱着老国医的胳膊，“您为什么不同意呀？” 她记得特别清楚，“我小时候，您还经常在我耳边说九王爷是少年英雄，是值得敬佩的人，怎么现在……” “他是值得敬佩的人，”沈念初神色凝重，“但是他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宋琬清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老国医的话，“外祖父，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九王爷相助，清儿肯定等不到你回来了，我不觉得他不是不值得托付的人。” “清儿，外祖父知道他帮了你很多，也知道他不是个没责任心的浪荡子，”沈念初深深叹了一口气，“可你知道他这么多年没有婚娶是为什么吗？” 宋琬清摇了摇头，又红着脸说道，“大概是没遇到喜欢的人，在等我的出现。” “你这丫头！”沈念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总之，外祖父不同意，你若是着急嫁人，外祖父帮你另寻良配，你若是不着急，便陪着外祖父好了，反正外祖父能一直养你。” “外祖父！”宋琬清有些着急，她已经答应萧九安了，如果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萧九安得多失望呀。 她急的跺脚，“我不管，外祖父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 “否则怎么样？”沈念初瞪她。 “否则你不同意，我也要嫁。”宋琬清背过去，气呼呼的说道，“在军营的时候，清儿染了瘟疫，若不是有九王爷不顾生命危险照顾，说不定……外祖父早见不到清儿了。” 她转过去，神色坚定的看着老国医，“我早就对九王爷芳心暗许，在军营，我又答应了嫁给他，从小外祖父就教导我，作为医者，最重要的便是仁心，难道外祖父要我当不仁不义的人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本王便反了他又如何 “你……”沈念初气得说不出话，好一阵才继续道，“清儿呀清儿，外祖父只剩你一个亲人了，这又是你的大事儿，外祖父不能不替你考虑。” “外祖父……”宋琬清急的跺脚，“你就信我……” “这样，一会儿他会来，外祖父会跟他好好谈谈，”沈念初想到了办法，“之后，我们再做决定。” 宋琬清想了想，便很快同意了，“好。” 晚膳之后，萧九安果然来了，他跟沈念初进了内院，两人坐下之后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显然两人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为了宋琬清坐在这儿，彼时的交心阔论，此时都开始斟字酌句。 “老国医，”萧九安率先开口，“我今日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沈念初沉着脸，不接话。 萧九安继续说道，“我只想知道一个理由，你为什么不同意清儿入我战王府？” 沈念初哼了一声，“你想知道为什么，那就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也不等萧九安再开口，便立刻说道，“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五。”萧九安默了默，又补充道，“比清儿年长七岁，老国医是在乎这个？” 沈念初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二十有五，为何从未婚娶？” “……”萧九安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问过他，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原因有二，一是我从未遇到过让我心动的女子，二是……” 他看向沈念初，“老国医应该清楚，当今皇上登基时，有传言说当年父皇将皇位传位于我，我没有婚娶是……不想皇兄多虑。” 没有子嗣的人，对皇位没什么竞争力。 “所以呢？”沈念初冷笑一声，“你现在是觉得皇上不会再怀疑你了？” “……”萧九安目光如炬，“这一点老国医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清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保护？怎么保护？”显然，这才是沈念初最担心的事儿，“你若去了战场，让清儿怎么办？跟你一起去战场厮杀？还是留在京城？” 萧九安瞬间沉默了，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庆帝怀疑他，就一定会让他上战场。 西北战场发生的一切，他还历历在目，他真的不忍心再让宋琬清跟自己去冒险。 他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握紧，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浮出水面。 “外祖父，我愿意跟九王爷上战场！”这时，一直藏在后面的宋琬清忽然跑了出来，她怕萧九安说出不该说的话。 她走到萧九安身边，与萧九安并肩而站，“外祖父，你曾说过，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去过战场，现在清儿告诉你，清儿去过了，没有遗憾，而且愿意再多去几次。” “你……”沈念初气得捶胸顿足，“你呀你，怎么跑出来了？” 宋琬清一把挽住萧九安的胳膊，“外祖父欺负王爷，清儿看不过去了。” 沈念初惊得瞪大了眼睛，无语的看着自己外孙女，气得最后只能说一句，“松开，还为成亲，成何体统？” “我不管。”宋琬清抱得更紧，开始耍赖，“外祖父不同意，我就不放手。” 沈念初瞬间头疼的扶额，完全不知道该拿宋琬清怎么办了。 “好了，清儿，别闹了。”萧九安笑着抽出自己的胳膊，“你先回去，我跟老国医还有话要说。” “不要。”宋琬清央求的看着萧九安，她太清楚这个男人想说什么了。 然而，萧九安看向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坚定。 良久，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沈念初，“老国医，今日当着你和清儿的面，我萧九安允诺……” “九王爷！”宋琬清还想阻止他，她摇了摇头，示意她都懂他不要说出来。 萧九安拍了拍宋琬清的手背，继续说道，“若是我跟清儿成亲之后，皇兄为难，那我便……” “不要！”宋琬清急死了。 可萧九安依旧是说了出来，“反了他又如何。” 沈念初惊得说不出话，他万万没想到萧九安要说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指着萧九安骂道，“你简直疯了，我绝不会把外孙女嫁给你，你走！” “老国医，”萧九安站着没动，“我没疯。” 宋琬清见他如此坚定，脸上的害怕也渐渐消失，她看向沈念初，“外祖父，如果你知道瘟疫期间庆帝的所作所为，就会明白，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宋琬清！”沈念初忍不住呵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给我闭嘴！” “我当然知道，而且，”宋琬清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果我和九王爷所料没错，瘟疫的事儿，不止是皇后和楚王的恶行这么简单……” 沈念初彻底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萧九安，就见萧九安轻轻点了点头，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 “有件事，外祖父或许不知道，”宋琬清继续说道，“你离开京城的时候，九王爷早就去了战场，他身中剧毒，差点死在战场，回来之后，在轮椅上坐了几个月，如果不是我，他恐怕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沈念初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当然知道庆帝对萧九安的嫉妒和不信任，可他从未想过庆帝会做的这么绝。 可如果是这样，他神色哀求的说道，“清儿，你就更不能……” “外祖父，逃避能解决问题吗？我不嫁给九王爷就万事大吉了吗？”宋琬清急哭了，“外祖父，我从小你可不是这么教育我的。” “可是……”沈念初无法想象今后的路有多难。 “老国医，你放心，我没有登上那个位置的心，或许有人比我更合适。”萧九安明白沈念初的担忧，如果他要登上那个位置，那么他的敌人就太多了。 可如果，他退一步，帮助萧昀登上那个位置，那么，一切或许就没那么难了。 宋琬清与他心有灵犀，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从未想要过凤仪宫的位置，“外祖父，我们可以帮宸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朕的儿子都输给了九弟 黄媒婆第二天又去了沈府，顺顺利利的下了婚约，便回去交差了。 “恭喜九王爷，贺喜九王爷，喜事将近了！”老婆子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开心。 自然，战王府上下更是喜气盈门，凛刀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执墨也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萧九安打赏了黄媒婆不少银子，便让凛刀和执墨送人出门。 回来的路上，凛刀格外话多，“你看咱们王爷多开心，从昨晚回来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执墨睨了他一眼，“这是大喜事儿，怎么可能不开心？” “也是，娶妻生子，”凛刀越说越兴奋，“不知道咱们王爷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执墨摇了摇头，觉得凛刀想的真远，“行了，快些回去吧，下午不是还要进宫吗？” “恩。”凛刀嘿嘿一笑，“王爷比咱们都着急，进宫请旨赐婚嘛，生怕婉清姑娘后悔了一样。” 执墨忍不住轻笑一声，却还是很快严肃起来，“你小心王爷听见了，收拾你。” “不会的，王爷心情好，不会收拾人。”凛刀开心的消失了。 执墨站在原地，环顾着偌大的战王府，弯了弯嘴角道，“真好呀！” 另一边，老国医沈念初要求宋琬清嫁人之前搬到沈府住，一方面想跟外孙女多相处一段时间，另一方面，也防止两个小家伙乱来，他要让宋琬清从沈府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搬家的时候，沈念初先去定安侯府的库房里看了看存货。 “放心吧，”宋琬清挽着沈念初的胳膊，“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不就是外祖父给的吗？足够多了。” 当年把沈月嫁出去的时候，沈念初生怕她受委屈，也是想拉宋青山一把，便把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如今宋琬清成亲，他能拿出来的确实不多了。 “唉！”一想到宝贝女儿的遭遇，沈念初不禁红了眼，其实他心中明白如果嫁错了人，准备再多嫁妆也枉然。 “外祖父，”宋琬清看老人家这样，心中也不好受，“反正婚期我们自己做主，外祖父不想我嫁，我就晚点再嫁。” 沈念初低笑一声，他自然相信萧九安的人品，打趣外孙女道，“你这个小家伙，晚点嫁不也是得嫁？” 宋琬清脸一红，“那清儿不嫁了。” “就算你肯，那个家伙肯吗？”沈念初往外走去，“只怕晚一天，他都要把沈府的门槛踏破了。” “哪有那么夸张。”宋琬清含羞带怯的样子。 两人吩咐小厮把嫁妆都搬到沈府，便带着沈月率先离开了。 到了家，沈念初把宋琬清叫到了自己房间，神色凝重道，“从前，你并没有痴心医术，可这次外祖父回来，却发现你已经成了名医，外祖父为你开心。” 宋琬清隐隐猜到了沈念初要干什么。 前世，沈念初云游回来之后，她的医术也同样精进不少，上一世她是为了帮萧翊拉拢人脉，而这一世，她是为了自己。 “医者仁心，”沈念初继续说道，“外祖父依旧只有这一个忠告。” “清儿记住了。”宋琬清认真的点了点头。 “婚礼方面，萧九安应该会筹备的十分隆重，不用外祖父操心了，而嫁妆，除了你娘留给你的，外祖父再给你筹十抬，一共六十四抬，可以吗？” “外祖父，我不需要那么多嫁妆，四十八抬就够了，”宋琬清不想沈念初为自己成亲倾家荡产，“你也知道，战王府什么都不缺，就算是我空手进门，他们也不会瞧不起我。” “那不行，六十四抬嫁妆，外祖父已经觉得愧对你了，”沈念初很坚持，“不过，除此之外，外祖父还有一件礼物给你。” 宋琬清忍不住红了眼，她极力假装好奇的样子，“是什么呀？” “无价之宝。”沈念初嘿嘿一笑，“这件陪嫁，你一定喜欢。” 说着，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拿着，这是外祖父云游的时候遇见过的一些疑难杂症，以及治疗办法，都在里面了，你以后一定用得到。” 宋琬清接过册子，上前一把抱住了沈念初，“谢谢你，外祖父，谢谢你。” 前世，她最后一次见沈念初就是收到了这个册子，之后，她下狱，从宋知秋口中得知沈念初已经死了。 她越想越心痛。 “你这孩子，怎么哭了？”沈念初不知道她的心思，“高兴哭了？先别哭呀，不好奇吗？快看一看。” “好，好。”宋琬清松开沈念初，一页一页翻开眼前的册子，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她的眼泪越来越凶，忍不住哽咽道，“好，真好，这个礼物太好了，比给我一箱金子还珍贵呢，谢谢外祖父。” “好了好了，都是喜事，不许哭，你娘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沈念初爱抚的摸了摸宋琬清的头。 他的清儿真的长大了。 下午的时候，萧九安便带着凛刀迫不及待的进了宫，跟庆帝求旨成亲。 “老九，你要迎娶清儿？”庆帝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是，请皇兄成全。”萧九安抱拳，一脸认真，庄重的样子。 “呵呵，这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庆帝大笑了几声，“老国医知道了也很开心吧。” 他大步走到萧九安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是九弟有本事，清儿拒绝了朕的儿子却选择了你，朕也为你高兴。” 萧九安眼底浮现一抹暗芒，低着头继续道，“只能说清儿跟翊儿的性格确实不好。” “那昀儿呢？”庆帝笑了笑，“据朕所知，萧昀也对清儿情有独钟，可显然，他也败给了自己的九皇叔。” 庆帝话里话外的意思显而易见。 萧九安没有抬头，他怕自己眼中的情绪藏不住，“皇兄说笑了，儿女私情罢了，哪有胜负一说，再说了萧昀也好，萧翊也罢，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又是最受皇兄器重的皇子，他们的身份不是皇弟能相提并论的。” “哈哈哈……”听到这番话，庆帝终于畅快了，提笔写了赐婚的旨意，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说两个孩子是九王爷的 接下来的几天，战王府和沈府都忙了起来，就连定安侯府也是张灯结彩，布置得特别喜庆。 宋琬清住在了沈府，天天也没什么事儿，陪着沈念初一起摆弄摆弄药草，战王府的厨子也派过来了，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这天，沈念初进了宫，宸王萧昀和巫言玉来了。 “早就该过来恭喜你，”萧昀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可这笑容也跟从前不一样了，“祝你和九皇叔百年好合。” “谢谢宸王殿下。”宋琬清莞尔一笑。 “祝你和九王爷……平安顺遂。”巫言玉在旁边说道。 萧昀皱了皱眉，“平安顺遂？你这像是祝福新人嘛，你就该祝他们早生……” 说到这儿，两人脸色同时变了变，显然两人心知肚明，萧九安生子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只会加剧庆帝的怀疑。 现在的萧昀已经不是从前的白纸一张，特别是瘟疫的事儿，让他彻底明白庆帝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父皇。 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冲宋琬清道，“其实也不用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三个人很快扯开了话题，又聊了一些其他事儿。 巫言玉知道萧昀肯定有话他在不方便说，待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你和九皇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萧昀终于有了说心里话的区别。 “恩？”宋琬清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时候认识吗？就是我进宫请旨退婚的时候，正好九王爷也在。” “不是。”萧昀无奈的笑了笑，“我是说……你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有……成亲的想法了？” “哦，你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男女之情是吧？”宋琬清红着脸低下头，“其实……我也不清楚，真的，好像……这件事压在心底，一天冒出来一点，忽然有一天，我就无法忽视了。” 她害羞的问萧昀，“是不是我太糊涂了？” “不会呀，挺好的。”萧昀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点点积累的感情，更坚不可摧吧。” 他很认真的看着宋琬清，“清儿，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都在，你呢……就帮我当成巫言玉或者木寒星一样，当成亲人就好了。” 虽然早就知道宋琬清对自己没其他想法，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难受，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心不会变，他会一直在宋琬清身后守护她。 “那你呢？”宋琬清好奇的问道，“你也到年纪了，有这方面的打算吗？” 萧昀扯了扯嘴角，“我就随意吧，听言玉说，左相那边给我寻了门亲事，估计就是这一两天父皇就会下旨了。” 宋琬清微微惊讶，“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吗？” “无所谓。”萧昀不在意的笑了笑，“总之，是为了大业嘛，让他们安排吧。” 毕竟在他心里，他想要的只有宋琬清，既然不是宋琬清，那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萧昀，”宋琬清觉得有些不舒服，“其实，你不该这样想，你除了是六皇子，是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宸王，你最重要的身份是你自己……” 她苦笑一声，“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如果左相或许巫言玉知道了，肯定要骂我，可我还是想说，因为……我真的把你当朋友。” “萧昀，其实我更喜欢从前的小允子，我相信你身体内，那个小允子肯定还在，你没必要压抑着，我希望你能活的开心一点。”宋琬清十分诚恳的说道。 萧昀愣了一下，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在眼泪掉下来之后，他率先转了身，“好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还真是要给人当娘子的人了，婆婆妈妈的，在九皇叔面前可别这样，我走了。” 他大步往外走去，知道身后告别的不止是宋琬清，更是曾经的小允子，是他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清儿，小允子我不要了，就让她在你的回忆里，陪着你吧。再见，再也不见了！” 萧昀离开之后，宋琬清又开始百无聊赖的混日子。 然而，傍晚的时候，沉鱼却呼哧带喘的跑了回来，“小姐，出事儿了，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宋琬清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鱼看着她，眼睛越来越红，却说不出话。 “快说呀，怎么了？”宋琬清越来越不安，“是外祖父出事儿了？在宫里惹怒皇上了？” 她觉得很有可能，起身就要收拾进宫，“我去见皇上。” “不是老国医！”沉鱼哭着拦住了宋琬清。 “不是外祖父？”宋琬清皱了皱眉，“是九王爷？” 沉鱼一边擦眼泪，一边点了点头，可就是不说到底怎么了。 宋琬清急的不行，“你不说是吧，那我自己去战王府问。” “小姐，别去！”沉鱼跪在地上，抱住宋琬清的腿，“小姐，别去，你放心，九王爷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家小姐，“只是……奴婢听说，今天……有个女人……带了两个孩子……跪在了战王府门口，说……” 宋琬清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身子也控制不住的抖，“那……女人说什么了？” 沉鱼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哭了出来，“那女人说两个孩子是九王爷的，呜呜呜……” 宋琬清双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轻声问道，“然后呢？” “不知道，奴婢听说执墨大人出来赶过人，但是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执墨大人便回去了，后来……”沉鱼担心的看向自家小姐。 “继续说！”宋琬清的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往下掉。 沉鱼心疼的不行，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后来，九王爷亲自把那女人还有两个孩子领进了战王府。” 宋琬清身子一歪，差点倒下去。 “小姐，”沉鱼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儿吧？奴婢觉得这里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派人去战王府打听一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两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宋琬清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消息已经传到了她这里，萧九安就不会置之不理。 她要等萧九安亲自上门解释，或许这会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她必须坚持下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很是不安。 到了晚上的时候，战王府并没有派人过来，老国医沈念初回来了。 “外祖父，你可回来了。”宋琬清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上前挽着沈念初的胳膊，“我都饿了，是不是开饭了？” 沈念初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外孙女，他已经问过管家，今天战王府并没有来人。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骂道，“萧九安那个王八羔子，他到底磨蹭什么呢？” “外祖父！”宋琬清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儿，外祖父认识萧九安比你久，也了解那个家伙，他不可能有什么私生子。”沈念初信誓旦旦，“你别着急，他这个人想法多，估计有什么顾虑才没立刻过来，明天外祖父就去找他。” “外祖父，我没事儿。”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外祖父都信任他，自然也信任他。” “唉，可怜我的清儿了。”沈念初拉着宋琬清去用晚膳，可是爷孙俩明显都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就放下筷子了。 各自回屋后，沈念初又骂了挺长时间。 宋琬清这边，一直坐在桌边，闷闷不乐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很想萧九安，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行，她心中还是十分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儿，就好像……自己会再也见不到萧九安一样。 “小姐，”沉鱼担心宋琬清，柔声安慰道，“老国医不是说了吗，九王爷不会有私生子，你就别担心了，九王爷明天肯定就派人来了。”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不好，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看见沈念初的时候，发现他也是两个大黑眼圈。 “外祖父，让你担心了。”宋琬清十分心疼。 “跟你无关，”沈念初气呼呼的，“等萧九安今天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宋琬清没说话，她有一种预感，今天萧九安也不会来。 果然，爷孙俩一直等到了中午，战王府都没有动静，沈念初坐不住了，他自己倒无所谓，可不能让他的宝贝清儿这么难受。 他撒了个谎，“清儿，外祖父得进宫一趟，昨天跟皇上约好了。” “好。”宋琬清其实猜到了，但是她其实也想沈念初去战王府看一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要是萧九安那个浑蛋来了，你让他别走，等我回来收拾他，给你出气。”沈念初很快离开了。 他上了马车，直接让车夫直奔战王府。 到了地方，战王府大门紧闭，一副不欢迎他的样子，他更生气了，上前直接踹了两脚。 “萧九安，你给我滚出来！” 等了一会儿，执墨打开了府门，“老国医，您来了。” “萧九安那个混球呢？”沈念初不由分说的往里走，“叫他来见我。” “是，老国医，您先去前厅等着，我马上去找我们王爷过来。”执墨脸色不太好，显然这两天也过得不好。 他小跑着往临风居去了，在门口遇见了凛刀。 “老国医来了，”执墨深深叹了一口气，“来兴师问罪了，快去告诉王爷。” “唉！”凛刀也忍不住叹气，“琬清姑娘得多难受呀，咱们王爷……” 他摇了摇头，跑进去通信了。 沈念初在前厅等着，很快，便见萧九安来了。 他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可此时看着萧九安憔悴又无力的样子，简直比宋琬清还可怜，他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气呼呼的坐在主位上，“九王爷，你怎么回事儿？战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知道清儿会担心吗？怎么不去看看她呢？” “对不起，老国医，”萧九安低下头，“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沈念初见他这样，也不由得不安起来，立刻起身道，“现在就跟我回去，跟清儿好好解释一下，别让她多想了。”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察觉到萧九安并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不可思议的看过去，“愣着干什么？” “老国医，今天晚上，我会亲自去沈府跟清儿道歉，现在，我还不能过去。”萧九安依旧低着头。 “什么意思？”沈念初走回来，走到萧九安的面前。 萧九安沉默着没说话。 沈念初越发不安了，“我问你什么意思？那个……那两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萧九安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回答，“是！” 沈念初瞬间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一脚踹了过去，“萧九安，你给我搞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还是不敢相信，他认识的萧九安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对不起，老国医，让你失望了。”可萧九安依旧没有改变说法。 “萧九安呀萧九安，你……你怎么……”沈念初要气疯了，“你让我怎么跟清儿说呀？我还跟她保证，说你绝不会有什么私生子，你怎么……” 他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萧九安赶紧扶住他，让他在旁边休息，心中有万千道歉的话，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他心中也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有。 “老国医，今晚我会亲自登门，给清儿赔礼道歉，真的……很对不起。”萧九安的声音有些哽咽。 “清儿，我可怜的清儿呀……”沈念初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他出了战王府，却不肯上马车，他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宋琬清。 他真的好心疼，他的宝贝外孙女那么善良，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儿？ 萧九安站在王府门口，目送着沈念初走远，又让执墨派人跟着沈念初，确保沈念初平安回到家。 “王爷……”执墨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了，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萧九安轻叹一口气，转身回去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外祖父明日去战王府退亲 沈念初一直从战王府走回了家，又在家门口徘徊不进去，是沉鱼发现了去告诉了宋琬清。 宋琬清出了大门，当真看见沈念初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她刚想喊他，却又停了下来。 此时，沈念初背对着她，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就连平时挺直的腰板都瞬间弯了很多。 宋琬清转身跑回去，躲在大门里面偷偷哭了起来。 她能猜到应该是萧九安那边出了问题，她真是不孝，连累外祖父一把年纪替她忧心。 这个时候，宋琬清对萧九安有了怨，不管他有什么苦衷，都不该这么对她的家人。 宋琬清整理好情绪之后，又重新出去了。 她没喊沈念初，而是走过去，坐在了沈念初旁边。 “清儿？”沈念初见是她，立刻神色变了变，想要站起身，“你怎么出来了？快起来，石头上凉。” “没事儿，咱们坐一会儿，挺舒服的。”宋琬清按住他，又亲昵的挽着他胳膊撒娇，“小时候，我也总跟您这么坐着看夕阳，真美呀。” 沈念初鼻子一酸，轻轻用力拍了拍宋琬清的手，感觉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老一少都沉默着，看着远处巨大的红日慢慢落下，周围的气温也渐渐下降了。 “回去吧。”沈念初拍了拍宋琬清的手。 “好。”宋琬清站起身，却见沈念初起了一下没起来，她鼻子一酸，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外祖父，你慢一点儿。” “外祖父老了。”沈念初活了六十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真的老了，没用了，“陪不了多长时间了。” “外祖父才不老呢，”宋琬清挽着他，一起往回走，“在清儿心里，外祖父还年轻呢，还能陪着清儿很久很久。” 沈念初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净会说傻话。”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沈念初又犹豫的开口，“清儿，咱们不嫁萧九安了好不好？” 他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声音还是在隐隐颤抖，因为他知道他的清儿真的很喜欢萧九安。 可萧九安那个浑蛋……真的太让他失望了。 他始终无法相信萧九安真的有私生子，可现在……他不信也得信，这萧九安的选择，他们也得有自己的选择。 宋琬清一直没回答。 “清儿，听外祖父的话，萧九安不值得！”沈念初忍不住骂道，“他就是个浑蛋！” “外祖父，”宋琬清站住，低下头，“不管结果如何，我想……见他一面。” “唉！”沈念初并不意外，“放心吧，今晚他会过来，你们当面聊一聊再决定也好，只不过清儿……”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好一阵才继续道，“如果他仍愿意娶你，仍愿意让你做王府主母，你可愿意？” 宋琬清摇了摇头，“不会，如果他接受那母子，就不会再迎娶我，我了解他，他也知道我，绝不会委屈自己，给别人当母亲。” “好，清儿你能有这样的志气，外祖父也放心了。”沈念初帮宋琬清理了理头发，“好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不管是不是最后一次以这种身份见面，咱们都要体体面面。” 沈念初显然有气，“我的清儿没了谁都能活的漂漂亮亮。” “是，那我回去了，外祖父记得吃晚膳，他若来了，就让他去找我。”宋琬清跟老国医告别，很快离开了。 回到她住的浣花苑，宋琬清让沉鱼帮自己换衣梳洗，因为萧九安的事儿，她这几天确实气色不太好。 “小姐，”沉鱼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等一会儿九王爷真的会来吗？” “应该会。”宋琬清其实依旧没什么精神。 “那我帮小姐打扮漂亮一点，让九王爷后悔死。”沉鱼气鼓鼓的说道。 宋琬清失笑一声，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我倒是想见一见那个女人。” “小姐！”沉鱼急的红了眼，“我们为什么要见她？她肯定没有小姐漂亮，也不会像小姐这么聪明、善良……” 她想了想，又立刻说道，“说不定，她跟九王爷就是露水情缘，有了孩子也是个意外。” 宋琬清从铜镜中看过去，“那两个孩子是双生子？” “好像是。”这是沉鱼从坊间听说的，她又自顾的念叨着，“有什么了不起。” 这时，有人进来通报，“小姐，九王爷来了。” 宋琬清一下子站起来，抓着桌角的手微微用力，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的紧张。 “小姐，”沉鱼心疼她，“奴婢陪着你吧。” “不用。”宋琬清很快回过神，站直了身子，“请九王爷去前厅，我马上过去。” “是。”通报的人很快离开。 “小姐，”沉鱼还是不放心，“奴婢跟你一起去见他。” 宋琬清摇了摇头，她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确认真的没有问题，才直起身子往外走去，“你在这儿等我。” 寝屋离前厅的距离并不远，可宋琬清却觉得每一步都走的很难，她甚至希望自己永远都走不到那里。 到了前厅外，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大步进去了。 萧九安站在前厅里，背对着后门，宋琬清进去之后，便看到他的背影。 她不禁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此时的萧九安看起来跟门外的沈念初没什么区别，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人感觉到无尽的痛楚和难过。 一瞬间，宋琬清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咳了一声。 萧九安迅速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全都先红了眼，久久没人说话。 是宋琬清先移开了眼睛，淡淡道，“九王爷，坐吧。” “恩。”萧九安应了一声，坐在了宋琬清对面的位置，而不是宋琬清旁边，两人隔着挺远的距离。 宋琬清一阵心如刀绞，她拿起旁边的冷茶，浅浅喝了一口。 “外祖父明日会去战王府退亲！还请九王爷成全！”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此时，她已经可以肯定，萧九安选择了那母子，而她宋琬清，被放弃了，否则萧九安刚刚看她的眼神不会这么难受、自责。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小女想请辞医女一职 “清儿……”萧九安颤抖的叫出宋琬清的名字，千言万语却又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良久，他站起身，十分抱歉的说道，“你放心，我接受退亲。” 宋琬清捏着茶杯的手倏然加大了几分力气，她强迫自己不要表现的太难过，更不能有任何不甘和不舍。 “感谢九王爷成全。”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皇上那边，我会去说，也请老国医不必觉得为难。”萧九安继续说道，“你们有任何条件，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全力满足。” “不需要。”宋琬清放下茶杯，“成亲的事儿，本就是你情我愿，现在我和九王爷都改变了主意，所以也没有谁欠谁，九王爷也不用觉得非要补偿我们。” “清儿……”萧九安心疼的有些无法呼吸了。 可他现在确实什么都不能给她，也决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 “九王爷，请回吧。”宋琬清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只想萧九安快点离开。 “好，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先回去了。”萧九安缓缓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宋琬清始终没有看他，等到脚步声消失之后，她的眼泪才终于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重来一世，她还是选错了人吗？ 接下来的好几天，宋琬清都郁郁寡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餐都不怎么吃。 萧昀和巫言玉都来看过她，可没什么效果，整个人好像被击垮了一样。 这天，宫里传来旨意，宣宋琬清进宫给太后看病，她知道，这是萧昀的主意。 “清儿，去吧，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医女，不去就是抗旨。”沈念初也希望这丫头能多出去走一走，换换心情，或许就把萧九安那个混蛋忘了。 宋琬清依旧觉得没什么力气，最后硬是被沉鱼半拖半拽的上了马车。 到了坤宁宫，果然萧昀和巫言玉都在，太后更是准备了各地美食，显然是为了哄宋琬清。 宋琬清给太后诊了平安脉，之后就要离开。 “不许走！”太后发话，“哀家这么兴师动众，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小女谢太后好意，但是……”宋琬清真的没有心力应对这些。 “没有什么但是，这是哀家的旨意，你就是硬撑，也得撑下去。”太后冷了脸，显然对宋琬清有些生气。 “是。”宋琬清没有办法，只能留在坤宁宫。 “你就那么喜欢老九？”太后扬声问她，“哀家的昀儿哪里不好了？”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这件事跟九王爷或者宸王殿下没关系。” “没关系？你这丫头就是嘴硬。”太后忍不住心疼，“既然人家已经有了孩子，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亲，那你也得振作起来呀，找个更爱你的人嫁了，让他后悔。” 宋琬清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萧昀跟太后使眼色，让太后别再说了。 太后起身离开，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只不过她是真的心疼宋琬清，也不明白宋琬清怎么就一蹶不振了。 “其实，”萧昀在宋琬清对面坐下，“我觉得九皇叔不会娶别人，否则早就娶了。” 确实，事发至今已经过去半个月，可战王府的红灯笼都摘下来了，没有再举办亲事的意思。 “宸王殿下可有哪里不舒服？”宋琬清忽然问道。 “没有，我很好。”萧昀立刻说道。 “那小女可以告辞了吗？”没想到宋琬清是想要快点离开。 “当然，当然。”萧昀跟着站起身，“清儿，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谢过宸王殿下。”宋琬清自顾的起身离开。 萧昀想追上去，却被巫言玉拉住了。 “算了，她现在明显不想被打扰，让她自己去吧。” “唉！”萧昀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忍心看见宋琬清这样，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无能为力。 他喃喃自语道，“如果清儿想要嫁的人是我多好。” 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让宋琬清这么难过。 宋琬清从坤宁宫离开之后，并没有出宫，反而去了养心殿，求见皇上。 很快，皇上让她进去了。 “小女宋琬清见过皇上。”宋琬清恭敬行礼。 “平身！”庆帝几步走到宋琬清跟前，“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因为老九那点破事儿吗？” 宋琬清垂首，“跟九王爷无关。” “唉！”庆帝直摇头，“老九呀老九，他真是不懂珍惜，朕也没想到他竟然做下了那么混蛋的事儿，他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真的与九王爷无关。”宋琬清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庆帝的眼睛，“皇上，小女有一事还请皇上成全。” “哦？”庆帝挑了挑眉，“你说，朕一定帮你。” “小女想请辞医女一职。”宋琬清正色道。 “请辞医女？”庆帝微微惊讶，“这是为何？惹到你的人是老九，可不是朕，你不愿意再为朕的后宫看病了？” “皇上，小女最近确实是身体欠佳，也没什么精力照顾后宫各位主子，还请皇上成全。”宋琬清趴在地上。 “好吧，既然你不想做了，那就休息一下，什么时候觉得身体好了，想再回来，朕随时恭候。”庆帝很快答应了。 “谢皇上。”宋琬清出了宫。 回到沈府，她把自己请辞医女一职的事儿告诉了沈念初。 “辞了也好，”沈念初没有多说什么，宫中毕竟那么多太医，少宋琬清一个，也没什么差别，“不过，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宋琬清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或许，我也想像外祖父一样可以云游大雍。” “倒是个好主意，想通了，外祖父陪你一起去。”沈念初依旧表示赞成。 “谢谢外祖父，那我先回去了。”宋琬清拖着身子离开了，她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很累。 可沈念初清楚，宋琬清越什么都不做，就会越觉得疲惫，这是心病引起的身体反应，他必须找点事儿让她打起精神。 第一百九十章 这可是未来的九王妃 几天之后，老国医终于想到了办法，他找萧昀一起开了一间医馆。 “清儿，你得帮帮外祖父，”老国医言辞诚恳，“这是外祖父最后的心愿了，只希望能借着这家医馆，造福更多老百姓。” “外祖父……”宋琬清微微动容，她何尝不知道沈念初的心意，她真的不能再堕落下去了。 “好，外祖父，我跟你一起经营这间医馆。”她眼神渐渐又明亮起来，看样子真的想通了。 沈念初松了一口气，“好，好孩子，外祖父就知道，你一定行。” 第二天开业典礼，宋琬清、沈念初和萧昀一起给医馆剪彩，医馆的名字就叫清月医馆。 沈念初说了，清，就是宋琬清，月，就是沈月，他希望这间医馆能给他们带来安稳与幸福，不管他们是否嫁人，是否能寻得良婿，这间医馆都能成为她们的依靠。 开业第一天，来看病的人就络绎不绝，因为宋琬清手上毕竟有不少药铺，这些药铺都会帮医馆宣传。 沈念初和宋琬清累的不行，直到戌时二刻，医馆才终于关门了。 “这样下去不行呀，”萧昀看着两人精疲力尽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忍，“要不然咱们再招几个郎中吧，你们负责病情比较特殊的人。” 沈念初连连点头，他可不想累坏了外孙女，“明天，我去见几个老家伙，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好了。” “行，我也去联系几个郎中，到时候你们看一看，行的话就留下来。”萧昀看了宋琬清一眼，他其实很开心，至少看见宋琬清今天笑了好几次。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大家都累坏了，回去休息吧。”沈念初冲所有人说道。 医馆离沈府不远，沈念初就跟宋琬清一起走回去了。 “怎么样？”沈念初关心的问道，“要是太累的话，明天就休息一下。” “不要，我觉得挺好，”宋琬清轻笑一声，又小跑几步到前面，倒退着走，冲沈念初扬声道，“外祖父，我觉得很好，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看着那些病人，她一个一个解决他们的问题，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而且，给病人看病的时候，她真的可以做到忘却一切烦恼，甚至明白，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儿。 “慢点，小心点。”沈念初也为她开心，也为自己开心，自己这个决定看来是对的。 很快，医馆扩大了很多，原本就是个二层小楼，一楼作为医馆，二楼则是大家休息的地方，但是病人太多了，沈念初索性将二楼也让出来了。 只不过，二楼坐镇的都是名医，要么是他和宋琬清，要么就是太医院下来的那些老家伙，二楼也只接待重病、急病，没病人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来二楼休息。 偶尔，宋琬清会到一楼帮忙，毕竟危重病人还是比较少。 这天，宋琬清率先吃完午饭，便到一楼替换其他郎中，“我来吧，你快去吃饭吧。” “好，那麻烦琬清姑娘了。”对方显然也饿坏了，很快离开了。 “你就是宋琬清？”没想到下一个病人忽然开口问道。 宋琬清抬头看去，对面是一个妇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并不漂亮，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我是。”宋琬清站起身，“夫人请坐，请问哪里不舒服吗？” 那女人缓缓坐下，将手腕放在桌上，“请姑娘为我诊治一下，我还能生育吗？” “好。”宋琬清开始摸脉，她能感觉出来对方一直在看她，她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笑了笑道，“夫人放心，你的生育没有问题，不过可能有点气滞血瘀，我帮你开点药你回去调理一下便好。” “谢谢姑娘。”女人显然很开心，拿了药方之后，她又忽然冲宋琬清道，“对了，我叫金玉环。” “慢走，金夫人。”宋琬清目送着对方离开。 这女人的出现，她并没有往心里去，就连这个名字她也没记住。 可没想到两天后，医馆第一次有人闹事，竟然就是这个金玉环。 “琬清姑娘，一楼有个病人一定要你亲自接待，”平时负责接待病人的小学徒一脸无奈，“您去看看，在下面闹的特别凶，还说什么……” 宋琬清起身往楼下走去，“说什么了？” “她身边的丫鬟说……”小学徒顿了顿，才无奈的低声回答，“说她家主子是未来的九王妃。” 宋琬清的脚步停下，整个人愣在了楼梯上，未来的……九王妃？ 她下意识往一楼看去，很快便注意到了闹事的人，正是她当初接待的女人，只是……这女人叫什么来着？ 她记不清了，但是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这女人来看病是为了怀孩子。 宋琬清瞬间握紧了拳头，这女人跟萧九安不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竟然还要生吗？ 她苦笑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去。 “琬清姑娘……”小学徒拿不准宋琬清的意思。 “让她上二楼找我吧。”宋琬清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很快，金玉环带着丫鬟来到了二楼。 她笑盈盈的跟宋琬清打招呼，“琬清姑娘，你还记得我吗？两天前，我来过，你给我开了药……” “不记得了。”宋琬清打断她的话，“如果不是什么重病，我一般都记不太住病人的相貌，名字，那么请问夫人……” “你不过一个郎中，神气什么？”金玉环身边的丫鬟果然泼辣，“这是金小姐，再过几天，就是九王妃了。” “金家小姐？”宋琬清挑了挑眉，“我还不知道京城有哪个金家，请问金小姐的父亲是谁，母亲又出自哪个名门望族？” 金玉环神色微变，看来她调查到的信息不假，这个宋琬清果然不好对付。 她身边的丫鬟明显也被问住了，顿了顿，才梗着脖子嘴硬道，“我们老爷是谁，夫人又是谁，凭什么告诉你？你只需知道，我们小姐马上就是九王妃了，九王爷知道吧？那可是在京城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先把宋琬清赶出京城 宋琬清没有理会那个丫头，而是看向对面的金玉环。 第一次两人相见时，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注意什么，而这一次，她倒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输给了什么样的女人。 显然，面前的金玉环是个外乡人，并不是京城谁家的大小姐，甚至出身也可能并不好。 宋琬清心中苦笑一声，或许人生就是这么神奇，金玉环并不需要比她强多少，只要抓住时机，一样可以赢。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悲，竟然在这里暗暗做这种比较。 宋琬清很快恢复了理智，坐在桌子后面道，“请问这一次金夫人要看什么病呢？” “哼，算你识相！”那丫鬟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宋琬清懒得理她，看向坐在了对面的金玉环。 “还是上次的事儿，我想给九王爷再生育几个孩子，可是……”她似乎特别失望，低下头缓缓道，“肚子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宋琬清皱了皱眉，忽视自己心中的五味杂陈，“金夫人，你抓药回去才几天，不可能这么快见效，这事儿得慢慢来。” 金玉环看向宋琬清，“能再给我开一点更猛的药吗？我入战王府有些日子了，我不想当没用的废人……” “夫人，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没用呢？”一边的丫头柔声安慰道，“你要服侍九王爷，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整个战王府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了，谁敢说一个不字？” 金玉环含羞带怯，“那是九王爷优待我，要是哪天我入不了九王爷的眼了，也不过是个没什么用处的糟糠之妻……” 她看了宋琬清一眼，“我知道，外面多少年轻漂亮又聪明能干的女人惦记着九王爷，我跟她们可没法比。” “夫人，你过虑了，咱们九王爷情深义重，就算以后三妻四妾，”丫鬟这话是看着宋琬清说道，“夫人您也是头一个，是名正言顺的九王妃。” 宋琬清见这主仆俩一唱一和，实在是无趣，便忍不住出声打断，“夫人，你要的药我可以开，但是我的建议还是酌情使用，这事儿……急不得。” “让你开你就开，哪那么多废话！”丫鬟再次插嘴。 宋琬清不喜的皱了皱眉，“你这下人，没大没小，主人在旁边，你就敢大呼小叫，还真是没有一点规矩。” 她又看向金玉环，“夫人想嫁人战王府，可不能这么纵着下人，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九王爷对下人管教无方呢。” “你……”小丫鬟气得不行，又想跳脚。 金玉环瞪了她一眼，又冲宋琬清道，“姑娘所言极是，我今后会注意。” 宋琬清很快给写了药方，两人去一楼取了药，便一起离开了。 上了马车，金玉环瞬间变了脸，一巴掌扇了过去，“废物东西，净会丢人现眼，我让你搓一搓那贱人的锐气，可没让你当泼妇。” “彩云知错了，彩云知错了。”小丫头跪在车厢里，头都不敢抬。 金玉环坐在旁边，并没有叫彩云起来的意思，反而咬牙切齿道，“这个宋琬清还真是有两下子，怪不得九王爷会对她动心。” “夫人，那贱人现在不足为惧了。”彩云谄媚的说道，“九王爷从未去看过她，想来早就忘了她。” 金玉环依旧不满足，“不见她不代表忘了她，否则，九王爷为什么不愿意迎娶我？” “……”彩云默了默，才又说道，“奴婢觉得，九王爷迎娶夫人是早晚的事儿，夫人不必着急。” “你懂什么？”金玉环声音拔高了起来，“他一日不娶我，我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又蹦出一个李琬清、王琬清，我可跟她们耗不起。” 她顿了顿又道，“总之，先把这个宋琬清赶出京城。” “夫人明智！”彩云跪的双腿都麻了，可金玉环不让她起来，她就不敢起来，只能默默忍着。 到了战王府门口，金玉环才缓缓开口，“起来吧，今天给你一个教训，你以后长点脑子。” “谢夫人，谢夫人。”彩云感激涕零，她用力想站起身，却失败了。 “赶紧起来，怎么？你想让执墨大人看见，以为我在虐待你？”金玉环哼了一声，“别痴心妄想了，执墨大人看不上你这种杂碎，若是没有我，你连战王府的门都进不去，听清楚了吗？” “是。”彩云用力憋住眼泪，扶着马车一点点站起来。 她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下了马车，“夫人，您慢点。” “彩云姑娘，”执墨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腿怎么了？” “执墨大人，”彩云瞬间红了脸，“没什么，刚刚有点麻了，谢谢大人关心。” “多走动走动，你们这是去哪了？”执墨好奇的问道。 “没去哪儿，就是随便逛了逛，”金玉环又恢复那幅柔柔弱弱的样子，“京城真大，总有新奇的地方。” “夫人逛了小半天了，也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执墨站在一边，“勤之和勉之一直闹着找夫人呢。” 金玉环笑了笑，“我走的时候，见他们跟凛刀侍卫玩的正开心呢，那行，我去看看他们。” 她带着彩云快步离开了。 回到她的锦绣堂，果然见勤之和勉之都不在，她心中一喜，便问了奶妈。 “夫人，大少爷和二少爷去临风居了，王爷听说他们闹的厉害，便派人接过去了。” “好，我换身衣服，你跟我去临风居，接他们回来。”金玉环十分开心，“王爷就算是再疼他们，也不能纵着他们，王爷公事繁忙。” “还是夫人明事理。” 锦绣堂的下人都是金玉环亲自挑的，各个都对她言听计从，而且也都相信她肯定是未来的九王妃。 金玉环虽然没有年轻女子的俏丽，但是她生过两个孩子，体态丰腴，略施粉黛，也独有一番风味。 她很认真的打扮好之后，便带着彩云和奶妈去了临风居。 刚到门口，就听见萧九安在同两个孩子说话，声音格外温柔，“勤之，勉之，你们学会了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那时候的他们真开心呀 金玉环笑盈盈的进去了，“见过王爷。” “娘！”勤之和勉之见母亲来了，立刻跑过去一左一右挨着金玉环。 “回来了。”萧九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金玉环拉着两个孩子，也跟着往屋走，“勤之，勉之，刚刚你们在干什么？” “九王爷在教我们练武。”勤之是哥哥，明显个头高一点，身子也壮一点，声音清脆、洪亮。 勉之是弟弟，看起来小一点，性子也有些腼腆，他在旁边点了点头。 金玉环笑了笑，“那你们有没有乖乖学？学会了吗？” “我学会了，但是弟弟没有。”勤之一脸骄傲。 勉之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好了，出去找凛刀侍卫玩吧，一会儿娘带你们回去吃点心。”金玉环拍了拍两个孩子，看着两个孩子跑出去了。 她转头看向萧九安，“现在正是他们缠人的时候，让王爷费心了。” “无碍。”萧九安从桌上拿起一本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金玉环轻轻皱了一下眉，她这是萧九安这是赶客的意思，自从她带着两个孩子进了战王府，只要孩子不在，萧九安就对她格外冷淡。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王爷，这几天天气不错，勤之和勉之嚷嚷着想去城外玩，您方便吗？” “让执墨安排一下吧。”萧九安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书。 “谢谢王爷。”金玉环起身准备离开，还好她有孩子在，只要跟孩子有关的要求，萧九安从来不拒绝。 “那王爷我先回去了。”她缓缓退下了。 金玉环离开之后，萧九安放下了手中的书，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就想起当时为了哄玉贵人，宋琬清安排的局，那时候他们真的好开心呀。 可现在……他的马车连沈府的门口都不敢经过，也不知道清儿怎么样了？ 他很快摇了摇头，把一些无耻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如今的他，必须对那两个孩子负责，他配不上他的清儿。 金玉环大闹医馆的事儿很快传到了萧昀耳朵里。 他一下朝便赶来了，低声问沈念初，“我听说九皇叔府里那个女人过来闹事了？” 沈念初叹了一口气，对萧九安更加咬牙切齿，“萧九安这个浑蛋，他把老夫惹急了，跟他没完。” “想来九皇叔也不一定知道。”萧昀拍了拍老国医的后背，“清儿怎么样？没受什么刺激吧？” "那丫头现在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她怎么可能一点不受影响？"沈念初心疼的不行。 “我去看看她。”萧昀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老国医，咱们出去玩吧，最近天气不错，你们每天都这么累，换换心情也不错。” 沈念初一听这办法可行，立刻点头同意，“行，好主意。” “那我跟清儿说去。”萧昀心情瞬间好了很多，去后院找宋琬清了。 宋琬清在摆弄药材，见他来了，笑着打招呼，“宸王殿下，你今天倒是早。” “没劲，天天都是那些事儿翻来覆去，听得我腰酸背痛。”萧昀坐在石椅上跟宋琬清抱怨。 宋琬清失笑一声，“宸王这话可不能乱说，皇上知道了又该生气了，而且，你眼中这些让你腰酸背痛的烦心事儿，对于百姓来说可能就关乎生死的大事儿，殿下应该多上上心。” “我知道。”萧昀起身上前，站在宋琬清对面，“清儿，咱们去城外秋游吧。” “秋游？”宋琬清心中不禁感慨，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一转眼已经秋天了，“什么时候？” “你来决定，反正我什么时候都行。”萧昀怕她犹豫，又补充道，“玉贵人在宫里也天天嚷着无聊呢。” 宋琬清失笑，“贵人快生产了吧？她哪里还能乱跑？” “她就是想出来透透气，而且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呗。”萧昀冲宋琬清眨了眨眼睛，“定好了日子，我把大家都叫来。” 宋琬清闻言一阵恍惚，上次他们一起出游就是为了哄玉贵人开心，当时萧九安也来了，可这一次…… 萧昀也想到了之前的事儿，立刻又说道，“这次我们换个地方，我知道东北有个红枫林特别漂亮，你一定喜欢。” “好。”宋琬清回过神一口应下，只有新的记忆，才能替代旧的记忆，所以，她既然决定要往前走，就要把从前与他相关的都忘了。 萧昀十分开心，定了日子之后，便立刻去准备了。 晚上，沈念初试探宋琬清的口风，“宸王殿下真是有心，怕你心情不好，就张罗着要出游……” 他看向宋琬清，“清儿，你得为以后打算呀。” “外祖父，”宋琬清自然知道老国医的意思，“我现在不想想这些，宸王殿下那边，他帮了我们，我们自然也会帮他。” 沈念初摇了摇头，“我只是怕你错过了，以后后悔。” 他见宋琬清也不接话，便没再多说什么，毕竟逼急了，反而会出现问题。 几天后，萧昀等人驾着一辆马车准时出现在医馆门口，马车里坐着即将临盆的玉贵人，马车外，萧昀、巫言玉、木寒星都在。 此外，萧昀还叫了几个同窗，人多确实也热闹。 沈念初留下来坐镇医馆，他年纪大了，也不想跟着这些年轻人瞎折腾，便决定不去了。 宋琬清带着沉鱼上了马车。 “见过玉贵人。” “清儿，快过来，坐下。”玉贵人再见宋琬清显然很开心。 两人比邻而坐，玉贵人拉着宋琬清的手，“你这个小丫头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多久没去宫里看我了？要不是我常去太后那，都不知道……”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圈也红了几分，“真是世事弄人，你也是命苦。” 宋琬清摇了摇头，“我可不承认自己命苦，那些事儿都过去了，贵人不知道我现在活的多好呢。”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玉贵人拍了拍宋琬清的手，“有些事咱们既然不能左右，能接受也是一种福气。” 她目光坚定的看着宋琬清，“清儿，你信本宫的话，你是个有福之人，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九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办好事 很快，众人便到了目的地。 萧昀来到马车边，有些兴奋的招呼道，“娘娘，清儿，到了，你们可以下马车了。” 宋琬清和宝珠立刻一左一右小心扶着玉贵人，“娘娘，小心点。” 萧昀在下面接了玉贵人和宝珠，又看向宋琬清，“清儿，慢一点，把手给我。” “不用。”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宸王殿下别忘了，我可是凛刀侍卫的……” 话说了一半，她自己才意识到，又低下头补充道，“我可是凛刀侍卫的徒弟，这点高度难不倒我。” 她直接轻巧的跳下马车。 “清儿，这儿真漂亮。”玉贵人在不远处笑着说道。 宋琬清看向四周，火红的枫叶像晚霞一下，艳丽迷人，确实很漂亮。 她赞赏的看向萧昀，“殿下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萧昀挠了挠头，“你们满意就好。” 很快，众人便忙活起来，在地上铺了能坐的布，桌上还有各种点心吃的、酒水，萧昀还跟木寒星提议去打几只鸟回来。 “你们去吧，我和玉贵人到处走走。”宋琬清此时心情也非常好，这里确实容易让人忘却一切。 “好，别走远了，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就吹木哨。”萧昀把一枚精致的小哨子递给宋琬清。 宋琬清一脸意外，“这是宸王殿下自己做的吗？” “恩。”萧昀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从前不务正业，搞了不少这种小东西，没想到还有一天真能用上。” 玉贵人在旁边故意夸赞起来，“咱们的宸王现在真的是全能了。” “娘娘过奖了，那我跟寒星他们去了。”萧昀很快带着木寒星等人消失在枫叶林中。 宋琬清指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玉贵人，要不要去那边走一走？” “好，走一走也好，有利于生产。”玉贵人笑着答应。 于是，宋琬清和宝珠边再次一左一右扶着玉贵人，沉鱼跟在后面。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明显很开心。 忽然，几人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是清月医馆的郎中？” 宋琬清回头看去，便见是金玉环，而在金玉环旁边站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萧九安。 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整个人有些无措。 “你是何人？”玉贵人的目光从萧九安身上移开，看向他旁边的女人，“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宝珠立刻在旁边介绍起来，“这是宫中的玉贵人，还不快见过娘娘？” 金玉环抬头看向萧九安，显然在等着萧九安发话。 萧九安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宋琬清身上，几个月不见，宋琬清整个人消瘦了很多，他心疼不已。 “王爷！”金玉环怯怯的喊了一声，心中已经恨得不行。 萧九安回过神，“跪吧，这是宫里的娘娘。” “民女金玉环见过贵人娘娘。”金玉环不情不愿的跪下，低着头，眼中满是恨意。 玉贵人没有理会金玉环，而是转而又看向萧九安，“九王爷真是好兴致，咱们竟然能在这儿遇到，也是缘分了。” 她笑着看向旁边的宋琬清，“清儿，你说是吧？” 宋琬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福了福身子道，“小女宋琬清……见过九王爷！” 她低着头，强忍着眼泪，这些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这么说过，可谁能想到时过境迁，他们如今又要以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彼此。 “你好！”萧九安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王爷？”一直跪在那的金玉环抬起头，娇娇弱弱的喊了一声。 “起来吧。”萧九安淡淡道。 玉贵人再次开口，“这位就是新入府的夫人？九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办好事儿？我和清儿还都等着吃喜酒呢。” 萧九安不喜的皱了皱眉，“玉贵人，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他又看了宋琬清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王爷，”金玉环站在原地喊他，“你跟他们很熟吗？这个宋琬清姑娘之前帮我看病来着，我一直还想好好谢谢她呢。” “金夫人不必了，诊金你都已经给过。”宋琬清也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她看向身边的玉贵人，“娘娘，咱们回去吧。” “好呀，我才宸王殿下他们也应该回去了，宸王殿下说不定正找你呢。”玉贵人冷冷的看了萧九安一眼，“我们不可不能让殿下着急了。” 宋琬清没说什么，扶着玉贵人，一起离开了。 金玉环走到萧九安身边，“九王爷，这位琬清姑娘真是个好人，医术也好，我一直想谢谢她呢。” 萧九安心情很复杂，没有回应她的话，大步往回走。 他知道自己退出之后，萧昀一定会争取得到宋琬清的心，那么他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知道这些事儿跟自己无关，可就是没办法不在意。 回到他们的营地，凛刀和执墨打了猎物回来，勤之和勉之在那嬉闹。 “王爷！”凛刀和执墨一起打招呼。 “爹爹，你回来了。”勤之和勉之一起跑过来，扑到他身上。 萧九安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去玩吧，小心点，别摔倒了。” 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情陪他们玩。 两个小家伙明显差距到萧九安情绪不对，怯怯的看向金玉环。 “去自己玩吧。”金玉环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些恨铁不成钢。 勤之和勉之今天都五岁了，萧九安明显已经接受他们，可他们依旧很怕萧九安，萧九安稍微脸色差一点啊，他们就不敢上前，真是废物。 她跟着萧九安过去坐着休息。 凛刀拿了水过来给他们喝，“王爷，金夫人，喝点水吧。” 两人接过水。 “凛刀侍卫，咱们的肉烤好了吗？”金玉环忽然笑着问道，“我刚刚在林子里遇见了一个熟人，若是烤好了，我想给他们送点过去。” “熟人？”凛刀微微惊讶，毕竟金玉环不是京城人，会在这儿遇到什么熟人呢？ “对呀，就是京城清月医馆的一个小郎中，”金玉环笑着说道，“没想到她还认识宫中的玉贵人，还真是不简单。” 凛刀立刻脸色变了变。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分明是过来叫嚣的 凛刀偷偷看了萧九安一眼。 他知道宋琬清和老国医开的医馆就是清月医馆，萧九安可以狠下心不去看宋琬清，可他这个师父却不可能完全放下自己的徒弟。 他没想到，他们这群人会在这里遇见。 很快，肉烤好了。 “走吧，凛刀侍卫，你陪我过去，我自己拿不动。”金玉环笑着说道。 凛刀站在那没动，看向萧九安，用眼神征求萧九安的意思，他想去光明正大的跟宋琬清说说话，但又怕太尴尬。 “去吧。”好一会儿，萧九安终于开口。 凛刀拿着肉，跟在金玉环身后。 两个营地离得并不远，走了一会儿，凛刀就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凛刀侍卫，”金玉环主动开口道，“你认识这个宋琬清姑娘吗？” “啊？”凛刀越发紧张，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玉环笑了笑，“我看这个小郎中不简单，她好像跟宫中的贵人在一起，你和王爷认识她吗？” 凛刀擦了擦额头的汗，结结巴巴的回答，“认识……算是认识吧，不过，来往……不算多。” “那就太好了。”金玉环忽然兴奋起来，“我来到京城之后，也没什么朋友，既然你们跟这个宋琬清早就认识，那我是不是可以跟她做朋友？请她到战王府做客？” “这个……”凛刀赶紧想办法阻止，“金夫人，我们王爷喜静，战王府平时也没什么客人。” 金玉环歪着脑袋看他，“可凛刀侍卫不觉得咱们王府太安静了吗？我觉得偶尔带一两个客人回去，王爷应该不会介意。” “这个……”凛刀无奈，最后只好说，“那……夫人可以征求一下王爷的意见再做决定。” “好吧，谢谢凛刀侍卫的建议。”金玉环依旧满脸笑意，“怪不得王爷这么信任凛刀侍卫，凛刀侍卫对王爷确实忠诚。” 凛刀垂首，“夫人过奖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宋琬清等人的营地。 “琬清姑娘，”金玉环扬声道，“我们战王府烤了肉，送一些给你和你的朋友们。” 此时宋琬清正站在玉贵人和萧昀的中间，有些惊讶的看着金玉环。 “琬清姑娘，”金玉环走上前，“这些是王爷和凛刀侍卫打来的猎物，已经烤好了，分一些给你们，我们人少，也吃不完。” 萧昀皱了皱眉，“不用了，我们自己有。” “这位是……”金玉环满脸好奇。 凛刀在旁边都不敢抬头，压低声音道，“夫人，这位是宸王殿下。” “宸王殿下？”金玉环微微惊讶，立刻福了福身子道，“金玉环见过宸王殿下。宸王殿下，我看你们的人还要烤一段时间，这些你就拿着吧。” “好。”宋琬清抢在萧昀前开口，她看向凛刀，“拿过来吧。” 凛刀瞬间会意，立刻跟着宋琬清往后面走去。 到了远离几个人的地方，宋琬清抬头冲凛刀笑了笑，声音软软的喊道，“师父……” 凛刀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根本说不了话。 “师父，”宋琬清也有些动容，“别这样嘛，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凛刀当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这个徒弟多好，刚刚他不敢看她，她也知道避嫌没有相认，这会儿一句师父，让他简直汗颜。 “师父，你别哭了，我现在真的过得挺好，”宋琬清拿了帕子递过去，“我现在跟外祖父一起开医馆，每天都挺开心的。” “我知道。”凛刀吸了吸鼻子，终于能说话了，“我去你们医馆外面看过。” “我知道。”宋琬清笑了笑，“我就知道师父不会不管我。” “傻丫头！”凛刀破涕为笑，他的小徒弟能熬过来真的太好了，否则他都怕自己会不会真的生了自家王爷的气。 “师父，”宋琬清往远处望了一眼，“这个金夫人……” 其实她想问萧九安是不是真的要娶金玉环，可她清晰地看见凛刀又紧张了，便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她笑了笑道，“感觉性格还不错，你们应该还相处得来吧？” 凛刀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金夫人院子里有自己的人，也不需要我跟执墨常过去。” 他忽然失笑了一声，“要是执墨知道我见到了你，还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他一定羡慕死了。” “替我跟执墨大人问好。”宋琬清忍俊不禁。 “恩，清儿，你保重，王爷他……”凛刀总觉得应该为自家王爷说点什么。 “好了，我都明白，你们也保重。”宋琬清拍了拍凛刀的胳膊，“走吧，回去吧，一会儿金夫人该起疑了。” 两人又返回去。 “金夫人，谢谢你们的肉，一会儿我们这边做好了，也给你们送一些，尝一尝我们的手艺。”宋琬清客气道。 “好呀，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其实咱们可以一起玩。”金玉环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算了吧，”玉贵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本宫身子重，也不喜喧闹，更不喜欢跟不熟的人相处，就罢了吧。” 金玉环还想开口，凛刀在旁边道，“夫人，咱们出来挺久了，回去吧，两个小公子该找你了。” “也是，那我们先回去了。”金玉环看向宋琬清，“以后有机会邀请你来战王府做客。”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装什么呀？”玉贵人气够呛，“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萧昀不解的转头看去，“什么意思？” 玉贵人骂道，“我就不信她不认识清儿，不知道清儿和萧九安的过去，我看她分明就是过来叫嚣，真是让人不爽，出来玩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会吗？”萧昀只是单纯不太喜欢这个女人，而且他不希望宋琬清不开心，所以才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蠢男人！”玉贵人恨铁不成钢的骂萧昀，“我看你呀，跟你那个九皇叔一样蠢，看不清这种女人的手段，她带来的两个孩子都四五岁了，怎么就敢保证是九王爷的？” “好了，娘娘别气了。”宋琬清在旁边无奈的安抚她。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们怎么欺负五岁的孩子 金玉环和凛刀一起回到那边。 “九王爷，东西他们收下了。”金玉环笑呵呵的坐到了萧九安旁边，“没想到他们人那么多，很热闹呢。” 萧九安没说话，继续看手里的书。 “九王爷，我觉得这个小郎中真是有本事，”金玉环一脸憧憬，“她不但认识宫中的娘娘，竟然会还认识皇子呢，说是……宸王殿下。” 萧九安猛地合上书，脸色越发难看，冷冷道，“你去看看勤之和勉之吧，别让他们跑远了。” “哦，好。”金玉环转过身，眼底就浮现一抹暗芒，她看得出来，萧九安似乎还在意那个宋琬清，真是该死。 凛刀跟执墨在一起继续烤猎物，他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一看刚刚就哭过。 执墨皱了皱眉，“你们刚刚去哪了？” “去隔壁送肉了。”凛刀吸了吸鼻子，一想到小徒弟，他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隔壁？”执墨不解的看着凛刀，这偌大的林子里，还有隔壁？ “清儿和宸王他们也在山上。”凛刀终于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你不知道，清儿瘦了很多，整个人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个人跑过来，说是王爷叫他过去。 执墨叹了一口气，低声嘱咐道，“快把眼泪擦干，别让王爷跟着难过。” “我知道。”凛刀赶紧擦了擦眼泪，跑着去见萧九安了，“王爷，您找我。” 萧九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问道，“说上话了？” “说上了。”凛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清儿姑娘过得不错，跟老国医一起开了医馆，说是每天都很开心呢。” 萧九安有一瞬间的愣神，好一会儿又问道，“金夫人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不过……”凛刀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金夫人似乎很喜欢清儿，还说想邀请她来王府做客，不过……我说了王爷喜静，让她不要乱来。”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难过起来，低着头，生怕萧九安看见他的没出息样儿。 “行了，去洗洗脸吧。”萧九安摆了摆手，看着凛刀这样，他心中也不得劲儿，他猜到宋琬清一定会找机会跟凛刀说话，可他把凛刀叫来，问来问去，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他知道自己早该放下，可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一转眼，一上午过去了，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东西，玉贵人说肚子有点不舒服。 宋琬清赶紧给她摸脉，“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宫吧？” “好不容易心情好点了，本宫才不要这么扫兴呢。”玉贵人挣扎着站起来，“再说了，有你这个小神医在，本宫不怕。” 宋琬清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陪你到处走走。” “行。”玉贵人没有带宝珠，只跟宋琬清两个人，沿着一条小路走去。 一开始，两个人都沉默着，显然上午金玉环的出现，对两人的影响都不小。 好半天，玉贵人终于开口，“清儿，你当真就打算这么放弃九王爷了？” “娘娘，说什么呢，”宋琬清轻笑一声，“这事儿不是早就尘埃落地了吗？而且，不是我不要九王爷，而是……九王爷不要我。” “少来，九王爷对你什么样，我会不清楚，”玉贵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吧，那个金夫人就算是真的当了九王妃，给九王爷生十个孩子，你作为九王爷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他也一辈子都忘不了。” 宋琬清苦笑一声，“九王爷第一个爱人的女人……不应该是那个金夫人吗？” “清儿，其他人看不明白，你也装糊涂吗？”玉贵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萧九安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金玉环？” 宋琬清低下头，“这世界上的很多事儿，本来就说不清。” “总之不可能，”玉贵人语气肯定，“这个金玉环最多是萧九安在战场的露水情缘，而那两个孩子……” 她压低声音道，“我虽然没见过，可皇上见过，说是并不像九王爷。”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异动，宋琬清转过头看去，就见一个小孩子忽然冲了过来，直奔玉贵人的肚子。 玉贵人吓坏了，立刻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娘娘别怕！”宋琬清眼疾手快，立刻把玉贵人护在了身后。 那孩子用了狠劲，一下子撞到宋琬清，直接把宋琬清撞倒在地，疼的冷汗直流。 玉贵人惊得变了脸色，艰难的蹲下去，“清儿，你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宋琬清脸色惨白，冷冷的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眼中还满是恨意，看着玉贵人，“让你再说我娘的坏话，哼，我跟你没完。” 那孩子说着竟然抬起脚，要踹玉贵人。 宋琬清大惊失色，立刻起身，抬脚将那孩子踹倒在地，“哪来的野孩子？想干什么？” “勤之！”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宋琬清和玉贵人看过去，竟然是金玉环。 金玉环一边哭一边跑过来，抱着地上的孩子哭了起来，“勤之，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她！”勤之伸出手指着宋琬清。 金玉环泪眼朦胧的看向宋琬清，“琬清姑娘这是何意，勤之今年不过五岁，你作为一个郎中，怎么会对孩子出手？” “那你不应该想问问你儿子干的好事儿吗？”玉贵人心有余悸，气得火冒三丈。 金玉环怯怯的看向玉贵人，“娘娘，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坏事儿？就算是他有错，你们完全可以骂他，或者告诉我，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她余光看见宋琬清等人身后的身影，哭的更加委屈，“我知道，我带着两个孩子从外地来，你们京城人都瞧不起我，更别说你们还是宫里的贵人，但是你们不喜欢我可以说出来，真的不要欺负孩子。” 玉贵人听得目瞪口呆，“你的好儿子，他直接往我的肚子上撞，我告诉你？来得及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原来九王爷什么都知道 “他不过一个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无缘无故撞你的肚子？”金玉环委屈极了。 这时，叫勤之的孩子指着宋琬清和玉贵人控诉道，“她们背地里说娘亲的坏话，说我们不是爹爹的儿子，她们是坏人。” 宋琬清和玉贵人相视一眼，没想到他们刚刚的话被这个孩子听见了。 纵使玉贵人觉得自己说的没问题，可对方毕竟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萧九安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琬清和玉贵人瞬间回头看去，果然见萧九安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来了多长时间。 “没什么，王爷！”金玉环擦了擦眼泪，拉着勤之站到萧九安旁边，“勤之摔了一跤，幸好娘娘和清儿姑娘看见了。” 她看了两人一眼，福了福身子道，“谢了。” “娘！”勤之喊了一声，却被金玉环瞪了一眼，不敢再言语。 玉贵人见状皱了皱眉。 “夫人客气了。”宋琬清在旁边缓缓开口，“刚刚勤之也是被我们吓到了，还请夫人见谅。” “好了。”萧九安见不得宋琬清这样，皱着眉头冲金玉环道，“既然没事儿就走吧，回王府了。” “是，王爷。”金玉环默默咬了咬牙，她刚刚说的话萧九安肯定都听见了，竟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 她一转身，用力捏了一下勤之的肩膀。 勤之瞬间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他们是坏女人，他们说我不是爹爹的孩子，我不喜欢他们……” “勤之，住嘴，胡说什么呢！”金玉环赶紧捂住了孩子的嘴，“王爷，别听他瞎说。” 萧九安神色变了变，他本以为金玉环不想追究，这事儿就翻篇儿了，可现在……他要怎么办？ “清儿！”就在这时，玉贵人神色忽然神色痛苦，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好痛，我好痛。” “娘娘，你怎么了？”宋琬清立刻跪下去，给玉贵人把脉，脉像似乎没什么问题。 她不解的看向玉贵人，“娘娘，你……哪里不舒服？” 玉贵人飞快的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好疼，肚子好疼，快，送我回宫吧！” “好，好。”宋琬清瞬间明白了玉贵人的意思，心虚的看了一眼萧九安，“九王爷，娘娘身子不适，我们……” “坐本王的马车回去吧。”萧九安立刻开口，“这边营地更近一些。”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扶玉贵人。 “不用了，九王爷……”宋琬清赶紧拒绝。 “好，好。”没想到玉贵人立刻答应了下来，还捏了捏宋琬清的手，“清儿，就坐九王爷的马车吧。” “这边走。”萧九安在另一边扶着玉贵人，一起往回走。 “王爷，那……”金玉环着急的开口。 萧九安头也不回道，“本王会让执墨安排马车过来接你们。” “……”金玉环几乎要气疯了，她抓着勤之的肩膀，用力捏住。 “娘，疼！”勤之眼泪都要出来了。 “废物！没用的东西！”金玉环忍不住骂起来，她越想越气，特别是刚刚那个玉贵人还看了她一眼，分明是装的，太可恶了。 萧九安明目张胆的袒护也让她生气，她一定要除掉宋琬清！ 萧九安带着人回到营地，上了战王府的马车，便让凛刀驾车送他们回宫，执墨留下带金玉环等人回去。 很快，马车跑了起来，玉贵人依旧倚着宋琬清咿咿呀呀的喊疼。 “别装了！”萧九安坐在两人对面，忽然开口，显然早就看穿了玉贵人的把戏。 玉贵人先是睁开一只眼睛，见萧九安似乎没生气，这才两只眼睛都睁开，坐直了身子，“原来九王爷都知道。” 萧九安没说话。 “那九王爷可知道刚刚金夫人演的是哪一出好戏？”玉贵人又阴阳怪气的问道。 “娘娘！”宋琬清觉得不妥，压低声音道，“我们当时确实也是出言不当，您就少说几句吧。” “别，不是我们，是我！”玉贵人纠正她，又看向萧九安理直气壮道，“就算是当着九王爷的面我也要说，那两个孩子……不像是九王爷的种。” “够了！”萧九安明显不悦。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怎么了？”玉贵人气得不行，看向宋琬清，“清儿，你从前对付陈青莲、皇后他们的那股子劲儿哪去了？你当真看不出金玉环在演戏？” 宋琬清没说话。 玉贵人又看向萧九安，“九王爷，你从无败绩，人人都说你运筹帷幄，现在竟真的看不出金玉环和两个孩子有问题？” 宋琬清也偷偷抬眸去看萧九安的反应。 萧九安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有问题也好，没问题也罢，都是我战王府的事儿，不劳玉贵人操心。” “你！”玉贵人当真气坏了，“还以为我真愿意管你呀，要不是因为清儿……” “算了。”事已至此，宋琬清也看明白了萧九安的心思，她清了清嗓子道，“九王爷回去提醒一下金夫人，她若是再在我面前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就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宋医女。”玉贵人冲着萧九安哼了一声，“早晚有你后悔的。” 马车进入皇宫，直接将玉贵人送回她宫里。 “好了，本宫要休息了，你回去吧。”玉贵人赶宋琬清离开，又冲萧九安道，“烦请九王爷将本宫的清儿妹妹安全送回沈府。” 萧九安垂首，“娘娘放心。” “娘娘！我再陪你一会儿，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宋琬清不想坐萧九安的马车，更不想跟萧九安单独相处。 可是听到她这么说，身后的萧九安也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在那等着。 “回去吧，快去。”玉贵人推了宋琬清一把，“好了，本宫真的要休息了，孩子又踢我了，你们快走吧。” 宋琬清无奈，只能乖乖离开。 她看了萧九安一眼，“就不麻烦九王爷了，我自己可以……” 萧九安打断她，“你就那么嫌弃本王？连本王的马车都不肯坐了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清儿有想嫁的人了 宋琬清正色道，“不算是嫌弃，只是，九王爷与我从前的关系……我想金夫人知道了不会希望我乘坐九王爷的马车。” 她说完便福了福身子，转身准备离开。 “清儿！”萧九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神色满是焦急，一肚子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九王爷，请注意你的行为，我们这是在街上呢。”宋琬清不喜的挣脱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萧九安眸子里蓄满风暴，他手上微微用力，紧接着二话不说将宋琬清拉上了马车。 “九王爷，你……”宋琬清想起身离开。 “坐着，别动！”萧九安按住她，语气虽然是命令，但是眼神中却满是哀求，良久道，“就让我送你回去。” 宋琬清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委屈的扭过头，不看萧九安。 外面的凛刀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驱动马车往沈府走去。 马车里，萧九安和宋琬清都沉默了好久。 “你过得好吗？”萧九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中满是关切，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人。 他真的太想她了，思念如疾，他早已病入膏肓。 “九王爷看不出来吗？”宋琬清笑了笑，“小女过得很好，忘了该忘的人，过自己该过的日子，挺好的。” 萧九安默默咬了咬牙，“清儿，你不看看本王吗？” 听了这话，宋琬清瞬间红了眼，她为什么要看他？他是她的什么人？ 这男人真是无耻，凭什么提这种要求。 她强忍着眼泪，依旧将头扭在一边，“对不起，九王爷是远在天边的战神，跟我这种……” 宋琬清话没说完，下巴忽然被萧九安捏住，勉强的转过了头。 她又气又恼，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眼睛愤怒的瞪着对面的无耻之徒。 萧九安很快又松开了手，抱歉道，“是本王唐突了。” “请九王爷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我早已应该形同陌路，你娶妻，我嫁人，彼此互不相干。”宋琬清恶狠狠地说道。 萧九安疼的有些回不过神，好一阵才问到，“清儿有想嫁的人了？谁？萧昀吗？” “跟九王爷无关。”宋琬清扭过头，不想理他。 “唉！”萧九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清儿，你何必这样？我说过，无论什么，只要你需要，本王随时都在，你我不是陌路人，也不可能变成陌路人。” “九王爷真会说笑，”宋琬清轻笑一声，“我不过是个普通的老百姓，还没什么事儿需要九王爷帮忙，谢谢九王爷的好心。” 萧九安当真要疯了，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小丫头的气话，可他还是忍不住难受。 接下来的路程，萧九安识趣的没再开口，只是忍不住不时看看对面的小丫头，想把她的一颦一笑都永远刻在心中，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再这样相处会是什么时候了。 时间似乎看过的很快，马车停了下来。 宋琬清站起身就要下车。 萧九安拉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清儿，你太瘦了。” 宋琬清的眼泪又要忍不住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什么都没说，迅速下了马车。 “那我们走了。”凛刀又哭成了泪人，冲着小徒弟恋恋不舍的摆手。 “师父，保重！”宋琬清擦了擦眼泪，扯着嘴角道。 马车再次跑起来，凛刀难受的不行，眼泪根本止不住，他觉得不该是这样，不管是自家王爷，还是他的小徒弟，都不该这么难受。 “王爷，”他忍不住哭着说道，“一定要这样吗？王爷真的不能娶琬清姑娘了吗？” 马车内十分安静，就当凛刀以后萧九安不会回答的时候，里面才传出来两个字，“不能！” “可王爷爱的人明明是婉清姑娘，婉清姑娘也明明对王爷余情未了，分明是有情人，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再说了，金夫人也没有资格要求王爷终身不娶！” “好了！”萧九安捏了捏眉心，“管好你的嘴，还有……金夫人那边，你找人看着点，别让她去找清儿的麻烦。” 凛刀微微惊讶，“找麻烦？会吗？” 萧九安没再回答，虽然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过，绝对不会迎娶金玉环，可他觉得金玉环依旧没有死心，他怕金玉环会对宋琬清不利。 回到战王府之后，执墨回禀说是勤之发热了，金夫人说是估计在林子里被吓到了。 萧九安无奈的皱了皱眉，“本王去看看。” 勤之和勉之都跟金玉环住在一起，萧九安进去的时候，金玉环已经等在了外面。 “恭候九王爷！”她矮着身子，半跪在那，声音还带着哭腔。 “起来吧，本王说过不用行大礼。”萧九安大步进了屋子，果然见勤之躺在那，嗯嗯呀呀很难受的样子。 他在床边小心坐下，摸了摸孩子的头，很烫，“府医来看过了吗？” “恩，看过了，喝了药，可还是不见好。”金玉环扭过头哭了几声，“这孩子就是胆子太小，都怪我，当时应该跟紧他的。” 萧九安皱了皱眉，“好了，不是你的错，你好好照顾吧。”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顿了顿才道，“今天的事儿确实是玉贵人不对，但她是娘娘，又有孕在身，本王也不好把她怎么样。” “玉环明白，”金玉环咬牙切齿，这时候萧九安还想把宋琬清撇出去呢，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玉环之前不认识玉贵人还有琬清姑娘，有些事儿可能做的失礼了，请九王爷莫怪。” “起来说话！”萧九安沉声道，却没有上前亲自去扶的打算。 金玉环继续跪着，“九王爷和琬清姑娘的事儿，我听执墨大人说了，想来如果不是我，九王爷早就迎娶婉清姑娘入门了，这事儿是我对不住琬清姑娘。” 萧九安长叹一口气，“这事儿跟你无关！” “九王爷放心，我明儿便带人去沈府，一定说服琬清姑娘，让她嫁入战王府，如果她实在是容不下我和孩子，我们便离开！” 第一百九十八章 王爷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本王再说一遍，此事与你无关！”萧九安隐隐有些生气。 “九王爷，我们孤儿寡母，您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金玉环轻声啜泣起来，“所以决不能恩将仇报，否则秦郎在天之灵也会怪我们。” 她擦了擦眼泪，直起身子，直视着萧九安，“九王爷，如果因为我们，让您终身未娶，那我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秦郎？九王爷，就让我去跟琬清姑娘说清楚吧。” “不必了！”萧九安冷冷道，“本王的私事，金夫人不必操心，照顾好勤之和勉之才是你的职责所在，希望你不要僭越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 “娘，快起来。”勉之跑上前，去扶金玉环，“娘，爹是不是不高兴了？” 金玉环擦干眼泪，“他心中还记挂着别的女人，而我们耽误了他的姻缘，他当然不高兴了。” “是那个叫宋琬清的女人吗？”勉之眼中升腾起恨意。 金玉环点了点头，她蹲在勉之身前，“孩子你记住，那个女人是咱们的仇人，只有她死了，或者离开京城，咱们才能在战王府站稳脚跟，你才能真正的成为世子，明白吗？” 五岁的小家伙明显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总之，那个女人是坏人！ “好了，咱们去看看哥哥，哥哥今天也算是帮娘做了好事儿。”金玉环带着勉之回了房间。 萧九安回到临风居之后，便把执墨和凛刀都叫到了跟前，吩咐他们保护好宋琬清。 两人相视一眼，凛刀率先开口，“王爷不是一直让狼卫在暗中保护琬清姑娘了吗？” “狼卫只有琬清姑娘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现，”执墨看了眼自家王爷，试探的说到，“王爷是怕金夫人去闹事儿？” “会吗？”凛刀还是觉得惊讶，毕竟在他看来，金玉环进王府之后一直安分守己。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王爷，属下实在是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不跟清儿说出真相？勤之和勉之并不是您的孩子，我相信清儿会接受他们的。” “当年秦燕是为本王而死，本王也答应一定会将他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萧九安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果本王跟清儿在一起，清儿就没办法生下自己的孩子了，这对她不公平。” 他显然十分无奈，“而且，两个孩子的母亲也在，这会让清儿这个主母很难做，本王不能不考虑这些。” “王爷！”凛刀心性率直，说话做事不喜欢绕弯子，“我觉得就算是不愿意，也应该让清儿自己选择，而不是……” “好了。”执墨拉了一下凛刀的袖子，“别让王爷难受了，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想让琬清姑娘进门，我们也得先搞清楚这个金夫人是不是省油的灯。” 凛刀讶然，“你也觉得金夫人有问题？” 执墨回忆了一下他们一起回来的场景，想了想才道，“总之，再观察一阵子吧。” 另一边，宋琬清一个人回了家。 “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念初见她出现在医馆，满脸惊讶，“宸王殿下呢？他没送你回来？” “玉贵人不太舒服，我先送玉贵人回去了。”宋琬清扯了扯嘴角，“宸王他们自己回去了。” 沈念初不喜的皱了皱眉，“这玉贵人也是，挺着大肚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她要是没去，你们还能多玩一会儿。” “外祖父，”宋琬清抱着沈念初的胳膊，“玉贵人是我的朋友，她能去我很开心。”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可沈念初看着宋琬清的样子，怎么都不觉得她真的开心。 他想了想又问道，“山上好玩吗？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宋琬清摇了摇头，她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好了，病人要上来了，外祖父快回去坐着吧，我也回我的位置了。” 结果两人还没坐下，萧昀就来了。 他听执墨说玉贵人不舒服跟宋琬清一起离开了，便立刻回了宫，结果发现玉贵人没事儿。 他这又从宫里出来，立刻赶到这儿，见宋琬清已经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萧昀试探的问道，他知道宋琬清是跟萧九安一起走的。 “很好呀。”宋琬清笑了笑，“你怎么又跑过来了？不回去休息一下吗？” “哦，我不累，我过来看看你再回去。”萧昀看出宋琬清不想应付自己，转身准备离开。 “宸王殿下，我送送你。”沈念初追了上去。 出了医馆，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儿？出了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萧昀不打算瞒着老国医，“我们在山上，遇见了九皇叔，还有……那个金夫人和两个孩子。” 沈念初气得直跺脚，“真是阴魂不散。” 萧昀挠了挠头，哭笑不得道，“是我找的地方不好，下次一定好好选一选。” “宸王殿下，”沈念初语重心长道，“我回京这么久，你对清儿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要努力呀，老头子我也会帮你，我觉得清儿嫁给你才会幸福。” 萧昀闻言不胜欢喜，“老国医放心，我不会放弃，只要清儿一日不嫁人，我一日都不会放弃。” “好孩子！”沈念初乐盈盈的目送着萧昀离开，他脸上的笑容也很快散去。 他知道自己的外孙女肯定还没有完全放下萧九安，医馆的事儿也只是暂时让她忘却烦恼，只有真正找到其他爱人，她才可能重新开心起来。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他正准备转身回医馆，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老头儿，你是清月医馆的人吗？” 沈念初不满的看过去，没有说话，不想搭理这么没礼貌的人。 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是外来人，否则京城谁不知道这清月医院是老国医开的，怎么敢这么嚣张？ “耳朵不好使吗？”小丫头走到近前，鄙夷的看了一眼沈念初，又大步进了医馆，扬声道，“宋琬清呢？战王府有请！”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分享 沈念初一听立刻追了上去，“你是战王府的人？” “对呀！”小丫头直了直腰板，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赶紧叫宋琬清出来，能给我们战王府的人看病，是她的福气！” 这时，宋琬清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了，一看来人她认得，就是上次金玉环带来的丫头彩云。 “是彩云姑娘呀。”她笑了笑道，“是你们夫人喊我过去吗？” “正是，我们大少爷病了，夫人叫你过去看看，”彩云颐指气使道，“快点跟我走吧，耽误了大少爷的病，你可担待不起。” “她不能去！”沈念初一步上前，冷冷道，“要看病是吧，我去。” 彩云一脸不耐烦，“你又是谁？我们夫人只认宋琬清，只叫她去，老头儿，你走开！” “呵呵……”沈念初冷笑一声，“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你不认识我？你问问来这儿的病人，哪个不认识我这个老头儿？” 闻言医馆里的众人立刻纷纷应和起来。 “小姑娘，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鼎鼎大名的老国医，给皇上、先皇看病的人。” “是呀，小姑娘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就是为了找老国医看病。” “老国医那可是赫赫大名的国医圣手，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 彩云神色变了变，没想到眼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头儿竟然这么厉害。 她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我们大少爷只是有些不舒服，让宋琬清过去瞧一下就行，不用劳烦老国医。” “我说了，清儿不……”沈念初明显有些生气，他一定要找萧九安算账，欺人太甚！ “外祖父，让我去吧。”宋琬清过去将沈念初拉到一边，“你放心，我现在就是个郎中，只是去看病而已，若是这个什么金夫人想搞什么小动作，我也愿意陪她玩玩。” 其实这个时候，她心中有一点生气。 就算金玉环是未来的九王妃，但是宋琬清从前并不知道她的存在，金玉环不喜欢宋琬清和萧九安的过往，就去找萧九安的麻烦，凭什么三番五次来恶心她？ 如果说一切都是偶然，金玉环什么都不知道，恰巧来到了清月医馆，恰巧找到了宋琬清，那对不起，这种巧合宋琬清不接受，毕竟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清儿，你真的想去？”沈念初怕宋琬清受委屈。 “恩。”宋琬清点了点头，“她是真看病也好，是想玩一玩也好，我愿意奉陪。” “那外祖父陪你一起去呢？”沈念初还是不放心。 “他战王府也配！”宋琬清哼了一声，又安抚沈念初，“好了，外祖父，相信我，没事儿的，我很快就回来。” 沈念初这才松了口，点了点头道，“行，早去早回。” 宋琬清看向彩云，缓缓开口道，“走吧，彩云姑娘。” “请！”似乎直到此刻，彩云才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医馆也不简单，对宋琬清多了几分恭敬。 上了马车之后，彩云偷偷去看宋琬清，眼前的姑娘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不过眉宇间那份淡然的气质……倒是跟九王爷挺像的。 彩云一想到这姑娘差一点就嫁给了萧九安，忍不住羡慕不已，可是又觉得莫名的合理，宋琬清跟萧九安确实更加般配。 她很快收起自己的心思，她有这种想法若是让金玉环找到了，非打死她不可。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到了战王府，但是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侧门，直接去了金玉环的院子。 “夫人，宋琬清来了。”彩云先进去回话。 金玉环看了床上的勤之一眼，便起身往外走，“走吧。” “夫人也不用亲自去接她吧。”彩云小声嘀咕道。 “你懂什么？”金玉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挤出几滴眼泪，直奔宋琬清去，“琬清姑娘，让你大老远跑一趟，真是费心了。”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今天在枫叶林里，勤之肯定是吓到了，回来就发了热，府上的郎中看了也不见好，九王爷和我都急死了，只好找妹妹过来看看。” 她一把抓住宋琬清的手，“毕竟，我和王爷都相信妹妹。” “夫人言重了，”宋琬清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接着她的话道，“我是郎中，也是商人，上门看诊诊金也高一些，只要咱们王府能接受，我当然愿意常来。” 金玉环当即脸色变了变。 “看我这话说的，”宋琬清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呸呸呸，什么常来，知道的是我想赚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夫人有仇，诅咒夫人呢。” 她神色清澈的看着金玉环，“夫人不跟我计较吧？” 跟我装大方得体的九王妃是吧？很好，那她宋琬清就是奸诈狡黠的商人，看看谁难受。 “怎么会呢？”金玉环回过神，心中再次感叹眼前的小丫头真是不简单，“这战王府别的没有，看病的银子自然不缺。” “那是。”宋琬清轻笑一声，“夫人既然找上我，自然也是知道我跟九王爷的过往，也不在意的……” “不在意，都是过去的事儿。”金玉环浅笑一声，“其实若是琬清姑娘愿意，现在仍旧可以嫁进王府，咱们一起伺候王爷。” 宋琬清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我这人性子怪癖，不喜跟人分享，特别是银子，当时九王爷抬进沈府的一百多抬彩礼，分别人一抬我都不愿意呢。” 金玉环脸色白了几分，捏着拍着的手微微用力，一百多抬彩礼，这萧九安对宋琬清还真是大方。 “更何况这偌大的战王府，”宋琬清又笑了笑，“我也不喜欢与别人分享。” 她口口声声说的都是银钱和府邸，半个字不提萧九安，可金玉环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好了，刚刚彩云说急得很，夫人这会儿去拉着我在这儿说闲话，”宋琬清自顾的往里面走，“病人在哪儿？我看看吧。” “是我的错，我跟妹妹投缘，一说起来就忘了时间。”金玉环赶紧又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快去看看吧，就在里面。” 第二百章 王爷只怕比咱们更心疼 宋琬清进了房间，很快便看见躺在床上的孩子。 在枫叶林的时候，她没有机会好好打量这孩子，此时她仔细看着床上的小家伙，却找不到半点萧九安的影子。 难道这孩子真的不是萧九安的吗？那萧九安知道吗？ 宋琬清有些捉摸不透，见金玉环进来了，她问道，“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勤之，萧勤之，”金玉环一脸爱怜的看着床上的小家伙，“弟弟叫勉之，萧勉之。” “勤之，勉之。”宋琬清轻声重复了一遍，又问金玉环，“是九王爷起的名字吗？” “是呀，这名字是我们回到侯府之后，王爷亲自取得，也是王爷对他们寄予了厚望。”金玉环立刻说道。 宋琬清了然的点了点头，可在她看来，这名字也不像是萧九安的风格，就算是寄予厚望，怎么会让他们勤勉吗？ 她觉得这种名字倒像是弥补一种遗憾，上一辈人不够努力的遗憾。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同金玉环说，她坐在床边，细心的为勤之把脉，片刻后笃定道，“夫人放心，勤之少爷没什么大碍，我开几副安神的汤药喝了就好。”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金玉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有琬清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直听说琬清姑娘医术高明，王爷也很信任你。” 宋琬清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写好药方之后便交给了金玉环，“夫人请收好，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琬清姑娘，我送你。”金玉环几步跟上，“诊金的话……” 宋琬清自然的说道，“我会去找执墨大人拿的。” 金玉环扯了扯嘴角，“琬清姑娘果然是在战王府住过，很多事儿比我还了解呢。” 她见宋琬清不接话，又再次提议道，“琬清姑娘，你真的能忘记王爷吗？我刚刚说的话一直算数，琬清姑娘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可以来找我。” “话？什么话？”宋琬清认真的问道。 “就是……琬清姑娘依旧可以嫁入王府，我愿意跟姑娘以平妻的身份伺候王爷。”金玉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琬清，想要确认宋琬清的真实想法。 “哦，这个呀，我确实忘了，金夫人也忘了，我不会改变主意。”宋琬清站定，“夫人留步吧，执墨大人应该在门口，我自己去就好，夫人回去看看勤之少爷吧。” “好，恕不远送。”金玉环站在门口，目送着宋琬清离开。 “夫人，”旁边的丫鬟彩云压低声音道，“您说宋琬清说的是真心的吗？给她平妻的身份，她都不要？” 金玉环哼了一声，“装模作样罢了，又或者，她还心存幻想，觉得九王爷会为了她舍弃我们母子三人，简直是做梦！” 她侧头冷冷问道，“药方呢？” “在这儿。”彩云拿了出来。 金玉环点了点头，又问道，“人来了吗？” “是，在后院等着呢。” 金玉环立刻带着彩云去了后院。 宋琬清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见执墨大人在，凛刀也在。 “师父！执墨大人！”她笑着上前打招呼。 凛刀和执墨相视一眼，没想到真的是宋琬清来了，执墨听到门卫的传话，还以为会不会是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凛刀忍不住担心，立刻问道，“金夫人找你来干什么？” “给萧勤之看病。”宋琬清如实回答。 “萧……勤之？”执墨皱了皱眉，勤之和勉之自然姓萧，可府上并无一人称他们为萧勤之、萧勉之。 毕竟现在萧九安虽然认下了他们，但是没有给他们世子的身份，所以一切还有变数。 宋琬清点了点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没什么大碍，我开了方子，应该吃下就好了。” “谁担心他了。”凛刀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师父，怎么说他也是你未来的小主子，以后不能这么乱说话了。”宋琬清哭笑不得，她知道凛刀和执墨大人宠她，可眼前的情况，他们应该有分寸。 执墨也不满的瞪了一眼凛刀，让他少给萧九安惹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凛刀不耐烦的重复了两遍。 执墨掏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诊金。” “哪需要这么多？”宋琬清哭笑不得，“执墨大人给我二两银子就好。” “给你你就拿着。”凛刀拿过银子直接塞给了宋琬清，“我们王府还不差这一点儿。” “那好吧，谢师父和执墨大人的赏钱，以后有这种好差使，尽管喊我来。”小丫头笑容干净，弯弯的眼睛却让人心疼。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凛刀主动提出。 “不用，而且我也不急着回去，正好有时间出来转转，天天在医馆坐着，”宋琬清夸张的活动了一下胳膊，“也挺累，你们不用管我了。” 她冲两个人摆了摆手，飞快的走了。 宋琬清一走，凛刀又开始哭了，“我可怜的徒弟，被叫到这里来给他们看病，心里得多委屈。” 本来，他还愿意相信金玉环是个好人，可现在……他也觉得金玉环有些过分了。 “唉！”执墨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不会有别的幺蛾子。” 很显然，他觉得金玉环叫宋琬清过来，肯定不止是让宋琬清憋屈这么简单，恐怕另有阴谋。 凛刀赶紧擦干了眼泪，“我现在就去临风居告诉王爷。” “不可。”执墨摇了摇头，“你就去临风居守着就好，若是金玉环真的有什么小动作，咱们再想办法，而且……王爷虽然没说，但是他心里比咱们心疼清儿。” 凛刀点了点头，心中更加难受，“是呀，王爷只怕比咱们更不会让清儿受委屈。” “你快去吧，对了，擦干眼泪。”执墨催促了一声。 凛刀很快往临风居去了。 晚膳的时候，金玉环果然哭哭啼啼的跑来了，“不好了，王爷，不好了，勤之他……” “勤之怎么了？”萧九安着急的站起身，“他还没好吗？” “更严重了，刚刚把吃的东西全吐了，这会儿晕过去了。”金玉环看起来害怕极了，“王爷，你一定要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