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遮孕肚冲喜发现夫君是孩亲爹苏雪宁轩辕湛》 第1章 同归于尽 白雪皑皑,玉树琼枝。 冰雪遮盖了整个冷宫,却遮不住它的破败。 女子一身单薄的红衣坐在院中的枯井上,寒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青丝,她却什么也顾不上,只垂着眼眸轻哄着怀里的襁褓。 苏霏菱一身皇后凤服带着宫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茫茫雪白中,那如曼珠沙华般妖冶的红是那样炫目。 苏雪宁! 即便落魄成这样,也依旧美得似这雪中妖一般! 双手不自觉地捏紧,那满腔的嫉妒让苏霏菱快步走到女子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襁褓。 “孩子!”襁褓被抢,女子急了,立刻朝苏霏菱扑过去,想抢回襁褓。 可苏霏菱却是狠狠将那襁褓摔到地上,襁褓里的一团稻草被摔了出来。 “孩子!”女子疯了一样尖叫,扑到雪地里,将那团稻草连带着襁褓都搂进怀里:“不怕不怕,娘亲在这里~” 看着疯成这样的苏雪宁,苏霏菱一把薅起她的头发:“苏雪宁,你疯够了没有,再说一遍,你那个野种早在生出来的时候就被我们拿去做了药引,他早就死了!” 苏雪宁的瞳孔兀地紧缩,双手死死抠进襁褓,触到了里面的稻草,心如刀绞。 苏霏菱越发得意起来,抬手抚上她的脸:“用初生的婴儿心脏做药引,这可是你师父洛神医医典上的法子,还别说多亏了你师父的医典和你那个野种的心脏才让轩辕煜被先皇立为皇储,如今登基为帝,让本宫坐了这后位!” 苏雪宁死死咬牙,掌中的稻草被她捏得粉碎。 尖锐的护甲重重划过她细嫩的肌肤,一串串血珠挂满了她半张脸,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这让苏霏菱嫉妒得发疯。 “真是我见犹怜啊,美得这般勾魂摄魄的,也难怪轩辕煜对你念念不忘,哪怕你被那么多乞丐玷污,他都要将你养在这宫里。可惜了,你这身子脏了,又疯成这样,轩辕煜就算再喜欢,也不曾临幸你,不过好在有个人长了一张跟你一样的脸,他的身子干净!” 苏雪宁的心陡然一颤,双手死死抓着襁褓。 苏霏菱得意大笑:“都忘了,本宫今日是特意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轩辕煜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本宫就举荐了你那个宝贝弟弟。还别说,苏雲安到底是有些本事,迷得轩辕煜三日不曾下他的榻,连早朝都不去上了,这样惑君的主儿,你觉得他的下场会怎样?” 苏雪宁愤怒地瞪着苏霏菱,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苏霏菱最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殷红的唇瓣凑到她耳边,说的却是最恶毒的话:“他死了,五马分尸!是本宫和太后亲自去抓的人,在五马分尸之前,我们还当众给他施了宫刑!可怜啊,才十二岁就这么死无全尸了!” 苏雪宁双目通红,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就如她苟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破碎了一样! 见苏雪宁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苏霏菱眼里闪过一抹恶毒,尖锐的护甲再次掐住了她的脸:“再告诉你两个秘密,你父亲没有死在西梁士兵手里,而是被我父亲设计害死的。还有你母亲也根本没有跟车夫私奔,而是被我父亲给囚禁了,曾经风华绝代的大伯母竟然成了我父亲的禁脔,想救她吗?交出苏家军的兵符,本宫可以让你们母女团聚……” 嗜血的红光闪现,被钳制住的苏雪宁突然像一头豹子一样扑向苏霏菱,咬上了她的喉管。 苏霏菱的话戛然而止,脖子上的剧痛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死前,苏霏菱唯一念想是:苏雪宁果然没疯! 苏霏菱带来的宫侍们纷纷冲上前想将苏雪宁拉开,可她就像是黏在了苏霏菱身上,任凭他们怎么拉都拉不开。 满口的血腥却抵不住苏雪宁那滔天的恨意,她死死咬住了苏霏菱的喉管,吃着她的肉,喝着她的血。任凭身上无数棍棒,她依旧是不肯松口。 苏霏菱! 轩辕煜! 今世之仇,她苏雪宁生生世世都不会忘! 她装疯卖傻,苟活一世,却依旧护不住自己的家人,若有来世,她绝不走今生老路,哪怕踏血而行,她都要跟他们抗争到底! 天地一色间,那大红的衣裙下血流成河,却依旧美得心惊动魄,为这极白的世界留下最后一抹艳色。 第2章 重生五年前 热!!! 热浪如火山喷发,如岩浆喷涌,热到极致成了痒,陌生的酥麻感一浪接着一浪涌来,却又让苏雪宁觉得异常熟悉。 “人给我看好了,千万别让人给跑了,我一会儿带人过来。” “二姐姐放心,她不是中了醉合欢了吗?药效已经发作了,她现在这副样子肯定跑不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苏雪宁皱紧了眉头。 是苏霏菱和苏雨馨的声音,这对话也很耳熟。 苏雪宁费力地睁开眼,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离去的白色身影。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苏雪宁也能认出是苏霏菱。 苏霏菱明明就已经被她咬死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活着? 苏雪宁脑子混乱,下意识地环顾着四周。 满眼的破败,颓垣断壁,残破旧具,布满蛛网的旧神象。 这里不是她住的冷宫。 是……那个破庙!!! 苏雪宁终于想起这一切为什么都那么熟悉了。 是五年前,她被苏霏菱和苏雨馨下药,扔来了这个破庙! 听到回来的脚步声,苏雪宁抓住身边一根断了的桌腿,闭上了眼。 下一刻,她的下巴便被人捏起。 “啧啧啧,瞧瞧这如妖似仙的脸再配上这副媚态,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也难怪苏霏菱特意寻了这醉合欢,还找了这么多乞丐,一会儿你就好好享受吧!” 下巴被丢开,感觉面前的人就要起身,苏雪宁倏地睁开眼,抄起那根断桌腿就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苏雨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苏雪宁死死盯着地上的苏雨馨,还爬过去在她脸上摸索了一下。 没有人皮面具,是真的苏雨馨! 她和苏霏菱应该都死了,苏雨馨死得更早! 可现在她们都活了,五年前的事情竟然重演了。 所以…… 她是重生了!!! 只有这一个解释,能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串联。 苏雪宁瞬间有些激动。 真是老天开眼啊,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几个呼吸间,苏雪宁的心思便已经百转千回,她立刻解下苏雨馨身上的斗篷,强撑着身子从后窗跳了出去。 苏雪宁刚蹲下,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冲进了破庙。 “这里果然有个女人。” “不是说这女人美若天仙吗?这长得也一般嘛!” “管他呢,既有银子拿,还有女人睡,何乐不为啊!” 令人作呕的声音传来,苏雪宁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就往旁边的龙牙山上去了。 前世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在那些乞丐还没进破庙之前,跳后窗跑了。 不过前世她没有打晕苏雨馨,既然重活一世,那她也要让她们这些人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ζΘν荳看書 苏雪宁咬着牙,忍着体内翻涌的躁动,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龙牙山上爬。 龙牙山的山腰处,有个隐秘的山洞,洞里有个天然形成的寒潭,这是她前世在龙牙山迷了路偶然发现的。 须臾,苏雪宁站在寒潭边,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服。 前世她知道自己中的是醉合欢,却还妄想用这寒潭水压制体内的药性,可没想到这寒潭底下藏了个男人。 醉合欢最毒的是它只有跟男人合欢才能解毒,否则便会爆体而亡,因此这寒潭底下的男人阴差阳错地让她躲过了一死。 既然一定要选择一个男人,那不如是他。 因为她想重新要回那个孩子! “噗通!” 苏雪宁脱光所有的衣物,纵身跃进了寒潭中。 寒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可苏雪宁还是成功摸索到了男人身边。 男人本在潭底拼命压制着什么,突然一具柔软的身子贴上来,让他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第3章 寒潭底的男人 寒潭底。 男人炙热如火,坚硬如铁。虽然急切,却还算温柔。 她体内的药性,加上这寒潭水,并没有让她特别疼。 前世她并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当时的她只有紧张和害怕。 她沉下寒潭底时完全不知道这寒潭之中还有一个男人,被他缠上的时候,她害怕极了,拼命打他,可是男人结实得像座山,她的力量在他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前世这个男人就好像她人生的污点,是她的噩梦,她一直不愿意想起他。 可如今细想起来,她才发现男人出现在这寒潭之中太奇怪了。 男人的动作十分生涩,这应该也是他的初次。 说明他本不是个贪色之人,可刚刚他又是那样急切,甚至她一碰到他,他便彻底绷不住了。 所以,她不得不怀疑男人跟她一样是中了什么药,躲在这寒潭底是为了解药,却偏偏又遇上了她。 潭水不停拍打着石岸,一浪接着一浪。 在最后的时候,苏雪宁突然贴近男人,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口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道。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似乎刺激了男人,男人兀地搂紧苏雪宁。 感觉有什么膈在胸口,苏雪宁摸上男人的脖子,圆圆的,好像是个珠子,她想也没想地便一把将那珠子给扯了下来。 男人跟前世一样,完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猜到了事情的大概,苏雪宁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她用力推开男人,任由他沉下潭底,自己反身往水面游去。 这人死了也就死了,若是没死,她凭着这记号将来或许还能找到他! 苏雪宁游出寒潭,借着月光才看清手里的那颗珠子竟然是颗佛珠。 怎么会是佛珠? 他不会是个和尚吧? 苏雪宁又回头往寒潭里看了一眼,才上了岸。 银白的月光下,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泛着圣洁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可苏雪宁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臂,却眉头紧皱。 片刻,她穿好衣服,下了山。 苏雪宁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没多久,便有两个侍卫下寒潭带走了潭底昏睡的男人。 这边苏雪宁刚到山脚,就远远看到火把汇成的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往破庙去了。 来的人不少,除了苏家家主苏仁义和三皇子轩辕煜之外,还有很多护城军。 苏霏菱之所以会选择在今日实施计划,就因为今日负责巡防的是轩辕煜,同时也是苏仁义守城门的日子。 苏霏菱肯定是假惺惺地担心她出事,并且引他们到破庙来找人。 这么一场大戏,苏雪宁怎么能错过? 苏雪宁跟着去了破庙,刚到附近,她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父亲,里面是什么声音?” 问话的是苏家四女苏霂瑶,此时她正一派天真地看着苏仁义,好似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苏仁义一脸尴尬,像是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围的护城军也都是表情微妙,还有人露出猥琐的神情。 只有轩辕煜沉着脸。 苏霂瑶突然想到什么地瞪大眼睛:“该不会是大姐姐在里面……” 苏霏菱瞄了眼轩辕煜,俏脸微红地低斥道:“瑶儿,不许胡说!” 苏霂瑶不服气地噘嘴:“我哪里胡说了,大伯母不就是跟车夫私奔的吗?有其母必有其女,谁知道苏雪宁是不是也这样!” “不可能是宁儿!” 轩辕煜咬牙说了一句,便率先冲进了破庙。 苏霂瑶和苏霏菱这会儿也不怕羞,跟着进了破庙。 其他人见有好戏看,也纷纷跟了进去。 破庙中那靡乱的场景,瞬间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原来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一堆男人和一个女人。 苏霏菱看着那个被一群乞丐包围的女人,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还瞥向轩辕煜,见他脸色漆黑如墨,越发得意起来。 这下,他再也不会要苏雪宁了! 原本正在寻欢的乞丐们看到突然冲进来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官兵,瞬间吓萎了,全都退缩到了一旁。 一个全身赤裸,披头散发的女人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啊!”苏霂瑶像是吓到一样,捂着眼睛尖叫起来:“我就说是苏雪宁吧,和这么多男人一起,苏雪宁真不要脸!” “谁不要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女人是苏雪宁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第4章 不要脸的女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便见一个女子踏光而入,那云丝织锦斗篷下缓缓露出的脸竟是那样的绝色倾城,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到苏雪宁的那一刻,苏霏菱和苏霂瑶全都惊呆了。 苏雪宁怎么会安然无恙,那地上的女人是谁? “宁儿!”轩辕煜却是欣喜万分,激动地上前抓住苏雪宁的手:“我就知道不是你。” 苏雪宁眸光一沉,眼底深处是抑制不住的嫌恶,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微冷:“三殿下请自重。” 见她还是一副拒他千里之外的样子,轩辕煜有些失落,不过知道不是她,他还是无比庆幸:“你没事就好。” 苏雪宁扫了眼那些乞丐,意味深长道:“殿下和二叔如此劳师动众的是为哪般?” 轩辕煜连忙解释:“宁儿别误会,二表妹和四表妹说你失踪了,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找你。” 苏雪宁冷厉地看向苏霏菱和苏霂瑶:“我失踪了?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苏雪宁完全没有被醉合欢影响,苏霏菱眼底满是狐疑,面上却是不显:“大姐姐别在意,我们在家里没看到你,这么晚了,我们只是担心你而已。” 苏霂瑶抓到苏霏菱话里的示意,不客气地冷嘲:“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谁知道你出来跟谁幽会了?” 苏雪宁反唇相讥:“自然是跟这些乞丐幽会了,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苏霂瑶却是立刻激动地喊起来:“看到没,我就说她不知检点,她就是跟这些乞丐有关系。”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白痴一样看着苏霂瑶。 人家说反话她都听不出来,这苏家大小姐可是京都第一美人,人家就算是要幽会,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不是连三皇子都这么喜欢她吗?她真要幽会,还需要找乞丐? “够了,别再胡闹了!”苏仁义朝着苏霂瑶冷叱,又看着苏雪宁安抚:“宁儿你没事就好,菱儿和瑶儿也是担心你,你别在意。” 苏雪宁目光冰冷地看着苏仁义,只要一想到母亲可能被他给囚禁了,父亲也是死在他手中,她就恨不得杀了他! 可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她必须忍耐。 看着苏雪宁眼底转瞬即逝的杀意,苏仁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转向轩辕煜:“殿下,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臣来处理。” 既然这个女人不是苏雪宁,轩辕煜自然懒得管这些事了。 可轩辕煜还没开口,苏霂瑶便愤怒冲向了地上那个女人。 到底是哪个女人坏了她们的好事!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是谁?”苏霂瑶一把拽起了女人的头发,看清了她的脸,却是彻底惊呆了:“苏雨馨?” 周围的人看到苏雨馨那一刻也是呆若木鸡。 这不是苏统领的女儿,苏家三小姐吗? 苏仁义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地上的女人竟是苏雨馨。 只有苏霏菱没有太大的反应。 从刚刚看到苏雪宁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四妹妹?”苏雨馨被苏霂瑶拽醒了,只觉得头皮疼得厉害,下面也疼得厉害,全身上下都好疼好疼。 “苏雨馨,你怎么能跟那些乞丐做那种事?” 苏霂瑶嫌恶地松开苏雨馨,好像她身上有什么病毒一样。 苏霂瑶的话让苏雨馨终于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了。 她被苏雪宁打晕了,那些乞丐…… 看到自己一丝不挂,还各种痕迹,又看到现场这么多人,苏雨馨彻底崩溃了。 “啊!”苏雨馨抱紧自己的身体,慌忙想要去找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她的衣服被那些乞丐给撕得粉碎,七零八落地散在各处,她根本捡不回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苏雨馨抱着身体,急得嚎啕大哭起来。 明明就应该发生在苏雪宁身上的事情,为什么如今会发生在她身上? 为什么?!! 苏霏菱淬毒的瞳孔微缩,解了自己的斗篷,披到苏雨馨身上,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苏雪宁:“三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雨馨看到苏雪宁,立刻像是疯了一样,指着她怒声道:“苏雪宁!是她!是苏雪宁害得我!” 第5章 就凭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苏雨馨的尖叫引得所有人都朝苏雪宁看了过去。 苏雪宁面无表情,并不为苏雨馨的任何一句话所动。 “大姐姐?”苏霏菱一脸吃惊地看向苏雪宁,又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大姐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雨馨哭得伤心欲绝,愤怒地控诉苏雪宁:“就是她害得我,她把我打晕了!” 如果她没有被苏雪宁打晕,那现在被这些乞丐侮辱的就是苏雪宁了! 都是苏雪宁害得她!!! 苏霏菱特意撩开苏雨馨头发,露出她的脖颈。 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果然有一道木棍似的淤痕。 这下子,众人瞬间炸了锅。 “真的是被人给打晕的。” “没想到这苏大小姐心这么狠,连同胞姐妹都残害!” “果然是长得越美的女人,心思越恶毒!” 所有人都对着苏雪宁指指点点,就连轩辕煜都皱眉看向了苏雪宁。 苏雪宁一步步走到苏雨馨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说是我打晕了你,那我为什么要打晕你?” 苏雨馨被苏雪宁问得心虚极了,慌乱道:“你……你收买了这些乞丐,想坏我的名节!” 苏雪宁嗤笑:“你一个二房庶女,作为长房嫡女的我,能跟你有什么仇怨,需要坏你的名节?” 一句“二房庶女”直接将苏雨馨给贬到了尘埃里,她愤恨地瞪着苏雪宁,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最后只能没底气地说了一句:“因为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苏雪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高抬起下巴,蔑视道:“就你这般容貌,值得我嫉妒你?” 苏雨馨瞬间像是被狠狠打了两巴掌一样,脸色涨红,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嘲讽目光,她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败下阵来的苏雨馨,苏霏菱在她肩膀上狠捏了下。 苏雨馨抬眸,触及到苏霏菱眼里的狠戾,苏雨馨立刻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瞪向苏雪宁:“长房嫡女又如何?美若天仙又怎样?你还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就是嫉妒我父亲是永安侯,所以才这样害我?” “永安侯?”苏雪宁突然笑出了声,遂又厉声道:“我父亲戎马一生,马革裹尸,换来的一等公爵,如今却让你用来嘲讽我?” 苏雪宁这话提醒了在场所有人,曾经的永安侯便是这位苏大小姐的父亲,曾经的苏大将军苏仁忠,而不是现在苏仁义。 用人家曾经的爵位嘲讽人家,这苏三小姐属实不厚道。 苏雨馨没想到苏雪宁会提她父亲,她顿时紧张地看了眼苏仁义,果然见他黑了脸。 苏雪宁突然转向了苏仁义:“是二叔教二房的几位妹妹这样嘲讽我的吗?” 苏仁义脸色更难看,眼底是快要压制不住的怒火:“宁儿……” “没有我父亲为国捐躯,二叔能继承我父亲永安侯的爵位吗?”苏雪宁不给苏仁义解释的机会。 苏仁义眉头紧皱,阴鸷地盯着苏雪宁。 苏雪宁却是丝毫不惧,继续发问:“如今二叔竟又任由二房的几位妹妹这样来陷害我吗?难道当初二叔说要好好替父亲照顾我们姐弟的话都是假的吗?” 苏仁义深深地看了苏雪宁一眼,才看向苏雨馨:“宁儿是不会害你的。” 苏雨馨委屈极了:“父亲,真的是她害得我,她把我给打晕了……” “够了!”不等苏雨馨把话说完,苏仁义便怒声呵斥:“别再说了!” 看着苏仁义眼里那深深的警告,苏雨馨瞬间不敢说话了。 两人这一唱一和间,将苏雨馨的委曲求全和苏仁义的大义灭亲,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仿佛事情真的就是苏雪宁做的,苏雨馨迫于苏仁义的威严而不敢再追究,而苏仁义也因为得了苏仁忠爵位,在亲生女儿和侄女之间,选择了维护侄女。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戏演得太好了,既如此,那苏雪宁还真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既然三妹妹一定要说是我害得她,那不如问问这些施害者吧!” 苏雪宁走到那些乞丐面前:“今日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乞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雪宁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突然扬声道:“三殿下和苏统领在此,你们侵害的是这位苏统领的亲生女儿,在三殿下和苏统领面前撒谎,你们应该是什么后果?” 这些乞丐哪里见过身份如此贵重的人,被苏雪宁这么一威胁,又哪里还敢说谎。 “是有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来破庙睡个女人。” 第6章 肯定不是完璧之身了 “谁给你们的银子,这人可在这里?” “没有,那人蒙着面,我们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不过听声音是个女人。”乞丐老大作为代表回答。 “是我的声音吗?”苏雪宁倒也不怕他陷害,直接问道。 乞丐老大才敢正眼看向苏雪宁,只一眼便整个惊艳住。 这是仙女吗? 这天下竟有如此美的女人! “咳~”见那乞丐一直痴迷地盯着苏雪宁,轩辕煜不爽地重咳一声。 “不是。”乞丐老大终于回神,否认地摇头。 “给你们的银子呢?”苏雪宁继续发问。 “都在这儿呢!”乞丐老大不敢怠慢,连忙爬过去从自己脱掉的衣服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苏雪宁。 苏雪宁接过那钱袋,随意翻看着:“那人给你们银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她说,有个好任务便宜我们,还说这破庙里的女人美若天仙。”乞丐老大说到美若天仙的时候,还瞄了眼苏雪宁的脸。 “美若天仙?”苏雪宁抓住了关键词,挑眉看向苏雨馨:“我家三妹妹称得上美若天仙吗?” 苏雪宁一句话,众人齐刷刷朝苏雨馨看过去。 那乞丐老大也看向苏雨馨,老实道:“我们也奇怪呢,她……她长得一般……” 要说美若天仙,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美若天仙呢。 乞丐老大这一句一般,瞬间让苏雨馨羞愤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场其他人却是都十分认同乞丐老大的话。 这苏家三小姐的确是长得一般,哪里是什么天仙美人? 苏雪宁面向众人,朗声道:“相信大家应该听明白了吧,有人花银子让他们来破庙找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要找的人是我,所以我会花银子自己害自己吗?” 苏雪宁这合理推测,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是啊,这京都城能称之为美若天仙的女人,也就只有这苏家大小姐了吧。” “苏家大小姐肯定不会自己害自己的。” “还不明白吗?估计是有人想害苏大小姐的,结果自食恶果了。” 这会儿连轩辕煜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怒气冲冲地瞪着苏雨馨:“苏雨馨,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般害宁儿!” 轩辕煜眼里的杀意让苏雨馨害怕极了,她慌张地摇头:“我没有,不是我,我也是……” 苏雨馨刚想说些什么,苏霏菱便兀地捏住她的肩膀。 “大姐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妹妹绝不会害你的。” 苏霏菱揽着苏雨馨,一副完全相信妹妹的好姐姐模样,实际上苏雨馨的肩头都已经被她给捏烂了。 苏雨馨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霏菱。 她知道她不是在帮她说话,而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头上。 她明明就是按照她的吩咐行事的,现在出了事,她就想这样推卸责任了? 苏霏菱的小把戏,不仅苏雨馨看得明白,苏雪宁亦是明明白白:“她会不会害我,二妹妹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苏霏菱没想到今日的苏雪宁这般强势,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辩解。 苏雪宁冷笑一声,将钱袋举了起来:“收买这些人的钱袋就在这里,这东西交给顺天府,相信顺天府的人很快就能找出真正的收买者。” 苏霏菱盯着苏雪宁手里的钱袋,脸色瞬间有些白,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失望地看向了苏雨馨:“三妹妹你糊涂啊,你怎可如此害大姐姐?” “我没有……” 苏雨馨的辩解是那样苍白,在场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苏霏菱突然再次抓住苏雨馨的肩膀,目光深深地盯着她:“你是怎么害得大姐姐?你是给她下毒了?还是给她下药了?” 苏霏菱意味深长的目光,让苏雨馨瞬间醍醐灌顶,冲口而出道:“对了,苏雪宁中了醉合欢,她肯定不是完璧之身了。” 苏雨馨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醉合欢? 都说中了醉合欢的女人,必须跟男人合欢。 苏大小姐中了醉合欢,那岂不是…… 该不会是这破庙之前还有一场大戏,他们没看着吧。 轩辕煜也震惊地看着苏雪宁:“宁儿,你……” 苏雨馨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突然就朝苏雪宁冲了过来,用力撕扯苏雪宁的袖子。 “撕拉~”苏雪宁半截袖子应声碎裂,一截雪白的藕臂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那手臂上的一点殷红在这昏黄的火把照耀下,是那样的熠熠生辉。 第7章 既没有死,也没有失去清白 无瑕白壁上那唯一的一抹艳色,是那样的耀眼。 “这不可能!”苏雨馨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抹殷红,想要上手擦。 苏雪宁怎么可能让她再次上手,像是被吓到一样,后退着踉跄一步,直接倒在了轩辕煜怀里。 “宁儿!”轩辕煜心疼死了,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将苏雪宁包裹住,然后狠狠给了苏雨馨一脚:“你疯了!” 该死的女人,竟敢当众撕宁儿的衣服。 苏雨馨被踹到地上,像是痴了一样默念:“这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是完璧之身的!” 轩辕煜护住苏雪宁,厌恶地瞪着苏雨馨:“你个疯子,宁儿明明清清白白,你不仅算计宁儿,还污蔑宁儿的清白,简直罪该万死!”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宁儿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她根本就是清白之身,岂容她这般污蔑。 “她中了醉合欢啊,她不可能还是完璧之身!”苏雨馨半坐在地上喃喃念着,还求助地看向苏霏菱。 她不是给苏雪宁下了醉合欢吗? 为什么苏雪宁还会是完璧之身? 苏霏菱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直直盯着苏雪宁,完全理不出头绪。 苏雪宁中了醉合欢,要么死,要么失去清白,可现在她既没有死,也没有失去清白! 在场的人看到这样的闹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肯定这苏家三小姐算计苏家大小姐,还想给人家下药,没想到人家没上套,反倒是她自己阴差阳错地中了招。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今日这场大戏唱完了,苏雪宁也不想待了,看向轩辕煜道:“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轩辕煜积极道。 这次,苏雪宁倒是没有推辞,抬眸对上苏仁义:“今日之事,希望二叔能给我一个交待!” 苏仁义面沉如水,看了眼她身边的轩辕煜,冷硬地开口道:“放心,她做错了事,我必定严惩。”薆荳看書 苏雪宁最后嘲讽地看了苏雨馨和苏霏菱一眼,被轩辕煜搀扶着出了破庙。 见轩辕煜这般小心翼翼地呵护苏雪宁,苏霏菱嫉妒得要疯了,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 苏雪宁就这样走了,苏雨馨更是疯了一样闹腾:“不能走,她不能走!就是她害得我!” “闹够了没有!”苏仁义忍无可忍上前狠狠给了苏雨馨一巴掌,不仅打得她满嘴是血,还把她直接给打晕了。 苏雨馨,苏霏菱,苏霂瑶三人全都被苏仁义带了回去。 前头,轩辕煜也给苏雪宁准备了一辆马车。 “宁儿,你真的没事吧,需不需要给你找太医?”轩辕煜关切地问道。 苏雪宁知道他在意什么:“她们想给我下药,我没中计。” 轩辕煜明显松了口气,忿忿道:“苏雨馨这次太过分了,宁儿你放心,若是这次二舅不给你做主,我一定让母妃给你做主。” 苏雪宁睨了他一眼,不想接话。 对于宫里那位苏妃的德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切都只看利益,她的出发点也永远只有利益。 第8章 只要破了她的身,计划就算成功了 光洁白皙的手臂上只剩下一个细小的红点,是刚刚她用簪子刺破的伤口。 刚才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守宫砂是她用血和龙牙山上采的草药汁调和而成的,看着跟守宫砂的颜色非常像。 前世,苏霏菱虽然没有在破庙找到她,可却在轩辕煜的选妃宴上,故意指使苏雨馨扯坏了她的衣袖,将她没了守宫砂的事情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加上苏雨馨和苏霂瑶的添油加醋,所有人都以为她失踪的那日是被那些乞丐给欺负了。 她的清白尽毁,成了人人唾弃的放荡女。 这一次,她故意让苏雨馨撕坏了她的袖子,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守宫砂。 以后就算苏霏菱再想用守宫砂说事,也破不了局了。 苏雪宁将整个身子都沉浸在热水中,温润的热水跟刚刚寒潭的冰凉完全不同,可她的脑海里却依旧是刚刚在寒潭中的片段。 仿佛那撩人的热浪依旧没有消褪一般,烫得她像是浑身都着了火。 苏雪宁猛地从那热水中冒了出来,她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突然呈现的红色缠枝,这缠枝就好像自己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在她手腕上开出妖冶的红花。 苏雪宁看那红花看得出神。 前世也是这样,在解完醉合欢之后,她只要身体一热,沐浴也好,情动也罢,手腕上就会像现在这样出现这红色缠枝,而且身体越热,这红花就开得越多越妖冶。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会变得越发奇怪,比中了醉合欢还要让人难耐。 前世她就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解完醉合欢之后的后遗症还是中了什么毒,可她给自己探查过,她并没有中毒。 就在苏雪宁愣神间,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姐,水凉不凉,奴婢又提了桶热水。” 没等苏雪宁答话,房门便被推开了。 “奴婢给您加桶热水吧。” 绿莲提着木桶进了屏风,却见苏雪宁已经披上了衣服,脸色瞬间有些僵:“小姐,您这么快……就洗好了啊!” 苏雪宁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吩咐道:“把水倒了。” “是。”绿莲见苏雪宁这般冷漠,不敢多说什么,便去处理洗澡水了。 知道苏雪宁洗完了澡,碧荷便进屋伺候。 “小姐,您今晚去哪儿了,还有您披回来的披风是谁的啊!”碧荷擦着头发问道。 “是三皇子的,拿去洗干净,以后还给他。另外一件直接烧了。” “是。”碧荷躬身应了。 苏雪宁抬手:“都出去吧,我乏了,今晚碧荷守夜。” 碧荷不敢怠慢,替苏雪宁绞干头发便又去铺床,伺候苏雪宁上了床,她才躬身退到了外面。 屏风里的绿莲也加快了动作,将洗澡水舀尽,拎着木桶也退下了。 苏雪宁躺在床上,她体内的燥意渐渐消散,可她却是毫无睡意,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个孩子,会回来吧! …… 白龙寺。 一个男人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银白的月光将男人神谪般完美的俊脸照得越发苍白。 侍卫叶云担忧地问床边给男人探脉的僧人:“道一大师,我们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道一仔细探查之后,突然撩起男人的袖子,古铜色的坚实手臂露出来,却是让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惊。 “这……”叶云呆呆地看着男人光洁的手臂:“王爷手腕上的红花缠枝怎么没了?” 道一沉吟片刻后确定道:“他的情花蛊被解了。” 叶云更震惊了,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之前想了那么多法子都没办法解,您不是说这得找个至阴之体的姑娘跟我家王爷……那什么,才能解除吗?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解除了呢?” 别说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姑娘很难找,就算找到了,只怕他们这个不肯近女色的王爷也不会跟人家那什么。 所以王爷宁愿每个月圆之夜去寒潭底打坐压制,也不肯让他们去找那至阴体质的姑娘。 “红花缠枝消失,他的情花蛊应该是解除了。”道一虽然这么说着,可语气里也是踌躇不定。 “王爷应该是……破身了。”侍卫叶风指了指男人肩膀上多出的那个齿痕道。 叶云这才注意到那个像是女人咬的齿痕,彻底呆愣了。 所以王爷真的在寒潭底失身了,能在寒潭底破了王爷身子的那是人啊还是妖呢! “既然王爷的情花蛊解了,那他为什么会昏睡不醒?”叶云不明白地问道一。 道一被他给问住了,一脸迷茫:“这个……贫僧也不懂!” 第9章 吃里扒外的叛徒 永安侯府。 苏霏菱和苏霂瑶她们回到永安侯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雨馨被人抬了回去,苏霏菱和苏霂瑶也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霏菱刚回房间,她的母亲苏家二房夫人钟氏便过来了。 “母亲。”苏霏菱连忙上前行礼。 钟氏坐上主座,才开口问道:“今晚什么情况?” 苏霏菱眉头紧蹙:“苏雨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看住苏雪宁,还反被她给打晕了,被乞丐玷污了!” 钟氏愕然:“苏雨馨竟然丢了这么大的丑,难怪你父亲回来那么生气,还让我好好管教你们!” 苏霏菱阴沉道:“是苏雨馨自己蠢!” 苏雪宁那样的状态她都看不住人,还反被人给拿捏了,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蠢的人了! 钟氏沉吟片刻道:“那醉合欢不是必须破身才能活命吗?苏雪宁既从破庙中脱了身,如何还能活命?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还是不是完璧之身?不管她委身给了谁,只要破了她的身子,我们的计划都是成功的。” 苏霏菱阴毒地眯了眯眼:“她手臂上有守宫砂,那颜色看着像是真的,不过守宫砂可以作假,醉合欢的药效却是做不得假,这醉合欢是不是真的,等我一试便知。” 之前她就是太相信醉合欢的药效,所以没想过找人试。 看来她得找人试一试这醉合欢的真假了,等她试过便能知道苏雪宁手臂上的守宫砂是不是真的了? 屋里,母女俩正说着话,苏霏菱的大丫鬟白琴撩帘进屋:“夫人小姐,静雪轩来人了。” 苏霏菱朝白琴抬了抬下巴。 白琴立刻躬身出去,没一会儿便领了个披着斗篷的丫鬟进来。 丫鬟摘下斗帽,露出尚算清丽的脸庞,赫然便是绿莲。 见钟氏也在,绿莲连忙福身行礼:“给夫人和二小姐请安。” “她手上可有守宫砂?”刚才苏霏菱一回府,便往静雪轩下达了命令,就为了查苏雪宁手臂上的守宫砂。 绿莲惭愧垂眸:“刚才小姐沐浴,不许我们伺候,奴婢进去添水的时候,小姐已经沐浴完毕了,奴婢没看见。” 苏霏菱微眯了眯眼。 钟氏也察觉到事情的异样:“她手上的守宫砂有没有可能是假的,所以不敢让人瞧见。” 苏霏菱没说话,只看向绿莲:“回去继续盯着苏雪宁,想办法看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守宫砂。” 绿莲犹豫了下,有些紧张道:“二小姐,这次小姐回来对奴婢的态度不一样了,应该是怀疑奴婢了。” 苏霏菱毫不在意:“她没证据,再说你有我们给你撑腰怕什么,就连你的卖身契都是我母亲在管着,她又能奈你何?” “奴婢明白了。”绿莲朝钟氏福了一礼,便躬身退下。 等绿莲出去,钟氏才道:“要不要我找几个嬷嬷去给苏雪宁验身?” 苏霏菱摇头:“之前苏雨馨撕了她的衣袖,很多人都看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即便现在我们去揭穿了她,也不会有人信我们。” 尤其是轩辕煜,肯定相信苏雪宁。 钟氏蹙眉狐疑道:“我怎么觉得苏雪宁好像变聪明了呢!” 苏霏菱眸光微潋:“其实她一直都不蠢!” 只是的确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变狠了! “苏雪宁到底是不是完璧这件事并不难弄清楚,等我找人试过药之后,就知道她手臂上的守宫砂是不是真的了。” “你要试药的话……”钟氏突然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身边的大丫鬟:“金珠这丫头不错。” “夫人!”金珠瞬间吓得噗通跪地,拼命摇头:“夫人不要,奴婢再也不敢了。” 钟氏看也没看金珠一眼,只给身边的两个嬷嬷递了个眼神。 两个嬷嬷立刻会意地上前将金珠拖了出去。 …… 这边,绿莲从烟霏苑出来,便拉紧自己的斗篷,迅速往静雪轩去了,全然没注意墙角的两个黑影。 碧荷看到绿莲从烟霏苑出来,简直惊呆了。 “小姐……” 碧荷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雪宁,绿莲怎么会从烟霏苑出来。 这会儿她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大半夜地要带她来这里了。 还没等碧荷惊愕完,烟霏苑里又传来了声响。 两人立刻隐到暗处,没一会儿便看到两个嬷嬷将一个丫鬟给拖了出去。 “那……那是金珠?” 碧荷满脸的震惊。 不为别的,就因为金珠是二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 别人被这么对待没什么稀奇,可金珠怎么会? 苏雪宁倒是知道些原因,带着碧荷便偷偷跟在了那两个嬷嬷身后。 第10章 救人 金珠是被关进了柴房,而那两个嬷嬷则是守在了柴房外头。 已是深夜,两个嬷嬷没一会儿就犯了困,一起坐在门槛上打起了盹。 苏雪宁带着碧荷绕到了柴房后面,透过柴房后面的窗缝,两人看到金珠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布条。 窗户上了栓,没法打开,苏雪宁只能轻轻敲着窗户,试图惊动金珠。 柴房里,金珠果然听到了动静,挣扎着从地上起了身,一步一步蹦到了窗户前,用脑袋顶开了窗栓。 外头,碧荷立刻开了窗。 看到窗户外的苏雪宁和碧荷,金珠大喜,呜咽着朝两人求救。 苏雪宁拿下了金珠嘴里的布条,又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对面的柴房门。 金珠害怕极了,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她背过身去将绑着的双手放到窗子上。ζΘν荳看書 苏雪宁和碧荷两人一起替她解开了绳结。 手上一重获自由,金珠又飞快地解了脚上的绳子,然后在苏雪宁和碧荷的帮助下翻了窗。 三人一口气跑出很远,钻进了一片墨竹林。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金珠便“噗通”一声跪在了苏雪宁面前,喘着大气道:“多谢大小姐相救!” 苏雪宁仔细盯着她瞧,见她眉宇间确有几分母亲的神韵。 她还真是佩服那个钟氏,一边恨极了她母亲,一边又将一个一个神似她母亲的女人往苏仁义身边送。 见金珠面色潮红,苏雪宁一下便猜到了什么:“你中药了?” 金珠惊讶地看着苏雪宁,随即喘息着点头:“是。二小姐拿奴婢试药。” “是醉合欢!”苏雪宁很是诧异,没想到事情竟然因她而起:“你应该知道醉合欢只有男人能解。” 金珠觉得身体难受得厉害,隐约已经感觉到了这醉合欢的厉害:“奴婢知道……” “你不知道!”没等金珠说完,苏雪宁便打断她:“醉合欢加上男人,你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金珠彻底惊呆了,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过。 现在不仅二夫人知道了,连大小姐都知道了! 碧荷也是惊得无以复加,金珠是二爷的通房,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二爷的,私自留下孩子,难怪二夫人要处置她了。 “大小姐有什么其他可解之法吗?”金珠轻抚着肚子,哀求地看着苏雪宁。 “要活命你只有那一条路可走。”苏雪宁给不了她任何希望,若是醉合欢有办法解,她也不至于此。 金珠眼里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她突然跪直身子,朝苏雪宁磕了个头:“大小姐今日救命之恩,金珠将来必定相报!” 磕完头,金珠才起身,决然离去。 看着仿佛变了个人的金珠,苏雪宁再次开口:“今晚发生的事情多,苏仁义怕是没心思入后院,应该宿在书房了。” 金珠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什么的,转头道:“大小姐小心绿莲。” 说完,金珠便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苏雪宁才带着碧荷回了烟霏苑。 “小姐为何要救金珠?”一回房间,碧荷便忍不住问道。 苏雪宁解开斗篷,淡声道:“她们既能收买我的人,我不该回敬她们吗?” 金珠有脑子,是个可用之人。 “绿莲真的是二小姐的奸细?”碧荷接了斗篷,不死心地问道。 苏雪宁沉着脸没说话,碧荷也就什么都明白了,咬牙骂道:“她怎么敢!” 苏雪宁却是平静得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长房没落,她另攀高枝也无可厚非。” 碧荷气鼓鼓地瞪圆眼睛:“这该死的绿莲,小姐今晚的失踪该不会也跟她有关吧。” 苏雪宁微眯起眼:“她给我下了药,让苏霏菱她们将我带去了破庙。” 苏霏菱之前不只一次给她下过药,不过都没能得逞,所以才收买她身边的丫鬟。 药也不再是普通的药,用上了醉合欢,选妃宴在即,她是必须要毁了她的清白。 碧荷瞬间惊呆了,立刻紧张地看着苏雪宁:“小姐,您没被她们算计成吧。” 苏雪宁看着碧荷那担心的模样,避重就轻道:“我没事,有事的是苏雨馨。” 苏雪宁将今晚在破庙的事情大致跟碧荷讲了一下。 碧荷听完又庆幸又后怕,恨得牙根痒痒:“这个绿莲,竟敢联合二小姐她们这般害您,您怎么还打算留着她!” “留着她还有用。” 前世她回来就弄死了绿莲,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让她死了,便宜了绿莲,也便宜了苏霏菱。 苏雪宁朝碧荷勾了勾手指,碧荷附耳过去:“你去匣子里拿些银两,去趟绿莲家里……” 第11章 抓奸的戏码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两个嬷嬷便开了柴房门,想看看金珠是死是活。 可没想到柴房里竟是空无一人,看到后窗开着,窗子旁边还有散落的绳子,两人顿时大惊,急忙回去禀报了。 还在睡梦中的钟氏被两个嬷嬷叫醒,听到她们的禀报,气得头风都犯了:“废物,连个中了药的小贱人都看不住,还不快去找!” 两个嬷嬷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立刻便带着人去找金珠了。 消息很快传到苏霏菱耳里,苏霏菱立刻起身,简单梳洗之后,便带着丫鬟婆子赶到了钟氏住的雅兰苑。 “母亲。”苏霏菱先是给钟氏行了礼,又见她脸色不好,才问道:“可是金珠跑了?” 一说这事,钟氏就来气:“两个婆子在柴房外头打盹,叫那小贱人从后窗跑了。” 苏霏菱眉头紧皱:“可找到人了?” “还没有,也不知道那小贱人跑哪儿去了。”钟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痛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苏霏菱眸光微潋,冷沉道:“她既然知道自己中的是醉合欢,跑出去肯定是想活命的!” “她肯定去找你父亲了!”一语惊醒梦中人,钟氏立刻喊了个银玉进来:“快去看看侯爷昨晚宿在哪儿了。” “是。”银玉应声便去了。 静雪轩。 苏雪宁是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的,想到昨晚的事情,她也没了睡意。 苏雪宁刚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绿莲,看到苏雪宁坐在梳妆台前,绿莲吓了一跳:“小姐,您这么早就醒了?” “外头什么事这么吵?”苏雪宁无视绿莲的做贼心虚,梳着头发,状似无意地问道。 “好像二房那边在找什么人?” 绿莲也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时间太短,她也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绿莲见碧荷不在,便上前伺候苏雪宁梳妆。 “小姐,碧荷去哪儿了?怎么没在跟前伺候?” “她家里有事,告假回家两日。”苏雪宁不咸不淡地回道。 “她家里有什么事?之前怎么没听她说过?”绿莲狐疑地问道。 苏雪宁没说话,只抬眸冷然地看了她一眼。 那清冽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将绿莲看得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多问一句,乖乖垂眸伺候苏雪宁梳妆了。 梳妆完毕后,绿莲又去衣柜挑了件衣服:“小姐,今日穿这件水蓝色烟云蝴蝶裙怎么样?” 不等苏雪宁说话,绿莲便要来替她宽衣。 “出去!” 苏雪宁一声冷喝,顿时将绿莲吓得脸色都白了,一声不敢吭,将衣服放下,躬身便退了出去。 苏雪宁从衣柜里挑了件正红色的留仙裙换上。 自从她“疯”了之后,她就喜欢穿红衣,如今依旧喜欢。 外头,忐忑不安的绿莲见苏雪宁出来,连忙讨好地迎上前:“小姐……” 苏雪宁理也不理她,径自便往静雪轩外面去。 看着苏雪宁孤傲的背影,绿莲紧张地捏了捏衣角。 小姐为何对她这般态度,难道真的发现了什么? 眼见苏雪宁出了院子,绿莲不敢再胡思乱想,连忙跟了上去。 苏雪宁直接往苏仁义的书房去了。 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她怎么能不去看看。 刚到外院,苏雪宁便听到了书房里的尖叫声。 “夫人……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很明显是金珠的声音,她们也是赶巧了,正好赶上了钟氏带人过来抓奸的戏码。 院子里的人不少,大多是钟氏带来的丫鬟婆子,进去抓奸的应该是钟氏身边最得力的那几个嬷嬷,比如昨晚看守金珠的那两个。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见苏雪宁来了,都有些惊讶,纷纷躬身行礼,倒也不敢出声。 “啊!侯爷……侯爷救救奴婢!” 书房里,金珠被几个婆子拖到地上,抽脸的抽脸,拳打脚踢的拳打脚踢,金珠根本招架不住,朝苏仁义求救,可苏仁义却也无动于衷,她没法子,只能咬牙喊道:“侯爷,奴婢有了您的骨肉!” 第12章 永安侯府成了醉欢楼不成 听到金珠有孕,苏仁义终于有反应了,立刻朝那几个婆子大喝一声:“住手!” 几个婆子正打得起劲呢,也是狗仗人势惯了,竟连苏仁义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气得苏仁义上前对着最近的一个婆子就飞起一脚,“轰”地一声,那婆子直接被踹飞到地上,其他几个婆子见状瞬间不敢动了。 “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忤逆本侯!”苏仁义愤怒地瞪着几个婆子,赤红的眼里满是杀意。 几个婆子瞬间吓得跪到地上:“老奴不敢!” 旁边的钟氏见苏仁义这么不给她面子,也是气得不轻:“我一个当家主母,不过教训个丫鬟,也值得侯爷这般对我指桑骂槐吗?” 苏仁义这才转向钟氏,不满道:“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教训丫鬟,却独独不该在本侯的书房。” “书房?”钟氏讥讽地冷笑一声:“侯爷还知道这里是书房,那昨晚侯爷和这小贱人在书房做的事情,倒不怕辱没这书房了?” “自古红袖添香算是美事,怎会辱没?”苏仁义可不会觉得自己做的那事是什么羞耻的事:“倒是你,既让她做了通房,怎的这点肚量都没有!” 一句“没肚量”直接将钟氏给气炸了:“侯爷还知道她的身份,区区一个卑贱通房也配孕育侯爷的子嗣,侯爷自己说说她规避避子汤,私自怀孕该如何处置?” 苏仁义皱眉看向金珠。 金珠立刻委屈地申辩:“奴婢没有,每次事后夫人送来的避子汤奴婢都有喝的,嬷嬷们都看着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怀上了,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一直隐瞒没报。” 金珠说着说着眼泪就挂了下来,委屈至极! 苏仁义看金珠这副模样,下意识地替她解释:“你听到了,她不是故意怀上的。” 见他处处维护金珠这个小贱人,钟氏气得脸都绿了:“这么说侯爷是想留下这个贱人?” “她不是故意要怀孕的,她又没犯错,为什么不能留下?” 原本他对金珠是没多大印象的,总共也没几次,可昨晚这一夜金珠给了他太大的惊喜,真真像个妖精一般,缠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撩得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这才食髓知味,像是刚得了新鲜玩意儿,怎么舍得就这么不要了呢。 “我们永安侯府也不是养不起个女人和孩子。”不顾钟氏那漆黑的脸色,苏仁义直接宣布:“从今日起,金珠抬为姨娘……” 不等苏仁义说完,金珠突然害怕地拼命摇头:“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做姨娘,只求夫人和二小姐别拿奴婢试药就行!” “贱人,你胡说什么!”听到金珠突然提及此事,钟氏大怒,冲过来就要抽她。 “啊!”还没等钟氏打到她,金珠就像是怕极了一般,尖叫着躲到金珠怀里:“侯爷……” 苏仁义下意识地揽着金珠,不满地瞪着钟氏:“你这是干什么?她怀着身孕呢!” 又垂眸问金珠:“你说试什么药?” 苏仁义护着金珠,钟氏也不好再上前,只能瞪着金珠警告:“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定会撕烂你的嘴!” 金珠伏在苏仁义怀里,像是害怕地看着钟氏,可眼底深处尽是嘲讽:“昨晚二小姐给奴婢喂了醉合欢,说是要拿奴婢试药。” “醉合欢”三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不知道那醉合欢是最厉害的情药,不合欢就会死人的,二小姐怎么会给金珠喂这种药。 钟氏的脸色彻底黑了,咬牙瞪着金珠,恨不得立刻把她从苏仁义的怀里拖出来五马分尸。 就连苏仁义也皱起了眉头。 “又是醉合欢!” 在外头看戏的苏雪宁突然出声,所有的丫鬟婆子齐刷刷地看着苏雪宁,自动避让到两旁。 屋里闹得正起劲的几人也被苏雪宁吸引,一起看了过来。 苏雪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步步踏进书房:“昨日苏雨馨说我中了醉合欢,昨晚苏霏菱又给二叔的通房喂醉合欢,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永安侯府什么时候成了那醉欢楼了,尽整这腌臜事!” 第13章 走投无路的选择 初晨的阳光洒下,照得苏雪宁那一身红衣越发妖艳夺目,再配上她那张如梦似幻的绝色脸庞,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踏着晨光而入的苏雪宁,苏仁义有些晃神。 那个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影像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起来。 看到苏仁义这般模样,钟氏的脸色瞬间像是被屎糊了一样难看。 “咳!”钟氏不爽地重咳一声。 苏仁义终于回过神来,收敛情绪问道:“宁儿怎么来了?” 苏雪宁将苏仁义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目光渐冷:“二婶一大早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既然被吵醒了,昨日二叔答应我的事,我自然要来问问。” 不等苏仁义说话,苏雪宁便又转向了钟氏:“苏雨馨手中有醉合欢,二妹妹手中也有醉合欢,还是说给我下药的根本不是苏雨馨,而是苏霏菱?” 钟氏脸色一僵,瞪着金珠咬牙道:“一个贱婢的话怎么能信?” 苏仁义也不想苏雪宁再追究醉合欢的事情,皱眉给钟氏使了个眼色:“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钟氏实在是气不过,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了金珠,只是今日也的确是闹得太难看了,而且金珠的卖身契还在她手里,她也不怕她翻了天去。 钟氏一句话也没说,气呼呼地带着人便走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一下子被带走不少,书房这边瞬间就安静了。 苏仁义示意金珠,金珠也识趣地到里间去整理衣服和床铺去了。 苏仁义不好意思地看着苏雪宁:“让你见笑了,你是为昨日的事情来的吧。” “二叔说过要给我交待的。”苏雪宁说着便坐到了座位上。 苏仁义见苏雪宁似乎现在就等着要交待,便朝外头吩咐了一声:“去看看三小姐醒了没有,叫她来见本侯!” 外头之人应了一声,立刻便去叫人了。 “你坐会儿,我去换身衣服。”苏仁义也不好在侄女面前衣衫不整,先去里间换衣服了。 金珠换好衣服出来,又去泡了茶。 “大小姐喝茶。” 金珠将茶盏递到苏雪宁面前,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苏雪宁瞬间便明白了金珠的意思,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果然摸到茶托下面有张字条,悄无声息地将字条收了。 苏雨馨这边昏睡了一夜,也是刚刚醒,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到苏仁义要见她的消息,便急急去见苏霏菱了。 一进烟霏苑,苏雨馨就跪在了苏霏菱面前:“二姐姐,救救我!” 苏霏菱正为试药失败的事情烦心呢,冷然道:“三妹妹做的这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又有什么法子能救你?” 苏雨馨一听这话便急眼了:“二姐姐,我可都是听了你的吩咐,才将苏雪宁弄去破庙的,苏雪宁的醉合欢也是你让人给她下的,现在出了事,你不能再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头上了啊。” 苏霏菱不屑地冷哼:“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苏雪宁下过醉合欢,苏雪宁身上的醉合欢不是你下的吗?你害了苏雪宁不够,你还想污蔑我!” 苏雨馨绝望地瞪大了眼睛:“二姐姐这是想逼死我啊,我现在就去告诉父亲,是你给苏雪宁下的醉合欢,也是你为了三皇子害的苏雪宁!” “告诉父亲?”苏霏菱丝毫不惧,冷笑着倾过身子凑到她耳边低语道:“你觉得父亲会保你这个庶女呢,还是更愿意相信我这个嫡女!” 苏雨馨身子瞬间僵住,盯着苏霏菱的眸子彻底迷茫了。 苏霏菱眼底的嘲讽之意更甚:“别忘了,我是苏妃钦点的三皇子妃,你觉得你的价值能高过我?” 苏霏菱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彻底让苏雨馨绝望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苏雨馨哭着朝苏霏菱磕头:“二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苏霏菱直起身子:“放心吧,你死不了,即便你是庶女,父亲也不会要你的命的,最多送你去庄子上,你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京都你也待不下去,不如去庄子上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大家将这事给淡忘了,我再求父亲将你接回来就是了。” “你说真的?”苏雨馨脸上挂着泪,狐疑地看着苏霏菱。 “你可是我最亲厚的妹妹,我骗任何人也不会骗你。”苏霏菱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又保证道:“你放心,这次只要你应承下所有的事情,我必定会想办法将你再接回侯府。再不济我让母亲给你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远嫁,总之定不会亏待你的。” 苏雨馨盯着巧言令色的苏霏菱,已然不会再信她的话。 可她如今似乎除了这条路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路可走。 苏雨馨静默片刻,下定决心般抬眸:“我可以应下所有的事情,不把你供出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第14章 刺字发配还是削发为尼,你自己选 苏仁义的书房里,苏雪宁喝了一盏茶,就连苏仁义都等得不耐烦了,苏雨馨才到。 “父亲。” 一进书房,苏雨馨就跪到了苏仁义面前。 想到苏雨馨昨日的丑态,苏仁义的脸色就难看至极:“苏雨馨,你为何要害宁儿?” 苏雨馨抬眸,漠然地看着苏仁义。 昨日她出了那样的事情,受到那样的伤害,作为父亲他从未心疼过她,只觉得她丢脸,为了平息苏雪宁的怒火,为了保住他苏仁义伪善的面孔,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这个女儿。 这就是她的父亲!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父亲想罚就罚便是!” 苏仁义没想到苏雨馨竟然不哭不闹,就这么承认了所有的事情。 苏雪宁也诧异地看了眼苏雨馨,这可跟她昨日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呢,所以她来之前是先去了苏霏菱那儿吧! 既然苏雨馨认罚,苏仁义也不废话了,直接宣布道:“你设计陷害姐妹,有违苏家家规,就罚你去庄子上思过吧。” 苏雨馨默默松了口气,果然跟苏霏菱说的一样。 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情,丢了这么大的丑,就算父亲不罚她去庄子上,她在京都城也待不下去了,就像苏霏菱说得那样,就当出去避避风吧。 苏雨馨刚要领罚,却听苏雪宁冷笑出声:“二叔是在给我唱双簧吗?” 苏仁义皱眉看向苏雪宁:“这惩罚你不满意?” 苏雪宁冷嗤:“罚去庄子算惩罚吗?” 他这是把她当傻瓜吗? 苏仁义沉下脸,有些不高兴了:“那你想怎么样?” 苏雪宁讥讽地扬起唇角:“若是我没记错,找人侮辱女子清白,若按我们东楚律法该刺字发配!” 苏雨馨闻言瞬间急了:“苏雪宁你别太过分!” 苏仁义的眉头也皱得越发紧了:“宁儿,她到底是你妹妹,这次她也没成功……” “护城军中若是有人通敌叛国,他没成功,二叔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苏仁义的话没说完,就被苏雪宁冷声打断。 “咳~”苏仁义感觉脑门冷汗都出来了,轻咳一声道:“国事和家事怎么能一样呢,二叔也是为你好,她是苏家人,若是刺字发配,也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将来也会影响你和安儿的婚事。如今她已经知错了,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苏雪宁朝苏雨馨斜睨了一眼:“她知错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苏仁义转向苏雨馨,朝她示意。 纵使苏雨馨再怎么不甘愿,可事关她的余生,她还是只能妥协。 苏雨馨跪着爬到苏雪宁面前:“大姐姐,我知错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求求您……” 苏雨馨一边求饶,一边朝苏雪宁磕头。 苏雪宁无动于衷地看着苏雨馨,直到她将脑袋磕破,她才像是释然般淡声开口:“既然三妹妹真心知错,那看在自家姐妹的份上,三妹妹就削发为尼吧!” 苏雨馨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雪宁。 苏仁义也是一脸震惊。 削发为尼,她竟这般狠! 看着苏雨馨愕然的目光,苏雪宁冷笑:“刺字发配还是要削发为尼,你自己选!” 苏雨馨盯着苏雪宁看了许久,确定她不可能改变主意,这才咬牙说道:“我选……削发!” “拿剪刀来!”苏雪宁早就猜到了她的答案,扬声道。 苏雨馨脸色再次一变,惊恐地看着苏雪宁。 绿莲瞄了眼苏仁义,见他没反对,便去拿了剪刀来。 苏雪宁接了剪刀,对着苏雨馨的头发就是一剪子。 头发掉落的瞬间,苏雨馨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怪,就怪那个拿你当枪使的人。”苏雪宁将剪刀丢在苏雨馨面前,俯身到她耳边道:“记住,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 苏雨馨死死捏着拳头,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苏雪宁,苏霏菱,今日的绝境,她日后定会还她们! 第15章 洛神医 苏雪宁丢下剪刀,没再看苏仁义和苏雨馨一眼,便出了书房。 绿莲见状,连忙跟上。 苏雪宁哪里也没去,就直接去了永安侯府门口。 绿莲偷瞄着苏雪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敢多问。 一盏茶的功夫,苏雨馨就抱着个匣子出来了,她头上戴着帷幔,身边还跟着两个府兵。 苏雨馨走到门口的时候,目光怨毒地瞪着苏雪宁。 苏雪宁没有生气,唇角挂着冷笑:“整个永安侯府只有我出来送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倒也不必如此怒目横视。” 一句话便狠狠戳到了苏雨馨心底最痛的地方。 她姨娘早逝,又是不得宠的庶女,不得不依附钟氏母女,给她们当牛做狗这么多年,可她们却依旧没把她当人看。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整个永安侯府除了来看戏的苏雪宁,竟没有一个人来送她。 苏仁义为了防止她逃跑,还派了两个府兵看着她,这就是她的亲爹,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了,多讽刺啊! 苏雨馨心痛到麻木,木然地上了马车。 苏雪宁站在门口,亲眼看着苏雨馨的马车走远,才瞥向绿莲:“去北街的五芳斋买盒金丝芸豆糕回来。” “北街?”绿莲惊喊出声,不仅引来了门房的注目,就连苏雪宁冰冷的眸子都射了过去。 被苏雪宁目光震慑住,绿莲心猛地一颤,惊慌道:“奴婢……奴婢现在就去。” 绿莲说完便跑了出去,此时她悲催地想哭。 他们永安侯府在东街,从东街到北街坐马车都得两个时辰呢,步行得走一天,最要命的是那金丝芸豆糕还就只有北街的五芳斋才有,她就是想作假偷懒都不行。 等绿莲走远,苏雪宁才吩咐门房:“安排马车,我要出府。” “是。” 门房不敢怠慢,很快便安排了马车。 苏雪宁坐着马车便出城去了。 这边苏雪宁和苏雨馨刚离府,那边钟氏和苏霏菱便收到了消息。 “夫人二小姐,三小姐被送走了。侯爷派的府兵押亲自送的,我们的人不好下手。还有,大小姐甩了绿莲出城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 出城? 苏霏菱一脸狐疑:“跟着就好,至于苏雨馨那儿就算了。” 钟氏忿忿道:“这小贱人真能狮子大开口,敢要你这么多银子,还多要了一匣子珠宝。” 苏霏菱不以为意:“不过区区两万两银子,能堵住她的嘴也值了。” 本来她是想路上让人将这两万两银子再抢回来的,顺便将苏雨馨给灭了口,也算将这事给了了,不过既然不好下手,那就暂且留她一命好了。 想到什么,苏霏菱看向钟氏:“金珠的事母亲打算怎么处置?” 钟氏轻蔑地哼声:“她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我还能拿捏不了她,这事不用你担心。倒是你,试药没成功,要不要重新找人试药?” 苏霏菱沉默片刻,摇头道:“算了,金珠这事闹的大,现在整个永安侯府的人都知道醉合欢的事了,我们不宜再出手。至于苏雪宁……” 提到苏雪宁,苏霏菱的眸子瞬间如淬毒一般! 钟氏也一脸怨毒地眯了眯眼:“选妃宴在即,绝不能让她参加三皇子的选妃宴,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亲自来办!” 苏霏菱不知道钟氏有什么计划,不过也没反对。 …… 马车上,苏雪宁摊开捏在掌心的字条。 看完上面的内容,苏雪宁沉默片刻,便拿出火折子将字条点燃。 看着字条一点点烧成灰烬,苏雪宁才撩开车帘,将那抹灰烬吹了出去。 听到后面马车的哒哒声,苏雪宁并没有理会。 两个时辰后,马车到了西郊的一片山谷。 苏雪宁让车夫停了车:“在这里等我。” “大小姐要去何处?要不要小的陪您去。”车夫看着这荒郊野岭,有些担忧道。 “不用,在这里守着就行。” 苏雪宁丢下一句,便往山谷去了。 苏雪宁走得很慢,听到身后跟上的脚步声,她才扬了扬唇角,加快了步子。 身后的人跟着苏雪宁进了一片石林,可是转眼就苏雪宁就不见了。 几人急了,连忙去找,可是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人,最要命的是他们发现这石林有些古怪,他们好像一直在一个圈子里打转。 苏雪宁出了石林,对着面前大石块上的凸起就按了下去。 “轰隆隆!”突然石林里就像是天崩地裂般,无数石块从天而降。 “啊!”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惨叫声。 苏雪宁对着石林冷笑一声,便又穿进一片墨竹林。 “你这丫头,又调皮。” 缥缈声音响起的同时,苏雪宁眼前的这片墨竹转瞬消失,而她面前也不知何时多了一间竹屋和一个执棋的白衣老者。 第16章 圣王回京 看到白衣老者,苏雪宁眼眶倏地一红。 前世,她被轩辕煜囚在冷宫,师父入宫救她,却死在轩辕煜设下的机关下。 如今师父终于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师父~”苏雪宁红着眼睛朝裴洛福礼。 刚要拜下,裴洛指间的棋子就飞了过来。 棋子弹到苏雪宁膝上,苏雪宁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ζΘν荳看書 “几日不见,怎么跟为师还生份了。”裴洛抬眸,笑着打趣她,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眸子时,蹙眉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苏雪宁摇头,隐去眼底的湿意:“没有,就是想您了。” 裴洛笑了:“那还不简单,想为师了,就过来陪为师下棋嘛!” 苏雪宁走到石桌边坐下,执起黑子与裴洛对弈起来。 “外头那些是跟着你来的?”裴洛摆下一枚白子,好奇道。 “师父不介意我给他们些教训吧。”苏雪宁并没有解释太多。 裴洛想也没想道:“那是自然,不管你做什么,为师都支持你!” 苏雪宁笑了,眼底满是动容。 一局棋下完,裴洛毫无意外地又输了:“哎呀呀,为师刚才下快了,不应该走这儿,应该走这……” “落子无悔,这可是您教我的,师父可不能耍赖!”苏雪宁按着裴洛最后落下的那枚白棋,不让他悔棋。 裴洛到底是没脸耍赖:“那……再来一局。” “师父,棋一会儿再下,这次我来,是有件事想请教师父。”苏雪宁还真不是来陪他下棋的。 “什么事?”裴洛一边摆棋,一边不在意地问。 苏雪宁举起手臂,将袖子挽起,又拿了旁边的茶壶,将热茶浇在手臂上。 裴洛被苏雪宁这一举动惊得棋子都掉了。 “你干嘛自虐啊!”他一手截住茶壶,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刚想查看她有没有被烫伤,便见那白皙的手腕上突然生出几条支线,接着那几条支线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开始疯狂开花。 裴洛瞬间呆了:“这……这是什么?” 看着裴洛有些迷茫的眼神,苏雪宁有些失落:“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这是昨日出现的,只要皮肤一受热,不管是内热还是外热,这个都会出现,师父可知道这是什么。” 裴洛盯着那像是有生命力的红花缠枝,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立马冲回房间拿出了一本医书。 苏雪宁盯着那本医书,眸色瞬间幽暗无比。 裴洛飞快地翻着医书,很快翻到他要找的那一页,将苏雪宁手腕上的红花缠枝跟医书上的图案仔细做对比后,惊讶道:“这红花……是情花蛊!” “怎么会?”裴洛震惊无比,不等苏雪宁说话,他便撸起她的衣袖,看到她光洁的手臂,裴洛更惊了:“你……” 苏雪宁俏脸微红地抽回自己的手,无措地解释:“因为一些原因,所以……” 裴洛知道苏雪宁家里什么情况,也知道她都承受了什么,顿时心疼地心都要碎了:“丫头……” “我没事。”见裴洛满脸心疼,苏雪宁反过来宽慰他:“师父刚刚说这是情花蛊,什么是情花蛊,师父能跟我讲讲吗?” 她跟着师父学医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情花蛊,这情花蛊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洛看着那医书上简短的话术,蹙眉道:“这是一种蛊,你既是昨天才……咳,应该是那个男人将这个情花蛊传给你的。” 苏雪宁恍然,因为她跟那个男人有了夫妻之实,她才中了这情花蛊,也就是说这个情花蛊之前是那个男人的。 难怪那个男人之前如此怪异,她待在寒潭应该就是为了克制这情花蛊吧。 “师父可知道这情花蛊的解法。”苏雪宁知道师父对蛊毒不怎么了解,不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裴洛摇头,苏雪宁瞬间便有些失落。 裴洛见状连忙道:“为师有一个师弟对蛊毒颇有研究,这样,为师写信回去问问他。” “多谢师父。” 裴洛到底不放心,又给她仔细检查了一番:“你这身体暂时还无其他异样,暂时不需要担心。” “宁儿明白。”前世苏雪宁也是中了这情花蛊,或许是因为自己冷情,所以除了有孕的时候时常会情动难耐之外,生完孩子之后就淡了。 苏雪宁看向桌上那本医典:“师父可否将这本医典给宁儿看看。” 裴洛拿起医典打趣道:“怎么还惦记为师的医典呢,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不是咱们门派的医典,你看了没好处。” 苏雪宁清冽的眸子微沉:“既然不是好书,师父为何不毁了它!” 裴洛突然表情严肃道:“丫头,医典没有好坏,只看你如何运用它。” 苏雪宁没有与他争辩,垂眸沉默片刻道:“时间不早了,宁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师父。” 苏雪宁起身朝裴洛鞠了一躬,便走了出去。 马车上,苏雪宁还在想那本医典。 前世,轩辕煜和苏霏菱用那本医典害死了她的孩子。 可若说师父会害她,她是万万不能信的。 “驾!” 突然一阵狂乱的马蹄声惊扰了苏雪宁的思绪。 前头的马儿也像是被惊到了一样,嘶鸣着扬首撩蹄。 苏雪宁紧紧抓着车壁,稳住身形。 “圣王回京,百姓避让!” 车后传来肃然的叫喊声,车夫立刻拉住缰绳,将马车赶到路边。 苏雪宁撩起车帘,便见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疾风吹起对面的车窗帘,苏雪宁什么都没看到,倒是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圣王回京,百姓避让!” 叫喊声远去,街道两边的百姓才终于敢说话。 “果然是皇家的人,这么大的架势!” “圣王不是在封地吗?怎么突然回京了?” “你们说圣王到底是不是皇上的私生子啊……” 耳边传来关于圣王的两句闲话,苏雪宁想起了前世。 前世跟轩辕煜争皇位争得最厉害的不是他的兄弟们,而是这位圣王。 依照前世老皇帝对轩辕煜和圣王之间的摇摆来看,那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即便后来轩辕煜用她儿子的心脏换来了这皇位,在这位圣王面前也未必坐得稳。 可惜了,她死得早了些,没能看到轩辕煜最后的下场。 第17章 苏雲安 回到永安侯府,苏雪宁没有直接回她的静雪轩,而是先去了凌雲阁。 凌雲阁和静雪轩一样,都是父亲在世时,特意让人为她和弟弟设计的。一个主静,一个主动,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想到父亲和弟弟,苏雪宁的心就像被锉刀磨着,一遍遍地钝痛。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痛,苏雪宁才撩帘进了屋。 “咳咳咳咳……” 一进屋,苏雪宁便听到了一连串的急咳声,那咳嗽声似都喘不上气,听得人心疼极了。 “大小姐。” 苏雲安的贴身小厮青石和青山见苏雪宁进屋,连忙上前行礼。 床上正咳嗽的苏雲安看到来的是苏雪宁眸子瞬间就亮了亮,咳嗽也停了。 苏雪宁先是看了眼苏雲安,才看着青石和青山道:“以后两个人不要都在屋里,留个人守在外头。” “是。”两人立刻躬身应了。 “都退下吧。” 两人不敢怠慢,躬身退下。 等那房门关上,苏雲安便坐起了身。 苏雪宁坐到床边,看着眼前这张跟她极其相似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眼。 自从她被轩辕煜给囚禁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雲安了,想到轩辕煜对他做的事,她便心痛到无以复加! 苏雲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她眼圈红红的,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蹙眉问道:“青石说你昨晚出了些事情,是不是她们害你了?” 苏雪宁心里一暖,伸手轻抚上苏雲安的小脸:“我没事,想害我哪那么容易!” 苏雪宁说得风轻云淡,可苏雲安却是听明白了,愤恨咬牙:“她们真的对你下手了,真是可恶!” 苏雪宁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将他拥到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她的怀抱是那样暖,苏雲安一下就红了眼,委屈地哑声道:“我不是怕,我只是气,明明是父亲为国捐躯换来的爵位却被二叔给抢了,永安侯府的一切都被他们侵占,他们鸠占鹊巢却还要这般来害我们,偏偏我们的苦楚无人诉说,没人能帮我们,就连姑母都帮着他们。” 苏雲安这一声声杜鹃泣血般的委屈,让苏雪宁更加心疼了。 她轻抚着苏雲安的后背,目光坚定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帮我们,我们就靠我们自己,早晚有一日,我们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上一世,她一直都在装疯卖傻,保不住儿子,也保不住弟弟。这一世,她绝不再软弱,这些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哪怕踏血而行,也誓要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苏雪宁平静且坚定的声音将苏雲安心里的委屈抚平了些:“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不装病啊?” 苏雪宁眸光微潋:“确实不用装了。” 苏雲安瞬间惊喜不已,激动道:“我真的不用装病了。” 苏雪宁爱怜地摸摸他瘦弱的小脸:“不用了,做你自己,姐姐护你!” 自从母亲离开后,她便一直让他装病,每日吃饭也不让他吃饱,就为了营造他瘦弱的形象。 本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他们的毒害,保住他的性命,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心,即便雲安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他们依旧不肯放过他! 既然如此,这一世那他们就不装病,也不装疯! “姐姐~”苏雲安动容地扑到她怀里,又喃喃念叨:“我想母亲了,母亲真的跟那车夫私奔了吗?” 苏雪宁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母亲不是这种人,我们早晚会找到她的。” 只要母亲还活着,她就一定找到她! 苏雪宁陪着苏雲安吃了晚饭才回了静雪轩,一直到酉时绿莲才回来。 “小姐,您……您要的金丝芸豆糕。” 绿莲一边大喘着气,一边将手里的糕点递给苏雪宁。 苏雪宁看也没看她一眼,淡声道:“放着吧,我要睡了,今晚不用守夜。” 绿莲微愣了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将糕点放下退了出去。 绿莲从苏雪宁屋里出来之后,便有人来传话,她又悄悄去了烟霏苑。 屋里,苏霏菱正为那些人断腿的事大发雷霆呢。 “全都是废物,让他们跟个人都能伤成这样!” 看着地上摔碎的瓷盏,紫书吓得不敢出声。 白琴撩帘进屋:“小姐,绿莲来了。” 苏霏菱沉吟片刻,对紫书道:“给他们一笔银子,把他们赶出侯府。” “是。”紫书轻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下。 苏霏菱又朝白琴使了个眼色,白琴会意,没一会儿就领了绿莲进屋。 “二小姐。”一进屋,绿莲便朝苏霏菱福礼。 苏霏菱心情不好,也没心思跟绿莲多说什么:“不是我要找你,是夫人找你,一会儿你去趟雅兰苑。” “是。”绿莲应了一声,便又去雅兰苑了。 四更天。 两道纤细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墨竹林。 金珠看到苏雪宁,有些动容,连忙上前福礼:“大小姐,谢谢您愿意来。” 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大小姐传了字条,毕竟大小姐也没有义务要帮她,之前救了她一次,对她来说已经是大恩了。 苏雪宁从袖兜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这是你要的药,这种保胎药效果极好,不过时间极短,最多只有三日时间。” “三日够了。”金珠接过药瓶红了眼睛。 从早上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孩子保不住了,可就这么白白流掉这个孩子,她不甘心啊!所以才来求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金珠朝着苏雪宁跪了下来:“两次大恩,金珠无以为报,以后大小姐若是有事,尽管吩咐金珠,金珠当牛做马必报大小姐之恩!” “行了,你身子不好,快起吧。” 苏雪宁刚扶起金珠,便突然看到外头火光冲天。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出了墨竹林,就看到凌霄阁那边起了大火。 “雲安!”苏雪宁大惊,什么也顾不上地便往凌霄阁跑了过去。 金珠也吓坏了,几乎是瞬间便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钟氏和苏霏菱真是太狠了! 与此同时,绿莲也冲进了苏雪宁的房间:“小姐……凌霄阁走,水,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绿莲脑子有些懵。 小姐去哪儿了? 第18章 钟氏的诡计 苏雪宁一口气跑到凌霄阁时,便见整个凌霄阁主屋都被大火给包围了,凌霄阁院子里跑来了很多人,已经有人拿着水桶在救火了。 “大小姐。”院子里的人看到了苏雪宁,纷纷让了路。 苏雪宁跑到前头,才看到了披着一床湿棉被准备冲火场的青石:“少爷呢?” 青石看到苏雪宁也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红着眼睛道:“少爷应该还在屋里,今晚是青山守夜,不知道怎么就着火了……” 青石话还没说完,苏雪宁就要冲火场。 青石吓得不轻,连忙拉住苏雪宁:“大小姐不要,奴才去。” 苏雪宁看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头上的湿棉被披到身上。 “找人来救火!”苏雪宁丢下一句,就冲进了火场。 “大小姐!”青石看着就这样冲进火场的苏雪宁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六神无主间,想到刚刚苏雪宁的话,青石立刻振作精神大喊起来:“来人啊,快救火!快救火!” 在场的人也都被苏雪宁吓死了,这万一大小姐和小少爷都葬身火海,那苏家长房可就没人了。 “救火救火!” 大家全都积极地运水救火,只是苏家长房这边的丫鬟小厮本就不多,人手实在是少得可怜,运来的水也是杯水车薪,对那熊熊烈火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躲在凌霄阁外面的金珠看到苏雪宁冲进火场,也是惊白了脸。 长房这边根本没几个人,要靠他们救这么大的火几乎不太可能。 至于二房,火本来就是他们放的,他们也绝不可能来救火的。 金珠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突然想到一个唯一能救苏雪宁的人,转身就往外面跑了。 苏雪宁顶着湿棉被冲进主屋,瞬间感觉那撩人的灼热扑面而来,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让苏雪宁什么都看不见,也寸步难行。 “雲安!咳咳……”苏雪宁一边喊着苏雲安,一边按着记忆往床边摸去。 “青山,你醒醒,你别吓我……” 苏雪宁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苏雲安的哭声。 “雲安!”苏雪宁加快速度朝着那声音来源处跑去。 “姐姐!”苏雲安也听到了苏雪宁的声音,哭着朝她跑了过来。 火光滔天中,姐弟俩终于看到了彼此。 “姐姐……”苏雲安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直接扑到了苏雪宁怀里。 “雲安。”苏雪宁紧紧抱住苏雲安,后怕地差点哭了出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雲安晃晃脑袋,呜咽道:“我没事,青山为了救我出去,被掉下来的房梁压晕了。” 苏雪宁拉着苏雲安到了青山身边,果然见他身上压了根房梁。 姐弟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冒着火星子的房梁搬开,两人拖着青山,想要救他出去,可是却发现周围全是大火,尤其是门口和窗户的火势最大,他们根本出不去。 “姐姐怎么办?”苏雲安急得又开始掉眼泪了。 苏雪宁盯着外圈的火势,已经发现问题了,阴冷地眯了眯眼:“去耳房。” 姐弟俩拖着青山到了耳房,耳房里有个大水缸,苏雪宁直接将苏雲安抱进了大水缸,又将青山拖到大水缸后面,将那床湿棉被也盖到他身上,自己则是跟着躲进了水缸里。 水缸里,苏雲安窝在苏雪宁怀里,红着眼睛呐呐道:“姐姐,你不该进来救我的,这里太危险了。” 苏雪宁安抚地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哄道:“没事,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外头虽然火势很大,不过他们待在水缸里绝对安全。 苏雲安抬眸望向苏雪宁:“是不是他们要害我?” 苏雲安虽然年纪小,不过永安侯府里的阴暗他却是什么都明白的。 苏雪宁盯着房顶的熊熊火云。 “啪!”屋顶上的断梁掉下,四分五裂,正好有一小段掉在了水缸上。 苏雪宁捡起那一截冒着火星的木条,就往自己的手臂上按。 衣服混合着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吓得苏雲安小脸煞白:“姐姐!” “他们既然想要我们姐弟的命,那这件事就绝不能这样善了。” 苏雪宁冷沉地说着,继续拿那木条往自己脸上按。 看着苏雪宁完美无瑕的脸被烫伤了好大一块,苏雲安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抱着苏雪宁的胳膊不肯松手:“姐姐不要伤害自己,姐姐要烫就烫我吧。” 灼热的疼痛让苏雪宁的脸色有些白,她虚弱地看向苏雲安:“你怕吗?” 苏雲安立刻摇头:“我不怕。” 他不想姐姐伤害自己,所以他不怕。 苏雪宁看着苏雲安那张跟她极其相似的脸,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木条按到他脸上。 苏雲安瞬间疼得身子紧绷,可却是一声也没敢吭。 苏雪宁烫自己的时候没有哭,可是看到苏雲安的脸被毁,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雲安,对不起~”苏雪宁紧紧抱着苏雲安,眼泪一颗一颗地掉着。 她说过不再装疯,不再装病,可如今却又走上了自残的路。 如今选妃宴在即,钟氏和苏霏菱不想让她参加选妃宴,她自己也不想成为轩辕煜的女人。 还有雲安,她得从源头上就断了轩辕煜对他的念想,她绝不能让雲安受到前世那样的侵害。 苏雲安不知道苏雪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可他能感觉到姐姐心疼自己,小手轻抚着姐姐的后背,小声安抚:“雲安不疼,姐姐别难过。” 苏雪宁摸摸苏雲安的脑袋:“雲安想学武吗?” “嗯。”苏雲安点头:“雲安想像父亲那样,当大将军,保护姐姐,保护母亲。” 苏雪宁眸色倏地一暖:“那姐姐送你去学武。” 外头的火烧了一轮又一轮,等待救援的时间是那么漫长。 苏雲安窝在苏雪宁怀里,焉焉道:“姐姐,我们会死吗?” “不会!一定不会!”可能是黑烟吸多了,苏雪宁也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可她不敢睡,用浸湿的帕子遮着苏雲安的口鼻。 “宁儿!” “快救火!快啊!” 外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苏雪宁再也坚持不住地晕了过去。 第19章 二房的人都死绝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凌霄阁的大火才终于被扑灭,整个凌霄阁都成了一片废墟。 众人本以为这大火烧了一夜,里头的人必死无疑了,直到他们找到水缸里的苏雪宁和苏雲安,以及湿棉被下的青山,才惊觉这三人的命是有多大! 苏雪宁和苏雲安没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钟氏耳里,钟氏气得差点没昏过去:“废物,全是废物!不是让你们都别去救火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传话的是钟氏身边最得力的宋嬷嬷:“老奴早早将夫人的命令传下去了,二房没一个人敢去救火,是三皇子带着御林军来救的火!”薆荳看書 “你说什么?”钟氏彻底惊呆了,像是如临大祸般颓然地跌坐到凳子上,呐呐道:“三皇子是怎么知道这边着火了。” 宋嬷嬷摇头:“老奴不知。” 钟氏静默片刻后,嗖地站起身:“快给本夫人宽衣。” “是。”宋嬷嬷应声上前。 静雪轩。 “宁儿,宁儿……” “快去传御医来!” 苏雪宁昏昏沉沉间,听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噩梦一般,从前世一直纠缠到现在。 “御医,快替宁儿看看!” 仿佛知道有人要靠近她似的,苏雪宁猛地便惊醒了。 见有个御医要给她探脉,苏雪宁像是被吓到一样,下意识地缩到床角。 轩辕煜见苏雪宁醒了,瞬间惊喜道:“宁儿,你醒了!” 看苏雪宁怕成这样,轩辕煜又连忙安抚:“别怕,你受伤了,我让御医给你看看。” 轩辕煜看了眼御医,御医又想上前。 苏雪宁似是终于想起了一切,一把抓住了轩辕煜:“雲安呢!” 不等轩辕煜回答,苏雪宁就焦急地大喊:“雲安……” “雲安在隔壁的偏屋。”轩辕煜连忙回答。 苏雪宁立刻下床跑到了隔壁,果然见苏雲安正躺在小榻上。 “雲安。”苏雪宁上前,心疼地摸着苏雲安的小脸,轻声唤他。 苏雲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雪宁软软地刚要喊人,便瞥见旁边站着的轩辕煜,突然就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姐姐,有人要放火烧死我们。” 虽然知道苏雲安有演戏的成分,可看到他这委屈的模样,苏雪宁还是心疼得不行,跟着红了眼睛。 轩辕煜看姐弟俩这副样子,也是心疼坏了。 苏仁义带着二房一家子过来的时候,苏雲安正放声嚎哭呢。 看到苏仁义和钟氏,苏雲安瞬间像是见鬼了一样,指着二房一家惊恐地尖叫:“是他们!是他们想要烧死我们!” 一瞬间,轩辕煜,几个御医,还有那些来帮忙救火的御林军,全都表情古怪地看向苏仁义和钟氏他们。 苏仁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钟氏却是脸色发白,眼底满是阴冷的杀意。 苏霂瑶听着这话,第一个不服气:“苏雲安你在瞎叫什么呢,你自己的院子走了水,关我们什么事啊!” 苏雲安满眼是泪地怒瞪着苏霂瑶:“就是你们,你们设计害我姐姐还不够,又想放火烧死我!” 周围的御林军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说的是苏家三小姐被乞丐玷污的事吧,听说本来是要害苏大小姐的,结果却害了她自己。” “真是作孽啊,害了大的,又来害小的。” “这永安侯府的水可真够深的。” 这周围的一句句同情和愤慨,彻底让苏仁义黑了脸:“安儿,事情还没查清楚,你怎么能乱说呢。” 斥责了苏雲安,苏仁义又看向苏雪宁:“宁儿,苏雨馨的事情我可是已经给你交待了,你们可不能这么红口白牙啊!” 苏雪宁抱紧泣不成声的苏雲安,眼睛通红地瞪着苏仁义:“红口白牙?二叔倒是跟我解释解释,凌霄阁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这一夜二叔都在哪儿,凌霄阁这么大的火,二叔就这么视而不见,竟到现在才来?” “……”苏仁义张口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昨夜他怕钟氏因为金珠的事情烦他,正好有人请他到醉欢楼喝酒,他便去了,一直到今早才有人告诉他永安侯府走水的事,他这才匆匆赶回来。 可这上青楼的事,他如何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呢! “咳~”苏仁义轻咳一声,呐呐解释:“我昨晚有事,没在府里……” “没在府里?”不等苏仁义解释完,苏雪宁便冷叱一声:“那整个二房的人都没在府里吗?还是二房的人都死绝了,凌霄阁这么大的火,二房没一个人到场!” 一句“死绝了”让二房所有人都变了脸。 苏霂瑶更是直接炸了,指着苏雪宁就怒骂:“苏雪宁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苏霏菱嗔了苏霂瑶一眼,按捺住要发飙的苏霂瑶,才柔声开口道:“大姐姐别动气,可能是我们昨晚睡得太沉了,所以真的不知道凌霄阁着火。” 苏霏菱这样的谎话,苏雪宁听都不想听:“青石!” “奴才在。”青石灰头黑脸地站了出来。 “昨晚二房可有一个人来救火?” “不曾!”说到这事,青石不自觉地就委屈地红了眼睛:“昨晚奴才去二房求助,二房的小厮全都知道我们凌霄阁大火,却无一人前来救火。” 苏雪宁终于彻底怒了:“听听!二房的主子都睡死了,二房的小厮听到求助却无动于衷,凌霄阁大火整整烧了一夜,若非我们找到个水缸藏身,只怕我跟雲安都成了焦尸了。” 苏雪宁怒斥的话,再次让众人将惊愕的目光转向了二房。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可看到那火有多大了,别说这永安侯府的人了,就是整个京都城只怕都知道永安侯府着火了,这二房的人能不知道? 知道肯定是知道的,可这么大的火二房主子没一个人出来控场,小厮更是不愿意出来救火,这可太能说明问题了! 苏雪宁牵起苏雲安的手,目光凌厉地盯着钟氏和苏霏菱:“永安侯府有人要害我们,这场大火也绝非是意外!雲安,我们去报官!” 第20章 击鼓鸣冤 一听苏雪宁要报官,苏仁义瞬间便急了,连忙上前拦人:“宁儿,有话好好说,自己家的事情凡事好商量,没必要惊动官府。” 轩辕煜也蹙眉劝道:“宁儿别任性……” “任性?”苏雪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煜,差点没被他气笑了:“这火是你亲自救的,这大火差点害死了我和雲安,你觉得我是在任性?” 感觉到苏雪宁压抑的怒火,轩辕煜心里有些发怵,嗫喏道:“我只是担心这中间会有什么误会,冒然报官,会影响永安侯府的声誉。” 听着这样明显偏袒二房的话,苏雪宁眼里没有失望,只有嘲讽。 轩辕煜更紧张了,咽了口口水,拉着苏雪宁道:“宁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保证给你一个交待。” 苏雪宁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就抱着苏雲安下榻。 苏仁义见他们真的要去报官,也是真急了,连忙去拦人:“宁儿,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绝对没有害你和安儿,你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查清楚真相。” “真相如何,早在你我心中,二叔连自己都骗不了,又何必来骗我!”苏雪宁冷叱一句,便牵着苏雲安往外面去了。 轩辕煜拦不住人,又不放心,只能带着御林军跟着。 眼见苏雪宁真的带着苏雲安出府去报官了,苏仁义气得回头就给了钟氏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不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更是让钟氏都懵逼了:“侯爷?” 苏仁义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敢说昨晚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钟氏心虚地别过眼。 昨晚的大火的确是她的杰作,她本想一石二鸟,将苏雪宁和苏雲安都烧死在凌霄阁,这样没人跟菱儿抢三皇子,也没人跟她儿子抢永安侯世子之位了。 可没想到苏雪宁和苏雲安这两个贱种的命这么硬!竟然一个都没死! “还不快去把事情都处理了。”苏仁义瞪着钟氏低斥。 钟氏一句话也没说,便带着人走了。 这边,苏雪宁牵着苏雲安往顺天府去了。 两人这狼狈的模样和身后那一队御林军的架势,瞬间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这不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和小少爷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听说昨晚永安侯府走水了,看来烧的是他家的大小姐和小少爷。” “这怎么还被御林军带走了,他们不应该是受害者吗?” “我们是来救火的,他们是要去顺天府报案。”有御林军听见他们的议论插话道。 百姓们闻言更加好奇起来。 “永安侯府没人救火吗?怎么还要御林军来救火?” “如今这天又不干燥,这火起得怪啊,说不定是人祸!” “难怪大小姐要去报案呢,只是可惜了大小姐那一张天姿国色的脸,就这么给毁了,以后只怕会留疤啊!” “还有小少爷,怎的也伤在了脸上,这脸怕是也毁了吧。” 轩辕煜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声,担心地往苏雪宁脸上瞄了好几眼。 宁儿脸上的伤势这么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得好。 苏雪宁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脸,她在意的是百姓的议论。 她之所以要将她和雲安的脸都弄伤,一来是为了防轩辕煜,二来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钟氏既然都敢放火要他们的命了,那这事就绝不能这么算了! 顺天府衙离永安侯府不远,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几人便到了顺天府衙门口。 苏雪宁走到那面大鼓前,拿起棒槌用力敲了下去。 “咚!咚!咚!” 街上的百姓听到鼓声,全都好奇地涌了过来。 很快有衙役出来,本想领了击鼓鸣冤的人进去,可是看到那么多御林军时吓得不轻,又看到轩辕煜,更是直接往回跑了。 没一会儿,顺天府尹岑金峰便领了一队衙役迎了出来:“下官参见三殿下。” “免礼吧!”轩辕煜朝他们抬了抬手。 “多谢三殿下。”岑金峰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三殿下今日怎会来顺天府啊!” “是我表妹要来报案。”轩辕煜看着苏雪宁道。 “苏大小姐?”岑金峰这才注意到苏雪宁,看到她脸上的烧伤,瞬间便想到了永安侯府着火的事情。 又看了眼同样被烧伤的苏雲安,岑金峰表情肃然道:“先进府衙吧。”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跟着进了府衙。 事关轩辕煜和永安侯府,岑金峰本来想闭门审理的,可门口的百姓们全都挤在门口,衙役们赶也赶不走,又不好动粗。 岑金峰没办法,只能公开审理了。 “不知苏大小姐有何冤屈?”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回答:“昨晚我弟弟的房间着火,我怀疑有人故意纵火,想要害我弟弟的性命。” 岑金峰蹙眉:“苏大小姐如此说,可有何证据。” “昨日我冲进火场救我弟弟的时候,发现房门和窗子的火势最旺,说明房门和窗子是这场大火的源头,若非有人故意纵火,房门和窗子为何会先起火。”苏雪宁冷静地说着又提议道:“大人可以派人去永安侯府的凌霄阁看看,门窗是否被浇过桐油。” 岑金峰给旁边的两个衙役使了眼色,两人立刻会意地去办了。 永安侯府离顺天府衙很近,没一会儿,两人便回来了,拿着几根被烧成焦炭的木头:“大人,这是凌霄阁主屋的门槛,已经烧成焦炭了,这上头的确是有桐油的味道。” 衙役这话一出,外头围观的百姓们瞬间便炸锅一般。 “真的被泼了桐油!说明真的是故意纵火!” “这真是要害人性命啊,这姐弟俩真是可怜!” “无父无母能不让人拿捏吗?若是苏大将军还在,又有谁敢这样欺负他们。” “肃静!” 外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岑金峰不得已敲了惊堂木,外头的声音终于小了一些。 岑金峰闻了闻那焦炭上的味道,即便已经成了焦炭,可桐油味也十分明显:“的确是有桐油味,苏大小姐可知是谁蓄意在凌霄阁纵火?” 岑金峰问话间,便见苏仁义从门口的人群中挤进了正堂。 苏雪宁看到苏仁义,突然便红了眼睛:“二叔,永安侯府的爵位已经是你的了,你为何还容不下雲安呢,雲安还这么小,他不会跟你抢爵位的!” 第21章 纵火之人找到了? 苏雪宁一句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苏仁义。 百姓们更是直接对着他指指点点起来。 “苏大小姐这意思是这永安侯让人纵的火!” “只怕是,这永安侯怕小少爷抢他的爵位。” “可他的爵位本来就是长房的啊,如果没有苏大将军的军功,哪来的他的爵位呢。” “按理说,就算苏大将军没了,他的爵位也该由他儿子继承才是,怎么能让他弟弟继承呢!” “这可是皇上的旨意,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 一说到皇上,大家的声音瞬间便小了。 见苏雪宁当众将事情扯到他身上,苏仁义瞬间急眼了:“什么叫我容不下安儿,这凌霄阁失火谁都不想,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不等苏仁义说完,苏雪宁便轻蔑地冷哼一声:“二叔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吗?昨夜起火源头就在门窗,你跟我说是意外?刚刚岑大人派人去凌霄阁查了,凌霄阁门窗上被浇了桐油,凌霄阁是被人纵火的。” 看到衙役们手里拿着的焦炭,苏仁义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钟氏,让她去把事情处理了,她就是这么处理的? “宁儿你放心,既然是有人纵火,那二叔一定会将此事查清楚,务必给你和安儿一个交待。” 看着苏仁义正义凛然的模样,苏雪宁就觉得恶心:“二叔想要给交待,那不如先跟岑大人解释解释,为何昨夜凌霄阁那么大的火,二房的主子没一个出来控制局面!长房的小厮跑去二房求救,二房的所有奴仆没一个肯出面救火!任由凌霄阁大火到天亮,直到三皇子带着御林军赶到才扑灭大火!” 苏雪宁这话一出,百姓们又炸了锅。 “难怪昨晚的火烧了一夜呢,原来根本没人出来救火!” “这么大的火,那二房的人还能当不知道?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连奴仆都不肯出来救火,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纵火的只怕就是二房吧,还让奴仆们不要出来救火,这是想把这姐弟俩逼死啊!” “可能真是为了爵位!” 不仅百姓们怀疑苏仁义,就连岑金峰看着苏仁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苏仁义倒是不见慌乱,依旧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昨晚没在府里,早上刚刚赶回来的,凌霄阁大火的事情也是刚刚知道的,至于你二婶她们可能睡得太死了,不知道凌霄阁那边出事了。还有那些奴才竟敢欺主,我回去一定严惩!” 苏雪宁轻蔑地看着苏仁义:“之前三妹妹给我下药,设计污我清白,事情还没过去两日,雲安又遭了难,昨日若非我和雲安躲在水缸,今日我们姐弟已是干尸。二房主子装聋作哑,奴仆恶胆欺主,若是二叔真的治家严明,二房谁敢如此!二叔说的严惩,我和雲安不敢信!” 苏仁义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被屎糊了一般。 苏雪宁无视苏仁义那难看的脸色,朝岑金峰福礼道:“岑大人,永安侯府有人要害我们姐弟性命,还请岑大人明察秋毫,为我姐弟找到凶手!” 岑金峰见苏雪宁头脑清楚,条理清晰,心中难免惋惜。 多聪慧伶俐的女子,可惜陷在这样一个旋涡之中,若是苏大将军还在,她只怕连皇后都当得。 岑金峰压下心底的惋惜,看着苏雪宁郑重道:“苏大小姐放心,本官定一查到底。” “多谢岑大人!” “大人!” 苏雪宁刚要福礼,就见一个衙役跑进来禀报道:“永安侯府的人来报信,说纵火之人找到了。”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这么快就找到了啊!” “是啊,这案子才刚审完,人就找到了,这也太快了吧。” “到底是谁纵的火?” 苏雪宁却是皱了眉头。 岑金峰也觉得事情有点太顺利了:“人在何处?” “是永安侯府长房的一个奴才,他写下了认罪书,然后自缢了,现在尸体和认罪书被永安侯府的人送来了,就在外面。”衙役躬身禀报。 “把尸体抬进来。”岑金峰吩咐道。 “是。”衙役应了,便带着几个衙役出去,将外头的尸体抬了进来。 衙役们将尸体放到正堂,便退到了一旁。 “阿全?”苏雲安一眼就认出了尸身是谁,随即便不相信地大喊:“不可能是他的,他不会放火烧我的!” 见他一口笃定,岑金峰好奇道:“小少爷认识他?可否跟本官说说,为什么不可能是他放的火?” 苏雲安瘪瘪嘴道:“他叫阿全,是我小厨房的厨子,负责给我做饭给我熬药的,若是他想害我,他随便在我的药和饭里下点药,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要我的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放火烧我!” 而且阿全是姐姐买回来给他的,就这一点便不可能是阿全。 岑金峰默默点了点头,觉得这小少爷说得有些道理,不愧是姐弟俩,头脑一样清晰。 “大人,这是认罪书。”衙役将那封认罪书递给岑金峰。 岑金峰看完认罪书,又面色沉重地递给了苏雪宁:“苏大小姐请看。” 苏雪宁上前接了认罪书,仔细看了一遍,才抬眸问道:“大人觉得这份认罪书如何?” 岑金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蹙眉道:“字迹过于工整了。” 苏雪宁也嘲讽地扯了扯唇角:“若是他真能写出这样的字,替人代写书信,代写对联都能过活,根本不需要到永安侯府做奴才。”ζΘν荳看書 苏仁义远远瞄见那认罪书上的字,脸色也黝黑了起来。 本以为钟氏总算是干了件正事,却没想到还是这么蠢。 外头听审的百姓们听着他们的疑虑,更加迷茫了。 “所以纵火的到底是不是这个奴才啊?” “我看不像,哪有奴才能写出那么好的字。” “是啊,那认罪书一看就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要自缢啊?” 苏雪宁盯着那尸身的脖子,突然蹙眉道:“他不是自缢死的!” 第22章 报仇,以牙还牙就好了 苏雪宁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地上的尸身。 苏雪宁蹲下身子,将尸身的下巴抬高,让大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如果是自缢,脖子上的索痕不会相交,而且是一次性的,只会有一条痕迹。可现在他的脖子上有两条明显的索痕,所以他应该是被人勒死之后再伪装成自缢的。” 正堂中的众人随着苏雪宁的解释,看向那尸身的脖子,果然见上头有两条索痕。 岑金峰也看到了那两条索痕,面色肃然地吩咐:“去把仵作叫来。” “是。” 衙役应声,没一会儿便带了仵作来。 听完岑金峰的吩咐,仵作便开始检查尸身。 重点检查了尸身的颈部和喉咙,仵作起身禀报道:“大人,此人并非自缢,应该是被勒死之后再伪装成自缢的。” 仵作的结论一出来,百姓们瞬间又热议起来。 “还真被苏大小姐说对了!这人果然不是自缢死的。” “这么说这人根本不是纵火之人,而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到底是谁会做这些事?” “能在永安侯府这么无法无天的还能有谁?” 大家说着说着又将矛头转向了苏仁义。 苏仁义黑着一张脸,一声也没吭。 苏雪宁再次看向岑金峰:“大人,此人根本不是那纵火之人,还请大人继续为我姐弟揪出凶手。” 岑金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惭愧:“本官尽力而为。” 听出岑金峰话锋不对,苏雪宁蹙了蹙眉。 一直坐在一旁没动静的轩辕煜,上前对苏雪宁道:“案也报了,岑大人会找到纵火之人的,你还伤着,回去让御医给你看看吧。” 苏雪宁目光深深地看了轩辕煜一眼,没跟他说什么,只看着岑金峰道:“大人,这尸身是我苏家长房的奴仆,等大人查清楚可否将此人的尸身送还给我们姐弟,此人或许因我们姐弟枉死,我们想将人给安葬了。” “可以。”岑金峰点头应允。 苏雪宁朝他福了一礼,便牵着苏雲安出去了。 岑金峰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满心的惋惜和惭愧。 等姐弟俩出了顺天府衙,苏仁义才上前对岑金峰小声道:“晚上本侯在醉欢楼设宴,还请岑大人务必赏光。” 岑金峰看着苏仁义那意味深长的模样,心底又生出一丝悲凉。 轩辕煜追着姐弟俩出来。 感觉身后轩辕煜亦步亦趋地跟着,苏雪宁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轩辕煜福礼:“多谢三殿下的救命之恩,今日恩情,以后我苏雪宁定会回报!” 轩辕煜见苏雪宁如此,连忙扶起她:“宁儿,我不需要你报答,我……” 就在轩辕煜想要表白时,苏雪宁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她抬头让他正视自己的脸:“承你所见,我如今毁了脸,面容丑陋,配不上三殿下,以后三殿下还是离我远些吧。” 看着苏雪宁脸上那块丑陋的伤疤,轩辕煜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退缩,可一直以来的执念,还是控制了他:“你的脸……御医说不定能治。” “这是他们的罪证,我不想治。”苏雪宁默然地说完,牵着苏雲安转身就走。 “宁儿……” 轩辕煜还想再追上去。 苏雪宁不耐烦地转身:“就算我的脸完好如初,三殿下能娶我为正妃吗?” “我……”轩辕煜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瞬间便僵住了。 “你不能!”苏雪宁咄咄逼人地盯着轩辕煜:“苏妃中意的三皇子妃是苏霏菱,既然有了正妃人选,又何必来招惹我,别再跟着我了!” 轩辕煜被苏雪宁说得一声也不敢吭,直到苏雪宁和苏雲安走远,他也没敢再跟上去。 终于感觉后面没人跟着,苏雪宁默默松了口气。 苏雲安回头看轩辕煜没跟上来,才抬眸问苏雪宁:“姐姐不喜欢三皇子吗?” “你喜欢他吗?”苏雪宁垂眸问他。 苏雲安毫不犹豫地晃了晃脑袋:“不喜欢。” 虽然他能看得出来那个人喜欢姐姐,可那人意志不坚定,也没有主见,什么都要听姑姑的,别说他娶不了姐姐做正妃,就算姐姐真的做了他的正妃,他也护不了姐姐,姐姐定会被姑姑还要苏霏菱那些人欺负的,所以还是不要嫁他的好,哪怕是正妃。 苏雪宁笑了,摸摸他的脑袋:“不喜欢就好,以后离他远一点。” “姐姐也离他远一点。”苏雪宁没多想,自己肯定是不会受那个人的骗的,他反而更担心姐姐被他骗。 看着如此乖巧的弟弟,苏雪宁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牵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那人伤害雲安的。 姐弟俩回了永安侯府,一起站在了凌霄阁那堆废墟前。 看着自己的屋子成了一片灰烬,苏雲安瞬间红了眼睛:“父亲亲自给我设计的凌雲阁就这么没了。” 苏雪宁心疼地将苏雲安搂到怀里:“别难过,以后姐姐给你重建。” 苏雲安让眼泪没进衣服里,闷闷道:“姐姐,岑大人会为我们主持公道吗?” 苏雪宁眯了眯眼,无奈低语:“身在官场,只怕他有他的身不由己。” 从岑金峰刚刚的一定追查到底,到后面的尽力而为,他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世人皆道钟氏蠢,就连苏仁义都这么认为吧,脸色那么难看。 可钟氏的目的却达到了,用阿全的死恐吓岑金峰,甚至恐吓她们姐弟。 钟氏在永安侯府一手遮天,又有尚书府这么强劲的娘家做后盾,岑金峰就算知道她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怕是也不敢真的查到她头上吧。 苏雲安听懂了苏雪宁的意思,蹙眉委屈道:“这么说他不会帮我们抓坏人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报案啊?” 苏雪宁轻揉着苏雲安的脑袋:“去报案,是为了让京都百姓看到我们的伤势,知道我们的委屈,以及那些恶人对我们实施的伤害。” 前世,被唾弃的是他们姐弟,是母亲,这一世她要让他们尝尝同样被万民唾弃的滋味。 苏雪宁眸光微潋,似是有了什么主意般:“至于报仇,以牙还牙就好了!” 第23章 收拾绿莲 静雪轩。 碧荷一回来就听到凌霄阁大火的事了,又看到苏雪宁被毁了脸,瞬间心疼地心都要碎了:“怎么会这样?” 不等苏雪宁出声,碧荷便阴鸷地瞪着绿莲,抬手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绿莲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打得她半边脸都肿了。 绿莲抚脸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碧荷:“你疯了!” 碧荷还嫌打得她不够,反手又是一巴掌,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害了小姐?” 绿莲原本都气疯了,可听到碧荷的质问后,顿时便有些心虚,气一下就短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有脸说你听不懂?” 碧荷见她装疯卖傻,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跟她对峙,便听到了苏雪宁那淡漠的声音:“去把门关了。” 碧荷瞪了绿莲一眼,就气哼哼地去关门了。 等房门一阖上,苏雪宁就看向绿莲:“过来。” 那没有一丝情感的淡漠声音就好像魔咒一般,让绿莲头皮发麻。 绿莲不敢不从,快速地走到苏雪宁面前,缓缓抬眸,看到她那张一半似仙,一半似魔的脸时,她的心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小姐……” 绿莲咽着口水才一张口,苏雪宁的巴掌便挥了过来。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得绿莲脑袋发蒙,眼前一阵发黑。 她从来不知道小姐的手劲原来这么大,要命的是这巴掌还没停。 “啪!啪!啪!啪!啪……” 苏雪宁左右开弓,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她的恨意有多大,此刻她的手劲就有多大。 绿莲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个巴掌,她只觉得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眼睛是满是金星,脸估计肿得不能看了,嘴巴里全是血。 “噗通!”绿莲终于忍受不了地朝苏雪宁跪了下来,她怕自己再挨下去,自己会被打死:“小姐……” 绿莲想求饶,可口齿不清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只能一个劲地朝苏雪宁磕头认错。 苏雪宁打得也有些累了,她喘着气,蹲下身子,捏住绿莲的下巴,将她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抬了起来:“我本想给你一个机会,给你留条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雲安!” 看着苏雪宁眼底嗜血的杀意,绿莲拼命摇头:“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不敢!”苏雪宁不屑地冷叱:“我看你敢得很,昨夜钟氏是不是让你回来报信?要你引我去凌霄阁救火!我就说钟氏无缘无故怎么就突然对付起雲安了,原来是想一石二鸟!可惜了,我和雲安都没死,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下巴被捏得生疼,疼得绿莲眼泪都掉下来了,她还是拼命摇头:“奴婢真的没有,小姐莫要听小人谗言……” 听着绿莲意有所指的话,碧荷气得上前就踹了她两脚:“你说谁小人呢!” 下巴被苏雪宁捏着,绿莲连躲都不敢躲,只能泪眼汪汪地朝苏雪宁卖惨:“小姐,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还请小姐明鉴啊!” “冤枉?”苏雪宁冷笑一声,又瞬间变严肃:“我看起来就那么傻吗?那晚你守夜,你觉得我为什么睡了一觉就中了醉合欢,还出现在破庙,差点被那些乞丐欺辱?” 绿莲瞳孔猛缩,惊慌地看着苏雪宁。 小姐果然早就开始怀疑她了,她就说二小姐的计划失败,她在小姐这里定是瞒不住的! 苏雪宁手上再次用力,凑近她道:“你又觉得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看你一趟趟往烟霏苑和雅兰苑跑,而不吱声。” 绿莲彻底惊呆了,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小姐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害我也就算了,你竟敢把心思动到雲安头上,你觉得我还能留你吗?”苏雪宁平静的眸子一下变得波涛汹涌,杀意四起,她猛地将绿莲的下巴丢开。 绿莲一下就摔到地上,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碧荷愤恨地盯着绿莲,咬牙道:“小姐,杀了她!” 绿莲怕了,惊慌失措地摇头:“不!你们不能杀我!” 苏雪宁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绿莲:“你是我的奴才,你觉得苏霏菱和钟氏在什么情况下会出面保你?” 这个问题一下就将绿莲给问懵了。 她知道二夫人和二小姐绝不会出面保她,因为她们要的是她留在小姐身边做内应,若是保了她,她便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二夫人和二小姐怎么会要。 苏雪宁轻蔑一笑,嘲讽道:“你信不信,即便我现在弄死你,也不会有任何人为你出头。” 实话总是伤人的,绿莲像是被戳中了痛脚,自暴自弃道:“可我的卖身契不在你这儿,你无权处置我。” “哈哈哈哈!”苏雪宁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多可笑啊!阿全是我长房的奴才,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钟氏还不是说弄死就弄死了,要什么卖身契啊!” “更何况你还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我弄死你谁敢说话!”苏雪宁用余光瞥着绿莲,仿佛她就是那只她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 绿莲真的怕了,不敢再嚣张,爬起来就跪在苏雪宁脚边:“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绿莲说一句奴婢该死,就往自己脸上打一巴掌。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实在抽不动了,绿莲才拉着苏雪宁的裙摆磕头求饶:“求小姐饶奴婢一命,只要小姐留奴婢一命,奴婢保证以后对小姐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忠心的奴才多了,你这样不忠不义,卖主求荣的奴才我敢用吗?”苏雪宁嫌恶地一脚将绿莲踢开,又踩上她的手,讥讽道:“更何况,你这卖身契也没在我这儿。” 十指连心,绿莲疼得手指直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碧荷嫌弃地看了绿莲一眼,拿着一个匣子上前:“小姐,您要的卖身契。” 第24章 两个贱种的命可真硬 苏雪宁打开那匣子,拿出里面的几张卖身契一张一张地看:“呦,还挺多,赵树根,李招娣,赵大龙,赵二虎……” 听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绿莲彻底呆了:“小姐……” “你不是在意卖身契吗?都给你弄来了,你看看满不满意?”苏雪宁瞥着绿莲,直接将那几张卖身契拍在她脸上,还不忘松开她的手。 绿莲颤抖着手接下那些卖身契,一张一张快速地翻看着。 她虽然不识字,可卖身契的模样她是知道的,还有那几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她也是认识的。 看到他们一家整整齐齐,一个也不落地出现在这些卖身契上,绿莲剩下的只有绝望了。 她抬眸,怔怔地看着苏雪宁和碧荷。 原来碧荷这两日根本不是告假回家,而是去了她家里,让她的家人签了这些卖身契。 看着她惊愕的目光,碧荷突然心情甚好,得意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卖身契:“如今你们一家都是小姐的奴才了,你一个人卖主求荣,你们一家都得跟着陪葬!” 碧荷的话惊出了绿莲一身冷汗,绿莲立刻朝苏雪宁磕头:“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求小姐放过奴婢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苏雪宁都听笑了:“我害过你吗?害过她们吗?你们又凭什么害我?还有雲安,他才七岁,他又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害他?谁不无辜?” 苏雪宁的字字句句都让绿莲惭愧不已,她伏到地上哭求:“奴婢错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不该卖主求荣,答应帮二小姐和二夫人害您和小少爷,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奴婢和奴婢的家人一条生路。” “你还有脸提往日的情分,小姐对你不薄啊,你竟敢联合外人这么害她!我打死你这个贱人!”见她还有脸说这种话,碧荷气得又往她身上招呼。 绿莲被打得一声也不敢吭,更不敢还手。 苏雪宁悠悠然地看着绿莲,突然开口:“给我一个留你一命的理由!” 绿莲瞬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拉着苏雪宁的裙摆,一边想一边道:“奴婢……奴婢可以帮您害二夫人和二小姐,现在她们很信任奴婢,您留奴婢一命,奴婢对您绝对有用。” “卖主求荣的人值得信任吗?”苏雪宁盯着绿莲抓着她裙摆的手,嘲讽道。 绿莲立刻谄谄地松开苏雪宁的裙摆:“奴婢家人的卖身契都在小姐手上,奴婢怎敢再做那卖主求荣的事?奴婢只求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求小姐再相信奴婢最后一次。” 苏雪宁唇角微翘:“我这个人啊,就是心软,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还没等绿莲高兴,一颗药丸就滚到了她脚边。 “吃了它,我便留你一命。” 苏雪宁默然的声音传来,绿莲死死盯着那颗药丸,内心万分抗拒,可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 绿莲捡起地上的药丸,在苏雪宁的注目下,乖乖吃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苦得绿莲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多谢小姐。”绿莲红着眼,朝苏雪宁磕了个头。 “这是致命的毒药,每月需领解药一次,若是你再敢卖主求荣,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听着苏雪宁的冷声警告,绿莲慌忙摇头:“奴婢再也不敢了。” “去门外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绿莲二话没说,立刻便起身出去,跪在了门口。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到绿莲这般狼狈地跪着,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可不管她们说什么,绿莲都老实跪着,甚至一动也不敢动。 解决了绿莲,苏雪宁也是有些累了,坐到美人榻上。 “小姐,您的脸……”碧荷看着苏雪宁原本天姿国色的脸,被烧成这样,再次心疼地红了眼,咬牙道:“您就不该留她的命!” 苏雪宁朝门口看了一眼:“暂且留着吧,就这么杀了她,也难解我的心头之恨!” 若是她没害雲安,或许她还能少吃些苦头,可如今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她了。 “奴婢给您上点药吧。” 碧荷找了烫伤药,想给苏雪宁抹上,可苏雪宁不让:“不用,这伤得留着。” 状没告成,钟氏她们没受到惩罚,这事就没算完,伤也不能好。 苏雪宁看向碧荷:“去给雲安弄点吃的,他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脸上有伤,弄点清淡的。” 凌霄阁被毁,苏雪宁便将苏雲安带回了静雪轩,就住在东屋。 “是。”碧荷应了一声,便去照顾苏雲安了。 雅兰苑。 钟氏和苏霏菱这母女俩又凑到了一起。 “昨晚到底是谁去给轩辕煜报的信?”说到这事钟氏就来气。若非轩辕煜来插一脚,她的计划可能都成功了。 “让人去查了,说是个小厮。”苏霏菱猜测道:“可能是长房的哪个小厮。” “他们倒是真敢找人,把轩辕煜都给找来了。”钟氏咬牙切齿地说着,气得脸都发绿了:“昨晚那么大的火都没能烧死苏雪宁和苏雲安,竟然让他们撑到轩辕煜过来,怎么都弄不死他们,这两个贱种的命可真硬!” 苏霏菱倒是不生气:“苏雪宁不是毁了脸嘛,她没了那张脸轩辕煜还会爱她吗?”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不过对她而言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天知道她有多嫉妒苏雪宁那张脸,现在好了,苏雪宁的脸毁了,她再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了。 钟氏也笑了,慈爱地看着苏霏菱:“马上就到选妃宴,这次的选妃宴她应该去不了,轩辕煜正妃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苏霏菱眸光微潋,凑近钟氏:“为了以防万一,您还得再做件事……” 深夜,墨竹林。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墨竹林。 “大小姐。”金珠一看到苏雪宁便朝她福礼。 苏雪宁扶起金珠问道:“是你去找的轩辕煜吧。” 她问过青石了,青石没有去找过轩辕煜,而这个永安侯府除了她,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帮她。 第25章 装个糊涂,敷衍了事 金珠垂眸:“三殿下爱慕您,他一定会来救您。” 轩辕煜是她当时想到的唯一会来救大小姐的人。 苏雪宁眸中闪过一抹感激:“你就不怕被钟氏她们发现吗?” 金珠朝着苏雪宁笑了下:“奴婢去给御林军报信的时候换了男装,还往脸上抹了黑灰,那些人以为奴婢是男子呢。” 她倒是机智! 苏雪宁看着金珠,突然又开口:“想报仇吗?” 金珠迷茫地看着苏雪宁,没明白她的意思。 苏雪宁凑近金珠,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她害了你的孩子,你不想以牙还牙吗?” 金珠抬眸,震惊地看着苏雪宁。 以牙还牙,大小姐的意思是…… 苏雪宁和金珠在墨竹林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苏雪宁夜会完金珠回来的时候,绿莲还跪在她门口呢。 绿莲一眼也没敢往苏雪宁身上看,依旧低眉敛目。 “小姐。”见苏雪宁回来,碧莲连忙迎上前。 苏雪宁解了披风递给她:“换身男装去买些桐油回来。” “是。” 碧莲将苏雪宁的披风挂起,又从匣子里拿了银钱就要出去。 绿莲见状突然开口:“让奴婢去吧。” 苏雪宁和碧荷一起看向绿莲。 绿莲目光坚定地重复:“让奴婢去替小姐买。” 苏雪宁沉默片刻,朝碧荷抬了抬下巴:“让她去。” “小姐……”碧荷还是不信绿莲。 绿莲这个卖主求荣的贱蹄子,小姐怎么就这么轻易又相信她了。 苏雪宁没理会碧荷,只看着绿莲吩咐:“换身男装,蒙块面巾,别让人看出你的身份。” “奴婢明白。”绿莲想要起身,可是腿麻地她差点栽倒。 缓了好一会儿,绿莲才站了起来。 碧荷不情不愿地将钱袋给了绿莲。 “等一下。”看到那个钱袋,苏雪宁瞬间想到什么,立刻去拿了之前从乞丐那里拿来的钱袋,将她们的钱袋给换了。 “就这么去。”苏雪宁盯着那钱袋冷冷一笑。 绿莲朝苏雪宁福了一礼,便回去换衣服了。 绿莲一走,碧荷便埋怨道:“小姐,您怎么能让她去呢,万一她去跟二夫人和二小姐她们告密,那您的计划不就暴露了吗?” 苏雪宁一脸淡然:“她不敢!至少这次不敢。” 现在正是她急着表忠心的时候,所以她绝不会去告密。 碧荷蹙眉:“这次不敢,那以后呢?小姐就不怕这事会成为她拿捏您的把柄?” “拿捏我?她也配!”苏雪宁黛眉斜挑,不屑地冷哼:“这次过后,她再不敢有二心了。” 这次的后果绝不是她能承受的。 碧荷也是个聪明的,瞬间便明白了苏雪宁的用意,笑道:“小姐英明。” 一个时辰之后,绿莲便将桐油买回来了。 苏雪宁很是满意,还赏了她伤药:“擦擦吧,总要见人的,若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多苛待婢女呢。” 绿莲接了药,小心翼翼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碰的,跟小姐没关系。” 苏雪宁满意了,免了绿莲的罚跪,让她回屋休息,可绿莲却是不肯,坚持要在屋里伺候。 苏雪宁倒是也想将她留在眼前,也就随她去了。 翌日,碧荷和绿莲刚伺候了苏雪宁梳洗,便有丫鬟来禀报:“小姐,顺天府来人了,说是有事禀报。” 碧荷闻言眸子瞬间亮了亮:“会不会是顺天府查到纵火犯了?” 苏雪宁却没这么乐观,起身带着碧荷和绿莲便出去了。 正在院里等候的衙役见苏雪宁出来,连忙上前行礼:“给苏大小姐见礼了。” 苏雪宁认得他,便是岑金峰派来凌霄阁查桐油的那个衙役:“岑大人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衙役眸光微闪,有些心虚道:“岑大人说,说凌霄阁火灾的事情就是那个奴才阿全所为。” “你胡说!” 苏雲安不知何时出了房门,瞪着那衙役:“我说过,阿全不可能放火的,而且他不识字,认罪书不是他写的。” 衙役没想到苏雲安也在,看着苏雲安脸上的伤,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他是找人代写的,代写的书生已经找到了,书生去认尸了,认出就是阿全让他代写的认罪书,认罪书下面的指印也是阿全的,所以认罪书是真实有效的。” 苏雪宁冷笑:“所以自缢他也是请书生帮他的?” “咳~”衙役心虚地轻咳一声,垂眸道:“自缢这事是仵作查验错了,他的确是自缢而亡的,应该是他第一次自缢没成,又有了第二次,所以脖颈上才有了两道索痕。” 听着这荒谬的理由,苏雪宁连冷笑都懒得冷笑了。 她盯着衙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是自缢还是被人勒死,仵作有没有可能验错,你我心里都有数,岑大人心里也有数。” 衙役被苏雪宁盯得不自在极了,张了两次口,愣是没说出话来。 苏雪宁盯着衙役,突然像是放过他一样悠悠道:“回去转告岑大人,他这次调察的结果我接受。” 衙役顿时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又震惊地看着苏雪宁,似乎没想到她竟这么平静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来之前他还以为今日这事很难办呢,岑大人也有这样的担忧,毕竟昨日这位苏大小姐可是在正堂上锐利得很,连永安侯都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看出他的心思,苏雪宁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不过既然岑大人这么会审时度势,也希望岑大人下次也能像这次一样装个糊涂,敷衍了事。” 衙役怔怔地看着苏雪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脸上的烧伤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她似乎依旧是那样天姿国色,高不可攀。 这位苏大小姐真是心如明镜,心里什么都明白,却就这样将事情放下了,这事怎么透着古怪呢。 苏雪宁那强大的气场压得衙役喘不上气,他深吸了口气,才躬身道:“话我会替苏大小姐带到的。” 衙役说完便告退了。 苏雲安朝着衙役愤怒地喊道:“火不是阿全放的,把他的尸身还给我们。” 衙役蹙了蹙眉,没等他开口,就听苏雪宁对院里的几个小厮道:“你们几个跟着这位大人,去把阿全的尸身领回来。” “是。”小厮们应了,都有些气愤地瞪着衙役。 衙役也不敢说什么,便带着那几个小厮回顺天府去了。 第26章 所有的疼都记着,以后通通还他们 衙役一走,苏雲安就扑到苏雪宁怀里,难过道:“姐姐,阿全不会放火烧我的。” 苏雪宁爱怜地轻抚他的脑袋:“我知道,我会厚葬他的。” 院子的丫鬟小厮看到姐弟俩这般模样,心里都不好受。 二房的那几位主子真是太过分了,鸠占鹊巢也就算了,还将大小姐和小少爷欺负成这样,大将军就是在地下,怕是也不能瞑目吧! 府医过来的时候,便见一院子的人都愤愤不平的模样。 府医上前,朝苏雪宁行礼:“大小姐,侯爷让老奴来给大小姐和小少爷治伤。” 看着苏雪宁和苏雲安脸上一模一样的烧伤,府医一脸的惋惜。 伤得如此严重,只怕大小姐和小少爷这脸上都要留疤了。 “不用管我们,青山受了伤,去给青山治伤吧。”苏雪宁还不打算治自己的伤。 倒是青山在火场上伤了腿,还有些严重。 原本苏雪宁是可以自己给青山医治的,可现在还没人知道她会医术,而她也暂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前世就是因为苏霏菱无意中知道了她是师父的徒弟,所以才利用师父的医典害了她的孩子。 “可是……”府医还想再劝,苏雪宁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看着碧荷吩咐:“带府医去给青山医治。” “是。”碧荷应了,上前朝府医比了个请的手势。 府医没办法,只能去给青山治腿了。 府医走后,苏雪宁半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苏雲安脸上的烧伤。 之前她没舍得下死手,所以雲安脸上的烧伤也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就是皮外伤,等这事过了,她会给他医治的。 “伤口还疼吗?”苏雪宁心疼地看着苏雲安。 “好多了。”苏雲安晃晃脑袋,也捧起苏雪宁的脸:“姐姐还疼吗?” “疼。”看着苏雲安眼里的心疼,苏雪宁很认真地点头。 苏雲安更心疼了,就要给姐姐吹吹,却被抱住:“所有的疼姐姐都会记住,以后通通还给他们。” 这边衙役回去将话带给岑金峰,岑金峰听完沉默许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见岑金峰半天不说话,衙役小心翼翼道:“大人,苏大小姐要阿全的尸身。” 岑金峰抬手:“给她。派几个衙役给她送回去。” 衙役本想说苏雪宁派了小厮过来的,可看到岑金峰心思沉重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便躬身退下了。 雅兰苑。 “母亲。”苏霏菱和苏霂瑶一进屋就给钟氏行礼。 都不等钟氏说话,苏霂瑶便趴到桌边道:“听说刚刚顺天府来人了,说是凌霄阁纵火的事情结案了。” “你啊,越发没规矩了。”钟氏宠溺地点了点苏霂瑶的鼻子,又拉着她坐好才道:“那奴才的尸身送过去,岑金峰还没点数吗?昨日你父亲还请他吃了饭,他既愿意去,这结果便在意料之中了。” “还是母亲厉害!”苏霂瑶一脸佩服地夸赞一句,又拍马屁地给钟氏倒茶。 苏霏菱却是蹙眉道:“苏雪宁要回了那奴才的尸体,只怕是不信事情是他所为。” 钟氏不甚在意地冷嘲:“她信不信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我掌管永安侯府一日,她就永翻不了天。” 苏霂瑶也不屑地傲娇道:“姐姐还管她作甚,就算苏雪宁知道所有的真相,又能奈我们何?上次我们用醉合欢设计她,她还不是只能收拾个苏雨馨,她敢把我们怎么样?” 苏霏菱眼眸微眯:“那是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醉合欢是我下的,而且她也不能承认自己中了醉合欢!” 因为苏雪宁知道她会让苏雨馨做她的替死鬼,索性就先办了苏雨馨,若是她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醉合欢的事情到底是她心上的一根刺,苏雪宁到底有没有中过醉合欢,她到底还是不是清白之身,这事她一定要查清楚! 钟氏也看着苏霏菱安抚道:“别多想,现在顺天府已经结案了,还是那句话,苏雪宁她翻不了天。” 钟氏拍拍她的手:“别想她了,来看看母亲给你们做的礼服。” 钟氏看向银玉:“去把两位小姐的礼服拿来。” “是。”银玉立刻去将绣房刚送来的两件礼服拿了过来。 苏霂瑶看到那两件礼服,眸子瞬间便亮了起来。 “哇,姐姐这件是雪缎啊,我的是紫烟罗。”苏霂瑶摸着那顶顶好的衣料,高兴得不行。 苏霏菱却是一眼就看出了什么:“这些是沐氏的嫁妆?” 这雪缎和紫烟罗都是极珍贵的,价值千金呢。 虽然母亲是尚书嫡女,可当年母亲嫁给父亲时,外祖还只是个四品官,母亲的嫁妆并没有很多,倒是苏雪宁母亲的嫁妆里头的好衣料有很多。 提到沐氏,钟氏便满眼恨意:“那贱人的嫁妆如今都是我在管着,用她些怎么了?将来她的那些嫁妆,还不都是你们姐妹俩的。” 她早就计划好了,沐氏那贱人的嫁妆都是好东西,她可不能便宜了苏雪宁那小贱人,必须都得是她两个女儿的。 “谢谢母亲。”苏霂瑶高兴地蹦了起来,她可是早就看中了沐氏嫁妆了的好几样好东西了。 钟氏被苏霂瑶逗笑了,慈爱道:“快去试试,还有两日,若是不合身还能改改。” 苏霂瑶屁颠颠地拿着新礼服就去换上了,美滋滋地拉着那华贵礼服的裙摆道:“太好看了!这么珍贵的衣料,就是丞相府的那几位小姐见了我也会羡慕的。” 说着,又去拉苏霏菱:“姐姐也去换上,姐姐穿白色最好看了,定美得像仙女似的。” 苏霏菱被苏霂瑶撺掇得没办法,跟着她去试礼服了。 深夜。 一对男女一前一后地钻进了永安侯府后花园的假山后头。 一到后面,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扑到女人身上,开始扯她的衣带,埋首到她颈间:“姐姐可想死我了!” “猴急什么?”女人一边半推半就地迎合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扒男人的衣服。 “姐姐好不容易答应我,我能不急吗?” 都不用女人动手,男人便猴急地解了裤腰带。 “谁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惊得男人和女人瞬间僵硬。 第27章 金珠肚子里的该不会是你的种吧? 男人的裤子无声地掉到地上,他却依旧一动也不敢动。 女人也像是被惊到了,害怕地躲到他怀里。 “出来吧,怎么,还要我们大小姐进去请吗?” 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有脚步声已经往假山里头来了。 听到外头的是大小姐,男人吓得腿脚发软,提着裤子便硬着头皮出来了。 女人看着男人的背影,非但没有整理衣服,还把自己的衣带全解了,把头发也弄乱了,才跟着男人出来。 外头,苏雪宁带着碧荷在等着了。 男人颤抖着身子走到苏雪宁面前。 苏雪宁却是先看了眼他身后的女人:“是我眼花了?这不是二婶身边的金珠姑娘吗?” “大小姐。”金珠像是怕极了,哆嗦着跪到苏雪宁脚边。 这会儿男人才像是回过神来,“噗通”一下,也跪在了苏雪宁脚边:“大小姐。” 苏雪宁居高临下地瞥着男人道:“你,哪里的奴才?” 男人不敢说谎,抖抖嗦嗦地报名:“小,小的是大少爷身边的奴才,叫墨棋。” 苏雪宁一副恍然的模样,一侧的眉毛高挑:“原是大哥身边的,果然是有其主便有其仆啊!” 语歇话锋又是一变:“我怎么记得金珠姑娘是我二叔的通房呢!” 提到苏仁义,墨棋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吓得心肝俱颤,飞快地爬到苏雪宁脚边,抓着她的裙摆,拼命磕头:“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饶命!” 苏雪宁嫌弃地踢开墨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侯爷身边的女人都敢碰。” “奴才……”墨棋抖着身子想要辩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金珠是侯爷的通房他自然知道,可金珠长得这么美,别说他了,就连他们家少爷都垂涎已久了,这次金珠主动找他,他一时头脑一热就…… “听说金珠姑娘有孕了。”苏雪宁意味深长地瞄了眼金珠的肚子,又目光犀利地扫向墨棋:“该不会是你的种吧,你还想霍乱我永安侯府的血脉。” 墨棋瞬间吓得半死,立刻否认:“奴才没有!” 苏雪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墨棋心里怕得要死,他抖着声音道:“真……真的没有,奴才和金珠……什么都没发生。” 苏雪宁上下扫视着两人,冷笑道:“你觉得我眼瞎了,还是你觉得侯爷是傻子。你们这般模样,侯爷能信你们吗?” 金珠立刻慌乱地抓紧自己散开的衣服,害怕地缩到墨棋身后。 屁股蛋上的凉意也让墨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要命啊,他刚刚提上去的裤子好像又掉了。 苏雪宁嫌恶地扭过头,不爽道:“竟敢如此污我的眼,去叫人来,把他们两个押送到侯爷面前去!” “不要不要!”墨棋惊出一身冷汗,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冲着苏雪宁求饶:“大小姐,千万不要叫人,求大小姐大发慈悲,放过奴才这一次吧,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雪宁蹙着眉,脸色有些不好。 金珠见状立刻爬到苏雪宁面前求饶:“求大小姐不要把我们押送到侯爷那儿去,侯爷心狠手辣,您若是通报了侯爷,那奴婢和墨棋必死无疑啊!” 听到“心狠手辣”和“必死无疑”的时候,墨棋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 金珠瞄了眼墨棋,继续哭求:“奴婢还不想死,奴婢家里有老父老母还有弟弟妹妹,求大小姐开恩,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金珠这一哭喊,墨棋的心更慌了,立刻跟着求饶:“求大小姐开恩!” “不想死啊?”苏雪宁抬起金珠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像是开恩似的道:“倒也好办,做我的人,可以不用死。” 金珠没有丝毫迟疑地接话道:“奴婢从现在开始便是大小姐的人,奴婢以后只听大小姐的话,大小姐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 金珠说完便看向了墨棋。 就连苏雪宁也朝墨棋看了过去,一副“你呢?”的表情。 墨棋整个人都是懵的,此刻他就像是直接被抬到火架上的羔羊,慌得彻底没办法思考了。 见墨棋不吭声,苏雪宁顿时沉下脸:“你不想死,可有些人不想活呢!” “去叫人!”苏雪宁又吩咐碧荷。 墨棋终于缓过神来,立刻道:“奴才从今日起便是大小姐的人了,奴才保证对大小姐忠心耿耿。” 苏雪宁笑了,十分满意地朝碧荷示意。 碧荷会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递给墨棋。 墨棋盯着那颗药丸怕极了,浑身的冷汗,脸色煞白煞白。 若是现在能跑,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跑了。可是他跑不了,若是他不听大小姐的,大小姐闹起来,他必死无疑! 苏雪宁也拿了颗药丸递给金珠:“把这个吃了,我就信你们是我的人。” 金珠破釜沉舟般抓起药丸就塞到了嘴里。 见金珠吃了药丸,墨棋也只能颤巍巍地接了那颗药丸,见三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药丸吞了下去。 苏雪宁满意了:“放心,你们吃的这毒药不会立刻发作,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每个月会赏你们一次解药,若是敢背叛我,那就不好意思了,七窍流血,全身剧痛而死!” “奴婢必定对大小姐忠心不二。”金珠立刻举手保证,就差发誓了。 毒药的苦涩还未消化,墨棋也只能跟着表忠心:“奴才也绝不敢有二心。” “很好。”苏雪宁示意碧荷:“去跟他说说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碧荷俯身到墨棋耳边对他小声耳语了几句,瞬间将墨棋吓得神不附体地瞪大了眼睛。 苏雪宁看他吓成这样冷冷一笑:“怎么?不敢?” 墨棋脑子一片空白,惊恐地看着苏雪宁,仿佛她是恶魔一般。 苏雪宁也不逼他,走到他身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在他耳边道:“好好想想,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不等墨棋有所反应,苏雪宁便带着碧荷走了。 苏雪宁一走,墨棋就像是没了支撑的布偶娃娃一般,一下就瘫软在地。 第28章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金珠连忙过去扶住他:“刚才他们跟你说什么了?大小姐要你做什么?” “她……”墨棋满脸惊恐,纠结片刻还是对金珠耳语了苏雪宁要他做的事情。 金珠倒是比他冷静一些:“你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这事你能做啊!” 墨棋惊恐地瞪着她:“你疯了,我若是这样害大少爷,那我还有命吗?” “你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就算大少爷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怀疑你的,可你若是不做,我们都要毒发身亡的!” 金珠一副“你想死吗”的表情看着墨棋,瞬间又让墨棋颓然了。 金珠见状,继续劝道:“别再犹豫了,我们吃了大小姐的毒药,我们不可能背叛大小姐了!我看大小姐有勇有谋,对下人又好,今日抬回来的阿全她都给厚葬了,说来大小姐算是个不错的主子,若是她将来重新夺回了永安侯府,我们可是她的功臣,她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墨棋蹙眉,半信半疑地看着金珠。 金珠看着他还算清秀的脸庞,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以后等大小姐能做主了,让大小姐给我们指婚。” 墨棋立刻来了精神,一脸惊喜地看着金珠:“你说真的?” 金珠打了他一下:“自然是真的,我若不对你真心,能叫你出来吗?” 看着金珠对自己那满腔的爱意,墨棋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为了你,我做!” “行了,快回去吧!”金珠替墨棋提了裤子,打发他走了。 墨棋前脚刚走,苏雪宁便又从暗处出来了。 “委屈你了。”苏雪宁走到金珠身边,替她系着衣带。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系衣带,金珠羞涩地想要往后踉跄了一步,可眼前之人温柔的眉眼,到底还是让她舍不得动弹。 “没什么委屈的,都是逢场作戏,奴婢连苏仁义都能应付,更何况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苏雪宁替她系好衣带,又替她整理了衣服:“我刚刚给你吃的毒药是假的。” “奴婢知道。”金珠绝对相信她,不会害她! 看着金珠眼底的绝对信任,苏雪宁笑着顺了顺她的发丝:“这次谢谢你了,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金珠看着她脸上的烧伤有些心疼又有些惋惜:“大小姐脸上的伤会治好的吧?” 苏雪宁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苦笑道:“很丑吗?” 金珠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又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不丑。您知道吗?你的美可以遮盖任何的丑陋,您即便这样出去,奴婢敢说,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敢说您丑。” 即使她只有半张脸,亦或者像现在这样一半似仙一半似魔,那也比他们这些普通人美得太多了。 这世上或许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来评判她的美丑! 她就是这么美! 苏雪宁被她逗笑了:“既然不丑,就暂且留着吧。” 金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留着伤疤? 苏雪宁也没有跟她解释,又看着她的肚子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快保不住了,你有什么打算?” 金珠轻抚着尚且平坦的肚子:“反正孩子不能白流。” 说着,金珠又抬眸看向苏雪宁:“奴婢心里有数,大小姐就不必为奴婢担心了。” 苏雪宁也知道金珠有成算,倒也没有再过问。 金珠看着苏雪宁,突然道:“大小姐,奴婢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苏雪宁挑眉,没明白她说的是哪一句。 “奴婢想成为您的人!” 金珠说着便朝苏雪宁跪了下来:“奴婢保证会对大小姐您忠心不二,绝不会有半点异心。” 苏雪宁看着跪地的金珠,沉默片刻才开口:“如今长房势微,我们姐弟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也无人撑腰,你真的要做我的人?” “大小姐有勇有谋,奴婢相信这一切大小姐以后都会有的。”金珠目光坚定,心中是真的有这样的信念。 她坚信大小姐以后定会成为人上人的。 看着坚定的金珠,苏雪宁动心了:“你想要什么?” “奴婢知道大小姐面冷心善,奴婢就想成为大小姐身边的人,奴婢也好,嬷嬷也罢,只要让奴婢待在大小姐身边就好。”金珠的想法很简单,她知道她现在还不方便去做她的奴婢,她就想着等她方便了,她能让她去做她的奴婢,嬷嬷也行。 苏雪宁有些哭笑不得:“拿了卖身契出府不是更好吗?” 又或者要些银子傍身,还有什么比银子和自由更重要吗? 金珠摇头:“像奴婢这样的人出府了又能做什么呢,出去了或许还得给人家做妾做通房,奴婢不想。做大小姐的奴婢,奴婢甘愿。” 苏雪宁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没有半分虚假,她便知她的真心。 “好,你,我收了。”苏雪宁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郑重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多谢大小姐。”金珠高兴地差点喜极而泣了。 碧荷打趣她:“既是小姐的人了,还叫什么大小姐,该叫小姐了。” “小姐。”金珠高兴地唤了一声,苏雪宁也笑起来:“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卖身契拿回来的。” 既然她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人了,可她的卖身契还在钟氏那里,所以金珠的卖身契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卖身契奴婢自己想办法,大小姐不必为奴婢操心。”其实金珠早就想到法子拿卖身契了。 看金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雪宁也没多问。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开了。 苏雪宁带着碧荷回了静雪轩。 已经是三更天了,苏雪宁回去就直接睡了。 苏雪宁睡得晚,所以早上就睡过了头,一直到碧荷急冲冲地进屋,她才被吵醒。 “你小声些,小姐还没醒。” 绿莲见碧荷动静大,连忙朝里间看了一眼,小声提醒她。 碧荷这才想起昨晚小姐睡得晚,顿时有些懊恼。 “怎么了?”苏雪宁被吵醒了,看了眼沙漏才发现快要正午了,也就起身了。 绿莲连忙过去伺候她穿衣。 碧荷则是凑到她耳边,小声禀报:“小姐,金珠落胎了。” 第29章 拿回卖身契 苏雪宁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碧荷警惕地看了眼绿莲。 苏雪宁却是不在意:“没事,我信她。” 绿莲垂眸伺候着苏雪宁,什么表情也不敢有。 碧荷也知道绿莲全家的卖身契都在小姐这里,而且她还吃了小姐的毒药,也就暂且相信了绿莲。 “听说一大早金珠就去护城军营门口接二爷下值了,回来的时候街上遇到一匹突然发狂的马儿,为了救二爷,金珠被那马儿踩了,正好踩在了肚子上,当场就落了胎。” 碧荷讲着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呢。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金珠的计策,可她胆子也太大了,让发狂的马儿踩肚子,她也不怕自己被踩死! 苏雪宁也没想到金珠说的法子,竟然这个,也是真豁出去了。 不过虽然危险,可这法子却肯定是有效果的。 不得不说金珠的脑子不错! 苏雪宁沉默片刻,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给了碧荷:“想办法拿去给她,让她好生调养身子。” “是。”碧荷应了一声,便接过药瓶出去了。 绿莲有些震惊,没想到金珠竟然是小姐的人。 金珠之前可是二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现在又是侯爷的通房,她怎么就成了小姐的人呢。 苏雪宁冷冷地瞥了眼绿莲。 绿莲瞬间吓得跪了下来:“小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们一家子的命,都在你自己手里,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苏雪宁挑了一支白玉簪子插到发间。 绿莲闻言脸色彻底白了,更是不敢有半点异心。 后院,金珠房间。 金珠脸色惨白地闭着眼,像是没了声息。 “如何?”苏仁义面色凝重地问正在给金珠探脉的府医。 府医惋惜地摇了摇头,起身道:“侯爷,孩子保不住了。” 苏仁义顿时心痛不已,看着极其虚弱的金珠,蹙眉问道:“她的身子如何?” 府医面色肃然道:“内损严重,需要好生调养。” 苏仁义无声地叹息一声,朝府医挥手:“去开药吧。” “是。”府医应声,拎着药箱便出去了。 府医一走,金珠便悠悠转醒:“侯爷……” “小心!”见金珠要起身,苏仁义连忙上前拦住她。 金珠看到苏仁义立刻拉着他关切道:“侯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苏仁义见金珠自己身体都这样了,还这般关心他,对她到底生出一些怜惜之心。 “孩子!”似是想到什么,金珠摸着肚子惊慌道:“奴婢的孩子……” 苏仁义看她这般模样,属实有些不忍心,将她搂到怀里哄道:“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孩子,没了!”金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抱着苏仁义便嚎啕痛哭起来。 金珠伤心又无助的哭声,让苏仁义觉得欠她良多:“金珠,你救主有功,我提你做姨娘吧。” 哭了许久,金珠才歇了哭声:“奴婢不想做姨娘。” “为什么?”苏仁义不解,做姨娘总比做通房好吧。 金珠泪眼婆娑道:“奴婢是夫人的丫鬟,夫人是不会同意让奴婢做姨娘的。” 苏仁义心疼地替金珠抹泪:“她那里你不用管,我去说。” 金珠看了苏仁义一眼,便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跪到苏仁义面前哭诉道:“侯爷,金珠真的不想做姨娘,之前金珠无意怀上侯爷的孩子,夫人和二小姐便给金珠下了醉合欢,想要置金珠于死地,好在奴婢逃出来找到了侯爷,才捡回了一命,奴婢真的不敢了,求侯爷放奴婢一条生路吧。” 金珠一边哭一边给苏仁义磕头。 见金珠坚持不做姨娘,苏仁义也不好强求:“那你想要什么?” 金珠终于不哭了,仔细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若是侯爷一定要赏奴婢,那奴婢想要自己的卖身契。” 一听这话,苏仁义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想要离开永安侯府?” “不!”金珠连忙摇头,又满含爱意地望着苏仁义:“奴婢爱侯爷,奴婢不想离开侯爷。可奴婢也忌惮夫人,奴婢想要拿回卖身契,恢复自由身,不再受夫人限制,到时候奴婢就专门在书房伺候侯爷,也不做什么姨娘,就只做侯爷一个人的奴婢,侯爷说好不好?” 金珠跪在苏仁义脚边,将脑袋轻靠在他的膝盖上,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将一个深爱着他,又无欲无求,唯他是从的柔弱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金珠对他的深情,以及对他卑躬屈膝的模样,瞬间将苏仁义身为男人的虚荣彻底激发:“好,这事我来办。” 按照金珠说的,苏仁义畅想起自己以后跟金珠在书房红袖添香的场景了,回忆起之前的刺激和畅快,苏仁义忍不住动情地搂住了金珠:“你快快养好身子,爷以后一定好好宠你。” “谢侯爷怜惜。”金珠掩下心底的厌恶,直接躲进了苏仁义怀里。 虽然两人做不了什么,可也少不得给他占些个便宜。 之后苏仁义去钟氏屋里,跟钟氏吵了一架,才将金珠的卖身契要了回来。 碧荷偷偷来看金珠的时候,金珠正抱着卖身契直乐呢。 “你呀,为了这张卖身契,连命都不要了。”碧荷看着金珠那开心的模样,心里替她开心,也是真的心疼她。 “你怎么来了。”金珠见碧荷过来,顿时一脸惊喜。 碧荷关上房门,走到金珠床边坐下:“小姐担心你,让我给你送药来,这药你每日吃一粒,补身体的。” 金珠接过药瓶,满脸动容:“替我谢谢小姐。” 这整个永安侯府,怕是只有小姐才是真心待她的。 “你身体怎么样?疼不疼啊?”碧荷心疼地看着金珠。 “疼。”金珠轻抚着被马踩踏的小腹,只要想起那非人的疼痛,金珠随时都能出一身冷汗:“不过能拿回卖身契,怎么也值了。” 事情是她亲自设计的,那纵马之人也是她买通的,虽然被马儿踩得疼,可她的目的是达到了的,这疼就没白受。 碧荷怜惜地摸摸她的肚子:“小姐给你的药你一定按时吃,现在养好身子才要紧。” “肯定,让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身子的。” 卖身契要回来了,她肯定要养好身子,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呢,后面的日子还长呢。 碧荷瞥了眼金珠手里的卖身契:“既然拿回来了,那就毁了吧。” “也是。”碧荷算是提醒金珠了,金珠毫不犹豫地便将卖身契给撕碎了。 看着那张被撕碎的卖身契,金珠感觉自己终于是自由之身了。 “对了。”金珠想到一件事:“我今儿一早去接侯爷的时候,听到了关于小姐的流言……” 第30章 当然是等爹死了,继承他的爵位啊 碧荷听完觉得事情不简单,立刻就回来禀报苏雪宁了:“小姐。” “金珠怎么样了?”见碧荷回来,苏雪宁关切道。 “金珠没事。”碧荷面色凝重道:“倒是有件事……” “怎么了?”见碧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雪宁已经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了。 碧荷气呼呼地道:“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在外头乱传,说您是灾星,克死了大将军,克走了夫人,还说小少爷院子的那场大火也是因您而起,还说什么天煞孤星,现在连自己的连都克毁了,以后定不会有人敢娶了。” 苏雪宁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幽暗冷厉。 碧荷见状,连忙宽慰道:“小姐,您别听那些人胡说,大将军是在战场上死的,小少爷院里的火明明就是二房的人搞的鬼,您怎么可能是什么天煞孤星呢,也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乱传谣言。” 是谁传的谣言,苏雪宁心知肚明:“轩辕煜的选妃宴在即,没能要我的命就坏我的名声,这的确是苏霏菱喜欢做的事。” 没有人比苏霏菱更在意她的名声了。 “是二小姐!”碧荷瞬间气得咬牙切齿:“二小姐太过分了!” 苏雪宁想到了个更好玩的主意:“既然她们要这么玩,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苏雪宁看向碧荷,碧荷立刻附耳过去:“你去传话,让他把人带到这里来。” “带到,静雪轩?”碧荷不可置信。 “就是这里。”苏雪宁邪肆地冷笑。 计划有变,她们这么喜欢玩,她怎么能不陪她们好好玩玩! …… 雅兰苑这边,钟氏因为金珠的事情,生了一上午的气,气得头风都犯了。 钟氏的奶娘蔡嬷嬷一边替钟氏按着太阳穴,一边劝慰道:“夫人您别为那种贱蹄子生气,不过是替老爷挡了一灾罢了,还不值得您把她当回事!” 钟氏气得哼了一声:“我是不把那贱人当回事,可侯爷却把那贱人捧在手里当宝!” 钟氏怎么也没想到金珠竟敢如此忤逆她,不仅偷偷怀上孩子,现在更是把苏仁义的魂都给勾走了。ζΘν荳看書 苏仁义竟为了这个贱婢跟她撕破脸皮了,早知今日,她肯定不会让这贱婢给苏仁义做通房呢。 想到金珠那张长得跟沐氏有些相似的脸,钟氏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钟氏又动了怒,蔡嬷嬷又劝道:“不过就是个贱婢,侯爷也就图个新鲜劲。这次她以退为进要到了卖身契又如何,还不是要待在永安侯府,只要她还在侯府,那便是任由您拿捏着。您暂时也不要动她,反正她也不想做姨娘,侯爷的新鲜劲总会过的,等什么时候侯爷不稀罕她了,您要打要杀,还不是您说了算。” 钟氏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那贱婢以后日日要跟侯爷在书房,做那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我能忍得了几日!” 只要一想到他们做的恶心事,她就恨不得立刻去把金珠那贱婢大卸八块了。 蔡嬷嬷是钟氏的奶娘,知道她这一点就着的性子,耐心劝解:“夫人,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个没名没分的贱婢计较,侯爷再宠她,她也不过是个任人玩弄的下贱玩意儿。您背靠尚书府,又有嫡长子傍身,还有两位嫡女,这后院再多的女人,那也绝越不过您去,您何不大度点,侯爷定也能念你的好。” 想到自己的儿子,钟氏的气到底散了些:“明日便是选妃宴,少爷的礼服做好了吗?” “早就做好了。”蔡嬷嬷立刻去把礼服拿了过来:“老奴之前就想送去给大少爷试的,去了几次,大少爷都在书房读书,老奴也不好打扰,要不夫人您亲自去一趟?” 蔡嬷嬷最是了解钟氏,说话也是全挑钟氏爱听的说。 果然,钟氏听到儿子用功读书,一直阴沉的脸终于有了丝笑意。 一个有用的儿子,可比花心无情的夫君可靠得多。 汉霖苑。 苏家二房嫡长子苏霖远正搂着两个丫鬟寻欢作乐,让原本雅致的书房变得乌烟瘴气。 钟氏带着丫鬟婆子来看苏霖远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 “夫,夫人……” 苏霖远的小厮墨棋墨画看到推门而入的钟氏,立刻吓得跪地行礼。 苏霖远怀里的两个丫鬟见钟氏来了,也都吓得从苏霖远怀里挣脱出来,跪到钟氏面前:“夫人。” 钟氏狠狠地剐了她们一眼:“滚出去。” 两个丫鬟一声也不敢吭,连衣服都没穿好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两个丫鬟被赶走,苏霖远不满地蹙眉道:“不过就是玩个乐而已,您这是做什么?” 见他说得如此轻松,钟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其不争地指着苏霖远:“你看看你,整日寻欢作乐,还有个侯府世子的样子吗?亏得刚刚蔡嬷嬷还是说你整日在书房读书,你就是这么给我读书的!” “侯府世子不就是这样吗?”苏霖远像是在给钟氏表演什么是侯府世子似的,一脚踩在太师椅上,拿着桌上的酒杯一口干了。 “你……”钟氏看着苏霖远的二流子模样,差点没气得心梗。 “夫人。”蔡嬷嬷立刻上前扶住了钟氏。 钟氏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对着苏霖远苦口婆心地劝道:“霖远啊,你父亲连你大伯父的书房都给了你,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你该好好读书,而不是在这书房里寻欢作乐。” “天真!”苏霖远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撇嘴道:“苏家是武将世家,祖上连一个文臣都没有,这书您让我怎么读,我还能给您读出朵花来?” 苏霖远烂泥不想上墙的样子,直接将钟氏气疯了:“你还知道苏家从武,让你去军营你又不去,让你读书你又不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侯府世子吗?当然是等我爹死了,继承他的爵位啊!”苏霖远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第31章 敲膝盖骨 “你……”苏霖远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气得钟氏脑子直发懵。 好一会儿,钟氏才回过神来,操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朝苏霖远打了过去:“苏霖远,你个混账玩意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夫人,您有话好好说。”蔡嬷嬷立刻拉住钟氏。 苏霖远更是一把抓住了那鸡毛掸子:“您就别闹了,您也别管我了,我是文不成武不就,您就是逼死了我,我也就这样了。您有这时间,您还不如好好给苏霏菱和苏霂瑶谋划谋划,但凡她们有一个像姑母一样入了后宫,做了皇后,做了后妃,这京都城我都能横着走,还用得着去什么军营,考什么科举啊!” 说着,苏霖远还冲着钟氏讨好地笑着:“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钟氏实在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打吧,是自己亲生的,又是唯一的儿子,总归心疼。不打吧,这儿子也忒不争气。 “你要有苏霄厉一半争气,我也就不用为你操心了,他十七岁入军营,短短三年他都已经做到飞骑尉了,给那姓何的贱人挣足了面子,你再看看你!” 苏霖远不以为意:“他再厉害,还不是个庶子,您拿我跟个庶子比什么,我跟他的命能一样吗?他的命得他自己挣,我不用啊,我爹当了永安侯,那我就是永安侯世子。再说了,那姓何的再有面子,还能大得过你去。” ……钟氏突然就没了话。 这怎么还感觉他说的句句在理呢,明明她是要教训他的! “都说了,您别把心思用在我身上,您就管好两个妹妹就行了。”苏霖远趁机抽掉她手里的鸡毛掸子。 钟氏也是真舍不得打他,轻叹了口气道:“就算你是嫡子,这世子之位也不一定就那么稳固,看看你那几个庶出的弟弟,哪个又是省油的灯,你自己还是要上进……” “知道了!”没等钟氏把话说完,苏霖远就开始不耐烦了:“我现在就读书了,您别烦我了。” 苏霖远起身就去推钟氏。 钟氏被他推得没办法,只好从丫鬟手里接过托盘道:“明日宫里举办选妃宴,这是我让绣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选妃宴?”苏霂瑶一脸莫名:“我又不是女人,参加什么选妃宴啊?您让苏菲菱和苏霂瑶去不就行了。” 钟氏嗔了他一眼:“你这孩子,选妃宴去的都是名门闺秀,你过去也正好相看相看,到时候也好娶个对你有帮助的高门贵女啊!” “我才不要,我还年轻呢,娶了媳妇儿我还能有什么自由,不娶不娶!” 都不等钟氏再说话,苏霖远便将钟氏推出了房间,“啪”地关上了房门。 钟氏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满心的无奈。 这孩子,还是得尽快娶个儿媳妇儿回来,让他收收心,先成家再立业,或许他成了家之后就能安心读书考科举了。 “走,去醉欢楼!” 钟氏带着丫鬟婆子前脚刚走,苏霖远便坐不住地要出去了。 墨棋眸子一转,上前道:“少爷,夫人随时可能回来看您,我们两个总得有个人留下装装样子吧。” 苏霖远不疑有他地看向墨画:“那你留下,不要让夫人进屋,她要是过来,就说我在房里读书呢。” “是。”墨画立刻应了。 苏霖远抓了一把银票,带着墨棋便走了。 苏霖远这一去,便去了一整夜,一直到天微微亮,他才被墨棋扶着回了永安侯府。 为了掩人耳目,墨棋没有带苏霖远走正门,而是走了后门。 刚走到拐角,墨棋便看到了披着斗篷的苏雪宁,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苏霖远似乎也发现了前面有人,醉眼迷离地盯了一会儿,突然yin笑了起来:“大……嗝……大妹妹……” 苏雪宁没有理会苏霖远,只给了墨棋一个眼神,便往静雪轩去了。 “美人……”苏霖远像是被勾了魂似的,立刻醉醺醺地就跟着苏雪宁去了。 “少爷。”事已至此,墨棋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追上苏霖远,扶着他往静雪轩去。 苏雪宁一路引着苏霖远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奇异的香味弥散,苏霖远原本就迷离的眸子一下就泛起了绿光,他yin笑着就朝苏雪宁扑了过去:“大……妹妹,来给哥哥……香亲香亲……” “啪!” 没等苏霖远碰到苏雪宁,他后颈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闷棍。 苏霖远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接软倒在地上。 碧荷举着根大棍子,还试探地往苏霖远身上戳了戳,见苏霖远没了反应,碧荷才朝苏雪宁点了点头。 看到苏霖远就这样被打晕,墨棋吓得“噗通”就跪到地上:“大小姐,少爷奴才已经给您带来了,您能放过奴才了吧!” “放心,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会害你的,你按我说的做,我保准你什么事都不会有!”苏雪宁对着墨棋邪魅一笑,笑得墨棋心里发毛。 苏雪宁接了碧荷手里的大棍子,一步步走到苏霖远面前,盯着他唇角还没消散的yin笑,眼底是一片寒冰。 前世她被苏霏菱和苏雨馨算计之后,苏霖远趁着醉酒几次三番地都想欺辱她,若非她会使毒,只怕早就被他给得逞了。 新仇旧恨,她就好好跟他算算! 苏雪宁眸光一厉,举起棍子就狠狠朝苏霖远的膝盖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让墨棋和绿莲的心都狠狠抖了下。 可苏雪宁却根本没有停下。 “啪!啪!啪……” 一棍接着一棍敲下去,很快苏霖远的膝盖骨就全碎了。 墨棋就跪在苏霖远身边,他亲眼看着苏霖远的膝盖骨从完好无损被敲得稀碎,鲜血和碎骨飞溅到他脸上,差点没把他吓疯了。 直到确定苏霖远再无站起来的可能,苏雪宁才像是敲爽了一般,满脸鲜血地停了下来。 可惜了,苏霖远中了她的迷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也是便宜他了,感受不到这蚀骨之痛! 第32章 烫生肉 刚刚苏雪宁疯狂的样子,让在场的三人全都吓傻了。 绿莲和墨棋一样,吓得面无人色,心胆俱颤。 就连碧荷都被苏雪宁满脸是血的模样给吓到了。 小姐虽然面冷,可一直都是心善的,如今这般狠戾,也全都是被二房这群人给逼的。 大少爷这种色中饿鬼打残了,以后也就不会再出去祸害别的姑娘了。 苏雪宁蹲在苏霖远身边,抓着他的手往她自己的脖子上抓。 看到苏霖远指间带血的皮肉,苏雪宁满意了:“去点炭盆来。” 碧荷率先回神,立刻去点了炭盆。 苏雪宁将那根木棍放在炭盆里烧着,等烧到通红便用布包着木棍往苏霖远碎裂的膝盖上按。 “呲!” 很快,皮肉的焦臭味道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苏雪宁将苏霖远的膝盖全部烧黑,又将木棍重新烧红往他后颈上按。 墨棋完全不知道苏雪宁在做什么,此刻他只觉得她十分可怕,简直就像魔鬼。 不得不说刚刚苏雪宁那一手敲膝盖骨和现在这一手烫生肉,都给墨棋留下了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烙印。 墨棋不明白,可买来了桐油的绿莲却是明白苏雪宁做这些事情的用意的。 此刻的绿莲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后悔去买了桐油,又后悔出卖了小姐。 二夫人和二小姐很可怕,小姐更可怕,这永安侯府没有一个是善茬,她一个小婢女除了忐忑不安和慌张无措,她真的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小姐。”等苏雪宁做完这一切,碧荷立刻打了热水来给她洗脸净手。 苏雪宁一边洗着手,一边对着铜镜看自己脸上的血迹:“都镇定些,一会儿可还有一场大戏要演呢,若是演不好,那你们的下场可不如他。” 绿莲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立刻跪下表忠心:“奴婢以后对小姐绝对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刚刚她已经想明白了,现在他们将大少爷害成这样,这事是绝不能让二夫人他们知道,而她和墨棋也必在小姐这条船上了。 尤其是她,必须抱紧小姐这条大腿才有活命的机会。 墨棋这会儿也想明白了,跟着朝苏雪宁磕头:“奴才但凭大小姐吩咐。” 大少爷这事他全程参与,既已上了大小姐这条船,他就再也没有下去的机会了,更何况他的小命还在大小姐手里捏着呢,他除了听话别无选择。 苏雪宁满意了,细细地擦着脸上的血迹,却将自己的头发打乱,衣服撕破,然后扯着领口,将脖子上的三道血痕露出来。 做完一切准备,苏雪宁才跟三人交待了所有计划的细节。 等他们一一记下后,苏雪宁才披着斗篷,带着碧荷去了东屋。 苏雲安还在睡觉,苏雪宁没有吵醒他,直接让青石抱着他出门。 苏雪宁带着苏雲安,碧荷和青石从永安侯府后门悄悄上了一辆马车。 一整个晚上,苏雪宁可一点儿没闲着,转眼天就亮了。 今日是轩辕煜的选妃宴,所以钟氏和苏霏菱,苏霂瑶全都早早就起来装扮了。 苏霏菱穿上了那条雪缎刺绣妆花裙,月牙白的颜色更衬得她素雅淡然。 为了配合这身素雅的雪缎,苏霏菱妆容也化得极淡,就连头面也选了最简单的,不过却没有一丝廉价感,反而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倒是苏霂瑶穿上了那件淡紫色的桃花云雾烟罗裙,戴着同色的珠宝头面,一改往日的俏皮可爱,更添了几分明艳动人。 就连钟氏今日也是特意装扮了,穿一袭刻丝金银如意云纹锦缎,头戴金凤钗,脚穿金缕鞋,从上到下都金光闪闪,珠光宝气,好不招摇。 钟氏看着装扮好的两个女儿,眼睛都亮了。 “哎呦,我的乖乖,让母亲好好看看你们。”钟氏拉着苏霏菱和苏霂瑶,越看越满意:“菱儿精致,瑶儿明艳,这满京都的贵女我看谁也比不过你们。” “母亲今日也好看。”苏霂瑶也拉着钟氏夸赞。 “你呀,就是嘴甜。”钟氏点了点苏霂瑶的鼻子,又吩咐嬷嬷们去备车。 “不等大哥了吗?”苏霂瑶问道。 “昨日我去找你大哥,他不肯去。”说到苏霖远,钟氏就满心无奈。 苏霏菱看着钟氏劝道:“今日是三皇子的选妃宴,大哥不去就不去吧,估计别家也不会有公子前去。” 钟氏默默点头,只能带着苏霏菱和苏霂瑶坐马车进宫了。 这边,钟氏她们的马车一动,那个在墙角待了几个时辰的马车也动了。薆荳看書 苏雲安是被马车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里,又看到苏雪宁头发凌乱地坐在一旁,顿时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姐姐……” 见苏雲安醒了,苏雪宁摸了摸他睡意惺忪的小脸:“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苏雲安见她脖子上有伤,头发凌乱,衣服也破了,不受控制地便红了眼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等苏雪宁说话,苏雲安便瞬间猜到了什么:“是苏霖远那个畜生,我去杀了他!” 苏雲安气冲冲地就要跳马车,却被苏雪宁拉了回来:“你怎么觉得是苏霖远欺负我?” “家里除了苏霖远那个色鬼敢对你动心思,还有谁敢!”苏雲安咬牙说完,又眼睛通红地看着苏雪宁:“真的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弄的。”苏雪宁凑到苏雲安耳边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苏雲安惊奇地瞪圆了眼睛。 钟氏她们的马车往皇宫去了,而苏雪宁他们的马车却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到了皇宫门口,钟氏她们还故意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宫。 今日的选妃宴就安排在离御花园最近的瑶池宫,因为离得近,所以很多贵女和贵夫人们都在御花园赏花。 轩辕煜的选妃宴,除了苏妃娘家永安侯府之外,京都所有家中有适龄女子的达官贵族都收到了苏妃的请帖,所以今日来的贵女贵夫人可不少。 母女三人到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有认识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大家远远看到钟氏带着苏霏菱和苏霂瑶过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话头,朝她们望了过去。 面对众人的注目,母女三人仪态端庄地走了过来。 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三人都很享受,也不枉她们故意晚到,就为了出这风头。 第33章 用别人的嫁妆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夫人。” 几乎是一瞬间,不管是比钟氏地位高的,还是比她地位低的,都朝她涌了过来。 “苏夫人身上这锦缎真好看,像是大罗金仙呢!” “苏夫人头上的金凤钗做工可真精致,这是在哪里打造的?” “苏夫人穿的是金缕鞋啊,这一双怕是得要百两金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从头到脚地拍着钟氏的马屁,不为别的,只因为大家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今日选妃宴的正主便是钟氏母女。 三皇子选妃,苏妃要从她娘家选出正妃,这个早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她们这些人说好听些就是来陪着走个过场,说难听些也就是捡捡这苏家不要的侧妃啊,昭容,婉仪这些当当,不管哪一样,都不妨碍她们拍苏家人的马屁。 贵夫人们围着钟氏,贵女们则是围着苏霏菱和苏霂瑶。 “苏二小姐身上的是雪缎吧,听说这雪缎可珍贵了,千金都难买呢。” “苏二小姐气质清贵,还就适合穿这雪缎。” “苏四小姐这一身可真好看,越发明艳动人了。” 苏霏菱对于那些贵女的夸赞,礼貌地扬了扬唇,并不为所动的模样,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她此刻已经是三皇子妃似的。 至于苏霂瑶正拉着自己的裙摆跟贵女们炫耀呢:“我这可是紫烟罗,好看吧,京都城的布庄可买不到!” 贵女们围着苏霂瑶,羡慕地摸着她的裙子:“原来是紫烟罗,难怪这么好看。” “京都城买不到,那你是从哪儿买的啊?” “是啊,这裙子这么好看,我也想买。” “这紫烟罗是……”苏霂瑶下意识地想要炫耀,可想到什么生生地住了嘴。 她说不出来,可有人自然地接了话:“紫烟罗也就是紫色的软烟罗,产自江南,需要最软的丝和最软的手,也就是需要豆蔻到二八年华的姑娘用天然真丝手工织成,珍贵无比,每年只有一两匹的产量,因为产量太小而不能成为贡品。”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眸,便见丞相府的赵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过来了。 “赵夫人。”众人纷纷朝她颔首行礼。 赵夫人走到苏霂瑶面前,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这紫烟罗的确是珍贵无比,别说千金,只怕万金都买不到一匹。” “原来紫烟罗这般珍贵啊!”由赵夫人这么一解释,大家看苏霂瑶的目光越发羡慕起来。 苏霂瑶也越发得意,正想说点什么谦虚的话,便听那赵夫人话锋一转:“这万金难求的软烟罗,我怎么记得当年苏大夫人的嫁妆里就有两匹,其中一匹还就是紫色的。” 赵夫人说着还看向了单独坐在凉亭的一个中年美妇:“沐夫人作为苏大夫人的娘家人,应该最清楚苏大夫人的嫁妆吧。” 赵夫人这么一问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凉亭中的美妇人。 原本想着躲清闲的定平侯夫人唐氏,这会儿被赵夫人当众问话,也躲不了清闲了,不过她却没起身,依旧坐在凉亭中:“的确,我家妹妹的嫁妆是我亲自备的,不仅有苏四姑娘身上穿的紫烟罗,头上戴的紫金八宝头面,还有苏二姑娘身上穿的雪缎,手上戴的羊脂玉镯,更有苏二夫人身上穿的锦缎,头上簪的金凤钗,脚上穿的金缕鞋,腰间佩的玲珑珠……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不少东西。” 唐氏坐在凉亭中,声音不高,却目光犀利地指出了钟氏母女身上所有属于沐筠妤的东西。 唐氏这一席话,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钟氏母女身上。 “仔细看那金凤钗,好像的确是苏大夫人之前用的,连那颗红宝石都一模一样!” “我想起来了,那羊脂玉镯,金缕鞋和玲珑珠,苏大夫人之前可都穿过戴过,这还真的都是苏大夫人的嫁妆啊。” “还以为是苏家二房自己的,没想到竟然都是苏大夫人的嫁妆。” “这苏二夫人怎么就好意思用人家的嫁妆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她们也不害臊,偷用了人家的东西,却还如此沾沾自喜,这教养也是没谁了。” 听着周围这些嫌恶的话,苏霂瑶羞得面红耳赤,只觉得身上那件烟罗裙不再光彩华贵,反而像是一件披露了她所有贪婪的丑陋外衣,让她恨不得立刻脱下来丢掉。 苏霏菱的定力显然要比苏霂瑶好上一下,除了用衣袖掩住了那只羊脂玉镯之外,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羞愧之色。 还有钟氏,没有一丝愧疚,有的只有愤怒。 她倏地转身,从上到下地扫视了唐氏一遍,轻蔑地鄙夷道:“我倒是不知沐筠妤有这么多嫁妆,既然定平侯府这么有钱,沐夫人怎么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和女儿,怎么穿得如此素净。” 钟氏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又再一次转移到了唐氏身上。 今日唐氏的确是穿得十分素净,一身湖水绿的绣花长裙,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头上也只一直碧玉簪子,同色碧玉耳坠,将她那张清丽的脸衬得越发素雅了。 而她身后的女儿沐灵汐也是一身极素雅的月白长裙,头上一支白玉簪,同色的白玉耳坠,这素净的颜色虽然将她衬得灵气逼人,可跟那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们比起来,她这装扮的确是太素净了。 比起那假装素雅的苏霏菱来说,这母女俩是真素雅了。 这场选妃宴,原就不是唐氏想来的,可既然苏妃给定平侯府下了帖,她就只能带着汐儿来了,本想安静地待在角落等待落选,可没想到还是躲不了清净。 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做这缩头乌龟也不是她的风格。 唐氏起身,走出凉亭。 她身后的沐灵汐眸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小灵光,连忙便跟上。 不得不说唐氏这气场是绝对足的,周围的看客们看到唐氏过来,全都不自觉地避让到两边,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唐氏带着沐灵汐走到钟氏和赵夫人面前,先是跟赵夫人见了礼,才看着钟氏道:“我们定平侯府再没落,可我们家给女儿准备嫁妆还是准备得起的。倒是苏二夫人如日中天,风头正盛的,怎么还要用别人的嫁妆来撑场面啊!” 第34章 圣王太妃 唐氏这两句话,差点没把钟氏给噎死。 钟氏一张扑满铅粉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张口刚要呛声,唐氏却接了她的话头:“苏二夫人不会准备不起苏家二房几个姑娘的嫁妆,所以才动了我妹妹的嫁妆吧。” 唐氏这话难听地再次让钟氏变了脸色,她急赤白脸地怒声道:“不管我们苏家如何,都是我们苏家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沐家来置喙。” 唐氏倒没有钟氏这样的气性,素净的脸上依旧带着笑:“苏二夫人这话说得可不对,你们苏府没银子置办你们苏家姑娘的嫁妆,自然是跟我们沐家没关系,可你现在动用了我沐家的陪嫁,怎么还能跟我沐家没关系呢!” 唐氏这话彻底将钟氏的遮羞布给撕了,也彻底让钟氏恼羞成怒了:“唐婉蓉!” 钟氏的尖叫声刚起,御花园角门那头便传来了太监的唱报声:“圣王太妃到!” 听到通报声,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御花园入口。 只见一个丫鬟扶着一个美人进了御花园。 美人一袭海棠红的金丝软绫留仙裙,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曼妙卓然,要知道这金丝软绫缎可比苏霂瑶身上的紫烟罗还要金贵呢! 美人虽被叫做太妃,可面容却是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却像是还未到三十。不仅年轻,容貌也是极其明艳,比她身上绣得金丝牡丹还要绝丽。 随着美人走近,众人远远便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微风拂过,大家盯着美人那绝色的姿容都忘了呼吸。 众人不禁感叹这位跟苏大夫人并称为东楚双姝的圣王太妃,的确是美得让人魂牵梦萦。 圣王太妃白氏走到众人面前淡淡一笑:“三皇子的选妃宴果然是热闹啊,该来的一个也没少。” 众人这才回神,纷纷福身行礼:“参见圣王太妃。” 白氏谁也没搭理,只伸手扶起了唐氏:“婉容啊,刚才是不是有人喊你的名字啊。” 钟氏闻言心猛地一颤。 唐氏却不想与钟氏计较,淡淡一笑:“跟她们闲话家常而已。” 白氏最是了解自己这个手帕交,她一般不惹事,除非有人非要惹她! 白氏拉着唐氏,瞥了眼钟氏:“是永安侯府的二夫人吧,你头上的金凤簪好生熟悉啊,还有这玲珑珠和金缕鞋。” 瞥完钟氏,白氏又挑眉去看苏霏菱和苏霂瑶,将她们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意味深长地扯起唇角:“这苏家姑娘身上的衣料也挺精致。” 苏霏菱和苏霂瑶顿时羞愧地面红耳赤,这次就连钟氏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氏像是没看出她们的窘迫,状似无意地问道:“怎么不见你们家的大姑娘?” 被白氏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到苏雪宁。 “是啊,这苏大小姐怎么没来啊?” “听说三皇子对苏家大小姐情有独钟,这三皇子的选妃宴,怎么能少了苏大小姐呢?” “永安侯府前几日走了水,苏大小姐被困在火场,脸被烧了。” “真的假的,那她岂不是被烧毁容了。” “真的,听说还去顺天府告状了,街上很多人看到她的脸烧坏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白氏和唐氏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惋惜。 钟氏躬身回话:“苏雪宁她身体有恙,没法来参加三皇子的选妃宴。” 白氏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那倒是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氏总觉得这位圣王太妃看着她的目光透着态度偶读寒意,总让她不寒而栗。 这御花园里正热闹,便有宫女过来传话了。 “宴席要开始了,各位夫人小姐请入内殿吧。” 传完话,那宫女又走到白氏面前,行礼道:“我们娘娘请太妃娘娘一起入内,为三皇子甄选王妃。” 白氏看透了苏妃的用意,唇角斜扬:“既然碰上这热闹了,理该去凑上一凑。” 白氏和唐氏一起进了瑶池宫。 那些贵夫人们自然没一个能越得过白氏的,都只能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入了瑶池宫。 白氏自然地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上,她还拉了唐氏一起。 唐氏被白氏拉着坐到了前面,赵夫人只能坐在唐氏下首,钟氏更次。 坐在前面,唐氏有些惴惴不安,谁能明白其实她只是想带着女儿龟缩而已,她不想汐儿入选,也不想引人注意。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白氏凑过去安慰:“别担心,她不可能选汐儿做她儿媳妇儿的!” 坐都坐这儿了,唐氏也不想挪窝了,主要是不想坐到钟氏后头去:“对了,圣王的身子可好些了?” 前几日,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去看望过圣王呢,似乎情况不太好。 说到儿子,白氏眉宇间便平添了些忧愁:“还是老样子,所以我才想进宫让轩辕鹏想想办法。” ……唐氏钦佩地看着白氏。 这天下能这么直呼皇帝名讳的大概只她一人了吧。 两人才刚说了两句小话,外面便传来了太监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苏妃娘娘到!三皇子到!” 听到那唱报声,内殿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站起了身。 东楚皇帝轩辕鹏一身明黄龙袍,带着盛装打扮的苏妃和三皇子轩辕煜进了内殿。 殿中那熟悉的香味,让轩辕鹏下意识地往那群女人中扫视了一眼,却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白氏,幽深如墨的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光。 苏妃也同样闻到了那股香味,瞥了眼她身边突然变得柔和的男人,一双袖摆差点没被她给捏烂。 轩辕煜则是一进殿便先找苏雪宁,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瞬间就像是得了瘟病的公鸡,一下蔫了。 轩辕鹏带着苏妃上了玉阶:“都免礼,赐座。” “谢皇上。” 众人这才福礼坐下。 轩辕煜直接走到钟氏面前问道:“宁儿怎么没来?” 钟氏眸光微潋,躬身回道:“她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宁儿身体不舒服?”轩辕煜瞬间就急了,转身就要去找苏雪宁,却被苏妃喝止了:“煜儿!” 第35章 选妃宴 听到苏妃的声音,轩辕煜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过来坐下,宴会要开始了。”苏妃声音淡淡,不闻一丝怒气,可眼底却满是警告。 轩辕煜到底是不敢违抗苏妃的命令,沉着脸过去坐了,就坐在白氏对面的位置。 “开宴吧。” 轩辕煜坐下,苏妃便吩咐开宴了。 选妃宴不同别的宴会,没有什么酒菜,只有茶点,还有就是各个贵女的献艺。 “不知哪位贵女想要先来献艺?” 苏妃在底下的贵女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苏霏菱身上,那意思显然是想由苏霏菱来开场。 苏霏菱立刻想要起身,却有一个姑娘比她快了一步:“不如由臣女先来抛砖引玉吧。” 起身的正是丞相府嫡女赵蓁蓁。 在场的贵女们全都惊讶地看着赵蓁蓁,谁不知道苏妃有意选娘家侄女为三皇子的正妃,这开场肯定是要由苏霏菱来的,赵蓁蓁怎的要抢这风头。 苏霏菱愤怒地瞪着赵蓁蓁,气得脸都发绿了。 苏妃也是一脸讶然,不过赵蓁蓁已经起身,她也不好再让苏霏菱先表演:“那就请赵姑娘先来吧。” 赵蓁蓁朝着轩辕鹏和苏妃福了一礼,便上前去表演了。 赵蓁蓁弹的是古筝,正襟端坐,十指轻弹间,乐律流转,端的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苏霏菱死死盯着赵蓁蓁,衣袖下的手都要将帕子给抠烂了。 这女人抢了她的开场也就算了,竟然连表演的项目都跟她一样,她一定是故意的。 钟氏看出苏霏菱的心思,凑过去小声安抚:“别担心,你的正妃之位是内定的,她赵蓁蓁就是表演得再好,你姑母也不可能选她做三皇子的正妃。” 不得不说钟氏的宽慰是有用的,苏霏菱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赵蓁蓁自小学筝,技艺是没得说,一曲高山流水弹奏的清脆流动,优美淳厚,引人入胜,就连轩辕鹏都忍不住称赞:“丞相府果然底蕴深厚,相府千金也技艺高超,当赏。” “谢皇上,谢苏妃娘娘。” 赵蓁蓁起身福礼道谢,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得体,看得轩辕鹏非常满意。 苏妃将轩辕鹏满意的表情看在眼里,脸色便有些不好:“赵姑娘的确弹得不错,不过古筝到底不如古琴有韵味。” 成功看到赵夫人和赵蓁蓁她们变脸后,苏妃又看向苏霏菱:“本宫记得菱儿的琴弹得不错。” 苏霏菱连忙起身:“苏妃娘娘谬赞,臣女愿为皇上和娘娘献上一曲。” 苏霏菱上前表演,就在赵蓁蓁刚才一样的位置,只是弹得不是古筝,而是古琴。 苏霏菱的琴技是宫里的乐师教导过的,自然高超。 一曲广陵散婉转悠扬,古朴动听,着实让人沉醉。 虽然苏霏菱的琴技和赵蓁蓁的古筝技艺不分伯仲,可在东楚大家推崇的还是古琴,在东楚人心中古琴雅致,而古筝稍轻浮了。 所以是古琴赢了古筝一筹,而不是苏霏菱赢了赵蓁蓁,当然,赵蓁蓁第一个出场还是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苏霏菱第二个出场,又表演的是跟赵蓁蓁类似的古琴,到底是让大家审美疲劳了。两相对比的话,就真的是分不出胜负了。 苏霏菱弹琴的时候,一直都有意无意地扫向轩辕煜,可轩辕煜根本看也没往她身上看一眼,一直垂眸坐着,心思显然不在这场选妃宴上。 苏霏菱知道轩辕煜在想谁,又气又妒,在失落中,结束了一曲。 “好,永安侯府千金的琴也弹得不错,有赏!”一个是相府千金,一个是苏妃娘家侄女,轩辕鹏也乐得端这碗水。 “谢皇上,谢苏妃娘娘。”苏霏菱收回目光,起身道谢。 虽然不太满意皇上端水的这些话,不过皇上到底是给了赏,苏妃也不好说什么,便继续让其他贵女们上前表演。 几乎来的贵女们都一一上前表演了。 苏霂瑶跳了舞,灵动妩媚的舞姿,配上她那一套亮眼的紫烟罗长裙,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就连轩辕鹏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亮眼。 沐灵汐则是画了一幅墨竹,虽颇有灵气,可没什么色彩,跟她的人一样,着实是太过素雅了。 这样素淡的表演,让她在这一众贵女中完全被淹没了下去。 当然,这也是唐氏这母女俩所希望的。 倒是白氏看着沐灵汐这么有灵气,那是喜欢得不得了,可想到自己儿子那个样子,心底的那点子心思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 来了几十个贵女,琴棋书画,十八般才艺都有人表演了,只可惜这场选妃宴的主角,轩辕煜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贵女上,她们的表演自然也没心思观看。 很快,贵女的表演终于都结束了,轩辕鹏看向轩辕煜:“煜儿,这些表演你都看了,你的正妃可选好了。” 苏妃也看着轩辕煜笑道:“煜儿,你选谁,就将这柄白如意交给谁。” 立刻有宫侍将一个托盘送到轩辕煜面前。 轩辕煜盯着那柄白如意没有动。 “煜儿!”苏妃再次出声,只是这一次声音显然是多了几分冷意。 轩辕煜看着苏妃那示意的目光,终究是抵抗不了,起身拿了玉如意便走到了对面。 轩辕煜过来的时候,赵蓁蓁脸上满是期待之色,可很快期待便成了失落。 轩辕煜越过她,走到了后面的苏霏菱面前。 苏霏菱端坐着,脸上带着些娇羞,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钟氏也是满心欢喜,还骄傲地朝赵夫人和唐氏挤了挤眉。 轩辕煜将玉如意递给了苏霏菱,就在苏霏菱要接时,外头突然传来几声“咚咚”声。 还没等众人搞清楚状况,一个太监便急急跑了进来:“皇上,登闻鼓响了!” “登闻鼓”三个字,让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 登闻鼓响了,便代表有人要告御状。 轩辕鹏也是怔愣住了,这登闻鼓有多少年没响过了,今日竟碰上有人告御状了:“是谁敲的登闻鼓?” “是……”那小太监下意识地瞄了眼轩辕煜,才躬身道:“是永安侯的大小姐苏雪宁。” 第36章 告御状 听到太监的回话,众人瞬间躁动起来。 “敲登闻鼓的竟然是苏家大小姐!” “苏大小姐要告御状,你们说她要告谁啊?”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钟氏母女。 难道是因为钟氏母女动用了苏大小姐母亲的嫁妆,所以人家来告御状了。 钟氏和苏霏菱,苏霂瑶听到苏雪宁来告御状,也是吓得脸色有些白。 三人想的还真跟其他人想的一样,觉得苏雪宁是为沐筠妤的嫁妆来的。 这时候钟氏倒是有些后悔带着女儿这么招摇了,不过她倒是也不担心,有皇上和苏妃在,就这么点小事,哪怕苏雪宁来告这御状,也是告不出什么的。 这告御状岂是这么好告的,受苦受罪的可是她自己! 轩辕煜听到是苏雪宁敲的登闻鼓,送出去的白如意下意识地便收了回来。 宁儿难道是因为他才来告御状的? 一瞬间,轩辕煜心里像是开满了花儿一般灿烂起来。 苏霏菱看着被收走的白如意,脸色瞬间就难看到了极点。 就差一点点! 苏雪宁!!! 苏妃也是皱起眉头,眼底略过一抹厌恶。 轩辕鹏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苏雪宁,沉默片刻才道:“去把她带到正殿。” 苏妃闻言立刻道:“皇上,宁儿是臣妾的娘家侄女,就别劳师动众地去正殿了,不如就在这里审理吧。” 轩辕鹏也不想将事情闹大:“那就把她带来瑶池宫。” 小太监应下,躬身便退了出去。 听到苏雪宁要来,轩辕煜也不送什么白如意了,拿着白如意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事情有变,苏妃这会儿也不强求轩辕煜选妃了,反正她早有决定,也不差这一时。 此时的京都百姓也都听到了这登闻鼓的声音,不约而同地都朝午门涌去。 “这登闻鼓有多久没响过了,今日竟然有人告御状了!” “到底是谁敢去告御状啊,快去看看!” 大家跑到午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雪宁领着苏雲安在敲登闻鼓。 “那不是……苏家大小姐和苏家小少爷吗?怎么是他们告的御状啊!” “苏大小姐怎的如此狼狈模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告御状是要受重刑的,姐弟俩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啊?” “这姐弟俩是受了多大的冤屈,竟然跑来告御状!” “会不会还是因为之前永安侯府走水的事,听说顺天府已经结案了,说还是那个小厮放的火,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那小厮根本不是自缢死的,还识字,肯定有冤屈。” 很快,有太监过来将苏雪宁和苏雲安,领走了,百姓们又再次聚集到了皇宫门口,等着听最快的那手消息。 那些当官的听到了登闻鼓的声音,全都火急火燎地进宫去了。 而此时在永安侯府的墨棋和绿莲他们在登闻鼓声停歇之后,便一起看向了躺在地上依旧还没苏醒的苏霖远。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跟着那太监,却不见太监带他们去正殿,反而往御花园方向去了,便出声问道:“敢问公公,我告的是御状,为何不带我去正殿?” 那太监也是怜惜他们姐弟,小声回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莫要多问。” 苏雪宁眸光微潋,没再说话,跟着那太监到了瑶池宫。 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将他们领进了内殿。 一见内殿这么多的莺莺燕燕,苏雪宁便知道轩辕煜应该在这里选妃。 瞥了眼轩辕煜桌上的白如意,苏雪宁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 时间似乎卡得刚刚好!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一步步朝玉阶走去。 两边的贵夫人和贵女们看到姐弟俩同时毁了脸,还满身的狼狈,都很是诧异。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脸真的毁了啊,真是太可惜了。” 作为京都第一美人的苏雪宁,之前不知道被多少京都贵女羡慕,可如今她毁了脸,却没有几个人是真正高兴的,更多的还是为她惋惜。 那样绝美的一张脸伤成这样,就好像一件无价之宝被毁了一样,那样的让人为之惋惜。 轩辕煜看着苏雪宁这般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模样,下意识地脱了外袍,便迎上前:“宁儿,你怎么了?” 见他要把外袍披她身上,苏雪宁立刻退后避让:“三皇子请自重。” 看她还如往常一般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轩辕煜失落极了,可轩辕鹏和苏妃都在上头坐着,轩辕煜也不好多问什么。 其他贵女将苏雪宁对轩辕煜这般抗拒,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霏菱。 三皇子爱慕苏大小姐,可苏大小姐显然对三皇子并没什么兴趣。倒是苏二小姐似乎对这三皇子妃的位置势在必得,如今苏大小姐来了,不知道苏二小姐还能不能如愿了。 走到玉阶之下,苏雪宁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想到了前世他用自己儿子的心脏煎药的事情,一颗心瞬间痛得揪了起来。 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根本不配做皇帝! 敌人太强大,现在不是她报仇的时候! 苏雪宁收敛情绪,带着苏雲安规矩地跪下行礼:“臣女苏雪宁(臣子苏雲安)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拜轩辕煜所赐,轩辕鹏也注意到了苏雪宁的狼狈,蹙眉道:“是你敲的登闻鼓。” “确是臣女。” 轩辕鹏盯着虽一身狼狈,可气质卓然的苏雪宁,微蹙了蹙眉:“你可知敲登闻鼓告御状是要受重刑的。” “臣女知道,告御状的是臣女,臣女甘愿受刑。”苏雪宁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道。 “父皇……” 轩辕煜急了,想替苏雪宁求情,苏雪宁却截断了他的话:“三皇子莫要为臣女求情,律法就是律法,臣女既然敲了这登闻鼓,便知道规矩,甘愿受刑!” 轩辕鹏看着苏雪宁这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想到了她的父亲苏仁忠,轻叹了口气道:“罢了,如今不在正殿,念在你父亲护国有功的份上,这重刑暂免。” 免了重刑苏雪宁没有多高兴,反而有顾虑:“不受重刑,臣女算告御状吗?” 轩辕鹏挑眉:“当然,你既告到朕面前,自然是御状,你有何冤屈,尽管说来便是。” 苏雪宁朝轩辕鹏磕了个头,才竖直身子朗声道:“臣女要告苏家长子苏霖远轻薄臣女,对臣女行不轨之事!” 第37章 身上的伤便是证据 苏雪宁的话如平地惊雷一般,众人齐刷刷看向了钟氏母女三人。 钟氏原本还以为苏雪宁来告御状不过就是因为她动了沐筠妤的嫁妆,又或者还是因为凌霄阁走水的事。 这些事情在刚刚等苏雪宁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可却万万没想到苏雪宁来告御状是因为远儿! 她说远儿轻薄了她!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远儿跟她发生了什么事,这下她是真的被动了。 听到是苏霖远惹的事,苏妃也是眉头紧皱,还不满地瞪了钟氏一眼。 轩辕煜的反应最大,听到苏雪宁被苏霖远轻薄了,又见苏雪宁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瞬间便怒了:“该死!他怎么敢!我去杀了他!” 轩辕煜怒不可遏,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要去杀苏霖远。 “煜儿!”苏妃见状立刻冷喝一声。 轩辕煜顿住了脚步,却是死死捏着拳头,那满身的杀意根本无法消散。 轩辕鹏没理会暴怒的儿子,只看着苏雪宁,见她半张脸上烧伤严重,可却似乎并不影响她的天姿国色,至少他的儿子对她还是一如既往。 轩辕鹏收回思绪开口道:“你且说说他是如何轻薄你的?” 苏雪宁微一躬身:“今早臣女还未起身,苏霖远突然醉醺醺地闯进臣女的房间,欲对臣女行不轨之事,好在臣女的侍女碧荷在场护住了臣女,才没让那畜生得逞!” 听到苏雪宁骂苏霖远是畜生,钟氏母女三人的脸色瞬间都难看起来。 苏霂瑶最是冲动,指着苏雪宁便怒骂道:“苏雪宁你说谁是畜生呢,我大哥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放肆!”苏霂瑶刚一开口,轩辕鹏身边的大太监宗九便朝她冷叱一声。 见轩辕鹏正不悦地看着她,苏霂瑶吓得朝轩辕鹏跪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轩辕鹏再次看向苏雪宁:“你可有何证据?” “臣女身上的伤便是证据。”苏雪宁稍稍拉开领口,脖子上那三道血痕瞬间便露了出来。 轩辕鹏看到那三道抓痕,眉头紧蹙,还不悦地瞥了眼苏妃。 苏妃看到那抓痕,心中也是一慌,显然已经信了苏雪宁的话了。 轩辕煜早就注意到那三道抓痕了,心里更是恨极了苏霖远。 底下的其他人因为苏雪宁背对着她们,倒是看不到她脖子上的伤痕,不过看皇上和苏妃的表情,也知道苏雪宁脖子上的确是有伤痕的。 苏雪宁:“皇上,除了臣女身上的伤势外,臣女还有人证,此刻就在殿外。” 轩辕鹏朝宗九示意,宗九扬声便喊:“传证人。” 很快,碧荷便被带了进来。 碧荷走到御前跪下,伏地叩拜:“奴婢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你是何人?”轩辕鹏问道。 “奴婢是永安侯府大小姐的婢女。”碧荷虽然一直伏在地上,不过声音也是不卑不亢。 “你说说今早都发生什么事了?” 碧荷继续伏在地上道:“昨晚是奴婢守夜,早上小姐还未起身,奴婢先去打水准备等小姐醒了,好伺候小姐梳洗,等奴婢打水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二房的大少爷在小姐房里,还欲对小姐行不轨之事,奴婢上前阻拦,可大少爷的小厮墨棋拦住了奴婢,奴婢就泼了水,用铜盆敲晕了墨棋,然后又上去救小姐,还是用铜盆,敲……敲了大少爷的脑袋,大少爷就……晕了。” 碧荷这证词一出,两边的贵夫人和贵女们心里都认定事情是真的,因为这丫鬟说得太细了,可不像是在说谎。 苏妃盯着碧荷,微眯了眯眼道:“不过是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不足为证,而且这丫鬟还是苏雪宁的贴身丫鬟,按理她并不能作为人证。” 轩辕鹏其实心里是信了苏雪宁的,可他也不愿当众给苏霖远判刑,不过苏雪宁告了御状,这事也不能随便这么蒙混过去。 就在轩辕鹏纠结的时候,钟氏突然出来跪到玉阶之下:“皇上,臣妇有话说。” “讲。” “皇上,我们家远儿昨日一天都在书房读书,他根本都没出去过,怎么会喝得醉醺醺的,还闯苏雪宁的房间,这一定是她在冤枉我们远儿。”钟氏愤怒地瞪着苏雪宁。 苏雪宁无视钟氏的怒气,依旧不卑不亢:“臣女不知苏霖远为何喝醉,可他闯臣女房间时,就是喝醉的模样,臣女不敢有半句妄言。” 钟氏瞪着苏雪宁又不敢发作,只能朝轩辕鹏喊冤:“皇上,真的冤枉啊,苏雪宁是我们家远儿的堂妹,我们远儿怎么可能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呢?” 没等轩辕鹏开口,苏雪宁便冷笑一声:“建章十年从苏霖远晓人事开始,府中侍女他染指了多少?建章十三年他曾在街上强抢民女,那时他不过十五岁,建章十五年他侵犯了个姑娘,若非那姑娘莫名死了,只怕他现在还在监牢吧,这么多年他做的荒唐事难道还少吗?” 见她连这些事情都敢当众说,钟氏彻底急了,忍不住地脱口骂道:“你个贱蹄子,敢在这里红口白牙抹黑远儿!” “放肆!圣上面前竟敢污言秽语!”钟氏一开口骂人,宗九又是一声冷叱。 钟氏心慌意乱地朝轩辕鹏磕头:“皇上,根本就没有她说的这些事。” 苏妃看了眼已经慌乱的钟氏,跟着出口道:“皇上,京都乃天子脚下,外有顺天府,内有监察院,若是真有这些恶事,那些人早就告官了,苏霖远也早就被法办了,臣妾相信苏霖远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的。” 苏妃话音未落,苏雪宁便举手发誓:“臣女发誓:臣女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臣女不得好死。” 见苏雪宁连这种毒誓都敢发,在场之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信了苏雪宁,就连苏霏菱都信了苏雪宁,毕竟自家大哥是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也只有母亲和瑶儿才会相信苏霖远。 看着苏雪宁那一副铮铮铁骨的模样,轩辕鹏再次想到了苏仁忠,开口道:“行了,事情是不是真的,把苏霖远叫来一问便知。宣苏霖远。” 宗九会意地一挥拂尘:“宣苏霖远!” 很快便有小太监往永安侯府去了。 钟氏急得手心全是汗,心里万分祈祷苏霖远千万不要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她还抬眸偷瞄了眼苏妃,朝她求助。 苏妃虽然厌恶他们给她惹事,不过还是给了钟氏一个安抚的眼神。 如今苏家军群龙无首,只要不是大错,皇上是不会重罚苏霖远的。 过了好一会儿,小太监才步履匆匆地回来禀报:“皇上,永安侯府走水了!” 第38章 静雪轩着火,苏霖远还在屋里 此刻在场的看客们就如那瓜田里的猹,随着那一波接一波的大戏,疯狂吃瓜。 永安侯府前两日不是刚走了水吗?怎么今日又走水了? 白氏和唐氏对视一眼,两人也眼底都满是兴味。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啊,这场选妃宴她们倒是没白来。 苏霂瑶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苏霏菱。 怎么回事? 怎么又走水了?不会又是母亲安排的吧? 苏霏菱蹙眉看了眼苏雪宁,只是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苏雪宁的后背。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钟氏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同时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对。 今日她根本没让人放火,这场火起得怪啊。苏雪宁不单单是为了告远儿吧,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轩辕鹏眉头紧皱,对于永安侯府走水的事情,一点儿兴趣没有:“朕是让你们去宣苏霖远!” 小太监吓了一跳立刻跪下:“奴才们去传了旨,苏家大公子好像不在府里,他的小厮说他昨天就去了醉欢楼,到现在还没回去。” 听到“醉欢楼”三个字,底下的众人都有些躁动。 钟氏则是心里一慌,还偷瞄了眼轩辕鹏。 这个小兔崽子,昨天他不是跟她说会在书房读书吗?怎么又跑去醉欢楼了?害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一直在书房读书。 轩辕鹏果然不悦地沉下了脸:“他现在人在哪儿?” 小太监紧张地回道:“永安侯府的小厮去了醉欢楼找人,可醉欢楼的姑娘说苏家大公子天亮的时候就回去了,可永安侯府的小厮将永安侯府都找遍了,都找不到苏家大公子。” 小太监这话一出,底下的贵女再也忍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还用找吗?肯定在苏雪宁的房里啊!” “是啊,刚刚那丫鬟不是说用铜盆把他敲晕了吗?这会儿人肯定在苏雪宁房里。” “这样说来,是不是能证明苏雪宁说得都是真的了。” 苏妃的脑子也是转的快,立刻又问那小太监:“永安侯府哪里走水了?” “是……”小太监瞄了眼苏雪宁,垂眸禀报道:“是苏大姑娘的院子,静雪轩。” 听到静雪轩着火,原本一直乖巧地跪在旁边的苏雲安突然一下就哭了出来:“姐姐,她们烧了我的凌霄阁,又来烧你的静雪轩了,她们要杀我还不够,又想杀你了。” “别怕!”苏雪宁心疼地将苏雲安搂到怀里,看了眼座上的轩辕鹏柔声宽慰:“皇上在这里,定会给我们姐弟主持公道的。” 轩辕鹏看着苏雪宁那完全信任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钟氏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立刻瞪着苏雪宁急赤白脸地吼道:“静雪轩走水了,你刚刚说远儿在你房间被敲晕了?远儿现在在哪儿?” 苏雪宁看着钟氏冷嘲道:“静雪轩为何走水,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就像前几日凌霄阁的大火,可惜了,我和雲安都没死成,让你失望了吧!” “远儿!”钟氏这会儿可没心思跟她扯皮,尖叫着爬起身就跑了出去。 众人都被钟氏这突然的一出吓了一跳,不过有儿女的也都能理解她。 轩辕鹏瞬间阴沉下脸,这个钟氏太没规矩了。 苏霏菱见状,立刻起身走到玉阶跪下:“皇上,臣女的母亲也是担心臣女的大哥,还请皇上恕臣女的母亲莽撞之罪。” 人都跑了,轩辕鹏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计较,只看着苏雪宁:“永安侯府为何走火?” 苏雪宁垂眸:“臣女不知,这样放火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臣女以为苏家二房的人应该更能回答皇上的问题。” 苏霏菱兀地捏紧拳头,想反驳苏雪宁,可又不敢在轩辕鹏面前随意插话。 轩辕鹏蹙眉再问:“之前永安侯府走过一次火?” 苏雪宁抬头,扬起她被烧毁的那半张脸:“是,就在两日前,是臣女弟弟苏雲安住的凌霄阁,臣女冲进火场将弟弟藏进了水缸,直到御林军来救火,才躲过了一劫。” 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御林军,轩辕鹏更疑惑了:“是御林军去救火?” 苏雪宁:“门窗被浇了桐油,水势太大,苏家长房势微,院中已无几个奴仆,无法救火,求助二房,大火烧了一整夜,二房无一人出来救火,长房奴仆才求到了三皇子这里,是三皇子带着御林军前去救的火。” 一句被浇了桐油,一句二房无一人出来救火,便直接给苏家二房定了罪。 不仅那些贵夫人们都认定苏家长房着火的事跟苏家二房脱不了干系,就连轩辕鹏都目光锐利地看向了苏霏菱和苏霂瑶。 苏霏菱这下终于是忍不住出声了:“皇上,此事顺天府那边已经结案了,是长房奴才放的火,根本跟我们二房无关。” 苏霏菱话音刚落,苏雲安就瞪着她大喊道:“你胡说,阿全根本不可能放火烧我。” “雲安!”不等宗九出声冷叱,苏雪宁便率先呵斥了苏雲安。 苏雲安眼眶瞬间便红了,委屈地看着苏雪宁:“姐姐,阿全不认字,却写了认罪书。还有他脖子上有两道勒痕,根本不是上吊死的,他是被人勒死了伪装成畏罪自缢的。更何况他负责我的饮食汤药,他若是真要害我何必要放火,直接在我饮食中下毒,岂不是更加有效,还不会惹人怀疑。姐姐,阿全最疼我了,他不会害我的。” 苏雲安声音哽咽,可思路却是十分清晰,将案子中的疑点说得清清楚楚,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心下更加怀疑苏家二房。 苏雪宁心疼地抚去苏雲安眼角的泪珠:“我知道,我已经厚葬了阿全。” 苏雪宁安慰完苏雲安,才朝轩辕鹏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皇上,凌霄阁纵火案既然顺天府给出了这样的结果,臣女也认了,可如今臣女的静雪轩再次起火,而依照他们的说法,奴才阿全已经畏罪自缢,那这次静雪轩的火又是谁放的?之前有人想雲安死,这次又是谁想要臣女死?既已告了这御状,臣女想要将纵火案一并告了,永安侯府相隔两日两次起火,疑点重重,还请皇上为臣女和臣女的弟弟查明真相!” 轩辕鹏看着这姐弟俩如此狼狈,却依旧冷静自持,不卑不亢的样子,到底还是念了些忠臣的功勋:“既然有如此多的疑问,那就一起到永安侯府看看!” 第39章 都来永安侯府凑热闹了 听到轩辕鹏要去永安侯府,苏妃急了,连忙劝道:“皇上,永安侯府现在正着着火呢,太危险了,您还是不要亲自去了。这查案的事情交给顺天府不就行了吗?” 轩辕鹏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的把戏,冷喝道:“若是顺天府老实查案,人家能到御前告状吗?” 连个七岁孩子都能说出这么多疑点的案子,他岑金峰都能判的下去,这不是碍于她苏妃的权势,便是碍于永安侯府和尚书府的权势。 他倒是不知道他这东楚的官场竟已经腐败成这样了,都已经查不清楚个案子了! 苏妃见轩辕鹏发怒,到底是有些心虚,呐呐道:“那再不济还有监察院呢,臣妾让监察院接手此案。” 听到监察院三个字,轩辕鹏迟疑了。 就在轩辕鹏犹豫时,坐在下座首位的白氏突然便冷笑道:“什么顺天府,什么监察院,本宫看不过就是有些人只手遮天的庇护所罢了,都是一丘之貉。” 白氏突然呛声苏妃,大家表情瞬间便古怪起来。 如今这后宫苏妃独大,独揽凤权,这东楚大概也只有这圣王太妃一人敢这般呛声苏妃了吧。 谁让皇上…… 咳,不可说,不可说。 苏妃一双凤目怨毒地瞪着白氏,恨不得将这贱人撕碎,可她又不敢让轩辕鹏发现她的情绪,只是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听到白氏的话,轩辕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现在有人告了御状,朕既已接了这案子,便要追查到底!传旨!摆驾永安侯府!” “摆驾永安侯府!”宗九一挥拂尘。 见轩辕鹏真的要去永安侯府,苏妃暗自瞪了白氏一眼,又焦急地再劝:“皇上,今日是煜儿的选妃宴,这选妃还没结束呢,您现在离开不合适吧!” 轩辕鹏根本不听她的劝说,拔腿就走:“朕看他自己也没心思选这个妃吧!” 轩辕煜的确是不想选妃了,将那白如意往旁边的太监怀里一丢。 “皇上……” 劝不住轩辕鹏,苏妃只好跟着去了,到底是她的娘家,谁知道又还要出什么丑,她必须跟去看看。 “宁儿,我们也去永安侯府吧。” 等轩辕鹏和苏妃走了,轩辕煜便要去扶苏雪宁。 没等他碰到苏雪宁,苏雪宁便自己先站了起来。 “多谢三殿下。” 苏雪宁先朝轩辕煜福了一礼,又转身朝着白氏福了一礼,才牵着苏雲安离开。 轩辕煜立刻跟着苏雪宁走了。 苏霏菱和苏霂瑶也怕出事,一起跟着回永安侯府了。 白氏看着苏雪宁远去的背影,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 她随即起身,看着那一众贵夫人和贵女道:“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错过了可惜,不如都跟去凑凑热闹。” 不等那些人说话,白氏便拉着唐氏也去永安侯府了。 剩下那些贵夫人和贵女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选妃宴算结束了吗?” “是啊,这也没个结果啊,这怎么算呢!” “我看三皇子还是中意那苏家大姑娘。” “我看也是,反正就是选,也不可能选我们家的。” 赵蓁蓁知道苏妃不可能选苏雪宁为三皇子正妃,即便三皇子再喜欢也没用。 倒是苏霏菱才是她最大的竞争者,不过这次若是苏家二房真的获罪,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母亲,我们也去看看。” 赵蓁蓁立刻拉着赵夫人跟着去永安侯府了。 “那咱们怎么办呢?”剩下的那些贵夫人们面面相觑。 “都去了,也不差咱们几个。” “圣王太妃说的对啊,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错过了可惜,走!” 贵夫人们带着自家闺女三三两两地一起跟着去凑热闹了。 “你们说苏霖远轻薄苏雪宁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看肯定是真的,否则谁愿意往自己身上泼这样的脏水啊!” “可不是嘛,这事情要传出去,苏雪宁的名声可都毁了,一般的人家,纵使真有这样的事情,也都会捂着,绝不会传出来的。” “我看这姐弟俩也是被欺负狠了,所以才不顾自己的名节来告了御状,但愿皇上真能给他们主持公道吧。” 苏雪宁带着苏雲安,坐的是轩辕煜的马车。 苏雪宁撩着车帘,远远便看到永安侯府乌黑的浓烟和冲天的火势。 轩辕煜看她一副忧心的模样,柔声劝道:“别太担心了,院子被烧了再造就是。” 不等苏雪宁说话,苏雲安便哽咽道:“可那是父亲亲自为我们设计的院子,如今都没了。” 苏雪宁爱怜地轻抚苏雲安的脑袋:“姐姐以后给你造个一模一样的。” 苏雲安眼泪汪汪地点头。 看着姐弟俩这般可怜,轩辕煜心里动了怒。 二舅舅他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烧了凌霄阁还不够,竟然又来烧静雪轩,这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这姐弟俩的命啊! 还有苏霖远,竟敢动宁儿,简直不知死活! 有前面轩辕鹏的圣驾开路,他们的速度果然快,竟比心急如焚的钟氏还要快一步到永安侯府呢。 “皇上,是那边走水了。” 轩辕鹏一到地方,便立刻有太监引着他往静雪轩去。 苏妃,轩辕煜,白氏,苏雪宁和苏雲安等人全都跟在了后头。 “参见皇上,参见苏妃娘娘。”静雪轩院里的奴仆们看到轩辕鹏和苏妃全都跪地行礼。 “都免礼。” “谢皇上。”大家起身又都去救火了。 绿莲则是红着眼眶,对着苏雪宁委屈巴巴道:“小姐,您回来了,静雪轩起火了。” “屋里可有人?”苏雪宁盯着那滔天大火问道。 绿莲表情瞬间便有些古怪,偷瞄了眼旁边的人,不敢回话,像是难以启齿一般。 “说!”苏雪宁不耐烦地冷喝。 绿莲这才垂首回道:“大少爷和墨棋好像在屋里。” “远儿!”绿莲话音刚落,钟氏便疯了一样冲进了静雪轩。 “母亲!”见钟氏要往火场冲,苏霏菱和苏霂瑶急忙拉住她。 “远儿,我的远儿啊!”看到火势熯天炽地,钟氏的心彻底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喊起来。 第40章 二房这次还没人来救火 苏霏菱要比钟氏冷静不少,立刻便朝着院里的奴仆喊道:“快救火!” 奴仆们各个拿着水桶和水盆在救火,可正如苏雪宁说的那般,长房势微,奴仆也没几个,这火势如此迅猛,他们这些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见他们没办法灭火,苏霏菱又焦急地喊道:“快去二房叫人,叫他们都来救火。” “是。”有奴仆应了,立刻便丢下水桶,去二房叫人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之前瑶池宫的贵夫人和贵女们都赶到了,可她们都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自然不可能帮忙救火。 等了一会儿,那去叫人的奴仆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二小姐,二房那边的奴才无人肯来救火! 那奴仆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苏霏菱倒是忘了这一出了,心里一慌,便瞪着那奴仆:“你胡说什么,二房的人怎么可能不肯来救火。” 奴仆顿时一脸委屈:“奴才不敢撒谎,静雪轩的火势已经有一个多时辰,早在一个时辰前,奴才们去二房求助,二房便无人肯来救火。刚才奴才又去叫人,他们依旧不肯来救火,二小姐明鉴,奴才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听着奴仆这话,来看热闹的贵夫人和贵女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苏大姑娘说得果然是真的,这二房的奴才真的不肯来救火!” “是啊,这么大的火,京都城外的人都看得见,这一个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要来救火早就来救了,还能让火烧成这样!” “之前苏家小公子的凌霄阁也着了火,到处求助也无人来救火,结果烧了整整一夜,若是有人救火,这火能烧一夜?” “这火起得可真是怪啊,我看有些人是自食恶果了,没害成别人,倒害了自己儿子。” 苏霏菱见所有人都开始质疑这场火是他们二房弄出来的,张口便想要辩解,可苏雪宁却快她一步,跪到轩辕鹏面前:“皇上,苏家长房势微,无能力救火,苏家二房见死不救,求皇上让御林军出面救火。” 苏雪宁这两句话说的,直接让苏霏菱脸色难看,苏霂瑶心慌意乱,就连苏妃都跟着心虚起来。 轩辕鹏看着这么大的火势,也不好坐视不管:“来人,救火!” 轩辕鹏一声令下,原本等在永安侯府外头的御林军们便都进来救火了。 静雪轩的火势太大,比之前凌霄阁的大火,有过之而无不及,御林军虽然有上千人,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扑灭大火。 “远儿……”钟氏坐在地上连嗓子都哭哑了。 就在御林军奋力救火的时候,岑金峰带着顺天府衙的衙役赶到了。 “皇上。” 看到院子里坐着的轩辕鹏,岑金峰连忙上前行礼:“臣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轩辕鹏意味深长地扫了岑金峰一眼:“岑卿来得挺及时啊!” 岑金峰被轩辕鹏看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躬身回话:“听闻永安侯府又起了火,臣甚是担忧,便带人来看看。” 轩辕鹏这会儿也不想跟他算账:“既然都来了,那就带人救火吧。” “是。” 岑金峰应了,立刻指挥衙役们帮忙救火。 岑金峰站在轩辕鹏身边,偷摸地扫了苏雪宁一眼。 从刚刚他听到登闻鼓响的时候,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知道是这位苏大姑娘去告的御状,他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本是担心苏大姑娘因为凌霄阁大火的事情去告的御状,他也一直关注着宫里告御状的情况,可等着等着就听到皇上摆驾永安侯府的事情。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永安侯府又起火的事情,顿时就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害怕被此事牵连,他立刻就带人赶过来了。 如今看苏大姑娘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他有预感,此事绝非偶然。 这边岑金峰带着顺天府衙役刚到,那头苏仁义知道轩辕鹏来了永安侯府,也慌忙从护城军营赶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苏仁义才知道苏雪宁带着苏雲安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事情,顿时慌得腿都软了。又听说静雪轩又起了火,更是浑身的冷汗,恨不得立刻赶回永安侯府将钟氏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