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开天》 第1章 蛇纹少年 夜,凉如水。青鸣大陆南部,禹国,青州。 青云城是青州的州城,城中以四大家族为首,形成了薛、杨、宋、姜四族鼎力之势。 此时已至深夜,然而城东的一处区域依然灯火通明。这是一处府邸,高高耸立的院墙,厚重的朱红大门,门上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着碗口大的铜锭,铜锭外镀了一层镏金,在门外火把的映照下光彩夺目。 大门两侧各摆放了一只近丈高的石狮子,青面獠牙,张开的血口散发着摄人的气息。如此布置与排场,无不显示着这座府邸地位的尊贵。 大门的上方悬置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烫金色的“姜”字笔走龙蛇,龙飞凤舞,这正是青云城中四大家族之一,姜家的府邸。 此时的姜家灯火通明,东院的一间屋内显得格外明亮。一位身着华服,腰间佩玉的中年男子正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只是他偶尔停下脚步侧头向着床边望去,眉宇间紧绷的皮肉早已皱成了川字。 顺着中年男子的目光,可以看到一张床榻,此时床榻上正躺着一位八九岁的少年,少年嘴唇干涩,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只看一眼便能看出这少年疾病缠身。 少年的身边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尺许长的山羊胡子垂落在胸前,老者正探出一只手仔细地为少年把脉,时不时地捋一捋他的山羊胡子,嘴角还发出“嘶”的一声,仿佛遇见了什么难以破解的疑难杂症一般。 老者的身后站着一位丫鬟,手中端着银盆,盆中盛着热水,在一旁随时待命。 “华大夫,我儿情况如何?”不知是不是因为老者久久未下定论,踱步的中年男子忍不住询问道。 白发老者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右手伸到少年的胸口,掀开衣襟的一角:“姜家主请看,令公子已是气血浮胸,血网锁身了。” 说着白发老者又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缓缓卷起少年的袖口,又指着胳膊道:“这血网已经弥漫了全身,连手臂上都有了。” 中年男子名叫姜天鸿,是青云城四大家族之一姜家的家主,而躺在床上的正是姜天鸿的独子,姜子尘。 顺着白发老者的指引,姜天鸿看到此时姜子尘整只手臂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线,血线盘根错节,纵横交错,将整个手臂紧紧裹住,形成一张可怖的血网,就像一块瘆人的蛇皮花纹似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白发老者身后,正端着银盆的丫鬟似是忍不住好奇,伸出半个脑袋悄悄看去,只一眼她便看到姜子尘胸口以及手臂上密布的蛇纹血网。 瞥了一眼,带着惊吓的目光,丫鬟立刻缩回了脑袋,只是起伏的胸口掩饰不住受惊的内心。 “华大夫,您可是青云城唯一的三阶药师啊,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姜天鸿快步走到白发老者身边,看了一眼闭目不醒的姜子尘,面色焦急地对着白发老者恳求道。 “姜家主有所求,老夫定当竭尽全力,只是据老夫的判断,令公子身上的蛇纹血网乃是天生,非外物所致,这蛇纹血网正一点一点蚕食他的血气,令公子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白发老者道。 闻言,姜天鸿心里一震,虽然知道这青鸣大陆上有些人确实会存在天生顽疾,但没想到偏偏会出现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那如果多给尘儿泡泡药浴,补补身子,可否治愈这顽疾?”姜天鸿有些救儿心切,听了白发老者的推断后赶忙问道。 缓缓摇了摇头,白发老者轻叹了口气:“顽疾乃是天生,岂是寻常的草药可以治愈的。” 似是怕姜天鸿不信,白发老者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瓷瓶,掰开塞子,倒出了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顿时药香四溢,稍稍一闻便让人感觉精神振奋。 “赤元丹!”姜天鸿望着赤红色的丹药,立刻认了出来。这赤元丹正是滋补身体恢复真元的上乘丹药,每一颗都价值不菲,也只有白发老者这样的三阶药师才会随身携带。 取出赤元丹后,白发老者捏开了姜子尘的嘴巴,将丹药塞了进去,一边用真元将丹药震碎,一边捋通姜子尘的气喉。 “咕嘟!”姜子尘吞下丹药发出一道轻微的吞咽声。 姜子尘年幼,一身经脉尚未开拓,白发老者单手抵着姜子尘的胸口,顺着胸膛缓缓下移直至腹部,开始轻轻地揉搓,小心翼翼地输入真元,将丹药充分化开,过了好半晌,他才停下动作。 看着依然沉睡的姜子尘,白发老者心中甚是无奈,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如今丹药已经入腹,药力也已化开,但令公子依然昏迷不醒,身上的蛇纹血网也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想要治这顽疾,难啊!” 听了老者的话后,姜天鸿心中顿时冰凉,但他也知道白发老者已经尽力,连珍贵的赤元丹都拿出来尝试过了,只是丝毫没有效果。若是赤元丹也无法奏效,那么其他三阶丹药估计也无济于事。 此时,姜天鸿心中只觉一阵无力,白发老者是青云城中唯一的三阶药师,也是整个青州最顶尖的药师,即便放眼整个禹国九州,那也称得上是首屈一指,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恐怕其他药师来了也无力回天。 姜天鸿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面色痛苦的姜子尘,轻叹了口气:“华大夫,今夜劳烦了,我儿生此顽疾,命该如此,恐怕神仙也无力回天。” 突然,床上的姜子尘身体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呢喃:“父...亲...,孩儿命...该如此,您也...不必...过于伤心...” “尘儿,你,你醒了?”听到姜子尘开口说话,姜天鸿立即激动地走上前去,他俯身轻轻拨开姜子尘额前的长发,静静的看着,眼中满是心疼。 此时姜子尘正艰难地半睁着眼睛,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 “父...亲,孩儿...命途多舛,天生...顽疾,估计不能...在您身边好好...尽孝了...”姜子尘似是知道自己的情况,他感觉血网正在一点一点吞噬掉体内的气血,遍布全身的蛇纹就像一个正在收缩的铁网,慢慢勒紧他的血肉和灵魂。 这两句话似是费尽了姜子尘浑身的力气,说完他便又昏迷了过去。 看着病榻上憔悴的儿子,姜天鸿一阵揪心:“子尘虽年幼,但早已懂事,刚刚所说也只是希望我不要伤心罢了。” 只是此时姜天鸿也毫无办法,眉头紧皱,愁容满面。他仿佛有些不甘心,转头望着白发老者,期盼道:“华大夫,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尘儿他才九岁啊!” 即便知道老者的答复将是什么,但姜天鸿的依旧不愿死心,他实在不想让唯一的儿子就此离去。 闻言,白发老者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姜子尘,他看到那胸口处的蛇纹血网依然狰狞可怖,没有丝毫变化。 “咦?”忽然,白发老者发出一声惊咦,仿佛发现了什么,又卷起姜子尘的袖口仔细观察那手臂上的血线,像是在印证着什么。 看着老者一番奇怪的动作,姜天鸿心中一阵疑惑:“难道子尘他命不该绝,还有救?” 虽然不明白老者在做什么,但他并未出言打搅,只是内心焦急,度日如年。 “果然和刚刚一样,怎么会?”白发老者一阵疑惑。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眸陡然一亮:“难道是?” 心中有了猜测,白发老者抬起头望着姜天鸿,微微一笑道:“姜家主,令公子或许还有救。” “什么!华,华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姜天鸿听到了白发老者的话后激动地紧紧抓着他的手,连忙问道:“华大夫,该如何才能救得了尘儿?”彡彡訁凊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姜天鸿,白发老者微微一笑,开口道:“我刚刚给令公子服用了赤元丹,但他身上的蛇纹血网没有变化半分,我本以为是丹药并未奏效,但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白发老者的话让姜天鸿一头雾水,他皱着眉头疑惑道:“此话怎讲?” “本来令公子的病情是逐渐恶化的,若是老夫猜得不错,这蛇纹血网之前应该没有这般粗细,起初应当是细若发丝,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吸收了令公子体内的气血,才逐渐壮大,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白发老者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点了点头,姜天鸿道:“的确如此,尘儿几日前就出现这蛇纹血网,但那时细若发丝,我也并未在意。” 得到了姜天鸿的肯定后,白发老者笑了笑:“但令公子服了老夫的赤元丹后这血网未曾有半分变化。” 听到这里,姜天鸿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道:“您是说这赤元丹压制住了尘儿的血网?” 但他转念一想:“可是尘儿的病情依然这般严重,即便再服用赤元丹也难以救下尘儿的性命,更别说治愈顽疾了。” 白发老者笑着说道:“想要治愈顽疾,赤元丹确实不够,但若是此物的话,我想应该足够了。”说着,白发老者便从怀中掏出一物。 此物不大,约莫拳头大小。姜天鸿定睛一看,忍不住脱口而出:“奇石!” 第2章 真武三境 “姜家主好眼力,正是此物!”白发老者嘴角挂着笑容:“既然家主认得此物,那功效我就不必多说了吧。” “只不过——”然而白发老者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摸着山羊胡,“只不过刚刚令公子的病情我也只是推测,是否有效,老夫也不敢肯定,况且此物珍贵,百两黄金也不一定能够换得一块,试与不试一切皆由家主来定夺。” 望着病榻上的姜子尘,姜天鸿并未犹豫,缓慢而坚定地吐出了一个字:“试!” 虽然知道眼前的奇石珍贵,但和儿子的性命相比,奇石的份量自然轻了许多。 “华大夫尽管一试,成与不成皆听天命!”姜天鸿道。 “好,那老夫定当竭尽全力!”话语刚落,白发老者毫无拖泥带水之意,将奇石塞进姜子尘的手心,立刻开始用真元引导。 随着时间的推移,奇石的颜色也越来越淡,而姜子尘身上的血丝纹路也越来越细,最后几乎肉眼不可察。 “嘭!”变成灰白色的奇石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嘭的一声化成齑粉,从姜子尘的指尖滑落。 “呼~”白发老者长呼了口气,起身掸了掸衣袍,拱手笑着说道:“幸不辱命。” “令公子血纹已退,想必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了。”看了一眼病榻上眉头舒展,血网消退的姜子尘,白发老者眉宇间也洋溢着笑容。 “华大夫真是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能啊!”姜子尘顽疾去除使得姜天鸿心情大好,不禁夸赞起了白发老者。 “姜家主谬赞了,只不过令公子的顽疾并未完全去除。”白发老者指着那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血色纹路道,“虽然消退,但蛇纹血网依然藏于体内,估计一月之后将会再次发作。” 姜天鸿一听顽疾还会爆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白发老者却安慰道:“姜家主到时再用奇石引之,相信可以再次压制顽疾。” 听了此话,姜天鸿心中长舒了口气,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我儿可否习武强身,练就武艺?” 白发老者听明白了姜天鸿的话中含义,摇了摇头道:“令公子能够在顽疾中活下来实属不易,况且其身体孱弱,习武之路,怕也是寸步难行啊。” 闻言,姜天鸿心中有些难以接受。青鸣大陆,人人尚武,习武之风盛行,如若没个武艺傍身,那后果自然是备受欺凌。 一想到姜子尘日后的处境,姜天鸿心中甚是无奈,然而转念一想,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也就释然了。 “罢了,那就让我护其一生吧!” ****** 数日后的清晨,姜家的演武场。 演武场是姜家子弟专门习武操练的地方。其实不仅是姜家,只要稍微有些地位的家族都有自己的演武场。一个家族要想要维护自己的家族地位,是需要族中接连不断诞生强者来守护家族,维系家族繁衍生息的,因此演武场必不可少。 姜家的演武场很大,百丈见方,可容纳近百人,地面是用一块块青石砖铺设而成。此时虽是清晨,然而演武场上却整齐地站列着数十个孩童,一个个扎着马步,挥打着基础拳法。 “呵!”“哈!”稚嫩而铿锵有力的声音,整齐划一的拳法,配合着初升的朝阳,别有一番气势。 这些孩童年岁不大,小的看起来大约八九岁,大的也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队列的正前方,一位中年男子正双手后背,注视着这群孩童,犀利的目光来回扫视,仿佛要将悄悄偷懒者一一揪出。 中年男子名叫刘烈,是姜家演武场的教头。刘烈身躯高大魁梧,演武场中最高的孩子也只是达到他的胸口。方形的轮廓配上犀利的眼神本应该是一张刚毅的面庞,然而他的脸上却有一道从右眼连接到左脸的刀疤,看上去颇有些凶神恶煞的感觉。 “青鸣大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刘烈一边巡视,一边开口激励这群少年:“要想在家族中崭露头角,要想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要想成为人人敬畏的强者,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这是刘烈集训时经常说的话,因为他知道言语的激励通常有着不错的效果。 此时队列后方的角落,一个瘦弱的八九岁少年正跟着队伍一起扎着马步,进行着基础拳法的训练。少年正是大病初愈的姜子尘,只是病痛的折磨让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消瘦。然而姜子尘此刻却眼神坚定,依然照常进行着严苛的训练,只是额头上豆大的汗水,轻微颤抖的双腿显露出他已到达极限。 “坚持住,一定要比昨日再多半炷香!”姜子尘牙关紧咬,暗下决心。 看了一眼姜子尘,又瞥了一眼队列前方那几个懒散的少年,这一对比让刘烈心中不禁对姜子尘默默赞许起来。他知道这位姜家少主天生顽疾,身体孱弱,然而此刻姜子尘的表现已然出众,甚至超过了那些大龄的孩子。 “收拳归队,休息半柱香!”刘烈洪亮的声音传遍演武场。 仿佛一道圣旨,演武场上的孩子们如蒙大赦,赶连忙揉肩捏腿,趁机放松,有几个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汗水,大口喘着粗气:“呼,累死我了!” 只是演武场的角落,一道瘦弱的身影依然在坚持着出拳,收拳,豆大的汗水从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看着此时松散的演武场,刘烈心中默默摇头,他知道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大多都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然而这个年岁正是打根基的时候,荒废了一丁点时光,将来与敌人交战那就是生死之别。这一点刘烈深有体会,面庞上深可见骨的刀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忽然,刘烈瞥了一眼演武场的角落,心中不禁一阵惊讶,他看见了一道身影依然没有停歇,在扎着马步,挥舞着拳法,那身影正是姜子尘。 只是刘烈看完后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惋惜,因为他知道强者之路,勤奋固然必不可少,但天赋往往显得更加重要,而姜子尘身躯孱弱,能活下来就已是殊为不易,根本谈不上有半点习武的天赋。 “刘师,给我们讲讲故事吧。”此时,一个坐在地上的孩童忽然开口道。 一旁的其他孩童也立即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刘师给我们讲讲吧。” 对于孩子们来说,故事远比比练武更有吸引力。 刘烈听后也一改之前的严肃,嘴角露出了笑容,这也是他最拿手的一招。在孩子们休息之余讲些故事,一来可以舒缓孩子们的疲劳,二来也会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向着故事中那些崇拜的人物去努力。 “好,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刘烈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数十年前,禹国边境的一处村庄,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突然遭到了妖兽的袭击,死伤无数,而正当妖兽屠村,所有村民露出绝望之时,一位刀客路过,唰!唰!唰!二话不说,长刀闪电般出鞘,刀芒凛冽,寒光耀空,与那妖兽大战起来。” 刘烈讲故事的水平很高,孩子们听得聚精会神,一个个流露出向往的目光,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刀客,与那妖兽大战。 “哇,刀客这么厉害啊!”孩童中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这样的感叹。 “当然,那可是真极境巅峰强者,整个青州都没几个!”刘烈立刻夸赞道。 “真极境巅峰?”一旁,几个年岁稍小的孩童不禁有些疑惑? 看着几个疑惑的小脑袋,刘烈耐心解释道:“青鸣大陆,人人习武,武者修的乃是真元。” “然而修炼真元也分境界,初始时,修得的真元好似雾气,人们称之为真气。真气在浑身经脉中游走,此时的境界称之为真元境,分初、中、后、巅峰四个小境界,大多数的习武者都在这个境界。” 顿了顿,刘烈继续道:“而当浑身真气积攒到一定程度,便会变的浓稠,如同水流一般在经脉中游走,是为真气化液,此时便达到了真府境,同样,真府境也分四个小境界,一般勤加练习,部分武者也能达到这个境界。” 瞥了一眼专注聆听的孩子们,刘烈接着说道:“当真元之液逐渐浓郁,便会化为一颗颗细小凝实的晶珠,隐藏在经脉中,此时便达到了真极境,而每一位真极境都称得上是高手,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达到这般境界。” “真武三境,一步一个脚印,如攀山登岳,越来越难。而想要成为真极境巅峰更是难上加难,寻常之人修炼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个境界。”刘烈摇了摇头道。 此时那些孩童才明白真极境巅峰刀客是多么厉害,难怪敢和妖兽近身搏斗。 姜子尘离得并不远,自然也是听到了刘烈的话,心中也不免有些向往:“不知道我何时才能达到刀客那般境界。” “后来呢,刀客将妖兽斩杀了吗?”似乎想要知道结局,孩童中传来了声音。 刘烈听后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回答:“至于后来嘛,嘿嘿。”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众人归位,继续训练!”刘烈脸色一板,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好不容易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却没有结局,这群孩子们自然是意犹未尽。不过那刀客的身影已经印在了他们心中,化作了一颗种子,只待某一天生根发芽。 看着眼前这群孩童,刘烈思绪万千,刚才的故事并不是他信口胡诌,那被屠杀的村庄是他的家乡,彼时年幼,他无力抗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被屠戮。而故事中的刀客,是上一代姜家家主,在那场灾难中将他救了回来,带到了姜家。 望着姜家府邸深处,刘烈心中有些感叹:“当初家主你就是真极境巅峰,想来现在应该跨出那一步了吧。” 第3章 武学奇才 演武场的训练每天会持续三个时辰,从清晨持续到晌午,从八岁开始,所有未达到真府境的孩童都必须参加,这也是家族为所有的下一代量身定制的训练。因为这正是他们打根基的年岁,也是最好的习武年纪。 如今姜家之所以能在青云城位列四大家族之一,靠的是强者的数量,而将来能否延续辉煌,靠的就是这群演武场上的孩童。 演武场三个时辰的训练各有分工,前一个时辰是进行基础拳法的训练,用于巩固根基;中间一个时辰是功法武技传授,用于修炼功法,习练武技;而最后一个时辰则是实战演练,是为检验孩子们近期的成果。 “我们今天继续讲解功法和武技。”演武场的正前方,席地盘坐的刘烈嗓门洪亮,声音传遍每个角落,“《大日焚天经》和《碎石拳》!” 功法和武技是分品级的,极品最优,而下品为最次。 《大日焚天经》是姜家的镇族功法,乃是黄阶极品功法,共十层,而《碎石拳》则是一门黄阶中品武技。 功法和武技是武学的根本。功法修元气,壮大体内的真元,提升元气品质,最终做到从量变达到质变。 武技主施展,强大的元气要有恰当的施展方法才能发挥威力,施展方法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这也就产生了五花八门的武技,刀、枪、剑、戟法乃至身法。 刘烈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讲起功法武技来却很仔细,每一层的要点难点都一一说出,虽然这是姜家的功法,但他也被赐予部分,因此也算得上是了如指掌。 角落的姜子尘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什么细节,刘烈一边说着,姜子尘就一边在体内尝试。这是姜子尘第三天来演武场,也是第三次尝试,大日焚天经前三层的功法口诀他早已一字不落地牢牢记在心中。 对于姜子尘来说,现在是最困难的阶段,因为此刻的他,经脉中一丁点儿真气都没有。首先他要做的就是感气,感悟天地元气,并在体内形成一丝真气种子,这样真气才会在经脉中汇集产生。然而让姜子尘失望的是,他已连续两天都失败了,况且经脉纤细的他本就要比其他人困难不少。 “又失败了。”姜子尘沮丧地摇了摇头,他按照大日焚天经第一层的要诀练习,然而还是没有在体内产生真气。 姜子尘表情被刘烈看在眼里,不过刘烈并未直接安慰,而是对孩群中那几个年岁较小,还没都修出真气的孩童说道:“感气阶段,重在感悟,没有感悟出来也没关系,正常人一般也要一个多月。” 虽然长相凶神恶煞,但面对着一群孩童,刘烈终究是不忍心过于苛责,也是以鼓励为主。即便事实是正常人只需半个月即可感悟出真气,资质稍差的也最多大半个月。 姜子尘闻言,也立刻有了精神,正常人一个多月呢,我这才三天,还有的是机会。昂着小头颅,一股不服输的干劲立马充斥全身。 瞥了一眼姜子尘,刘烈会心一笑,继续开始着他的功法讲解。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一个时辰就要过去了,而功法的讲解也接近了尾声。缓缓起身,看着眼前一群昏昏欲睡的孩子们,刘烈心中甚是无奈。为人师者总有一些相似,讲课时有学生睡觉在所难免。不过功法讲解也确实是最无聊的,枯燥冗长,这些才接触功法武技不久的孩子也只会当做是在听天书。 “好,最后我给你们演示下碎石拳!”刘烈转身向着一旁的石墩走去。 演武场上的孩子们一听立即兴奋起来,强大武技的展示总会吸引到他们。 摆在刘烈面前的是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厚度也近半丈。只见他右腿横跨半步,摆起了标准的马步姿势,宽大的右掌也缓缓握拳收于腰间。 唰!破空之声响起,孩子们还没看清楚,刘烈的右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面前的石墩上。 砰!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传出,以右拳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浮现。渐渐地,裂缝越来越长,一直延伸到石墩的边缘。 哗啦啦!石墩再也承受不住力道,沿着裂缝一一碎裂开来,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旁的孩子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无法相信这恐怖的破坏力是那一只血肉之拳所造成的,一个个纷纷投来羡慕而崇拜的目光。虽然已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但每每见到,对于这群崇尚力量的孩童们来说都是震撼无比的。 嘴角弧度扬起,刘烈心中甚是满意,看来效果已经达到了。如果说好奇心是源动力,那么羡慕就是驱动力,碎石拳的实战效果可远比刚刚的功法讲解来的有效得多。 此刻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刘烈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演武场的角落,屈膝盘坐的姜子尘紧闭着双眸,体内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真元波动。 “我,我成功了?”睁开双眼,姜子尘满脸的激动之色,体内终于凝练了一丝真气。要是刘烈在此,一定会惊讶地张大嘴巴,三天就能凝练真气,那可都是武学奇才才能做到的啊。 演武场的正前方,刘烈双手虚按,示意大家禁声:“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进入实战训练吧。” 角落的姜子尘也被刘烈的声音拉了过去,看到了碎裂一地的石块,也震惊的一番。 演武场三个时辰的训练,最后一个时辰是实战演练。功法、武技最终都是要投入到实战中去,在实战中打磨。 实战训练中,刘烈会挑一些稍大的孩童进行对练,也会挑一些小一些孩童进行刚刚的武技爆发训练,至于那些年岁太小,甚至还没有凝练真气的孩子,则只有观看的份了。 “姜子鹏,姜子风出列!”两个孩童的名字被点到,“你二人进行对练!”刘烈的话铿锵有力,丝毫不容二人质疑。 姜子鹏和姜子风是队列前方两个稍大的孩子,早已修出真元,大日焚天经已经修到了第二层,武学境界也已经达到了真元境中期,且两者年龄相仿,功法进度也差不多,这才被刘烈挑出。 两人苦着脸,有些不情愿地走了出来。本来对练也没什么,只是有一次两人偷懒,未尽全力,被刘烈当场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后来他们二人这才不得不在对练中使出全力,只是每次的下场便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皮肉之苦受个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偏偏刘烈就像是盯上了二人一般,经常让二人出列进行对练,而结局就是每次对练完,都要带伤躺上几个时辰。 “快点!还磨磨唧唧干什么!”刘烈的吼叫声让二人一个哆嗦,赶紧跑到演武场前方,开始了对练。 真元境的破坏力自然没有刚刚刘烈演示的那般富有震撼力,但也足以吸引大多数孩童的注意力。 在二人对练的同时,刘烈也在仔细观察着,在一旁指出二人的不足。不一会儿二人便以平局收场,只是身上青紫色的皮肤证明着刚刚的惨烈。 刘烈又叫了几对上前,这对练才算结束,而下面便是武技功法的演练。 “姜子云,姜子烟出列!”刘烈开口叫出了另外两个名,“去旁边的石墩上演练下碎石拳!” 话音刚落,从队列中走出了两个女孩子,莲步轻移,两人走向了一旁的石墩。这个石墩比之刘烈演示的稍小,但也超过了两人的腰间。 首先走上前去的是姜子云,她按照碎石拳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拳打在了石墩上。 “砰!”石墩震颤了几下,便纹丝不动,秀拳击打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一旁的刘烈暗暗点头,虽说没有击碎,但能留下白印,说明姜子云的碎石拳已达到入门之境,只要勤加练习,相信大成之境自然会水到渠成。 演练完毕,姜子云没有拖沓,立即转身离开。一旁的姜子烟也在这时走到石墩前。 “砰!”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行云流水,姜子烟的秀拳也击打在了石墩上。石墩晃了晃,同样,在另一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两人演练完毕,刘烈又叫了几个人陆续演练了一番,只不过其他人的表现显得差强人意。要么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要么就是留下的印记非常浅,远不如姜子云和姜子烟。 望着日上三竿的太阳,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刘烈便让大家归队:“今日的训练到此为止,你们回去后务必勤加练习!” 听到刘烈的指令,这群孩童长舒了一口气,没一会儿便作鸟兽散,刘烈也收拾了一番准备离开。 演武场的一角,姜子尘却并未离去,他缓缓走到了刚刚演练碎石拳的石墩前,学着刘烈的样子,右脚横跨,右拳收于腰间,然后猛地挥出。 “砰!”一声轻响发出,石墩晃了几下便安静下来,仿佛没有丝毫变化。 正准备离开的刘烈被声响吸引了过来,扭头一看,发现是姜子尘,心中不觉好笑,这小子在干什么,真元都没凝练出来还想施展武技? 然而下一瞬他却瞳孔一缩,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块石墩。 第4章 消息和理想 只见姜子尘缓缓收回右拳,而刚刚右拳击中的位置白印清晰可见,甚至比一旁姜子云和姜子烟的还要清晰,如果仔细看甚至可以发现拳印中间有一条微不可查的裂缝。 “这!”刘烈心中震惊无比,不仅仅震惊于姜子尘修出真元,更为惊叹的是姜子尘的武技造诣,这才几天,碎石拳就能达到入门之境,甚至隐隐超越了姜子云和姜子烟! “这件事一定要禀报家主,子尘天赋出众,如何培养,需要家主来定夺了。”心中如此想着,刘烈便立即去找姜天鸿。 ...... 姜家的殿厅,姜天鸿正伏案阅览卷宗,卷宗由特殊丝帛制成,水火难侵,案几两边各放了一摞。姜家业务庞大,每年收入数十万两白银,除了青云城中的一些坊市商铺酒楼外,在青州其他城池也有部分业务,而且由于货物众多,两城之间来往不便,姜家还建立了几支家族商队,专门负责两地之间的货物运输。因此每隔几日便会有卷宗送至姜天鸿的手中,告知业务近况。 姜天鸿阅览完一卷,放到了一边,打开下一个卷宗后,忽然眉头一皱,怒而拍桌:“混账!这帮畜生!” 卷宗丝帛上内容不多,仅写了寥寥数语:“家族商队遭劫,无一生还!地点:赤血崖!” 赤血崖是青州边陲的一处要塞,是边陲小镇到达青云城的必经之路。姜家有一种重要原料是从那边陲小镇采购,因此经常会经过赤血崖。然而此地却藏匿了一伙臭名昭著的盗匪,领头的是三个人,号称三血蝙蝠,老大金蝠,老二银蝠,老三铜蝠。 赤血崖的三血蝙蝠是青州五块毒瘤之一,往常姜家商队从此处路过时都会高举姜家的大旗,留下些许买路钱,便会安然通过。毕竟姜家是青云城四大家族之一,实力雄厚,家族强者众多,三血蝙蝠自然不敢过于招惹。 然而此次不知为何,姜家商队却在此遭劫,甚至全军覆没。 看完之后,姜天鸿并未放下卷宗,而是将其紧紧地抓在手里,甚至由于力气过大,柔软的丝帛已经被扯破了边角。 看着丝帛上的字迹,姜天鸿面庞涨红,怒不可遏:“三血蝙蝠!迟早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 此时,赤血崖的一处隐秘的洞穴中,三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佝偻身影正围着一张石桌团坐。如果有外人在此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三人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三人的额头略有区别,分别是金色、银色以及古铜之色,这三人正是赤血崖臭名昭著的三血蝙蝠。三人是三胞胎,相貌十分相似,金额男子是老大,银额是老二,铜额是老三。 三人围着石桌而坐,石桌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呈半透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玉盒中盛放了几枚红色的果子。 看着眼前的玉盒,老二嘿嘿一笑,对着老大问道:“大哥,你是怎么知道那姜家的商队中藏匿了这等好东西的?” 闻言,一旁的老三也投来问询的目光。这玉盒中藏的红色果子确实是好东西,名叫赤朱果,是炼制赤元丹必不可少的一味主药,直接生吞都有提升元气的功效,运气好的人甚至可以借此物突破一个小境界。且此物价值不菲,单单一枚都价值数两黄金,等同于数百两白银,这几枚加起来,起码价值数千两白银。 瞥了两人一眼,老大淡淡的开口道:“你大哥我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商队中藏了好东西。” “嘿嘿,大哥神通广大,这一票干的,够咱吃上半年的了。”老二在一旁吹捧道。 “大哥厉害啊!”老三也立即附和了一句,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地道:“可是大哥,咱这次劫的可是姜家的商队,万一对方回来寻仇可咋办?” 老三生性胆小,一直以来都是躲在老大老二的后头,此时不免有些担忧。 “怕什么,咱三个也不是吃素的!”老大怒目一睁,接着道:“况且——” “况且你们后面还有我!”老大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只见此时洞口处走来一位中年男子,男子衣着华丽,手中摇着一把折扇,颇有些翩翩公子的韵味,但如果仔细观察其长相,就会发现中年男子面色有些阴鹫。 洞穴被人闯入,老二老三立刻警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按腰间弯刀,喝道:“什么人!”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容不得他们有丝毫放松警惕之意,即使这山洞在他们看来已足够隐蔽,但二人依然立刻做出了反应。 只有老大依然静静地坐在了石凳上,不为所动,好似早已知道来人一般。 “嘿嘿,我提供的消息还不错吧。”直接略过老二和老三,阴鹫男子对着老大邪魅一笑,缓缓开口道。 ...... 姜家府邸,殿厅外,刘烈正迎面走来,他一眼便看到了眉头紧皱的姜天鸿。此时案几上的卷宗也被拍得有些凌乱,这让刘烈心中有些疑惑:“家主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没有多想,刘烈径直走上前去,双手抱拳,低首恭敬道:“家主,属下有事禀报!” 抬头看了一眼刘烈,姜天鸿问道:“什么事?” “是关于子尘少主的。”刘烈恭敬地回答,并将姜子尘的表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哦?子尘居然有如此天赋?”姜天鸿听完后眉尖一挑,似是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姜子尘身体孱弱,而且又天生顽疾,学起武艺来定是困难重重,况且连华大夫都下了定论,姜子尘武之一途已断。 而此时,姜子尘的表现却恰恰相反。思索了一番,姜天鸿心中暗道:“看来不得不重新考量下儿子的未来了”。 沉默半晌,姜天鸿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等,回来!”看着案几上的卷宗,姜天鸿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刘烈吩咐道:“替我去城中天星阁走一趟,花重金定要购买到三血蝙蝠的行踪!” “是!”刘烈应声答道。虽然不知道家主想要做什么,但刘烈并不关心,也不会去主动询问。至于天星阁现在是否有三血蝙蝠的行踪,刘烈也并不担心,若论搜集消息的能力,整个青云城无人能出其右。 天星阁在青云城有着超然的地位,且业务庞大,打探消息只是其次,丹药、兵器、武技、功法天星阁一应俱全,且品质、口碑极佳。 姜子尘并不知道他先前的表现已传入了父亲的耳中,当然他也并不关心这些。此刻的他正紧闭双眸,盘坐在房间的木桶之中,木桶中盛满了绿色液体,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药香,显然正在进行着药浴。 这药浴正是当日的白发老者给姜子尘开的药方,虽然没有奇石那般消退蛇纹血网的功效,但也能强身健体,增加血气,只是价格略微昂贵了一下,一桶药浴至少也要数十两白银,也就姜家富足,才能用得起。 “呼~”过了片刻,木桶中的姜子尘长呼了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这药浴功效果然不错,感觉体内真元都增长了。” 握了握拳头,姜子尘缓缓起身,此时液体已变为得澄清,药力已尽数被吸收。 来到院中,姜子尘打算试一试身手,看一看自己泡完药浴后进步了多少。走到一座小石墩前,他深呼一口气,照着碎石拳的招式,右拳狠狠地砸在了石块上。 “砰!”“哗啦啦!”两道声音接连传来,姜子尘面前的石块已经碎裂开来,散落一地。他暗暗点头,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要是之前的话,估计顶多只能让其产生裂纹,不会裂开得如此彻底。 “好!”这时姜子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夸赞,正是姜天鸿,不知何时他已悄悄来到了姜子尘身后,将刚刚的一幕看在了眼中。 “父亲!”姜子尘转身咧嘴一笑,兴奋地喊道。 “看来尘儿武艺进步良多,这碎石拳已快接近小成了。”摸了摸姜子尘的脑袋,姜天鸿笑着说道。 先前,姜天鸿听完刘烈所述后,有些将信将疑,打算亲自过来检验下姜子尘的实力,然而刚到院中,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便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尘儿,现在学武了,将来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姜天鸿笑着问道。33qxs.m “我想斩妖除魔,保护村庄!”姜子尘不假思索,张口就答道。 “哦?”姜天鸿听后有些惊讶,接着问道:“尘儿为什么会有如此理想?” “因为,听刘师说,斩妖除魔,保护村庄是行侠仗义之事,有救民于水火之功!”想到到刘烈在演武场上讲的故事,姜子尘立刻开口道。 听完姜子尘的回答,姜天鸿心中了然,必然是刘烈将他当年的故事讲了出来,才让姜子尘心中产生如此想法。 但是姜天鸿心中也明白,斩妖除魔,任重而道远,因为禹国的皇室以及四大宗门皆在做此事,但也仅仅保护了大城的安全,一些偏远的村庄依然时常遭受妖兽的袭击。 第5章 崭露锋芒 翌日,清晨。 朝阳迎旭辉,青叶抱晨露。姜家的演武场,数十名孩童,扎稳马步,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基础拳法。 “基础拳法,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刘烈如一名严格的军官,一边巡视着演武场,一边出言提点这些孩童,为他们打下坚实的根基。 随着旭日东升,基础拳法的演练时间也很快就过去。然而还不等孩子们喘口气,刘烈就开始进行了下一项的训练。 “今日,要教给你们一门身法,《追风步》!”刘烈洪亮的嗓门传出,“身法要诀你们要记牢,我只说一次!” 追风步是一门黄阶中品身法,在姜家还算不错,练就后,其身形如风,健步如飞,速度极快。对于只有真元境的孩童们来说,中品武技是最适合的武技,品阶太高,难度极大不说,且耗费真元极多,往往还没施展几次,便会真元不济;品阶过低的话,又有些威力不足。 说完身法要诀后,刘烈便开始给孩子们演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真元,集中于小腿之上。 “嘭!”刘烈猛地一蹬后脚,身影便如箭矢一般飞射而出,眨眼之间便飞掠近丈距离。 “哇!”围观的孩童们一个个发出惊叹之声,面露羡慕之色。 微微一笑,刘烈挥手遣散孩子们,开口道:“看完了就开始练习吧!” 兴奋的孩童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开始尝试起来。 姜子尘正在演武场的一角,此刻也在尝试着这追风步,然而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发现无论怎么按照身法要诀运转真元凝聚于小腿之上,始终无法使出追风步,甚至有几次还差点弄巧成拙,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着实让他郁闷了一番。 看了看四周的其他人,姜子尘发现一众孩童也都个个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的双腿,不知所措。见到这般景象,他心中这才好受了些:“看来不止我一个人不得其法啊。” 望着这群孩子,刘烈甚是羡慕,也就像姜家这样的大家族,才有精力、财力去派专人演练功法武技,手把手地去教。平常人家,连基本的功法武技秘籍都获之不易,更不要说安排专人教习了。 演武场的一角,姜子尘依然毫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按照要诀练习追风步。这是他获得的第二门武技,自然想要早日练就。 姜家的演武场是专门用于对真府境以下孩童进行教习的,传授的功法只有大日焚天经前三层,武技也只有寥寥数门,品阶也都不高,大都为黄阶中品,因此自然也不怕功法武技泄露出去。 而到达真府境之后,他们便会离开演武场,或是天赋优异,拜入禹国各大宗门,或是武艺平平,参与家族事务,而到那时姜家的高深功法武技只有用家族贡献点才能去兑换了。 “嘭!”“呼!”“啪!”演武场上逐渐热闹了起来,数十个孩童不断地尝试,一遍又一遍。 此时,尝试了几遍之后,姜子尘却安静了下来,紧闭双眸,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回忆思考着什么。 “凝真元于双腿?”姜子尘喃喃自语,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之前刘烈的演练。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也没有抓到。 “追风步,追风,风......”唰的一下睁开双眼,姜子尘猛然醒悟:“原来如此!” 嘴角微掀,心中笃定,姜子尘便立刻尝试印证,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将真元凝聚于双腿之上,而是再次闭上了双眼,静静地感受身边风的吹拂。 微风拂面,在某一瞬间姜子尘闭紧的双眸陡然睁开:“就是现在!” 眼中射出精光,姜子尘立即将真元运转于双腿之上,按照追风步的要诀施展。 “唰!”只见他的身影瞬间模糊,眨眼之间已飞掠数尺距离,而一旁正在练习的其他孩童仿佛没有察觉,只是感到一阵清风吹过。 “这么快就摸到了入门技巧了?”看见姜子尘使出追风步,刘烈心中微微惊讶。虽然效果并不完美,腾挪的距离也只有数尺,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摸到门槛,也实属不易。况且若是对敌过程中使出,数尺的距离也足够躲开敌人的必杀一击了。 “看来子尘悟性极高,对武技领悟居然如此之快。”姜子尘的表现着实让刘烈惊叹,要知道,当初他领悟追风步也都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演武场上的孩子们个个疲惫不堪,不断的运转真元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不小的身体负荷,只是让他们绝望的是,即使尝试了数百次,依然没有成功。 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这一个时辰只是让这群孩童们额头多了些汗水,看似并未让他们收获什么,但刘烈却知道,这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会让这些孩子们日后少走许多弯路。 “众人归队,开始对练!”时间一到,刘烈便开始整顿队形,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小脑袋,刘烈微微一笑:“觉得失落?觉得追风步太难?” 下面的孩童们并未应声,只是他们的反应已作出了回答。 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刘烈直接开启对练:“姜子尘,姜子云出列!”彡彡訁凊 闻声,姜子云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了演武场的前方。而姜子尘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一愣:“居然点到我了?” 然而还不等姜子尘缓过神,旁边的孩童便立即推了他一把,提醒道:“子尘,还愣着干什么,刘师叫你呢!” 演武场上的其他孩童也朝着角落投来好奇的目光,按照他们的经验,刘烈一般都会点队列前方的几个年龄稍大孩童,毕竟他们已修炼至真元境中期,真元雄厚些,武技也修行得有火候,这还是头一次点队列后方的孩童。 虽然他们知道姜子尘是姜家家主的独子,然而在演武场上,可不分亲疏贵贱,只以武艺论高下。 姜子尘立刻出列,快步走到了演武场的前方,即便是第一次对练,但姜子尘心中并未有半点紧张,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对手。眼前的姜子云他是认识的,乃是姜家三长老的孙女,一身真气已达真元境中期,上次施展碎石拳,威力已然凌驾于众人之上。 “开始吧。”平静地看了二人一眼,刘烈淡淡的开口道。 演武场前方,姜子尘二人互相抱拳行礼后便立即开始了对练。 姜子云右脚往前虚跨一步,玉足点地,在地面上虚画了个半圆。 “啪!”只听一声轻响,姜子云的身影便冲向姜子尘,而整个腾挪的过程中仅仅是靠双足足尖点地,宛若蜻蜓点水一般,动作行云流水,飘逸灵动。 “御风诀!”演武场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认出了姜子云的武技。其他孩童闻言,也一个个朝着姜子云凝神望去。 “居然练成了御风诀!”演武场中的一个孩童惊讶道:“这可是最难修炼的几门黄阶中品武技之一了!” 御风诀是姜家的另一门身法武技,也是黄阶中品,修炼难度颇高,和追风步相当,只不过两者侧重不同。御风诀的特点是轻盈飘逸,随风而动,而追风步重在速度爆发,追风而行。 站在演武场前方的姜子尘自然也是认出了对手的武技,然而他却并不慌张,静静地运转真元,凝聚于双腿之上。 唰!一瞬间,姜子尘的身影立即横移数尺,躲开了姜子云的迅猛一击。 “追风步!”演武场上再次响起一声惊叫,显然是认出了姜子尘的身法。然而让一众孩童震惊的是姜子尘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成了追风步,这可是一个时辰前刘师才教大家的啊。 看着演武场前方的二人,其余的孩童们一个个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这两人居然都学会了这种难度颇大的身法武技。 “竟然躲开了?”看着姜子尘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姜子云秀眉一蹙,有些出乎意料,“使出的居然是追风步。” “好,就看看是你的追风步能躲,还是我的御风诀更快!”心中想罢,姜子云便连接连不断地使出御风诀,向着姜子尘追击而去。 只见演武场前方,二人的身影一追一逃,而每当姜子尘快要被追上时,都能迅速使出追风步巧妙躲开,气得姜子云直咬牙。 “你个胆小鬼,就只会躲吗!敢不敢接我一招!”酥胸微浮,气喘吁吁的姜子云眼见一直追不上,索性停了下来。 闻言,姜子尘默默转身,对着姜子云淡淡道:“那我不躲了。” 眼见激将法得逞,姜子云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心中暗喜:“这小呆瓜真傻,叫你不躲就不躲?” 虽然心中窃喜,然而姜子云却并未喜形于色,她朝着姜子尘缓缓走去,真元暗暗运转于右拳之上,而后猛然出击,喝到道:“接我一招,碎石拳!” 此时,姜子尘也恰恰将递出右拳,拳头上真元流转,同样也是一式碎石拳。 第6章 赤血崖 “砰!”两拳相交,发出一声爆鸣,拳头交击处,空气似乎都荡出了一层微不可查的涟漪。 蹬!蹬!蹬!强大的冲击让姜子云忍不住向后退数步,并且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脚印。 而反观姜子尘,只后退了一步便定格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结果显而易见,此次的双拳对拼,姜子尘占了上风。 “居然败了?”姜子云有些难以置信,显然没有料到最终的结局竟是自己败北,而且还败在了一个比自己年岁还小的对手上。 “承让!”姜子尘一脸平静,抱拳行礼,转身入列。 旁边围观的孩童,一个个瞪大眼睛,皆是惊讶不已,“姜子尘居然赢了?”他们何曾料到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姜子尘居然能获胜,他的对手可是这群人中颇有名气的姜子云啊。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烈心中暗暗点头。姜子云的表现中规中矩,而姜子尘可以说是让人眼前一亮,无论是追风步的巧妙运用,还是最后的碎石拳,都是恰到好处,甚至碎石拳已接近小成之境,威力非比寻常,难怪可以凭借真元境初期抗衡真元境中期的姜子云。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姜子尘的惊艳表现,想让这群好斗的孩童心服口服可不容易。 “哼,不过是碰巧胜了而已,要是我来,三招之内就能将他打趴下。”演武场的一角,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嘴角上扬,一脸不屑地说道。显然他认定姜子尘不过是趁敌不备,取巧获胜而已。 “姜子岚,姜子风出列!”随着刘烈的一声令下,两个孩童迅速走出,而其中一个正是刚刚对姜子尘一脸不屑的孩童。 此人名叫姜子岚,是姜家二长老的孙子,为人傲慢,然而他也有傲慢的资本,年纪轻轻便早已修至真元境中期,甚数门武技也都融会贯通,达到入门之境,是这片演武场中的佼佼者。 果然,不出片刻姜子岚便战胜了对手,赢了比斗。而他归队的时候甚至昂着头颅,斜睨了姜子尘一眼,露出挑衅的目光。 不过这目光被姜子尘直接忽视,气得姜子岚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旭日东升,演武场的训练也接近了尾声,结束时,场上的孩童们三五成群,渐渐离开,只有姜子尘独自一人默默独行。 “喂!你今天的最后一招碎石拳是怎么做到的?”这时,姜子尘身后传来了一道询问声,只见其身后,姜子云默默站立,想要靠近,却又有些羞赧。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姜子尘淡淡道:“熟能生巧而已。”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姜子云气得跺脚:“哼,不想说就算了!” 演武场的训练,日复一日,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此时的角落,姜子尘正按照功法运转真气,一点一点壮大体内的真元。 “呼~”一个周天结束,姜子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看手臂上逐渐显露的蛇纹血网,心中一阵苦恼。 果然不出那位白发老者所料,一个月后,血网即将再次爆发,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血气在被血网一点点吞噬,然而压制血网所需的奇石依旧没有着落,姜子尘心中暗叹:“只能听天由命了。” 今日的演武场有些特殊,往常从不缺席的刘烈并未来此,抬头看着演武场前方陌生的身影,姜子尘不禁有些疑惑。33qxs.m 此时在演武场的并非刘烈,而是一道瘦高的身影,今日的晨训也由他来监管。 “刘师今日怎么没来?”不仅仅是姜子尘,演武场中的其他孩童也都疑惑不已。此前不论烈日酷暑,亦或是寒风刺骨,刘烈均风雨无阻,然而今日却让别人来替他,这还是头一回。 抛去杂念,姜子尘盘膝而坐,继续一点点地按照大日焚天经的线路运转真气。 “轰!”忽然,经脉中的真气似乎达到了顶点,像是冲破某道关卡,发出一声轰鸣。 “真元轰鸣!”猛地睁开双眸,射出两道精光,感受到经脉中壮大的真元,姜子尘暗暗欣喜道:“终于突破到真元境中期了!” 此刻姜子尘已将大日焚天经修炼一月有余,终于在今日成功突破。欣喜之意溢于言表,他想立刻冲到父亲面前,给父亲一个惊喜。然而晨训还没结束,姜子尘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喜意,默默运转真元,继续巩固境界。 ****** 青云城外,一条宽阔的马路,两匹壮硕的骏马正在疾驰,马匹之上,载着两道身影,一道身形壮硕,虎背熊腰,然而面庞之上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另一道身穿华服,腰束玉佩,背上背了一柄硕大的战刀,这两人正是刘烈与姜天鸿。 “驾!驾!家主,属下刚刚从天星阁得到消息,三血蝙蝠正藏在赤血崖后方的一处山洞中!”刘烈一边挥着马鞭,一边对姜天鸿说道。 然而说完他却隐隐有些担忧:“家主,那三人虽说只是匪寇,但也实打实的真极境后期,不可小觑啊。” 此行前去,只有他们二人,以二对三,虽说他们境界更高,但对方人数却占优势,这不免让刘烈有些担忧。 “兵贵从速,此事不可拖延,况且一旁还有你替我掠阵,我也放心不少。”姜天鸿一边纵马疾驰,一边安慰。不过他一想到之前的卷宗所述,心中便怒不可遏:“这三个畜生,屠杀了我姜家整支商队,此次定不能放过!”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伴随着马蹄声化为黑点逐渐消失在天际。 哒哒哒!一处血色山崖下,两匹骏马向着疾驰而来,正是刘烈与姜天鸿。 赤血崖后方的一处山洞中,三人围桌团坐,银额老二忽然开口问道:“你说,我们的行踪都放出去了,姜家会来人吗?” 金额老大静静盘坐,双目微阖,还未开口,一旁手持折扇的阴鹫中年男子邪魅一笑,折扇轻摇,说道:“姜天鸿此人重情重义,你们都屠杀了姜家一整支商队了,他肯定会来追剿,而且会亲自上阵。” “老大!老大!他们来了!一共两个人!”折扇男子话音未落,洞口处,老三便兴奋地小跑着过来。 “嘿,猎物终于来了!”一直静坐老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吁~”赤血崖下方,疾驰的姜天鸿和刘烈渐渐停了下来,而在他们前方站着三道身影,佝偻的身躯配上黑色的披风,阴森至极。 “桀桀,姜家主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小赤血崖蓬荜生辉啊!”三人中间,金额老大怪笑着抬起头,一双血目盯着姜天鸿,如同在看一只猎物。 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人让姜天鸿眉头微皱:“敢在这里等我们,看来消息是你们故意放出来的吧,不过就凭你们这三只真极境后期的畜生,恐怕还不够格!” “若是再加上我呢?”三人身旁的岩石后,一个身着华服,手摇折扇,面色阴鹫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 看见来人,姜天鸿面色微凝:“宋飞鹰!原来背后是你在捣鬼!” 这时姜天鸿忽然明白为何三血蝙蝠敢屠杀姜家商队,原来背后有人在撺掇。 这宋飞鹰不是别人,正是青云城四大家族之一,宋家的家主,与姜天鸿一样,乃是真极境巅峰修为。姜家与宋家一直有业务摩擦,两家十分不对付,只是姜天鸿没想到宋家居然勾结赤血崖的三血蝙蝠,狼狈为奸。 “嘿嘿,忘了告诉姜家主了,他们三个可不都是真极境后期。”宋飞鹰邪魅的笑容愈加灿烂,旋即袖袍一挥,大喝道:“给我上!” 顿时,黑色的披风下真元鼓荡,三道身影气息爆发,三双血眸齐齐盯着姜天鸿,仿佛要吃人一般。 “家主!”一旁的刘烈见到姜天鸿陷入危局,心急如焚,忍不住就要冲过来。 “哼!三个巅峰,一个后期,好大的排场!”感受着四人散发的气息,姜天鸿冷哼一声,缓缓抽出背后的战刀,刀尖斜指大地,刀刃绽放嗜血之色。 唰!姜天鸿身影一个模糊,率先冲了出去,战刀在阳光照射下,寒芒四射。 “赤焰极刀!”浑身真元涌动,姜天鸿一声暴喝,长刀狠狠劈下,目标直指三血蝙蝠中的老三。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先解决一人可以减轻不少压力。 “姜家主还真是着急呢!”宋飞鹰阴柔一笑,一个箭步冲出,手中的折扇瞬间合拢,化作一支短棒狠狠地拍在刀身之上,将其打偏了方向。 轰!被打偏的战刀重重地砍在了一旁的巨石之上,发出一声巨响,巨石瞬间崩碎,碎裂的石块伴随着尘土弥漫飞溅。 看着这一幕,宋飞鹰瞳孔一缩,心中暗惊:“好强的破坏力,这姜天鸿已将赤焰极刀练到了接近大成之境了吧。” 赤焰极刀是姜家名气极大的一门刀法,乃是黄阶极品武技,若是达到大成之境,威力更是非同小可,连宋飞鹰都不敢硬接。 “今天可不是单对单的公平比斗!”嘴角弧度扬起,宋飞鹰立即回到三血蝙蝠的身边,准备群攻姜天鸿。 一旁,刘烈也走到姜天鸿的身边,眉头紧皱道:“家主,情况不妙!” “不必担心,一会儿替我拦住三血蝙蝠的老三,剩下的人交给我!”姜天鸿并未慌乱,体内真元急速运转,一身衣袍无风自动。 “上!”对面,宋飞鹰一声大喝,带着三血蝙蝠三人立即与姜天鸿二人战作一团。 真元激荡,兵刃相接,伴随着一声声轰鸣,场面十分激烈。 第7章 断臂 此刻,姜子尘自然不知道千里之外赤血崖发生的事。演武场上,他正双目微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真元,壮大体内真气。 日上三竿,晨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姜子尘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父亲书房,然而房间空无一人:“看来父亲外出了。” 寻人无果,姜子尘便独自在庭院中磨练武技。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那夜他虽然昏睡,但隐约间也听到了父亲和白发老者的对话,自小倔强的姜子尘不愿一辈子躲在父亲的羽翼下,他想要像父亲那样顶天立地,震慑他族,想要像刘师口中的刀客那般行侠仗义,斩妖除魔。 唰!唰!唰!庭院中,一道瘦小的身影不停地腾挪,带出一道道破风之声。追风步和碎石拳虽小有所成,但姜子尘并不满足于此。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一步一个台阶,这两门武技对于姜子尘来说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呼~”长舒一口气,姜子尘停了下来:“还是不行,只有数尺距离。”看着自己的脚印,姜子尘无奈地发现使出的追风步依然停留在小成之境,仅比入门时的距离远了那么一尺。 唰!唰!唰!砰!姜子尘拼命地练习,一次又一次地施展追风步和碎石拳,直到体内真元耗尽,瘫坐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的衣衫早已浸湿,额头的汗水一滴一滴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虽然在别人眼中姜子尘天赋异禀,但背后的勤奋和痛苦却不为人所知。每当身上血网爆发时都会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的血肉,犹如千万只蚂蚁在撕咬。这样的折磨也让姜子尘意志比寻常同龄人强大许多,这也是他能更加刻苦的原因所在。 静静地坐在地上,姜子尘双眸微闭,一边等待真元恢复,一边反思自己刚刚的武技运用,温故而知新。33qxs.m 这一个月,姜子尘都是这样度过的,每日的晨训之后,这小小地庭院就成了他的演练场所,除了必要的吃饭时间,余下时候都是在这庭院中磨练武技。而每日的夜晚,姜子尘便会花几个时辰运转功法,壮大体内真元。 “呼~”轻吐一口气,感受到体内真元恢复些许,姜子尘起身继续开始训练。 时间飞逝,落日西斜。转眼之间已到傍晚,夕阳拉长身影,寒意逐渐升腾。庭院中,姜子尘的身影瘦弱却坚强,一身衣袍早已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只有那衣衫上的一块块汗渍证明着曾经的苦修。 此时,姜子尘体内真元已所剩无几,他双眸紧闭,两耳微动,似乎是在感受风的律动,准备使出最后一击。 “哗!”一阵清风吹过,树叶飘落,姜子尘右耳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唰!”转瞬之间,姜子尘身影一个模糊,立即使出了追风步,激射而出。他右拳紧握,真元涌动。 “啪!”一声轻响,他的右拳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了一片飘零的落叶。 树叶并未被掀飞,而是“啪”的一声,裂成数块,四散飘落。缓缓睁开眼眸,姜子尘咧嘴一笑:“碎石拳终于大成了。” 第8章 挑衅 演武场的训练,日复一日,转瞬便过了数月。 场地角落,姜子尘依然默默地演练着功法武技,只是比以往更加用心,更加专注。自从姜天鸿断臂以来,姜子尘便一言不发,独自刻苦修炼,刘烈看在眼里,心中默叹,也没有再让姜子尘上前对练或是演练武技。 旭日东升,光阴流逝。演武场上孩童们的影子由长变短,晨训也到了结束的时间,孩童们三五成群,准备陆续离开。 然而演武场中却有数名孩童并未离去,其中一名身形微胖,长得贼眉鼠眼的男孩指着姜子尘,对着身旁双臂抱胸的一个孩童说道:“嘿嘿,岚哥,你说那小子经不经揍?” 身形微胖的男孩名叫姜子涛,是姜家四长老的孙子,而在他身旁的人则是姜子岚,乃是姜家二长老的孙子。 最近数月,由于家主姜天鸿左臂被断,甚少在人前出现。姜家暗流涌动,二长老觊觎家主之位已久,便开始联合四长老,准备在族长的换届大选上争夺族长之位。因此二长老和四长老那一脉的人便开始相互接洽,越走越近。 姜子岚和姜子涛年龄相仿,又是每日同在演武场晨训,一来二回,自然熟络了许多,每每散场,姜子涛都是跟在姜子岚身旁,唯其马首是瞻。 顺着姜子涛的手指,瞥了一眼还未离开的姜子尘,姜子岚便立即明白了身旁这小胖子的用意。 只不过对于比自己年岁还小的姜子尘,一身傲慢之气的姜子岚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如果能将姜子尘揍得鼻青脸肿,让现任家主一脉颜面大失,对于二长老争夺家主之位也是极为有利,姜子岚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对于走路都鼻孔朝天的姜子岚来说,自己去和姜子尘比斗,那是以大欺小,而由身旁这个小胖子出手自然再合适不过了。一来他和姜子尘年岁相差不大,自然算不上以大欺小,二来,无论输赢,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当然,在姜子岚看来,身边的这个小胖子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别看其贼眉鼠眼,但一身真气已修至真元境后期,身法武技都达到了小成之境,在整个演武场的数十名孩童中都是首屈一指,自然不是姜子尘这个才修行半年多的初学者可比的。 “去吧。”对着身边的姜子涛点了点头,姜子岚双臂抱胸准备看一场好戏。 得到允许,姜子涛如获圣令,带着一丝坏笑,朝着姜子尘走了过去。 “呦,这不是姜家少主嘛?”姜子涛笑盈盈地伸手拦住了姜子尘的去路,出言调侃道:“少主这是准备回去吃吃喝喝睡大觉吗?”嘴上说着少主,然而对于姜子尘的少主身份,姜子涛却一脸不屑。 由于姜子尘除了晨训,一般都在自己的院落中独自练功,甚少出现在人前,姜子涛便趁势出言讽刺。在尚武成风的禹国,懒惰便是愚笨的代名词,好吃懒做之人亦会让别人瞧之不起。姜子涛这是故意在激怒姜子尘,逼其出手。 姜子涛的挑衅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些还未离开的孩童们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而望。 “这姜子涛是在挑事儿啊。”一旁有孩童一眼看穿姜子涛的意图,开口低语道。 “嘿嘿,挑事儿就挑事儿呗,咱也正好看看热闹,少主挨揍,这事儿可少见的很。”另一个孩童一脸幸灾乐祸,显然是认定姜子尘要吃亏了。姜子涛的实力,在演武场这片小圈子中还是颇有名气的。 尚武成风的禹国,也造就了以武为尊的姜家。对于孩童们的打架斗殴,长辈们一般都是默许,没有争斗就没有压力,适当的冲突甚至可以激发潜力。同辈们更是想看热闹,所以演武场上的孩童们大多数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并未有人站出来阻止。 不远处,姜子云也还未离开,看着即将爆发的冲突,柳眉微蹙。姜子尘在她的印象中还是不错的,彬彬有礼,点到为止,只是其性格对外人有些冷淡罢了。 “子尘要吃亏了。”姜子云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姜子涛的强大,她心中甚是清楚,连自己也不敢言胜,遇到这样的对手,姜子尘必输无疑。虽然上次对练姜子尘侥幸赢了自己一招,但那次也是自己大意了,而且当时自己真气尚存,姜子尘在使出碎石拳后想必已经真气耗尽了,毕竟他当时还是真元境初期。所以若要论最终结果,自己也不算输。 可是这次对手是姜子涛,而姜子尘才修行数月,真元差距定是极大。而且姜子涛这次可不会点到为止。想罢,姜子云便欲冲上前去阻止二人,然而还未待她走几步,便被一道身影阻拦了下来。 “你想去干什么!”一旁,姜子烟突然出现,面色微凝,对着姜子云冷声道。 “姐姐,他们!”姜子云心中焦急,便欲解释。然而还不待她说完,便被姜子烟打断。 “那是他们两脉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你不要卷进去牵扯到爷爷他们!”姜子烟冷声道。 前路被拦,姜子云只得作罢,然而紧握的秀拳却掩饰不住焦虑的内心。 演武场中央,面对姜子涛的言语讽刺,姜子尘并未搭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欲转身离开。对于姜子尘来说,修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和这种人吵架,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看着想要逃之夭夭的姜子尘,姜子涛以为姜子尘是怕了,心中焦急,立即慌不择路地补上一句:“呦,姜家少主这是默认自己无能了吗,想来有其子必有其父。少主都是这个怂样,想必其父,嘿嘿!” 姜子涛的话一出口,立即觉察有些不妥,环顾四周,都是异样的目光朝其投来,辱骂家主,确实有些不恭敬。但此时话已出口,后悔也来不及了,姜子涛心中一横,不再顾虑。 听到这话,姜子尘脚步一顿,对父亲的辱骂让其忍无可忍,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了眼姜子涛,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滚!” 姜子涛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平时养尊处优的他何时受过这种气。一言不合,便立即动手,他脚步一跨,体内真元运转,一个箭步便冲向了姜子尘。 看着对方飞射而来,姜子尘怡然不惧,双手虚按,真元运转,两脚一动,追风步立刻施展开来,其身影一个模糊,便巧妙地避开了姜子涛的一击。 “真元境后期!”姜子尘身上传来的真元压力让姜子涛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这才仅仅数月,姜子尘便从真元境初期步入了后期。 这时,一旁的围观孩童也一个个惊讶不已,发出一声声惊呼。不远处的姜子岚则是眉尖一挑,但心中并未起多大波澜。 演武场外侧,驻足的姜子云小嘴微张,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惊讶地朝着姜子尘望去。一旁姜子烟也秀眉微蹙,显然姜子尘的境界出乎了她的意料。 其实在姜天鸿断臂的那一日,姜子尘就已经突破到了真元境中期,再加上这数月的苦修,跨入真元境后期并不稀奇。只不过刘烈一直没有让姜子尘对练,因此也无人察觉到他的境界。 “嘿嘿,这样才有意思。”姜子涛嘿嘿一笑,虽然惊讶,但他并未惊慌,同是真元境后期,也有高下之分,而姜子涛正是真元境后期中的高手。 “惊涛拳!”姜子涛怒目圆睁,一声低喝,身形再度爆发,右拳之上,真元运转,宛若惊涛拍岸,发出阵阵轰鸣。 “居然是惊涛拳,看其攻势,怕是练到了小成之境了吧。”一旁有孩童立即认出了姜子涛所使的拳法。 惊涛拳也是姜家的拳法之一,位列黄阶中品,一拳破空,犹如惊涛拍岸,威力凶猛异常。 面对如此迅猛的拳法,姜子尘镇定自若,双眸平静地凝视前方,体内真元运转,缓缓抬起右手,向前递出。拳尖之上,真元包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似慢实快,不偏不倚地撞击在了惊涛拳之上。33qxs.m “咔嚓!”犹如碎石破裂之声在两拳相接处响起,这一瞬间,高下立判。 姜子涛只觉右拳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似乎要将自己的整只右臂化为齑粉,拳腕处响起咔嚓一声,接着整只右臂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开来。 “啊!”姜子涛面容扭曲,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忍不住倒退几步,紧紧地捂着自己颤抖的右臂,汗珠一颗颗地从额头渗出。 “你!你!”望着面前的姜子尘,姜子涛心中一阵颤抖,他没想到姜子尘的碎石拳威力居然超过了他的惊涛拳,更没想到双拳对拼的结果,自己会败得如此之惨,连右臂都被打成了蛇形。 而围观的孩童再次被震惊到了,他们亦是没有料到最终的结果居然是姜子涛败退。看着姜子涛扭曲的手臂,颤抖的身影,这群孩童立即乖乖的将姜子尘划为危险之列,避而远之。 不远处的姜子云也被这个结果震惊到了,捂着樱桃小嘴发出一声低呼,满眼的难以置信。而在其身旁的姜子烟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她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姜子尘,仿佛在看小怪物一般。 “没用的东西!”看着败退的姜子涛,姜子岚低骂一声,这种结局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看来最终还是需要他亲自出手。 第9章 家族年会 姜子岚面无表情地朝着姜子尘走去,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姜子尘点颜色看看。 “接我一招!”唰!姜子岚爆喝一声,浑身真元运转,身影瞬间冲出,朝着姜子尘箭射而去,即使此次以大欺小,他也要灭了姜子尘气焰。 看着奔射而来的姜子岚,感受到对方真元境巅峰的气息,姜子尘面色微凝,右拳收于腰间,真元急速运转,碎石拳再度使出! “砰!”犹如惊涛拍岸,亦如巨石崩裂,两只稚嫩的拳头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爆鸣。 蹬蹬蹬!巨大的力道传来,姜子尘忍不住倒退三步。轻轻甩了甩酥麻的右手,他凝神朝前望去。 对面的姜子岚虽然承受了碎石拳的巨大力道,却仅仅向后退了一小步。嘴角弧度扬起,姜子岚缓缓开口道:“你也不过如此嘛!” 看见这样的结果,姜子尘眉头微皱。刚刚对方使用的也是惊涛拳,不过相较于姜子涛,姜子岚已达到了大成之境,与自己的碎石拳旗鼓相当,然而对方的真元却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小境界。 见姜子尘蹙眉,姜子岚的笑容更加灿烂,真元继续运转,便欲再度攻来。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演武场前方传来一声呵斥,洪亮的嗓门让姜子岚一个哆嗦,真元立即散去。 刘烈不知何时返回到了演武场,狰狞的刀疤配合高大的身躯,威慑力十足。 “刘师!”姜子尘与姜子岚同时转身,对着刘烈躬身行礼。 望着面前的两人,刘烈怒目圆瞪,开口训斥道:“小小年纪,在演武场斗殴,成何体统!要斗你们上家族年会上比斗去!”说完,刘烈冷冷地盯着二人,以眼神警告之。 面对刘烈的呵斥,两人皆是低头沉默不语,待得片刻后刘烈走开,二人才缓缓抬起了头。 相视一眼,姜子岚嘴角弧度扬起,率先开口道:“姜子尘,此次我就放你一马,家族年会将近,到时候咱们可要好好切磋切磋。”说到最后几个字,姜子岚狠狠地咬了咬牙,然而其笑容却愈发灿烂。 “自然奉陪到底!到时候你可别像你身旁的兄弟那样!”瞥了眼手臂扭曲,一脸猪肝色的姜子涛,姜子尘眉尖一挑,反唇相讥,声势丝毫不落下风。 “你!”姜子岚一时语塞,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姜子尘,便转身离去。 看着事情以这样的结局收尾,演武场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他们不仅对姜子尘功法进阶之快感到震惊,更是对其深藏不露的武技境界感到不可思议。 这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就进阶真元境后期,武技也领悟到了大成之境,虽然只是黄阶中品武技,但整个演武场能领悟到大成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而且还能将颇有名气的姜子涛都轻易击败。众人看向姜子尘的目光再无丝毫轻视之意,毕竟连强如姜子涛都被打折了一只胳膊。 而众人另外议论的一件事自然就是刘烈口中的家族年会了。对于年龄稍小的孩童来说,这四个字可能比较陌生,然而对于那些十一二岁的孩童来说,家族年会就是他们最为期待的机会,那是他们展现风采的舞台。 家族年会是姜家的盛会,每三年一次,共有三大部分。第一个部分为年会比斗。 为了培养家族的下一代,姜家建造了演武场,并安排专人来讲解训练。而每次的家族年会便是检验演武场中这群孩童修炼成果的最终场合。 家族年会都会进行一次年会比斗,参与对象则是限定为这群演武场上的孩童们,并且家族长辈们还会准备诸多奖励颁发给那些比斗中的优胜者,有时候甚至可以得到顶级的功法秘籍赏赐,要是平时的话,这些可都是需要大量的家族贡献点才能兑换。 如果说仅有年会比斗,还不至于让其成为整个家族的盛会,毕竟那些只是孩童间的技艺切磋,长辈们最多只是看看而已。除了年会比斗之外,姜家的家族年会另外一项重要部分就是家主大选。 姜家家主乃是一族之主,管理着偌大的姜家,其言有一言九鼎之效,其行有引衬标榜之功。所以每一次家主的大选都决定着姜家未来的方向,这也是家族年会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若是往届,这家主之位自然毫无悬念,非姜天鸿莫属不可,然而几个月前,姜天鸿断臂而归,实力大降,在姜家引发了极大的震动,甚至其公开露面的次数都少了许多。这也让其他觊觎家主之位的人蠢蠢欲动,姜家的二长老便是其中最为突出的一个。所以此次家族年会,家主之位花落谁家,众人皆是十分关心。 而家族年会中最后一个部分便是祖庙祭祖。对于传承久远的姜家来说,祭祖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当年祖辈的荣耀,才有了当今家族的繁荣。祭祖,既是对祖辈们的引思与感激,也是对家族小辈们的凝聚与勉励。 对于这些,姜子尘之前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并未仔细地去了解,现如今听到演武场上孩童们的议论之后,也算是对家族年会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 听得差不多了,姜子尘便欲离开,准备回自己的小院之中继续磨练武技,毕竟姜子岚可不是省油的灯,刚才的短暂交锋已让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不过有压力才会有动力,现在离家族年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对于姜子尘来说未尝不可追上甚至超越对方。 然而还不待他走几步,两道身影便缓缓走了过来,青丝飘逸,柳叶眉尖,肤若凝脂,皓腕如雪,正是姜子云和姜子烟二人。 看了一眼二人,姜子尘心中疑惑,但却面色平静,淡淡开口道:“你们也想要和我切磋切磋?” 姜子云微微一怔,只觉心中委屈,就要张嘴反驳。被当成寻衅挑事把她拒之千里让她甚是难过,然而还不待她开口解释,却被姜子烟伸手拦了下来。 樱唇微启,姜子烟道:“不要以为你赢了一个姜子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且不说那姜子岚,一身修为已至真元境巅峰,就是姜子鹏与姜子风二人,你也不一定能敌得过,况且刚刚姜子岚出手都没使出全力。” 第10章 圆满 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给整个青云城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转眼之间已接近年关,许多外出的族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给原本清净的府邸添上了几丝生气。 长廊外,亭榭边,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银白的雪花飘落在灯笼上,红灯托白雪,白雪覆红灯,相映成辉,煞是有几分年关的味道。 姜家,东院之中,一道瘦弱的身影穿着单薄的外衣,一刻不停地舞动着,吐出的白雾卷着飘落的雪花,飞向远处。 这身影正是姜子尘,此刻的他正在进行着武技的修炼。虽是三九严寒,但在真元运转之下,早已驱散了那丝丝寒意。 唰!真元运转,追风步使出,雪花飞卷,姜子尘的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丈许之外,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追风步终于圆满了。” 时至今日,这练了将近一年的追风步终于达到了圆满之境。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姜子尘一步步走来,一步一个脚印,始终没有放弃这门身法的修炼。 要知道,将一门武技修炼圆满之境那可是极为不易的,时间,毅力,悟性,缺一不可。即便是当日演武场中演练的刘烈,其闪身距离也不过一丈之远,并没有达到圆满之境。彡彡訁凊 当然这也和刘烈没有主修追风步有关,毕竟其只负责演练,引领,没必要将一门黄阶中品武技修炼至圆满。 唰!唰!唰!连闪三下,在雪地上留下了三个间隔丈许之远脚印,姜子尘又尝试了一番,而后微微一笑:“这最后一门武技也算是完成了,再巩固下其他武技吧。” 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姜子尘微眯双眸,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小片区域,雪花飘零,忽然他瞳孔微缩,仿佛发现了目标一般,原本飘落的雪花在其眼中似乎都放慢了速度。 姜子尘刹那之间动了起来,右脚立即横跨,右拳收于腰间,而后猛地挥出,砸向目标。 “咔擦!”一声几乎细不可闻,仿佛镜面破碎的声音传来。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姜子尘的右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面前飘落的一片雪花之上。但那雪花却并没有直接飞出,而是裂成了数片,随着一阵寒风吹过,那数片更细小的雪花渐渐随风飘向远方,消失不见。 姜子尘咧嘴一笑,心中甚是满意,因为这正是碎石拳圆满的表现。碎石拳修炼,越往后,并不是力道越大,而是力道越集中。 这门武技的精髓之处就是将力道凝聚于一点,而后爆发,这样造成的破坏力往往会更加显著。使用同样的力道,你用一只筷子去戳和用一根细针去戳,效果截然不同,就是这样的道理。 所以不论是之前攻击树叶,还是现如今轰击雪花,都是将力道凝于一点,而后猛然爆发,只不过相较于树叶,雪花的难度更大,毕竟它太小了。 演练完了碎石拳,姜子尘深呼一口气,接下来打算巩固一番新修炼的武技。 收回右脚,姜子尘缓缓抬起手,化拳为掌,运转真元,右掌狠狠地向下拍出。 “砰!”只听脚下的地面传来一声闷响,然而地面上的雪层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变化。弯下腰,缓缓拨开雪层,姜子尘看着隐藏在雪层下那头颅大小的坑洞,会心一笑:“这千叶掌效果不错。” 《千叶掌》正是姜子尘所选择的最后一门武技,也是一门黄阶中品的掌法,其特点是劲道可以隔层传递,很是特殊,所以名为千叶掌,可以隔着一千片树叶,将力道作用于最后一片树叶而爆发。 不过姜家修炼这门武技的人太少,刘烈也只是在演武场中演示了一次。 而之所以这么少的人选择它,并不是因为其威力不够,恰恰相反,在姜家所有的黄阶中品武技中,这门武技威力是最大的一个。 但同样,其修炼难度也是极高,想要入门,需要颇花些心思和时间,没个一年半载,根本都达不到入门之境。所以这么多年来,姜家能将其修成的人也少之又少,久而久之,这门掌法也渐渐被束之高阁。 毕竟对于演武场来说,如此难修炼的武技,不适合群授。因此刘烈也只是演示给众人看了一看,并没有打算让众人修炼。 然而在一次演练之后,姜子尘却见猎心喜,对其念念不忘,在散场之后一直缠着刘烈,直到刘烈将武技要诀尽数交出后才罢休。 虽然仅仅数月,但姜子尘却将这门难度极高的武技修炼至圆满之境,要是刘烈在此,估计得要惊掉下巴,毕竟连当年号称姜家奇才的姜子箫,在拿到这门武技后,修炼数月的结果也仅仅是接近大成罢了。 三门武技演练完毕,姜子尘吐出一口浊气,微微一笑。 说来也是奇怪,这半年来,姜子尘只感觉自己的武技悟性越来越好,尤其是在每次蛇纹血网即将发作,用奇石镇压之后。 每次用完奇石,姜子尘只感觉浑身神清气爽,头脑空灵,气血舒畅,演练起武技来也感觉行云流水,得心应手。 他本以为年关之前,自己最多只有一门武技能够达到圆满之境,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距年关还有数日的时候,三门武技居然都突破到了圆满之境。 “想来这就是那奇石的功效吧。”姜子尘心中暗暗猜测道。 “尘儿!”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叫唤,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姜子尘不用转身,一听声音便知是父亲。虽然近几个月姜天鸿甚少露面,但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来与姜子尘见上一见,除了看望之外,也顺道来送些奇石。 “父亲。”姜子尘微微一笑转身喊道。 姜天鸿背着一柄战刀,龙行虎步,笑着走了过来,道:“尘儿,修炼得如何?” “已达到真元境巅峰了。”姜子尘咧嘴一笑道。 “哦?这么快?”姜天鸿微微有些惊讶,旋即叮嘱道:“境界够了但武技修炼也莫要落下,真元是基础,千变万化的武技是真元的运用之道,两者缺一不可。” 虽然姜天鸿知道儿子悟性非凡,但自从断臂之后,其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并不了解姜子尘的近况。 “再过几日就是家族年会了,会有年会比斗,你也参加了吧?”姜天鸿略一思索,开口问道。 “是的,父亲,年会比斗我们小辈们都会参加。”姜子尘点头应道。 看着儿子点头,姜天鸿开口鼓励道:“那好好表现,争取夺个前八回来,嘿嘿,让我也在那几个老头子面前长长脸。” 一听到父亲的目标,姜子尘心中暗想:“前八?这年会比斗有这么难吗?” 似是察觉到了儿子的心思,姜天鸿笑着开口道:“你可别小瞧你的对手,据我所知,光真元境巅峰的就不下十个,而且你修炼时间尚短,虽然真元境界相同,但武技境界估计就差了不少,听说其中武技达到大成之境的就不止五指之数了。” 听完,姜子尘心中微惊,看来这最后几个月大家都没有闲着,各个进步都不小。只是不知道这些情报父亲是从哪儿得来的,难道是刘师?也对,估计也只有刘师才会对大家的情况如此了解了。 “哦,对了,听说这次年会比斗还冒出来了个夺冠热门。”瞥了一眼儿子,姜天鸿神秘一笑。 看着父亲卖的关子,姜子尘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夺冠热门?不会是姜子岚吧?” “你居然也知道?”姜天鸿轻咦一声,有些惊讶,接着开口道:“最近几个月,听说这小子一直被二长老那糟老头子亲自指点,武技境界似乎已达到了圆满之境,真元也早已达到了真元境巅峰,想来最终夺冠的很有可能会是此人。” “虽然那糟老头子为人不行,但是这武技境界还是有一些的,教的小辈居也是不弱。”姜天鸿开口评价道。 对于父亲对二长老的称呼,姜子尘不禁有些汗颜,但对方既然觊觎家主之位,这样称呼似乎,也不错。 “好了,不多说了,你只要进前八,你父亲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嘿嘿。”拍了拍姜子尘的肩膀,姜天鸿笑着说道。 还不待姜子尘应答,姜天鸿又从怀中摸出了三颗奇石,略带郑重地塞到姜子尘手中:“这是你接下来几个月的救命之物,这次一并给你带了过来。” 看着父亲塞过来的奇石,姜子尘又不禁想到了那日父亲断臂之夜,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奇石的一角,带着余温的奇石让他倍受感动。 “父亲,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握了握手中的奇石,姜子尘暗下决心。 “好了,我也该走了。”姜天鸿笑着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姜子尘的头,而后便转身离去。 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空荡荡的左袖在寒风中飞扬,一想到家族年会还有家主的大选,姜子尘便忍不住担忧道:“父亲,今年家族年会的族长大选?” 话虽没有说完,但姜天鸿还是听出了姜子尘的言外之意,他转身一笑:“嘿嘿,那几个糟老头子可不是你爹的对手!” 看着父亲如此自信,姜子尘也轻松了不少,嘴角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冬日的雪依旧飘落,先前的脚印早已覆盖不见,但院中寒气却似乎没有那般刺骨,洁白的积雪映衬着姜子尘瘦弱但却挺拔的身躯,犹如一棵雪中青松,坚韧不屈。 第11章 真元石柱 雪后初晴,阳光照耀大地,射出道道金光。 冬日的清晨原本有些清冷,但此刻姜家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今天正是姜家家族年会的日子。那些往日在外奔波的族人此时也纷纷回到了家中,享受一次难得的年关之乐。 姜家的家族广场,人影绰绰,比肩接踵。家族广场在姜家府邸的正中间,长宽约莫数百丈,能容纳千人。往日空旷的广场,此时早已人满为患。姜子尘也站在人群之中,他正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家族年会。 随着视线前移,他看到广场中间摆放了一个半人高的擂台,擂台宽大,长宽皆约数十丈,擂台的中间矗立着一根约莫一人高的圆形石柱,也不知是做什么用途。那石柱身上铭刻着一圈圈灰白色的铭纹,细数之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条。 擂台两侧各放置着一面一人高的大鼓,两面鼓下分别站立着一位壮汉,壮汉手持鼓槌,锤尾红丝飘扬。擂台的后方是一方长台,台上铺着精美的丝绸绢布,长台后方摆放着六把金丝楠木制成的高椅,此刻中间两把是空着的,其余四把上各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姜家家族庞大,人口众多,加上分支旁脉,上上下下约有近千人,而此时众人都围着擂台纷纷驻足站立,静静等待着长台中间两把座椅的主人落座。 不一会儿,有两道身影慢慢走了过来,其中一位穿着华服,身形挺拔,器宇轩昂,只不过其左臂的袖管却是空荡荡的,另一位身着白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拄着一支暗棕色的拐杖,步履蹒跚,这二人正是姜天鸿和姜家大长老。 坐定,扫了一眼广场中的人群,看着人差不多来齐了,姜天鸿缓缓开口道:“今日,是姜家三年一届的家族年会,尔等千里归家,难得休憩,殊为不易,自当好好参加参加这难得一次的年会。”洪亮的声音传遍广场,让台下寒暄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静静聆听,“那便开始吧!” 擂台两侧,鼓声激昂,瞬间将气氛活跃了起来。擂台之上,刘烈身形矗立,双手后背,看着姜天鸿朝其点了点头,他便立刻会意。 “大家安静。今天,是姜家的家族年会,本次家族集会共有有三件要事,年会比斗,家主大选以及祖庙祭祖!”刘烈居高临下,声音雄浑,开始介绍着年会详情。 看着众人都静了下来,刘烈继续开口道:“现在进行第一项,年会比斗!本次年会比斗,优胜劣汰,比斗优胜者将有丰厚的奖励。” 说道此处,刘烈轻咳一声,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本次年会比斗,名次靠前者皆有奖赏,前八名将获得赤元丹一瓶,前四名将赏赐黄金百两,第三名奖励黄阶上品拳法一套,第二名奖励黄阶上品身法一套。” 然而说到这里刘烈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环顾一圈了广场上的众人,才继续道:“第一名,奖励黄阶极品武技《烈火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