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月》 1. 小狐狸下凡记 “上神。” “按您的吩咐,蛮蛮已经在凡间落生了。” 侍女低头半响也没听到陆吾的回答,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他一眼。 却发现他低着头不说话,只抬抬手叫她退下。 她行完礼赶紧快步走出到外殿,看着空旷的花园,一时间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平日里这只小狐狸在,从早到晚都没个清静。 现在下凡历劫了,她倒觉得偌大一个宫殿看不到那红蓬蓬的一团,还有些寂寞。 而此刻殿内有个更无所适从的人。已经悄悄打开了穿云镜:开始偷偷观察那个在凡间落生的婴儿此刻的情形了。 他看着湖蓝绸布里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红通通看不清五官,正闭着眼哇哇大哭。 忍不住想,还是被青丘送来的时候惹人爱一些。 圆圆的一张小肉脸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那是陆吾看到人间渡劫的蛮蛮第一眼,却不是他见她的第一面。 他第一次见到这只小狐狸,红彤彤一团被抱在涂山氏族长的怀里。 族长跪在地上,连声哀求:“涂山氏断不会允准她这样的出身在族里安然长大,求上神开恩,收养这可怜的孩子吧。 见老族长鬓边花白,浑身颤抖,他心下不忍,伸手接过了襁褓中的小狐狸。 其实这小狐狸初到之时,他便看出了一些相貌上的端倪。它长了一张比涂山氏白狐更阔的脸,下巴更短圆,虽然是只狐狸,看着却有些虎头虎脑的呆样,严格意义上来说。 嗯…品相不太好。 再后来,虽然品相不好,可每日好吃好喝被他精心喂养的小狐狸长得倒快,稍大一些,便经常在他的寝殿里胡作非为。 用千年冰蚕丝的被子磨牙,翻个身打翻了他寻了几百年才寻来的白底青玉瓶。 小狐狸虽小,力气却大。在他见客时也会突然从旁边的架子上掉落下来,滚到岸几上把刚泡好的茶撞得满地都是。 就是这样,小狐狸也不害怕,还要呲牙咧嘴表示自己被茶水烫得难受极了,躺在地上翻着肚皮示意他要摸一摸安慰安慰。 就这样一只蛮横又圆润的小狐狸,在昆仑山满周岁的时候, 得到了昆仑山之神陆吾的赐名:“蛮蛮。” 蛮蛮就这样在昆仑山一路长到了十四岁,学会了幻形术,也幻化出了自己的人形,但依然不改的是那一身撒娇耍赖的本事。 待到再过一年,陆吾给她庆祝生辰时,问她想要什么礼物?蛮蛮仰头看着他:“我想要上神你!同我成亲!” 少女清亮的眼神骗不了人,她眼底的爱意和倾慕根本藏不住。当然,她本来也不想要藏。 可从来对她无有不应的陆吾上神,这次却眼神闪躲了起来。不是他心下无意,实在是他身不由己。 早在千年之前,他便与天界里的战神月族结盟定下婚约。 虽然他与女战神压根就没见过几面,但这场结盟,对保护三界安危大有益处,天界祖师们对这门亲事都满意得很。 所以他只能对着生辰宴上满眼放光的少女避而不答,企图糊弄过去。 可既然名字都叫了蛮蛮,自然没有那么好糊弄,她还是想要一个结果,陆吾越躲着她,她越想要一个答案。 “这个问题很难吗?上神是否心悦于我,不能问问自己的心吗?” 蛮蛮再一次拦住了想躲开她出门的陆吾。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你却不可再在外人面前提起了…否则传到仙界,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陆吾这句话说得有些晚,生辰宴上那一问,如今已经在仙界传开了。 蛮蛮虽然不明白陆吾的意思,但也不再多问,人也日渐低沉了下来,她从未出过昆仑山,更没去过仙界。 从她记事起,她就在这长满奇花异草,到处都有珍奇异兽的地方长大,她不知道仙界是什么样,是不是腾云驾雾到处飘着仙女仙官。 她更不知道。陆吾严禁大家提起的那场婚约中的主角,已然在背后,悄悄盯上了她。 渐渐的,除了陆吾开始回避她,侍女姐姐们也对她冷淡了起来,这日子一天天的变得越来越无趣。 直到她连着好几天见不到陆吾,决心走出园子问问情况,听见了几个仙侍站在一起说的悄悄话: “上神为了这狐狸精,都跪了重霄殿了,不愧是青丘的野种,狐媚子的本事天生就会,我要是你,宁愿跳了昆仑镜台,也不在这里祸害上神。” 剩下的话蛮蛮就听不见了,她被跟上来的仙侍带回了寝殿。接下来的几日,除了一个字也套不出来的钦原上神,她再也没见过别的人。 “陆吾上神,真的被罚跪了吗?重霄殿在哪儿呢?”蛮蛮一脑袋的问号,却不知道去问谁。 但昆仑镜台,她却跟着陆吾去过几次。传说中,那里封印着能改变时空的上古神器昆仑镜,而镜台下面,就是忘忧海,所有要历劫的神仙和犯了错的神女,都要从那儿跳下去,去凡间历劫。 如果她也跳了昆仑镜台,陆吾上神是不是就能回昆仑山啦?他那么厉害,就算我去了人间,他也能找到我吧。 “我该吃些点心再来的,现下还有些肚子饿。” 这是蛮蛮坐在昆仑镜台边的最后一个想法。她拍拍手,站起来后退两步,呀的一声!就往前跳了下去。 “上神” 钦原走到重霄殿的时候,陆吾已经跪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来,他自以为相交甚密的祖师知道他想取消婚约,都对他避之不及。更别提神君,更是骂他昏了头。 跪到后面几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起来,出生入死收伏恶兽无数的他,居然连任性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上神,蛮蛮爬到昆仑镜台上去了。” 听见钦原的话,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用手往前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腿软又栽了下去。 “我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抓住她一片衣角。” 钦原低着头汗如雨下 他理应在上神不在的时候看护好小狐狸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毫无预兆的跳了昆仑镜台。 “你速速去找北斗七星.告知此事,请他安排蛮蛮投生一户安乐人家。我现在去昆仑镜台。” “站住!” 陆吾起身准备往回走,却被叫住了。叫住他的正是天界之主——丹景神君 “你若也暗生情愫有执念未了,吾便允你,陪这九尾狐去人间历一次情劫,但情劫过后,你便要完成你本该完成的使命,去吧。” 陆吾匆匆行完礼便赶回昆仑山,他来不及思考神君的话。他此刻,只想看一眼镜台。 果然,等他来到镜台边,仙侍们和镜台守卫跪了一地。这些身影里,唯独没有那只每日对他撒娇耍赖的小狐狸了。 待钦原赶回来,告知他一切安排妥当的时候,他才真的回过神来,他的小狐狸,是真的去了人间回不来了。 唯一庆幸的是,昆仑山有一面可以照见人间近况的神器——穿云镜。 自打蛮蛮下了凡,陆吾每日除了日常处理昆仑山的一应事物。 剩下的时间,便都粘在了穿云镜旁边: 蛮蛮长了第一颗牙,蛮蛮在人间学会了走路,蛮蛮把头磕破了。 蛮蛮不爱读书……嗯,这点跟在昆仑山的时候一样,他看着镜子里头发乱蓬蓬的小圆脸。 也不知道这个圆脸圆鼻子圆眼的长相,在人间,算不算品相好? 不管品相好不好,蛮蛮脑子好像是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去了私塾上学不过半月,就因为上课偷懒不想练字,把先生发给她的纸搓成小条条吃下去。还用毛笔在同学背上画乌鬼被私塾先生送回家去,退了她的学。 满了八岁被祖母送去跟宫里的嬷嬷学规矩,又因为一直偷吃藏在袖子里的零嘴,偷懒不肯练站姿,把嬷嬷气得头疼,再次被送回家。 饶是在家里,好好地坐在院里描个字帖,也要用笔杆子去戳桌边树干上的小棉絮状球球。却不料小球球里都是蜘蛛产好的卵,被满满戳破后,大蜘蛛咬了她的后脖子好大一口。 这一下练字也省了,又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镜子这一头的陆吾,每日忙里忙外打理好昆仑山的各种事物,还要经常出去收伏个妖兽,平息一下三界各处新挑起的战乱。 “蛮蛮啊蛮蛮,本想这几日就下凡去看你,现下杂事缠身是去不成了。”陆吾对着穿云镜叹气。 “上神,凡间有孟极驻守,蛮蛮的安全您大可以放心。” 听见仙侍的话,陆吾稍稍宽慰了些,孟极是他自打蛮蛮下凡起,就从昆仑山被派出去暗中保护蛮蛮的得力干将,也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 又过了两日,穿云镜里终于出现了陆吾上神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镜子里一家人正在和和美美用晚膳。他看着镜子里蛮蛮已经被丫鬟尽量梳得齐整看上去却依然有些毛茸茸的头发。 不竟回忆起蛮蛮在昆仑山的时光,那只小狐狸还不会幻形的时候,就总是毛茸茸的一大团,尾巴加起来足有三个脑袋那么大。 “等过完年开了春,就要给满满议亲了。”镜中的一位妇人用手拢了拢蛮蛮的碎发,满满,是她在人间的名字。 陆吾挂在嘴角的笑立时收了回来,他披起外衣,走到外殿:“把钦原传过来。” “之前差你去北斗仙君那儿看蛮蛮在人间议亲的男子,什么时候死来着?”钦原一进门就听到了陆吾的问话。 “回禀上神,按生死薄上的日子,人间还有半年就会死于一场大火。” 钦原在心里一回忆,小狐狸应该快议亲了。 陆吾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手头的事儿也快忙完了,一起都快准备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下凡历劫的蛮蛮终于在开春过了十四岁的生辰。陆吾取了昆仑神宫里的一块昆仑玉,为她打了一块玉锁,只待下凡的时候送给她。 “上神,今日蛮蛮在凡间定亲了。”收到钦原的汇报,陆吾看着神色如常。 回到寝殿外裳都来不及拖,就打开了穿云镜,镜子里的场面一片热闹。 眼前的院子里,开了五六桌的宴席,他的蛮蛮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母亲身边专心干饭,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滴溜溜转,趁众人不注意夹走碗里最后一个鸡腿的少女。 不禁想起了昆仑山上的孔雀和火鸟毕方,这两位都曾经被酷爱吃鸡的小狐狸盯上过。 在小狐狸蛮蛮的眼里。这两位看上去也很美味!而且…他两的腿那么长!吃起来应该更过瘾吧!要不是看在蛮蛮坐实了狐假虎威这个词,这两只神鸟恐怕早把这个贼头贼脑的小狐狸九条尾巴都卸了。 哎…鸡为什么没有四个腿呢?坐在人间饭桌边的满满,发出了和天上的蛮蛮,一模一样的感叹! 至于饭桌对面的少年郎,满满除了记得对方面容清秀之外,脑子里再无别的印象了 “她在人间议亲的这个…”陆吾关上穿云镜,转身问钦原。 “三日后葬身火海。”听到这个令人满意的答案,陆吾点点头,还要补上一句:“生死薄上这可是个无恶不作的东西。人选的不错。” 钦原撇撇嘴,不知该感谢上神对他挑选短命鬼眼光的肯定,还是该跟接下来陷入未婚夫命丧火海的满满道歉。 三天后的满满,终于在生活体验里学会了一个词:流言如沸。 自从知道定亲的张家失了火,满门惨死,只跑出三个人以后,城里便沸沸扬扬传起了她未过门就克死了对方全家的谣言。 母亲为了保护她,也去了城郊的观子清修。祖父命令全家闭门三天,三天过后,流言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消散,一时之间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2. 小狐狸变成扫把星 春雨细细地下,在家里关了好些时日的满满,终于找到机会溜了出来。 到了熟悉的酒家门口,满满打算进去吃碗面,却发现门口多了一个算命摊子,最近变故频发,不如算一卦吧,她干脆在摊子前坐了下来。 “姑娘近日多有不顺,留在此地,必有凶险,不过姑娘不必过于忧虑…” 算命先生看着卦象,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姑娘切莫害怕,卦象上看,姑娘这两日会遇到一位贵人。带姑娘去到解惑答疑吉祥富贵之地。” “所以我需要背井离乡吗?”满满皱了皱眉 算命先生点点头:“此乃命中注定,天意难违啊姑娘,若想逢凶化吉庇佑家人,便只能如此。” 满满听完算命先生的话,给了酬金,垂头丧气的走进了酒楼。“伙计,来一碗鸡丝面。”坐下来的她没看见,酒楼门口的算命先生此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钦原也没想到,他跟着来历劫的第一个任务,是演算命先生。 三日前陆吾便带他下了凡,这三日陆吾除了熟悉自己新的富商陆员外这个身份,就是逼他好好练习如何演好一位算命先生。 跟满满的面一起上来的,还有好几个热菜和一位身材高大,富商模样的公子。满满抬眼看了一眼对面: 嗯…虽说对面的人目若朗星,神采英拔。但店里明明还有别的空位,她没有很想拼桌,要么还是端起碗走吧。 “咳,姑娘要不要帮我这两个鸡腿吃掉?”这是陆吾来到凡间跟满满说的第一句话。 “公子认识我吗?”满满抬着头看向陆吾,她不知怎的,对于眼前这个有些唐突冒昧的男子,并不讨厌,反而有些好奇。 “我是…我是带你去雁都的贵人。” 陆吾磕磕巴巴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又蠢又让人难以捉摸。 在昆仑山的时候,她总是看似恭敬的叫他上神,背地里偷偷闯祸。现如今倒过来了,他努力的介绍着自己,试图换取满满姑娘的信任: “我刚才在门口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我能帮姑娘渡过一个劫。助人乃,乃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我就走了进来。” 满满看着对面磕磕巴巴满脸通红的男子,觉得有些好笑,她不想换桌了。低头吃了几口面,满满又抬头:“这鸡腿儿,也是算命先生交代你让给我吃的吗?” 对面的男子一时间脸涨得更红,支支吾吾看着她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夹了一只鸡腿到碗里,她不会拒绝任何一只送到眼前的鸡腿。 “你知道我是现在这个江都城里最有名的扫把星吗!还未过门就克死了未来的夫婿满门。”满满说完这句话,快速的低下了头。 “在下这几日听到一些这样的流言,但也有说法,是说张家公子欠了雁都富商的巨债,还不上才被灭门的。”陆吾看上去真诚极了,仿佛真的对他放出去的线索一无所知。 “我也听过这个流言,可我在雁都一个人也不认识,只知道那家姓孟。什么也做不了。”一个鸡腿已经下了满满的肚子,她的情绪也平稳了一些。 “姑娘如果能听我一句劝,不如同我去雁都,这纵火的孟家在雁都可是大户,打听起来不难,姑娘既然说跟您结亲的那位公子是个好人,叫什么来着…”。 陆吾回忆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张诸怀!是大理寺少卿张家!”满满补充道,陆吾连忙跟着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一道往外走,约好了次日中午在酒楼门口汇合,今日让满满回去整理收拾行李。 既然今日这个陆员外在雁都很有些人脉,眼下的局也破不了,不如就听算命先生的,去雁都走一趟,说不定还能把母亲从观子里救出来。 这两日母亲不在,家里人虽然对自己关怀备至,可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满满边走边想,到家就收拾起了包袱。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两身换洗衣服,一个定亲收到的金项圈,再在脖子上戴上母亲给她的小玉葫芦。 第二天中午,满满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地点,她昨日刚结识的陆员外已经提前在马车旁等了她一会儿,见到满满过来,他快步走上去接过了她手里的包袱。 “咱们出城的时候会路过城东鲁家,到时候可以在那儿买些糖烧饼路上吃。” 满满一上车热情地向陆吾提议。 “你一个人跑出来,家里不会担心吧” 陆吾还是担心她这样跟他跑出来,日后家里会对他有看法,毕竟他这一趟下凡,所图甚大。 “我给我的丫鬟留了纸条,她会转告我祖母他们的。” 满满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到了鲁家铺子门口,她豪气冲天的推开了陆吾准备付钱的手。 “陆员外!我来就行了!” 她买下了整整二十个烧饼,上了车,把第一个递给了陆吾。自己也掏出一个吃了起来。糖烧饼还热,一咬就有甜甜的糖汁流进嘴里,她心满意足的弯着眼睛冲陆吾笑。 陆吾看着她暖洋洋的笑,赶紧捏起烧饼咬了一口,嗯,这在穿云镜里出现过好几回的烧饼,是真香。 我们到前面的客栈吃点东西,等过了人面山就快到雁都了。”陆吾看她东张西望,看个不停,忍不住想逗一逗她:“你知道人面山上有什么吗?” 满满听到声音回过身坐好,这人面山上的东西她还真听说过: “人面山上有吃人的怪兽呗!叫穷奇!它吃人会从人的脸开始吃!吃完了脸呢!再吃其他的部分!吃完还要把骨头丢在空中,称为滑稽!就像这样!嗷呜!” 满满说完把两只手张开,对着陆吾嗷了一声,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陆吾看着她鬼头鬼脑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员外,到客栈了。” 钦原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他停好马车扶陆吾他们下车,满满在客栈里刚坐下,伙计就端上来几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真香啊!”满满看着碗里大块的牛肉感叹! “姑娘,这前后几十里,可就咱这儿有这样的牛肉面” 伙计乐呵呵的介绍完,又把手挡在嘴边轻轻补上一句:“这跟穷奇交了买路钱,才运的进来这些东西。” “你们还需自己上山向穷奇交买路钱?”陆吾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可不敢上山会那活阎王,他跟这儿的一帮匪徒交好,叫拓马帮。我们做生意的和过路的商队,按月把钱往那儿交就行。”伙计答道 接着伙计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这过人面山,得买过路牌。敢问员外可买了?”陆吾听言轻轻一笑:“那我偏不买,我且看他能奈我何。” 满满听了却心里慌慌的,又不敢说话,借口收拾行李,忘拿了东西,偷偷去掌柜那儿买了一块过路牌塞在内袋里。 “我可不敢陪你送死”她在心里暗暗想。上了马车走了一段,陆吾见满满歪着头靠在车上打盹,轻轻拍醒她:“你看窗外,就是人面山。” 满满又害怕又好奇,小心的撩开帘子一看:马车已经走到山脚下,她第一次看到整座都是漆黑色的山,山体怪石嶙峋,上面的树奇形怪状,都不是常见的树类。 树枝都呈诡异的形状生长,像一个个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小狐狸只身复仇去 马车不知道走了多久,满满感觉脖子都酸了,车子终于停在一家铺子门口。 满满下车抬头一看,眼前有一幢精致的三层小楼,门口的金色匾牌上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字:朱颜。 小楼的门口站了两男一女,粗一看,身形都高大修长。 “这个人受伤了,你们抬去屋里,找个郎中来瞧瞧。这是…路上遇到的,你留着当个帮手。” 陆吾指着满满心虚地对门口等候已久的三人说到。 “姑娘,你把包袱给我吧,我带你进去转转。” 三人中的女子上前接过满满的包袱,她穿一身浅紫色缠枝纹衣裙,却把这颜色穿得毫不媚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英气。 满满见她一头长发利落的束在脑后,远山眉下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高鼻樱唇,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好美。” 满满跟在女子身后走进朱颜,见到了她见过最漂亮的铺子。 朱颜的三面墙都是通顶雕花的木头架子,上面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琳琅满目,样式精美,瓷盒木盒都有。 铺子正中间有个小池子,池子里有几位鲤鱼绕着荷叶莲花摆尾,再往前有两张长桌,上面一排毛笔和方盒胭脂,整个铺子都弥漫着花香。 女子带她穿过铺子走进相连的后院,轻声道:“我叫苓胡,你这两天先歇息,熟悉熟悉,姑娘芳名?” “我叫满满,满意的满,是来雁都查案的。苓胡姑娘,以后就请您多多关照啦。”满满毕恭毕敬鞠了个躬。 苓胡看着觉得有些好笑,抿住嘴带她继续往里走。介绍后院的情况: “这后院的池塘左边是厨房,用饭在右边那间,这两边的厢房住着陆员外和另外几位哥儿,你住在这间,我在你隔壁。” 苓胡带着满满推开了院子最里面的一间,厢房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你先休息。”苓胡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把满满的一声谢谢夹在了门里。 许是两日的奔波太过于疲累,满满草草收拾完倒头就跌进了黑甜的一觉。而次日的清晨,是满满最近最愉快的一个清晨,因为她是被饭香唤醒的。 闻着饭香满满赶紧梳洗完走到饭间,发现除了桌上留给她的一份早饭,并没有别人了,早饭居然是包子和小米粥诶! 她坐下来一顿狼吞虎咽,收拾完立刻去了前面的铺子,一进铺子就看到苓胡正在理货,满满连忙跟上去帮忙。 “你来雁都要查的那个孟家,正是我们的熟客,孟家二小姐每月都来我们店里染指甲采买脂粉,这个月应该这两日就要来,所以今天就先教会你染指甲吧。到时候你给她染可好?” 听了苓胡的话,满满点头如捣蒜,先前在家祖母给她染过几次指甲,只是远没有朱颜考究,在家时只用指甲花捣出汁,敷上一会儿就得。 而在朱颜,用专门的胭脂膏染完后,还要再涂一层玫瑰汁子,指甲晾干后,还要用牛乳调和珍珠粉敷手,学完一套流程,满满一额头的汗。 “苓胡姑娘,我以后能不能叫您师父呀。你又收留我又教我染指甲,我心里很是感激。”学完染指甲的满满托腮看着坐在长桌另一头记账的苓胡。 “那你这个徒弟,见着我茶杯空了,也不赶紧给我满上?” 苓胡一向觉得自己不止面冷,心也冷,可对着满满,她却不知怎么的就是严肃不起来。 低头再练习了几回,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午饭是院里的王妈妈做的,满满观察了一下。 这里有两个小厮负责采买打杂,一个胖点的叫桩子,一个瘦矮点儿的叫捶子,还有一个做饭打扫的王妈妈,剩下就是苓胡和她,以及那几个“哥儿”了。 “师父,今天怎么没看到陆员外和那位车夫大哥呀?”满满吃着饭见桌上没有陆吾的身影,有些奇怪。 苓胡给满满盛了一碗汤:“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晚饭时候会回来的。” “那师父,为什么我们是脂粉铺子,却有几个哥儿住在这里呢?”满满问完,喝了一大口汤,汤里有马蹄,很是鲜甜。 “陆员外生意很多,朱颜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生意,只是位置极好,陆员外如果来了雁都,都住在这里,方便和其他掌柜往来。”苓胡笑着答。 到了下午,朱颜里人多了起来,有几户大户人家的丫环来买取一些定好的脂粉,苓胡忙完挨个给满满介绍了各家情况。 “师父,这个孟家…是不是这里的大土匪呀?他们会杀欠他们钱的人吗? “整个雁都你出去打听,都要夸孟家的仁德宽厚,遇灾情便开粥铺施粥,遇有难的掌柜便施以援手,还给军里捐过粮草,是这城里出了名的活菩萨。”苓胡笑着答。 “可江都有流言说张家就是欠了他们的钱,被他们下的狠手。”满满又开始苦恼托腮。 “三人成虎,谣言岂可尽信,你好好查查清楚吧。”苓胡敲了敲她的脑门。 到了临近晚膳的时候,桩子来铺子里叫:“昨儿带回来那位公子醒了。”满满和苓胡正准备去屋内查看,陆吾正好带着钦原回来了。 陆吾听见消息,便跟着她们一道进了厢房,天色刚晚,屋里只点了一支蜡烛。那个少年斜躺在榻上,桩子端着一碗药正在喂他。 “你可算醒啦!是我和陆员外救的你!主要是陆员外!”满满得意地手舞足蹈。 “谢谢员外救命之恩。”少年试图起身,被陆吾摁了回去。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满满把头探过去问。“姑娘叫我一文就行。”少年低着头答道。 满满正准备问他姓什么,住哪里,就被陆吾拽住后脖拉了出去,这一拉,一直拉到了院子里。 到这时陆吾才开口,“吃好饭我来跟你说他的情况,我今日去查了一查,但现在,咱们先吃饭。” 晚饭王妈妈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海味锅子,满满埋头吃得香甜,陆吾更是自以为隐蔽的,把整锅的虾都夹进了她的碗里。 “你吃饱了就跟我出去逛逛。”陆吾朝满满招招手,二人走出铺子走到街上,雁都大街上晚上也热热闹闹,各色商铺酒肆都在营业,满满觉得新奇左顾右盼看个没完。“咱们捡回来的那个人,是那个短命鬼的弟弟。应该也是来查纵火案子的。” “短命鬼?哪个短命鬼?啊!你说张诸怀吗?”陆吾看着她吃惊的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小狐狸初遇“仇家” 第二天一早,满满终趁苓胡不忙的时候,开了口:“师父!你能教我盘头吗?陆员外昨天说我的头发乱蓬蓬的…” “你等我把这些帐算完,下午我带你出去转转,你如今在朱颜做活计,也要穿得鲜亮些,回来我再教你盘头打扮,你去挑两盒胭脂唇脂,我教你用。” 苓胡拨着算盘没有抬头。 用完午膳,苓胡拿上荷包带着满满去了相熟的衣铺,挑了好几身,水蓝,藕合,烟罗紫,淡粉色,各一套,记好帐叫伙计送回去。 接着又去了首饰店,为满满选了两根簪子,一根金簪上镶嵌了小小一排红蓝宝石,末端还有一朵碧玺雕的玫瑰。另一根看似简单的白玉簪子,上面却有嵌翠镶出来的一支藤蔓,白绿相间,分外雅致。 满满在心里连连咂舌:不知道要打多就工才能还上这些东西。 “师父,你可真有本事,人又生的好看,本事又多,我看来店里的小姐官眷们一半都是来瞧你的,你用什么她们便也想效仿,你说什么,她们便买什么。太厉害了!”满满挽着苓胡一边走一边感叹。 “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想不到你一个官家小姐,到羡慕我这做小买卖的了?” 苓胡摇头轻笑。 “做买卖怎么了?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每天又自由自在的,不比在深宅大院里受气强吗?”满满看着苓胡崇拜地两眼放光。 回到朱颜,苓胡教了满满盘了两个简单别致的头,又在铺子里多拿了两盒脂粉,教满满描眉梳妆。 从前在家时,满满年节都是贴身的丫鬟柴胡给她梳妆,现如今自己上了手,认真的不行,每样都认真琢磨一通。 等到天黑下来,用过晚膳,她坐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陆吾还是没回来,只能听了苓胡的叮嘱早早去睡,明日有大事,她要查的孟家小姐要来染指甲。 第二天天刚亮,满满就起了,洗漱了一番,就去拿新衣服,可是手刚摸到最喜欢的那套水蓝色,就收了回来,这套还是陆员外回来再穿吧… “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一定是因为他嫌我乱蓬蓬!不是别的!”满满摇摇头,拿过了旁边的烟罗紫,赶紧换上去了铺子里。 这孟家小姐来得倒早,苓胡和满满刚把货理完,正坐在桥上喂小鲤鱼,就看见两个丫鬟下了马车,忙起身去迎。 孟家小姐孟舒桐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的走,直到进了铺子,满满才敢抬头偷偷打量这位孟家小姐,倒是生得眉清目秀,一张脸似白玉无暇。 “这是我新来的学徒满满,指甲染得不错,今日她替孟小姐染指甲,我给孟小姐调新季的胭脂可好?”苓胡朝满满看了一眼,满满立刻向前恭敬的弯腰。 “好是好,只是手脚要快些,今日家中有事,要早些回。”孟舒桐边说边往里走,径直坐下,看来是老熟客了。 “孟小姐,我们铺子里新到了一款朝霞,明媚如晨间朝霞,您要要试试吗?” “那就试一试吧,有劳了。”满满听到应声,赶紧开始干活,她一边染着指甲一边琢磨怎么套话,没等她想出来,舒桐倒先开了口:“这个颜色倒是别致,你推荐的不错。” “孟小姐手如凝脂,染什么颜色都会好看的,刚刚瞧见您下车,真像画中的仙子走出来了。”这几句马屁,有人昨晚就在屋里翻来覆去练了好几遍。 “你嘴这么甜,你们掌柜早上给你喝过蜜了?”孟舒桐高兴得捂嘴直笑。 “我说的都是实话,师父之前就说您风姿绰约,我今日一见,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妙人儿。”满满一边继续捧着孟舒桐,一边给她的甲面上沾上提前备好的贝母粉。 “真漂亮,赤橘色上带着这贝母的光泽,小姐的指甲流光溢彩呢。” “孟舒桐听见丫鬟夸赞,更是满意,扭头对着苓胡夸了起来“都说你是个冷面美人儿,倒招了个甜姐儿。这下整个雁都更没有别的脂粉铺子能和你比了。” “她是嘴甜,可孟小姐也是真佳人。您今日的胭脂都调好了,多的两小盒,是我送给纤儿萱儿两位姑娘的。” 舒桐的两位丫鬟听到自己也有胭脂,忙连声道谢,要知道朱颜的脂粉,在整个雁都都是有名的贵价货,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即便她们是大户人家当差的,平日里也不舍得。 “二小姐,公子来接您了。”一位小厮在门口轻声唤了一句。满满这边给舒桐的手上完最后一遍膏脂,便站起来和苓胡一起送她们出去。 走到门口,只看到马车边站了一位高大的男子,看到苓胡微微点头致意便扶着舒桐一道上车了,只这一照面的功夫,满满心里就想起了私塾先生教的“长身玉立,目如朗星。” “这一家子都长得俊美,师父也很美,雁都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好地方,有这么多绝世的人儿,我在这儿再呆一阵,会不会也变得漂亮呢?”满满边想边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样?孟家跟你想的是不是不一样?”苓胡看着托腮摸脸的满满,歪头笑着问。 “不一样不一样,他们温文有礼,生得也好看,这位公子更是面如冠玉。但是…坏人脸上也不会写坏人两个字呀。”满满皱眉。 “这位面如冠玉的公子就是你那位仇家债主“孟槐”,他产业众多,是孟家嫡长子,孟家的生意多数是他管,跟他交易过的商人对他都是赞不绝口。从未听说他追杀欠债之人,反倒是给这边好几家铺子都赊账救过急。” 满满听了苓胡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好了,你快去用洗手,今日用过晚膳,咱们还有事要办。”满满听到吃饭,高兴的往后院饭间走去。 晚膳有加了云腿炖的菌菇鸭子,十分鲜香,满满吃的摇头晃脑,苓胡却看似有心事。 吃完饭苓胡就带满满来了关着张一文的厢房,桩子在门口守着。 进了屋,就看见张一文坐在榻上,苓胡带着满满在离床不远的桌边坐下。“说吧,把前天我审你吐出来的,当着你的救命恩人全说出来。” 苓胡食指敲着桌子挑眉看着一文。 “我说什么?我来雁都查案子半路穷奇先抓了去,倒成了她救我,我本来是想跟着她看看她想做什么,我哥哥死了才多久,她就上了这陆员外的马车…真不检点。” 一文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满满。 “所以你居然想要杀我,就因为江都的那些个流言?你真觉得这种无稽之谈能让偌大一个张家烧得灰都不剩?你可知,我跟随陆员外来雁都也是为了张家的案子?” 满满忍不住站了起来,手紧紧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陆员外,你的眉毛飞起来啦 一晚上因为隐隐作痛的脑袋。翻来覆去并没睡好的满满,一大早就醒了,后脑勺的鼓包一碰就痛,她对着镜子琢磨了半天,只好把头发上半部分松松挽了个髻,剩下的头发只好垂下来。 等走到院子里却发现苓胡已经醒了,正在用早饭,满满走过去坐下,盛了一碗粥喝了起来。 怎么今天头发只梳了一半?”苓胡一边问一边用手去理满满微微卷曲的头发。“嘶~师父,好痛。”满满缩着脖子捂住头。 “我昨晚溜出去吃东西摔了一跤,后脑勺有个鼓包。”不等苓胡问满满立刻自己交代。 “你把头发撩起来我看看,锤子!去拿我的药箱来!”苓胡仔细查看满满的伤,忍不住掐了她的脸一把:“下次跌了撞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啦知道啦,我已经很疼了,下次不敢瞒着师父了。”满满低头求饶,苓胡麻利的给她的鼓包上了药。又叫她在屋里休息一天,满满却怎么也不肯,叽叽喳喳还是跟着苓胡去了铺子。 “师父,桩子今天去哪儿啦?大早上就不见人了。”满满撑着下巴看苓胡调眉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把苓胡照得发丝都在发光,满满看她玉雕一般的侧颜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今天陆员外回来,我叫他去买几个小菜,再去城门口等着。”苓胡调好眉脂,交给锤子,“送去让他们照着这个做。”满满听到陆吾要回来,突然有点没来由的紧张,用完午膳,她正准备回屋歇歇,苓胡就拿着一个提篮走了过来。 “孟府差人送来的,说孟槐昨天撞见你在玉华楼门口摔了好大一跤,人家怕你有个好歹,送了药膏和两例点心,你告诉师父?到底是四脚朝天呢还是狗吃屎?把你仇家都吓到了。”苓胡忍不住笑出声。 “我当然是摔了个四脚朝天啦!不然怎么会摔倒后脑勺嘛~”满满一边答话一边掀开了提篮上盖的布。里面有两个小瓷盒,打开来是淡绿色的药膏,一股沁人的茉莉香,“师父你看这个药膏居然是香的!” “孟府的东西要是都不别致不够好,整个雁都也没有好的了。你倒是会选地方摔。这玉华楼正好也是他家的产业。”久在雁都的苓胡对孟府的精致玩意儿早已见怪不怪了。 满满再打开旁边两盒小竹盒,一盒里是炸好淋了酱汁的茄盒,一盒里糯米桂花糕,她伸手就拿了一块茄盒吃,茄盒里夹着马蹄肉馅,香得满满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你没个讲究吃得满嘴流油,一会儿把这两盒药膏拿进去你屋里备着。这两块桂花糕就当孝敬我啦。”苓胡拿了两块桂花糕转身回了铺子里。 满满吃了两块,把两盒点心盖好,回屋放好药膏以后,坐在镜子前仔细得擦了嘴,梳妆了一番,又打开衣柜拿出水蓝色的新衣服换上。到临出门却又害臊了起来,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扭头又换回了早上的衣服,回铺子里干活了。 这两日她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把金箔和干花用胶点缀在客人染好的指甲上,一时间以一传十,许多官眷小姐都来找她染指甲,倒是很忙。 忙到什么程度呢,忙到陆吾回来的时候她也没察觉,一边埋头干活低头哄着正在染指甲的一位小姐: “小姐这细葱一般的手,这青金蓝,加上点缀的几颗小珍珠,真有种海上明月的皎洁之美。瞧着小姐的手,感觉这个美景就在眼前似的。” “你倒真是个嘴甜的,我定要好好介绍几位闺中好友来捧你的场。”这家小姐是城里富商徐家的二小姐,真是实打实的贵客,满满小心的用牛乳花瓣调的脂膏给她润手,一丝也不敢马虎。 陆吾站在门口示意苓胡不要出声,他立在门边,看着满满圆月一样的脸庞低着,认真干着活,额边的几缕头发微微卷曲,唇颊上都染了淡淡的红色,这一瞬,他多想变成一幅画,悄悄地挂在心里。 一直到满满忙完起身送客,才发现门口的陆吾,送完徐小姐再回头,他又不在了,应该是已经回屋了吧。 到了晚膳时分,苓胡闭了店带着满满来到饭间帮忙,“今天吃饭的人多,也给你认认这儿剩下的几位哥,他们今儿都回来了,平日里想让你认认人都没有机会。”摆好碗筷,苓胡就叫桩子喊陆吾他们出来用饭。 满满挨着苓胡立在桌边,只见陆吾身边除了钦原,还有两位男子。一位瘦小,一双细眼,鼻如鹰勾,唇薄脸尖,(嗯~长得有点吓人)。 满满移开眼看另一位,倒是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虽然黑了点儿,但是能看出是位十分俊美的公子。 “这位呢是孟极,这位是毕方,钦原你前几日见过了,他们都是陆员外的心腹。这是我新的学徒满满。”苓胡介绍完几位哥儿,便挨着孟极坐下了。 哼!师父见了美男子便不管我了 满满赶紧坐到陆吾旁边,她可不敢坐在毕方旁边,那简直是不敢好好吃饭了。陆吾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暗暗发笑,在昆仑山的时候,小狐狸天天都想把毕方炖了,现下倒畏惧了起来。 晚膳很是丰盛,除了王妈妈做的,还有买来的卤味,和两只包着的烧鸡。满满找到自己留好的点心,夹了一块茄盒放进陆吾碗里:“你尝尝,玉华楼的!”说完得意的挤挤眉毛。 陆吾脸上的笑终于藏不住,“你自己去玉华楼了?”“这是另一个故事啦,晚些时候同你说。咱们先吃饭!”满满伸手夹了一块烧鸡塞进嘴里,“真香啊!桩子可真会买。” 她嚼着鸡肉偷偷观察桌边的人,发现苓胡和孟极筷子都杵在碗里,眼睛都望向对方,好似灵魂出窍了一般,“你吃你的饭,荷叶鸡是我回来路上买的,不是桩子买的。”陆吾拍拍满满的头,把鸡腿夹进她碗里。 “嘿嘿,我最喜欢吃鸡了。”满满埋头,吃得头也不抬。陆吾和其他几位都忍俊不禁,小狐狸爱吃鸡这件事儿,昆仑山真是无人不知无需说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陆员外是个大醋缸 “你今晚要出去?”陆吾悄悄站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对着镜子捣鼓了半天,才轻轻问了她一声。 他心里已经升腾起一些不悦,他不在的时候,孟槐接她去吃饭的事儿桩子都告诉他了,今日苓胡不在,他担心满满一人看店忙不过来,便早些赶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她对镜梳妆,怕不是又要出去? 满满听见陆吾的声音,却吓得一下从位子上跳了起来:“你走路怎的没有声音?我不过试试新来的口脂颜色罢了。” 陆吾听见回答气便消了大半,从前在昆仑山只把她当个半大孩子养着,脂粉这些从未给她置办过,衣服也是合身舒适更要紧些。如今看她穿着新添的长裙,薄施粉黛,倒真是十分娇媚,有了几分涂山氏女儿的明艳。 满满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回身对着镜子佯装又照了起来。 陆吾见她扭过头去也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转身朝外边走边回话:“走!把铺子关了,我带你区船上吃游河宴。”满满听见游河宴这新鲜事儿,激动得手舞足蹈,赶紧关了门跟着陆吾走出去,一边走一边问:“怎的今日陆员外这样好兴致?” “只有孟公子配有好兴致领你出去吃饭吗?你头一回去玉华楼是谁带的可别忘了。”陆吾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悦,带着酸气的话憋不住地往外冒起来。满满跟在他身后吐吐舌头,只岔开话题聊其它的琐碎。 到了河边,扶着满满上了船点好酒菜以后,陆吾进船舱陪满满坐着说话,河上有许多这样游河的船点着灯,水面也漂着一些花灯,满满摸着船舱和窗户上精美的雕花,心里暗自感叹雁都的繁华和精致。 船上的菜上的很快,陆吾给她倒好了暖胃的姜枣茶,满满瞧着桌上的菜色,除了寻常的鱼肉和当季的蔬菜,还有一盆小小的河虾,看着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虾,她皱起了眉。 “我给你剥,你先喝鱼汤吃别的。”对面的人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给她盛了一碗鱼汤递过来,把虾端过去自顾自剥了起来。 满满一边喝汤,一边偷看对面的陆吾不熟练但认真的动作,脸上那对浓得墨染一样的眉毛此刻跟着手指一起用劲拧成了一条,嘴也紧紧的抿了起来。 “陆员外,你剥虾的样子看着好可爱呀!”满满喝完鱼汤撑着脸看着他。 陆吾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此刻却也不能像在昆仑山一样摆摆上神的架子转身离开躲起来高兴,只能把碗里好不容易剥出来的几个虾仁倒进满满的碗里:我比起那位风度翩翩的孟公子如何?” 满满撇撇嘴不再多言,只埋头吃虾,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伙计便进来收拾了桌子,换上一壶清口的茶。 “我想买一盏河灯,放下去,祭奠一下张府的人。”满满看着河面上的河灯,回过头看向陆吾张了口。 “这都是哄自己高兴的,死了的人收不着这些的。”陆吾喝着茶靠在栏杆上不以为然道。 “可若是孟公子今日在,便不会这样扫兴。”满满眉毛一扬,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人答道。 眼看着对面的人眼底的怒气升上来又强压下去,转头瓮声瓮气的吩咐船上的伙计:“把你船上所有的花灯都给她放下去。尽够她过瘾的。”再眼看着她去船头,跟着船家用花灯铺满船边的一方水面。 回去路上,满满高兴地哼歌走在前面,假装看不见身后冷着脸的陆员外,回了院子道一声早些休息便回了屋,被留在院子里的陆吾只能恶狠狠地叹一口气:“跟在天上时候一样,是个没心肝的!” “你救回来那个人,桩子跟了他几天。他这几天倒一直围着孟府转,今天差点叫人发现给抓了。” 一大早苓胡正在铺子里理货,见满满走进来,马上告诉她这两天桩子收集到的情报。 “明日我去孟府送货,你跟我一道去。”苓胡边说边坐回桌边开始算账。 “师父,明天咱们送什么过去呀?”满满跟着坐在桌边问。 “孟舒桐定了润手脚的大罐凝香脂,还有他家女眷们定的桂花头油。都是好几箱。”苓胡低头摸摸满满的脸。“你这个项圈,倒是别致。” 终于有人发现了!满满想。 “是之前张家送的,我很喜欢,今天才拿出来戴的。”满满低头转着项圈上的明珠。 “满满戴着好看的很,但是待会要叫那个一文问话,你戴着别激着他。师父给你摘下来你先收起来可好?”苓胡见跟在后面进来的陆吾,听着这话连脸色立刻沉下来,只先哄着满满把项圈摘下来。 满满点头,拿着苓胡摘下来的项圈去屋里收好。再回到铺子里时,陆吾却又出去了。 到了傍晚,苓胡带着满满收了铺子,早早的回院子里用晚膳,今日陆吾和孟极也回来得很早,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早上苓胡提起的前几日从穷奇脚下被救下来的张家二公子—张一文。 饭桌上桩子和孟极把张一文挤在中间,满满老老实实的挨着陆吾坐下。她面前有两个打开的油纸包,里面放着荷叶鸡和烤排骨,应该是陆吾今日带回来的。 “这几天去了孟家周围打听了一番,只听说是我哥的酒楼经营不善,欠了他许多钱,其他的还没打听到。但我知道他家有家铁器铺子,明日准备去问问要不要学徒,如果要的话,我就一边学做铁器,一边继续打听。如果只是欠了钱,他家还下这样的狠手,便真是佛口蛇心的一家人。” 张一文不等众人问,自己主动开了口,他这几日调查的就这些了。 “欠钱怎么不能下狠手了?万一你哥哥作恶多端,难不成孟家还得给你家兜底?” 苓胡抱着手忍不住张口,挑衅的扭身正对着一文,孟极暗暗捏了她一把,示意她别说了。 “我会查清楚的,我们家欠他的钱,我打一辈子铁器也会想办法还。” 一文说完这句话扭头就回了屋。 “他倒是个有骨气的,那我也出门走走透透气吧。” 苓胡放下碗转身往外走去,孟极立刻紧紧跟了上去。 “真是个不值钱的东西。”陆吾看着孟极的背影摇摇头,再回过身把荷叶鸡的两只鸡腿都夹进满满的碗里。 “你值钱…你怪好意思的。”钦原说这话的声音不大,桌上的人却都能听见。 看着闷头笑不敢说话的桩子和锤子,再看一眼把头几乎埋进碗里的满满,陆吾清清嗓子:“你们吃完了就快回去歇息吧。尤其是你,别坐在这儿讨嫌。” 钦原只能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叼着一块烤排骨带着桩子锤子离开了饭桌。 “我吃好啦!我也回屋吧。”满满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她虽然对钦原刚才的话似懂非懂,但也明白大家的笑声是冲着她和陆吾,一时之间有些想躲回屋里。 “你坐着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陆吾说完这句话站起来就回了屋。 满满只好留在桌边,却还是不好意思抬头,只低头抠着木桌上的纹路,抠着抠着,抠着抠着…手边就出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你打开看看。”陆吾坐到对面。 盒子一打开,一块莹润的玉锁出现在眼前。莹润洁白的玉锁上雕着祥云和一个满满不认识的图案,像是兽头。穿着连着玉锁的是几枚天水碧的珠子,串在一根银光粼粼的项圈上。 满满看着眼前的东西,一时竟呆住了。在家时母亲和祖母都不喜珠玉,她很少得见这些首饰,便是那天跟着苓胡的首饰店集翠阁,也没有这么清雅别致的样式。 “这个玉锁你拿着戴上,我留着也没事,怪占地方的,那个短命鬼的案子没查清楚,你带那个项圈不合适,也不吉利。”陆吾一口气说了许多,生怕被满满拒绝。他看着那个项圈,实在是碍眼极了。 听见对面没声音,陆吾有些紧张。他抬头一看,玉锁却已经挂在满满脖子上,她低着头拿着玉锁,仔细打量。 “陆员外的心意,我收下啦!多谢陆员外!”满满头歪着对陆吾谄媚一笑,怪不得很多人都要拍权贵马屁,这是有道理的,满满想。 “这个兽头是什么呀?”满满好奇的问。 ”是一个图腾,保平安的。也能帮你祛邪避秽,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屋歇息吧。” (那个兽头是冠绝三届的陆吾上神我的原身)这句话陆吾只敢在心里悄悄说,起身站起来送满满回屋。 待梳洗完了躺在床上,满满摸着枕边的昆仑玉发呆:从来没有人像陆吾这样好过,救了她的命,给她安身立命的地方,带她吃好吃的,又送她昆仑玉。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偷偷发了一个芽。 第二天早上用完早膳,满满就跟苓胡收拾要去孟府送的货,这凝香脂平时都是小罐售卖。光一小罐就是普通人家小姐半个月的月钱,这次送去孟府家的,每一罐都像小酒坛子那么大,不禁暗暗在心里惊叹孟府的富贵。 出门上了马车,苓胡见她有些紧张,便找些话打趣她:“哟,满满项圈今儿又升级了,这个白玉锁真是清雅。”她自然是一眼就出来这是陆吾之前带来的昆仑玉锁了,却只假装从未见过。 “是陆员外给我的,师父你瞧我戴美不美?”满满挺了挺胸。“美!真美!你可仔细了这么好的项圈别跌碎了。”苓胡叮嘱道,满满赶紧把玉锁往里衣的领口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员外,收好我给你的袜子护身符! 见苓胡今日在孟府忙了大半日,满满下了马车汇报了晚上要和孟槐出去的事儿就不再说话。关了铺子只留下一道小门,让苓胡回屋休息。 才刚坐定就听见锤子喊她的声音,是孟府的马车到了。才一出门,满满就看见孟槐立在车边,虽已见过几次,每次看见孟槐,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孟槐的俊美,那张五官像刀刻一样利落的脸看见她过来,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怯。只愣愣地扶她上车坐定,半句话也没憋出来。 “多谢孟公子,又请我吃饭,还帮我捎东西。”满满道过谢甜笑着看着他,孟槐第一次与她单独相处本就紧张极了,此刻在马车里与她面对面坐着,一听见她娇软的声音觉得脸立时热了起来。一时间有些唇干舌燥,扭头看着车门低声答:“姑娘真是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 “咦?孟公子,你耳朵怎么红啦?”满满歪着头打量着对面浑身僵硬的美男子,孟槐一下又羞又臊,不知道怎么回话。正在此时,车停了下来,救命的伙计开了口:“公子,到了。” 到了玉华楼,熟悉的氛围让孟槐放松了下来,他带着满满进了提前留好的雅座,菜式便流水一样端上来。 “都是特色的菜和一些新菜,满满姑娘放开了吃。”孟槐漫不经心的介绍了一下,这几道菜背后他下了多少功夫,给商队派了多少活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芋头排骨!红酥鸡!这都是我们江都的菜诶,这里居然有。”满满看到家乡的菜激动得两眼放光。 “那你快尝尝,正不正宗。”孟槐见她高兴得不行,觉得自己花多少心思都值了。 而此刻,朱颜里的各位却跟正在大快朵颐的满满不同。他们面前坐着脸拉得比驴还长的陆吾,对着一桌菜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筷子。 “说了吃过晚膳就送回来了,我也不能绑着她不让去吧。”苓胡克制住自己的白眼,孟极赶紧盛了碗汤递给陆吾,试图打圆场。 “你们吃吧,我累了,要回屋歇息。”见陆吾站起来要回屋,孟极立刻去开他带回来的油纸包,还不等油纸包打开,手就被狠狠的打了回来,陆吾一扭身,把油纸包拿上手回了屋。 见他回了屋,苓胡赶紧端起碗招呼大家吃饭。孟极知道此刻房里的人怕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灼,埋头匆匆吃完饭起身就去了陆吾屋里。 “横竖是跟孟槐出去,也不会害了她,她又总想弄清楚那个事儿,避不开的。”孟极见陆吾站在窗边不说话,自己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慢慢喝。 “余何尝不知你说的这些,可余来这一趟,不就是圆一个彼此的不甘心?凡人的寿命本来就短,余只想这几十年能够…”陆吾说着话转身。 正撞见孟极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炸糖糕。看见他转身,忙又把油纸包盖上,他看着孟极,一时间也忘了自己下句是什么了。 这头的满满吃完了饭,跟着孟槐去了糕饼铺子,给母亲买了松子糖。又买了耐放的酥饼带给外祖和祖母。 “孟公子,我们江都有一家城东的鲁家铺子,点心也是极好吃的,炸糖糕,松子糖,玫瑰香糕,绿豆桂花碗。”满满掰着指头数。 “姑娘既是江都人,为何又来了雁都呢?”孟槐轻声问,满满胸中那些疑问几乎就要问出口,却又被她咽了回去。正思考着怎么圆过去,孟槐却先开了口。 “是因为张府起火的事情吧,姑娘莫怕。姑娘昨日给我地址,我叫小厮吩咐商队捎带东西,恰巧有一个帮忙的江都掌柜,与你的祖父杜长使相识。”孟槐此刻很后悔自己的莽撞,唯恐吓坏了她。 满满听见张府的名字,猛地抬头看向他,她紧紧盯着他,像要通过眼睛看出点什么来。孟槐被她看得只觉得胸腔里一团热火灼着他的心,说不清什么感觉。 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看了孟槐一会儿,满满又低下头往前走:“那孟公子您想必也猜到我来雁都的理由了。” “满满姑娘,我的确已经猜到几分,现下我说不是我,你也未必会信,请姑娘再给我几日。待我寻到一个关键的人带来姑娘面前,一切便都可理清。”孟槐损住,抱手低头恳切的看着满满。 见孟槐停下,满满也顿住,看孟槐认真的很,她拍拍孟槐的肩,岔开话头说到:“我再等你消息便是,我还想前头的采云阁给师父买条帕子。”满满掂掂越来越轻的钱袋子。 孟槐便作罢跟着她来到采云阁,陪着满满选了一方素青色绣白梅的帕子,待二人出了铺子,孟府的车已停在门口,上了马车,孟槐拍拍手边的食盒,“我叫小厮去拿了几碗莲子芋头糖水,姑娘晚上带回去请苓胡姑娘一道用。” “孟公子,您以后就叫我满满吧。现下也都熟悉了。”满满看着食盒,觉得肚子这会儿又有了些余量,正好拿来搁这些糖水。 “好的,满满,今日累坏了。回去早点休息。”孟槐立时改了口。 二人上车回朱颜去取满满要带回江都的东西,而朱颜的铺子门口却早早站了苓胡和孟极在等着满满回去。“心直口快是一回事,今日你拂他面子是另一回事,明日你同陆吾好好说话别再夹枪带棒了。”孟极轻声劝着苓胡。 “我夹枪带棒?他若真是有担当?一个上神,便挣不开那些束缚在天界给满满一个名分了?非要历劫再跟他吃一次苦,做一场梦,他的心愿了了,满满呢?本是没有缘分的,偏偏要闹这多一轮伤心。”苓胡有些愤愤的,她这些日子也跟满满处出了感情,更为她不平。 “眼下已是他能给的最多了,仙界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随性恣意,哎,载国和纪国最近因为朱厌水火不容,已经打了一月有余,我和他过两日要动身去…” 孟极见她火气正盛,也不敢多说她。 “你去便是,我会照顾好满满。” 苓胡盯着前面并不看身旁的人,冷冷地答了一句。 “近日穷奇很不太平,我已叫烈火宫派出去的人速速归位供你差遣,苓胡,你可知我对你并不是玩笑嬉闹,也不是要拿你消磨时光。”孟极郑重的说道。 苓胡还是不作声,只抿着嘴继续看着前面。灯笼昏黄的光笼在两人身上,彼此一时之间都是无话,只尴尬的站着。直到被满满脆生生的声音打破僵局。 “师父!我给你带了礼物。”不等苓胡反应过来,一块手帕就被塞进手里,满满风一样又跑进后院了。 “多谢孟公子送满满回来。”苓胡上前与孟槐寒暄,“这是满满带回来给大家的糖水。”孟槐把食盒递给苓胡,却被孟极抢先一步接了过去。 “也烦请孟公子,日后早些送满满回来。”孟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自然,今日是晚了些。”孟槐不生气,依旧笑盈盈,堵的孟极竟无话了。 满满把自己整理好的布包交给孟槐,便转身拉着苓胡回了后院。她急不可待地打开糖水招呼大家来吃,见缺了一个人,又跑去敲陆吾的房门叫他出来。 “你们吃吧,我不去了。”陆吾开了门闷闷的回了一句,就准备关门。 “去嘛!糖水里有莲子,能清火,这个天吃最合宜!”满满拉住他的袖子往外拽。“说了不去。”陆吾抬起手一甩,满满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你这人好没道理!叫你吃东西,你乱发什么脾气。”满满扶着门框站稳后,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去了院里。 过了一会儿,饭桌边大家喝着满满带回来的糖水,说说笑笑正高兴,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走到了桌边。“这里有炸糖糕。”人影放下手里的油纸包,挨着满满坐下。 苓胡忙翻开油纸包:“哟!这晚饭不给我们吃的原来是炸糖糕啊,可惜了,热的时候更好吃呢。”孟极听言悄悄推了一下她的手。满满却只当没听见,埋头喝糖水,其余几个人却都识趣的速速喝完糖水离开了桌子。 “刚才是我的不是,我今日得了鲁家的炸糖糕,想带来给你吃,到家你不在,我有些情绪,你别置气了。”满满抬眼一瞟,见他凌厉凶悍的一张脸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也心软了下来。 “你那样拉我,万一我没站稳,摔倒了,我人跌伤了事小,把你给我的项圈摔碎了怎么办?”满满给陆吾端来一碗糖水,后怕的摸了摸胸口的项圈。 “他的东西我不吃,这玉…不会碎的。”陆吾只拿了一块冷掉的糖糕来吃,“为何不会碎?难不成,这玉是假的?”满满惊讶的问。 陆吾被这一问,又急又气又有些好笑,被糖糕一堵,猛烈地咳嗽起来。“好啦好啦!就算是假的,你也一定是被人骗了。我不会怪你的。”满满轻轻拍着陆吾的背给他顺气。 “你脖子上这块玉是一位神兽用灵力守护的宝玉,所以摔不坏,并不是假玉。”陆吾缓过气来,连忙分辨。 “它是管什么的神兽呀?它厉害吗?长得好像个猫儿。”满满仔细打量。“它是老虎,是所有神兽里最厉害的。”陆吾一本正经。 “那你怎么会有这块玉呀?你认识它吗?它凶不凶,臭吗?”满满好奇的托着脸。 看来是全然不记得了……陆吾扶额,只能挺起胸膛硬编起来:“我与他,是旧相识了,他不凶,却威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气势。” “那就多谢陆员外了。这么贵重的宝玉我会好好戴着的!”满满把玉塞回领口。两人边吃边说笑,一直到夜深了才各自回屋安睡。待修改版第九章 这天夜里满满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院子里似有说话声。匆匆用过早饭,就走进铺子里,看见苓胡坐在长桌边算账,一下就安心了。 “师父,我昨天夜里好像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后来又没有了。”苓胡听了却只笑不说话,带着满满去门口货架盘货。 “满满。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下午带你去我们做膏脂的地方玩儿好不好?”苓胡看着满满轻声问。 听到能出门,坐在桌边的人立刻笑嘻嘻地点头如捣蒜答应来下来,到了中午,满满跟着师傅出了门,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馄饨摊,看着苓胡熟练的找位子点好馄饨带她坐下。 满满打量着四周,馄饨铺不大,却很干净,老板是一对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夫妇,看见苓胡笑了起来:“姑娘,今天那位公子没来吗?” 苓胡笑:“他家中有事,今天带我小妹来。”馄饨一上来,香味扑鼻,满满立刻大口吃了起来,埋头吃了半碗才抽空抬头问话,“师父,刚刚老板问的公子,是孟极吗?”“明知故问。你吃饱了?”苓胡敲敲她的头。 满满立刻低头继续吃,不再多话,三两下吃完一碗的她看向细嚼慢咽的苓胡:“师父,我能再吃一碗吗?”见苓胡点头。她学着苓胡的样子对掌柜招手:“老板!再来一碗!” 吃完馄饨,两人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专门为朱颜做胭脂的作坊,进了作坊,满满觉得眼睛简直不够用,作坊的院子里比人还高的架子,架子上都是大大的竹编盘子,盘子里堆了满满的花瓣在接受日晒。架子旁,摆了一排能把满满人装进去的大缸,缸里是已经被捣碎的玫瑰花,有几个老妈妈守在旁边不停的搅拌,花瓣红红的汁液随着搅拌慢慢地沁出来。 满满一路看一路往里走,院子的后面有存放各式礼盒的地方,有堆了各种废料的地方,咦?这眼前怎么有一间房间上了锁?满满拨弄了两下怎么也打不开,只好接着往里走。 “姑娘不可再向前了。”锤子突然出现在身后,满满听见声音只能停下脚“为什么不可以往前走了,这不就是师父的胭脂作坊吗?”她带着一肚子问号只能跟着锤子往外走。 到了门口,就见苓胡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上了车,满满扭头正打算开口,苓胡倒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我让锤子去叫你的。师父呢,每天可以回答一件你好奇的事情,你可以想想,每天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听到只有一个问题,满满又低下了头,只有一个问题,那可不能浪费了。得好好想一想,“那师父,今天先跟我说,你和孟极的故事好不好!”满满此言一出,正在拿水壶喝水的苓胡脸立刻红起来。 “那晚上用完晚膳,师父跟你说这个故事,你要给师父保密哦。”“好!”待两人回到朱颜,王妈妈已经做好晚膳,今天只有三四个人用饭,陆吾他们并不回来吃。 晚膳也吃的简单,绿豆梗米粥配了几碟爽口的小菜,满满很快就吃好了,一边对着苓胡挤眉弄眼一边回了屋。 苓胡吃完后招呼锤子收拾完铺子的琐碎就去了了满满屋里,屋门没上锁,她一推开门就被巨大的“惊喜”和诚意惊得立在原地,眼前的整个屋子都被热水散发的蒸汽弄得云雾缭绕。 屋里浴间洗澡的木桶早被满满灌满了热水,上面还撒上了许多花瓣。旁边的长凳上放着两套白色的亵衣。至于满满…苓胡终于看到木桶边有一张已经泡的红通通的脸对着她眯着眼睛笑:“师父!快来嘛…” “你不是要听故事吗?你这是做什么?”苓胡一头雾水。 “师父,我们边泡澡边说嘛,我对师父坦诚相见,师父说的秘密绝对不会出这个屋子,师父你快来,我在铺子里拿了好几瓶香露都倒进来啦.!你快来闻闻!”满满一边说一边招手。 “你洗完澡要用的桂花头油.要穿的干净衣裳我都准备好了,还有一壶茉莉米酿呢,师父你快进来泡上,咱们这样说话,多亲近啊。”浴桶里的人还是嬉皮笑脸。 “你准备倒是充分。”苓胡浑身僵硬站了一会儿,在满满不停的哀求声中还是脱衣服散头发走进了木桶。 这木桶两个人坐在里面还是稍显拥挤,但也显得亲密,满满高兴的靠在师父肩上,不知是满满的亲昵还是热水带来的暖意,苓胡感觉自己绷紧的心和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师父,你和孟极是怎么相遇的呀?”满满一边说话一边拿梳子蘸了桶边的一盆皂角首乌水给苓胡蓖头,苓胡扭头一看,屋里所有的凳子都被满满搬来围在桶边,放着这些器物。 心下觉得好笑又又些感动,她不记得已多少年,没有人给她洗过头了。 “我是他捡来的,就在今天那家馄饨铺子旁边。”苓胡感觉倒梳子停了一下,又仔仔细细给她接着篦头。 苓胡自顾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小狐狸来破案 第二天起床,陆吾他们早已出发,满满吃了早饭就去前面的铺子里找师父。 见苓胡正站在前厅带客人试唇脂,就自己去桌边坐着准备今日染指甲的色料,把几种鲜花汁子混合在一起慢慢捣匀。 刚坐下不久孟府就来人传话,该找的人孟槐已经找到了,今晚会派马车来接二位姑娘和张家公子过去。满满听完只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心跳却像漏跳了一拍,有些害怕和心慌,只继续干手里的活,好在今日来染指甲的都是熟客,她只低头干活,偶尔抬头应付几句闲话家常,很快就熬到了天黑。 晚饭王妈妈做了一大锅面条,桩子锤子吃得吸溜吸溜,满满却只扒了几口应付了事,就回屋换号好了苓胡一早备好的全黑斗篷,为防引人注意,孟府的马车特意停在小院后门接的她们。 待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满满发现这里围着院子种了一整圈密密麻麻的竹子,若不是门口掌了灯,还真是难以发觉。“姑娘们请。”早已侯在门口小厮快步迎上来带她们进去。 到了里间堂屋,见张一文已经到了,坐在椅子上看见她们立刻站了起来,她跟苓胡朝孟槐行了礼:“今日这一天,我们心都吊在嗓子眼,孟公子还请告诉我们个究竟,起码今夜回去有个好觉可睡。” 孟槐朝左侧点点头,示意把人带上来,便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立刻被带了上来,家丁扯掉她嘴里的帕子。“二公子,有些时日没见了。”女子看见一文,倒先开了口。 满满仔细端详她的容貌,虽谈不下绝色,却很是清丽端正。一文紧盯着她,两手紧紧握成拳,问到:“碧…碧落,我大哥是你杀的?” “呵,不止你大哥,你母亲,你父亲,你全家都是我烧死的。”碧落说完这句话,竟微微笑着看着一文,这抹笑在夜色里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凄凉又诡异。 “各位且静下心来,这故事有些长,张家的事说起来,倒不能说和我全无关系。”孟槐也坐下,喝了一口茶,开始讲这个长长的故事:这碧落原是是孟家的丫鬟,从小就在孟槐身边。 前几年随孟槐去江都采买顺便拜访旧识,认识了张诸怀,当时一批货物遇到一些麻烦,张诸怀帮孟槐做了疏通。但也因为这批货物,我在江都多呆了两月有余,两月后我要返程的时候,碧落却不肯跟着回去了。 孟槐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满满,她打起精神朝着孟槐点点头,示意自己无事,手却紧紧捏住了椅子的扶手。富家公子三妻四妾寻常的很,这张诸怀原来早早就有了贴身的人。居然还闹出这一桩祸事来。 “我那时若是跟了公子回来,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可我之前,没见过他那样温言笑语的公子,他心悦一个低贱的我,令我实在想豁出命去跟他在一起赌一回。”碧落坐在地上,哀戚地开了口。 其实碧落不说,在座的众人也猜到了几分,男女之间的那些情愫,不过就是那些事。张诸怀当时向孟槐保证,他会好好待碧落,先留在身边,做一个贴身侍女,待娶了亲,便把她提做姨娘。 满满看在坐在地上凄然的女子,心下也明白,一个丫鬟,能跟在张诸怀身边做个侧室,已是很好的出路。当下又两情相悦,于碧落而言,那应该是极温存的一段时光了吧。 “他那时,应该待你极好吧?”满满轻声问道。 “他的确待我好过,后来在人前,也一直待我很好。”碧落低着头回话,并看不清脸。 “那后来呢?”满满实在忍不住张口问道。孟槐见她急于想知道后来的事情,干脆一鼓作气把接下来是故事说完: 接下来的故事,终于揭开了江都流言背后的真相,回到雁都后,张诸怀像孟家借钱,想要盘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在江都已有些名气,叫古月楼,因为老板突发恶疾去世,亲弟弟接手,正找人合伙想扩大些。 孟家借完这一笔,在接下来的几年,又因为酒楼经营不善这个由头向张诸怀借过好几次钱。到了去年,张诸怀传信来说已经议亲,快要成婚了,心下已生疑窦的孟槐想着等喝喜酒的时候再去探探古月楼的究竟。 “二公子,可去过一次古月楼用饭吗?”碧落在孟槐说完后,突然抬头看着一文,张一文一时被问住,想了一想,只呆呆地摇摇头。 冬日里有些冷,半躺在地上的碧落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颤,满满实在坐不住,她把脚边的火盆,小心地朝着碧落的方向踢了踢,碧落抬眼看了她一眼,接着往下把故事说完: 原来这古月楼,并不是张诸怀合伙的酒楼,而是他的债主,古月楼的老东家,是被亲弟弟做博戏暗庄活活气死的,碧落去到张家,只得了一年的好日子,那一年,他们弹琴作画,游船赏花,日子过得很是快活。 满满跪坐在地上的碧落,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刚还咬牙切齿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潮红。看着可怜,又心酸。 到了第二年,张诸怀突然迷上了博戏,每日都要去一个暗庄里待上半日,不过两个月,就把手里的钱都输光了,开始偷偷变卖一些家里的东西,连偏这时候,碧落有了身孕,夫人知道了,怕影响张诸怀未来的议亲和前程,说服她堕了孩子。 张诸怀连夫人给碧落打完孩子安抚她的几十两银子也骗了去,要打发我娘家人的钱。不过两日便去庄子里输了个精光。所幸平日里,他们吃住都在府里,只要不出门,便并无旁的支出,尚可忍受。 到了第二年,张诸怀在暗庄里赊的帐就要压不住了,偏这时候,古月楼的东家知道了弟弟开暗庄放贷的事情,气得卧床半个月,活活地气死了,老东家只有一个年幼的女儿古月楼顺理成章变成了他弟弟的酒楼。 这时的张诸怀便想出了假装合伙经营酒楼的主意,骗到了第一笔钱还债,找到了这个骗钱法门的张诸怀,更是沉迷博戏,日日都去,为怕碧落偷偷通风报信,便联合溺爱他的夫人,把碧落软禁了起来。 到此时的碧落面色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她不过是被抽干了魂的一具躯壳。 到了去年,大夫人派人给张诸怀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案情水落石出 “仅凭一人之言,是不能断定整个事情的真相的。所以今天我还请来了古月楼暗庄的账房。”孟槐话音一落,家丁又带上了一个人。 被带上来的是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人。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着他知道的一切: 他并不知碧落一事,只知道张家公子和张夫人在古月楼欠的账和来往的时间,张府大火他全不知情。现如今人死账消,听闻二公子逃出来了,掌柜还托他带了一个物件转交给二公子,留个念想。 账房说完话,便交给家丁一枚用蝴蝶穿花金丝绞着的玉镯,一文拿到这枚玉镯,浑身都开始发抖: 那个镯子是他母亲陪嫁的嫁妆,小时候被他摔断过,后来就拿金丝绞着套上没再带过。这个镯子从他娘过世后,一直交由大夫人保管,如今却从大火里侥幸逃脱阴差阳错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二公子节哀,这个物件带到了,小的也就回去了。”账房交完东西起身就连忙退下了。 “张家公子今日听了这么多故事,想必需要时间思考决断,碧落且留在我府中,若公子今日没想好,便将人暂且留在这里,等公子想好了听侯公子发落,可好?” 孟槐起身看着一文,他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捏着镯子死死的盯着碧落。 “不必再拖时间了,我哥哥一人之失,她便要张府满门丧命,我要她五马分尸来还。“ 张一文说完站起来,一步步朝缩在一角的碧落走过去,旁边一言不发的满满却突然站了起来冲了过去。 她不知自己哪里生出的勇气,她知道张家老小无辜,却无法看着眼前的女子去受极刑。即使碧落注定活不成,她也想为她保全尸身,留下这苦命女子在世最后的体面。 她对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张一文不过一瞬,眼前便又站了两个人,是孟槐和苓胡,他们都站在了她身前,把她护在后面。 “张家公子,碧落虽罪大恶极,却也有可怜之处,留个全尸,也是公子仁德。”孟槐往前一步想要搭住一文的肩,却被狠狠甩开。 “我看就赐白绫一条吧,这死法也难受至极,却不用见血。明日张公子可来验尸,必不会蒙你。”苓胡连忙搭话,示意下人把碧落先带下去。 张一文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了众人半晌,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了。 “哎!你别想不开啊!你还欠我钱呢!”苓胡冲着门外喊。 碧落此刻已经被拖了下去提醒着、客堂里烛火通明,一切都跟她们进来时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过。 满满此刻只是呆呆的立着。苓胡搂住她,跟孟槐致谢后带她上了车。 今晚的事情对她的冲击极大,待回到了朱颜,如常洗漱,换了衣服上床,跟苓胡再三表示自己无恙劝她退出门去,才回到床上躺下。 而院子里,却已经一名黑衣男子已经立在院里等着苓胡: “宫主,他在河边呆了一会儿,倒并未寻短见,又自己回了铁铺,我守着灯灭了他应该歇下了便回来通报。” 苓胡冷冷的笑了两声,在心里暗想:倒是个有种的。 苓胡回屋洗漱完,躺下却睡不着,又去满满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她房间的灯灭了,才回屋睡下,然而一墙之隔的满满,并没有真的睡下。 她看见了师父在窗外的影子,怕师父担心,便吹了灯乖乖躺下,等确认师父走开了,她从包袱里把项圈翻出来走到桌边,明珠还是闪着柔和的光,满满缓缓坐下,觉得来江都之前的日子,好像是上一世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会像所有世家小姐一样,嫁一个平交相熟人家的公子,过举案齐眉的日子,再生几个孩子,有一个不特别但平静的人生。 她对张诸怀,说不上多喜欢却也曾是满意的,她满心期盼过嫁人,她不知道这平静生活的背后,是另一个妙龄女子,如坠地狱的生活。她不知道看上去温和有礼的张诸怀背后是那样一张畜生嘴脸,她不知道张家夫人慈爱和善的背后也有冷漠自私的一面。 她突然怀疑起了眼前的日子,不知道眼前的一切美好哪一天又会突然被打破推翻。不知道坐了多久,满满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被阳光照醒的时候,满满才发现自己在桌前睡着了,直起身只觉得腰酸背痛。打开门发现门口放了一个餐盘,上面有小米粥和银丝卷,还有她最喜欢的小酱瓜,心里升腾出一丝暖意。 如此这样过了两日,每顿都有送到门口的饭食,满满也把吃完的空碗放在门口,早晨起来吃饱就睡,睡醒了天已经黑下来,躺在黑暗里便忍不住落泪,哭一会儿情绪好转,便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穷奇下山,江都遇险 纪国的窗边,陆吾听完前日跟着满满去孟府别院见碧落的杀手汇报。听到事情解决先松了一口气,马上又皱起了眉:“他们当着她,把那个短命鬼干的下作事儿全给说出来了?” 汇报的杀手是苓胡的心腹墨羽,他听陆吾的语气,已经察觉到了不悦,思量一下心一横,干脆直说 “是!但满满姑娘冷静持重,并没有惊吓过度,还挺身而出主持公道,不愧是昆仑山的人。” 陆吾听到“昆仑山的人”,心又往回放了一放。挥手让墨羽退了下去。 他的小狐狸在昆仑山从没有见过这些场面,一是他刻意不想有大起大落的事情激发她九尾狐潜在的异能兽性,而是他也实在满意她每日无忧无虑的样子,不想她见识这些阴暗的东西。 还是得尽快解决了朱厌回去,虽然有那么多人在雁都守着盯着,但陆吾这几日觉得眼前看不到小狐狸,他心里就像空了一大块。 而远在雁都的满满,已经从悲伤里振作起来,这两天忙碌得很,这一天的黄昏,满满正在桌前努力捣着新送来的鲜花,准备给苓胡拿去调新色,就听见一声熟悉又陌生的: “小姐!” 她一抬头,看见柴儿背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立刻起身,激动得腿软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依旧马上冲上前去紧紧抱住柴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柴儿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像她的亲妹妹一般。 “满满姑娘,前些日子您交代带给家里的东西都已带到,太夫人很担心您,托我们把柴胡姑娘带过来照顾您,但最近商队有事耽搁了几天,今天才到。” 孟槐站在门口,等满满松开柴儿才开口。 满满听了以后,更是高兴,连声谢过孟槐,又带着柴儿给苓胡行了礼,把柴儿的布包抢过来挎在胳膊上,拉着她就去了后院厢房, “孟公子费心了,这节骨眼上,从穷奇眼皮子底下带一个姑娘来雁都,怕是又费银子又费面子吧。” 苓胡走到门口对着盯着满满背影目不转睛的孟槐挖苦道。 孟槐还是一贯的只笑笑不说话,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苓胡觉得很没意思,扭头往回走。 后院的满满听着柴儿说着家里的近况,得知家里一切都好,母亲也好。心里高兴得很,又听到自己刚离家那一阵,家里派人到处找。没敢告诉母亲,直到孟槐帮忙捎了东西回去才敢告诉母亲实情,心下很是愧疚。 穷奇似乎最近又下山做乱了,商队都要交上数倍的钱才能通行。总之,江都最近不是很太平,祖母祖父派了柴儿来陪着自己,过一阵再回去。 知晓了家里无事,便安下心来,带着柴儿到院里吃饭。又给苓胡汇报: “师父,我祖父祖母叫我不急着回,我还能在雁都帮你一阵儿,等到陆吾回来呢!” 苓胡想到这两日收到的密信,心下已经猜到了大半,看着苓胡沉下来的脸色,大口吃肉的满满也放下了手里的鸡腿。拍拍柴儿的肩叫她把江都的事情说与苓胡听: 情况与苓胡收到的密信差不多,近日…近日恶兽穷奇常常下山,虽然这穷奇相传是被封印在人面山的,往年只和土匪勾结谋害一些不愿交钱的过路人。 这两月不知怎的,居然突破结印下了山,过路的商贩陆续少了不少人死在进城沿郊的路边,官府上山去抓过几回,无异以卵击石,常常连官兵也有去无回。 柴儿说到害怕的地方声音有点颤抖,顿了一顿。才把最可怕的部分接着告诉了她们: 到了上个月,穷奇又抓了很多妙龄女子,这些女子被抓去□□过后,被挖眼吃脸,死相可怖,都是脸朝下被扔在大街上。近日,已无女子敢深夜出门。便是男子,非要事也都在家里。 柴儿说完害怕得用手捂住了脸,满满轻轻拍着她的背接着问:“那咱们家里无事,可有相熟的人遭殃?” “相熟的人家有李家的三小姐玉莹,晚上从一家酒楼回去的路上,连着两个侍女被掳走,现今只找到两个侍女的尸首。”柴儿答完话,就低着头不吭声了。 满满的筷子却再也无兴致拿起来了,李家三小姐虽然和她见面次数不多,但毕竟是认识的人,听到这个噩耗,还是令人心惊。 按柴儿方才所说,江都的情形实在不容乐观,苓胡也聊起了自己收到的密信里的内容: 传言前几日两位道长,下山说要为民除害,可也是有去无回,其中一位道长的头,被穷奇掏空了吃完挂在城门上。甚是可怖。 满满见柴儿浑身抖得像筛糠,只能好言宽慰她:她的这位美人师父可厉害了,他在还有个朋友,叫陆员外,他很有钱,还认识天上的神!等他回来就能帮上忙,实在不行这两日也可想办法也可以传信给他。 “陆员外和你说,他认识什么神?”苓胡憋笑憋的辛苦,只能假装边吃边问。“就是我玉锁上的这个!”满满把玉锁掏出来,指着上面的兽头,又扭头跟柴儿解释: “这是陆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师父出门除妖,满满掌柜上线 柴儿一来,满满每日起的都要早些,虽然到了雁都,一切都学会了自己来,已经告诉过不需要柴儿伺候梳洗,但经年的习惯使然,柴儿还是一大早就准备好漱口水候着她。 见说也无用,满满干脆也由她去了,用早膳的时候,她交代柴儿白天无事的时候可以去集市买些肉菜回来,做些江都特色的小食给大家尝尝。 比如糯团子:包些豆沙的,再包些肉丁笋子。说到这里,满满咽了一大口口水,再接着吩咐柴儿,平日里,也可以帮帮王妈妈做饭。 “姑娘,那两个小厮,可我总记不住名字…”柴儿打断了满满的絮叨。 “好记得很!你看这个胖的,腰比柱子还粗的,就是桩子,是王妈妈的儿子,锤子就是瘦些的那个,他虽然瘦,力气却大,锤子总出去办事,桩子在院里的时候多。” 满满给柴儿比划着柱子的粗细又指指桩子。 “姑娘净拿我打趣儿,我哪里腰就比柱子还粗了。”桩子一边劈柴一边红了脸分辨。 雁都不比家里,这里人多,做东西要做的多些,叫院子里的人都能吃得上,这两日还有些人没回来。以后回来了更是热闹…满满细细的交代,柴儿听得连连点头, 昨夜,苓胡交代过她,这几日要出门几天,后面几日朱颜都要靠满满撑着了,所以用完早饭她擦擦嘴蹦蹦跳跳往前面去。 “这左边是唇脂,价格越高的要放在越上面,这右边呢是胭脂,下面是润手擦身的香膏和膏脂,这是每日的账本,这是每三日要送去作坊的制货单子。” 满满如数家珍地向苓胡汇报着店里的业务和掌柜每日要做的事务。 苓胡看她有模有样,便出门吩咐锤子把张一文晚上叫上一起出发。再去烈火宫把墨羽和承和叫过来。 她又回头看向满满,心里盘算:“留下墨羽和承和,照顾这个小家伙,怎么也是够了吧。” “宫主,这万万不可,江都眼下水深火热,您把我们都留在太太平平的雁都,我们实在放不下心,雁都有锤子和桩子,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实在不行我们留一个下来,也尽够了。” 眼前急得就差跳起来的是墨羽,他实在不甘心留在雁都看着满满。 “你们听我安排就是了,孟槐和孟舒桐也跟我去,他们是神族,必不会有闪失,烈火宫剩下的人手我都带着,你们留下保护好满满。也随时留意江都的动向。” 墨羽见她心意已定,便不再争辩。 晚饭柴儿也去了后厨帮忙,等满满去用饭的时候,看见晚餐异常丰盛,有她爱吃的莲藕排骨,有糟鸡,油焖笋,还有一大盆红烧肉,连忙扭头跑去叫苓胡。 到了门口却发现,苓胡身后跟着几日未见的张一文。他红着脸躲避着满满的眼神,只推脱说自己吃过了,一步也不肯往后院去。 满满拽住他的袖子拖着往里走。“柴儿,再拿副碗筷,这是…这是我们老乡!” 一块坐下后,苓胡又带进来两个黑衣男子: “这是墨羽和承和,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守着朱颜也帮我保护你。” 苓胡说完招呼他们坐下,“在下见过满满姑娘。”二人低头行了一礼,便挨着坐下。 晚饭好久没有今日这样的热闹,满满忙着一边给苓胡盛汤,一边给大家夹肉,自己一顿饭没吃多少,光忙活了。 到大家吃完离席了,这边苓胡带着一文上了去孟府的车: “你剩下的钱不必还了,你帮我个忙就当抵消了。我们明日要去江都,穷奇最近下山在那边作恶多端杀了许多人,你是江都人,熟悉那边的地形和路况。” 苓胡见他神色如常,便接着往下说:“想请你给我做个向导,你放心,我们人手多,性命绝对无虞。” “你其实不是胭脂铺老板对吗?你上次叫来拷问我的人,就不是普通的家丁。” 一文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我是朱颜的老板,但我不止是朱颜的老板。我还是另一群人的头目,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苓胡直视一文。 “你是烈火宫的人吧?”一文看着她冷笑一声。 烈火宫在外的名声并不好,传言都说烈火宫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是有权有势之人的走狗。那日在别院,看着苓胡带来的两个黑衣人身上的火焰暗纹腰带他就已经猜到了。 苓胡倒不遮掩,只点点头微微笑着看着他。 “姑娘,到了。”一名黑衣男子掀开布帘,一文见还是来了这个竹院,心里有些不适。 “这是炎冥,去江都的杀手头子!杀手头子!跟张家公子打个招呼。”苓胡拍拍炎冥的肩。“见过张家公子。” 炎冥咧嘴一笑,不像杀手倒像个邻家小哥儿。 一行人跟着一溜小跑的小厮往后院走去。 一进了客堂,就看到孟家兄妹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这是苓胡第一次看到舒桐不带珠翠,把头发束成一个马尾的样子,很是干练。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城里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家在城郊有一处小园子可以住,张府虽然荒废了,若你们不害怕…那里也可作为藏身的据点。” 一文第一次站直了在苓胡面前说话。 孟槐起身谢过他后,跟众人说出自己的计划:今晚大家子时出发,他有旧友一起出发,大家两辆马车有我们的精锐护送,应该问题不大,现在的打算是他们带领自己的心腹和烈火宫一起端了跟穷奇狼狈为奸的拓马帮。 孟槐怕在坐有人不识拓马帮,又开始解释:“托马帮就是之前跟他合谋的土匪,这群人抢劫放火无恶不作,城里的富户和很多官员家里都要让着几分。他们势力极大,各位务必小心,慎之又慎。” “至于穷奇…交给我和我妹妹,我与他正面交锋,我妹妹会设法结印困住封印他。”孟槐说完计划才坐下,猛喝了两杯茶。 “你主要是配合我们熟悉江都地形,方便应对拓马帮。城郊的院子,当我租下,回头跟你结钱。”苓胡拍拍一文的肩。 “不…不说钱,我一个废人…能为江都做点事,我很愿意。”一文脸红地低下头,有点结巴。 “那我们就出发吧,争取早些到达。”苓胡来到马车前,发现车前站了一位红衣少年,清秀可爱,不过十四五岁,手持一张金色的弓,不禁问道: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轿子里的魁梧新娘 一路有七宿照明,和精兵守护,车队在天亮之前就到了江都,先在一文的小院里歇脚。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把我之前的小厮找来,让他说说江都具体的情况。”一文把小院钥匙交给苓胡。 这应该就是之前跑出来的另一个下人了,苓胡拍了拍炎冥的肩示意他跟上去。 “你进入烈火宫多久了?你是从小就习武吗?”炎冥和一文年龄相仿,两个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炎冥本就是活泼的性子,这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他是被自己爷爷送去的,小时候爹娘都死了,奶奶身体也不好,他跟着爷爷在街上要饭,被一群小流氓打了,是孟极救下的他。 他被送去的时候,现任宫主苓胡还没有他高,那时候朱颜都是一群跟他一般大的孩子,孟极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认字,这几年才把宫主的位子交给苓胡。他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交情。 “你说说你的事儿呗,你光打听我了。”炎冥大大咧咧把手搭在一文肩上,“我的事儿…我的事儿没你精彩,我去雁都…”一文刚起了个头,就看见了涣之家的门头。 “这就到了,我晚上得空了和你说。”一进院子一文就吓了一跳。 他离开江都之前给了涣之一笔钱,让他修修家里的园子找个媳妇,可眼前的院子却破败不堪,鸡舍的篱笆都倒在一边,屋内的榻上被砸了大坑,一床半旧的花被褥胡乱地卷在一旁的角落里。 二人正站在屋内摸不清头脑,就听见屋外有响动,往外一走,就看见涣之一瘸一拐正在院里扶着墙准备坐下,手里拿着半个脏兮兮的馒头。 “涣之…你这是怎么了?”一文冲上去扶住他。 “二少爷,二少爷你回来了?我只当我这辈子见不到你了。”涣之话没说完,已经哽咽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连涣之这样的平民,如今也遭了难了。 他扶着一文的手靠着院里仅剩的凳子坐下,告诉一文这半月来的遭遇: 这城里,城里许多人家里都被抢了,上个月…涣之在路上看见他们抢一个僧人的包袱,就去帮着僧人讨饶,结果僧人被当街勒死了,涣之也被踩断了一条腿。 “这帮天杀的啊,青天白日,老幼妇孺,没有他们下不去的手。”涣之说完,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帮杂碎,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你这家里也没什么行李了,跟我们回城郊吧,有医官在,能给你看看腿,还安全。” 炎冥一边安排涣之的去处,一边低下身子,拍拍肩膀,示意涣之上去。 “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叫你背?”一文激动得有些结巴。涣之也连连摆手,不敢上前。 “要我说你们这些大家子弟就是娘们唧唧的,快点儿的!爷腿都蹲酸了。” 炎冥语气不耐烦却没有站起来,一文也不再推辞,帮着涣之爬上了炎冥的背。 三人朝着城郊小院走去,一路听着涣之接着唠叨: 穷奇一开始下山的时候,官兵还管过几次,后来就不管了,光图自己保命,拓马帮跟穷奇勾搭在一起,谁敢反抗作对,一家子性命便都不保。 到了小院,大家立刻围上来接应,把涣之抬去屋里。苓胡听见隔壁屋惨叫连连,“是在杀猪啊还是在疗伤啊?”忍不住伸头出去喊了一声 炎冥在门口忍不住笑出声,“宫主,在接骨呢,他腿被硬生生踩断了。” 这个拓马帮,倒是目前见过最凶狠的土匪了。道上的规矩不讲,还什么人都不放过。苓胡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 今天祁渊也上街打探了些底细。这拓马帮他们的头目叫盗印,山匪出身,本来只是普通山匪,后来搭上了穷奇,便日渐嚣张,作恶多端。看来得找机会先把城里这帮小啰啰收拾了,也算给盗印一个见面礼了。 一文从涣之疗伤的屋里走出来,见苓胡正在发呆,便走上去告诉苓胡刚刚得知的消息: 涣之刚刚告诉他,明日城里柳家姑娘成婚,拓马帮一定会去抢婚,柳家为了躲避他们,应该明日鸡叫前就会偷偷送新娘上路。如果要动手,大家晚上可以埋伏在张家废宅里。离柳家不过百米。 “你这个小厮倒是厉害,什么消息都知道。”苓胡听到晚上就可以行动,不禁有些激动。“柳家与我家是世家。如果没出哥哥的事情,我们…。”一文没说下去。 “哟!看来明天要嫁出去的是你的青梅啊?那我们必要把她救下来,给你扛回去做媳妇好不好?”苓胡故意打趣他。 一文知道她在笑话自己,只自顾找了把椅子坐下,等她说晚上的计划。苓胡见他全没有接话的意思,只能撇撇嘴说出自己刚刚做的规划: 晚些时候,由张一文去跟柳家知会一声,明日大家来一个偷梁换柱。七宿先把新娘偷偷运过去,穷奇可是万万不敢招惹朱雀的,他们在抢亲的时候跟拓马帮先过过手。 “明日他们送新娘的队伍照常,花轿里的美娇娘换成我就是了。扮新娘我也不是头一回了。”炎冥拍拍自己的胸脯,又翘了个兰花指扶在脸边做娇羞状。 苓胡看着眼前这个膀大腰圆的美娇娘,忍不住捂嘴笑起来,吩咐祁渊找孟家要一半的精兵,明日一起行动。几人计划完匆匆吃点了点东西垫饥,一众人便换上夜行衣跟一文上了车,炎冥负责护送一文,所以进了柳家,就趴在屋顶上等。 冬夜里冷得很,他正趴得有些不耐烦了,想开小差,就听屋里一阵呜咽,“一文哥哥,我只以为你不在了,想不到今生还能相见…”一下就来了精神:还有这郎情妾意的一出呢,这小子咋不说正事儿? 炎冥正在心里默默嫌弃一文,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哦,柳家老爷终于来了。”炎冥又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柳老爷听完计划立刻答应了下来,连声谢过一文,不一会儿就送一文出来,一文手里多了一个大包,走到柳府门口左顾右盼,就看见从炎冥抱着手靠在墙边。 “怎么?你这前老丈人还给你送点礼安慰你?”炎冥指指那个包袱。 “这是你待会要换上的喜服和喜冠。”一文笑着看向他,炎冥瞬间没了兴致,只跟着他往前走,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进了黑漆漆的张府,二人马上找到了苓胡和祁渊,府里烧得虽然破败,剩下的断壁残桓却也看得出之前的气派。 “哎,你之前住哪间啊?是东边那一片吗?”炎冥撞撞一文的肩。 一文摆摆手,指向斜前方:我住门口侧面那个厢房,东边小楼是我哥哥的,前面那一片带园子的是太祖和祖父祖母,挨着哥哥的,是父母亲的小楼。 “你一个二少爷,你为什么不住带园子的,你要住在门口?”炎冥不解, 我…我是庶出的,我五岁才被接回来,因为我娘病死了,之前我都和我娘住在外头。回来的时候只有这间厢房空着,但我哥哥待我很好,母亲也没有苛刻我,祖母祖父和太祖都没有薄待我。 想来他哥哥待他也是极好的,不然一个斯斯文文的公子哥儿,冒着被穷奇吃掉的风险也要去雁都为了哥哥报仇。苓胡想到这儿,心下有些触动。 “从小到大,哥哥有的,都会记得给我一份,长辈们忘了,他也会去替我讨。因着哥哥喜欢我,父亲母亲待我也更宽厚些…”一文说着说着哽咽起来,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好啦,我们都是没有哥哥的可怜人,听你说着羡慕得眼睛都绿了,你总比我们这些没家的人来得强些。”苓胡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正巧到了时辰,祁渊擦亮一支火烛招呼炎冥去换了衣服。一文也马上换上了从柳府带出来的轿夫衣服。 张一文握着手里的烟雾弹反复打量,这是苓胡刚刚塞给他的,嘱咐他不要害怕,一会儿遇到危险,把这个捏碎丢出去,也能拖住一会儿时间逃命。 “你先扶我出去上轿罢~”一文听见声音猛地一扭头,瞧见一位壮硕的新娘自己挑起盖头对他妩媚一笑,感觉鸡皮疙瘩立时爬满了胳膊。 “你这样倒是别有一番韵致,虽然魁梧了些,看你这体格倒是还挺好生养。”一文扶住炎冥往外走忍不住嘲讽他。 “公子惯会笑话人的,倒叫人家害羞起来了~” 炎冥继续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说话。 一文摇摇头,领着他走到柳府门口,见已有事先安排的人手和柳府的两位嬷嬷,两位丫鬟立在轿前,便送他入轿。 听见祁渊从后面快步跟上来了,一文看着他们来到身侧,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寻思着等这次回去,也拜到苓胡手下,好好学点功夫。当然,前提是能回得去。” 天刚蒙蒙亮,轿前的嬷嬷一边说了一串吉祥话,一边抬手示意起轿,一文抬起轿子,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咬着牙跟着大家往前走。 “公子真是孱弱不堪呢~”轿子里传来炎冥阴阳怪气的打趣声。“你少说两句罢,待会就要去当压寨夫人了。” 炎冥正准备回嘴,就被轿子颠得差点飞出去,“你们来得倒快。”祁渊的声音传了进来。 “放下新娘和这两个丫鬟,放下后面的几抬嫁妆,离开轿子,小爷今日心情好,便可放你们一条生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炎冥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把身上红色喜服的下摆撕烂,方便待会动手。走在前头的祁渊只当没听见他们的警告,带着众人抬着轿子直直地往前冲。 “你若要坏我们拓马帮的规矩,那今日我便是全尸也不能给你留了。”男子狂妄地笑了起来。 “你们也有规矩?道上四不抢头上第一条的喜车你们也敢劫,无耻之徒也配说规矩。”祁渊话音刚落,便有血溅上轿子的门帘。 炎冥此刻倒不急着动了,他们几个打几十上百个土匪,并不费力,正准备往后挪挪屁股坐好,一把长刀已经刺了进来。 真是晦气啊…炎冥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握住长刀柄猛地往里一拖,长刀另一头的男子被拽得撞坏了轿门,头从门帘处伸了进来。 只可惜这位匪徒,还没来得及从轿子里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戴着盖头的震撼里回过神,便被炎冥一脚踩断了脖子。 “你们打就打,把新娘子我打坏了怎么办?”炎冥掀开盖头冲出了花轿。 可怜外面剩余的几个土匪,被这个五大三粗身穿红色嫁衣的胡子新娘惊得愣在原地,没等反应过来就见了阎王。 为首的发现有诈扭头想跑,立刻被摁在地上,炎冥捡起掉在地上的盖头塞进他嘴里。“带回去!” 一转身把躲在轿子后面的一文拉出来,拍拍他示意没事了。 走在后面的祁渊见炎冥肩上的珍珠披肩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抖动,身上金线缝制的百花穿蝶喜服铺满了碎宝石。在晨光照射下波光潋滟,配上那张刚毅果敢满是胡渣的脸怪异得很。 他忍不住心下一阵恶寒:“你快把这身衣服脱了吧,人还没绑回去路上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穷奇被收,师父家访 “这是小狐狸写的回信,这一手字啊~天上地下的师父都是白用功。”孟极展开斗斗送来的信,笑着摇摇头递给陆吾。 陆吾接过信,看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对着信夸到:“知道祝我们平安,还预祝顺利,她一向是知礼的。”抬头看一眼孟极,又添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就去江都救急,别天天愁眉苦脸的对着我行不行?” 孟极被他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知道有孟槐在,江都并无大碍。只笑着答:“她向来要强,也缺个历练的机会,有孟家兄妹在,能平。” 而江都的上空,穷奇却已飞到了柳府正上方,翅膀盖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苓胡看不清周围,有些慌乱。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头顶上方却突然亮了起来,有光照下来。一阵空渺的梵音传入耳中,她觉得声音莫名的熟悉让她安宁。 她抬起头,正看见舒桐坐在朱雀背上,浑身围绕着昨夜见过的那种赤金色的光芒。周围被照得亮亮的,穷奇被晃得只能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舒桐一边念唱梵音,两手一边画出符文结印,一枚黑色咒印缓缓从空中向穷奇头顶压去,咒印越压越低,只见穷奇双手撑住结印,发出了一声声低吼。 这穷奇虽虎面牛角,叫声却如狗叫,耳听着吼叫越来越急,似乎也发力想冲破咒印,舒桐的脸色越来越白,结印被穷奇手撑着的地方诡异的拱起,像要被冲破一般。 苓胡又急又怕,提剑转身而去。天上的事她帮不上忙,可她能在在结印被冲破之前把盗印杀了,她握紧剑扭头朝着盗印的软轿急奔,拓马帮的小土匪们在之前的厮杀里早已四散逃开。 盗印倒不躲不逃,坐在轿子上一动不动,见苓胡奔来,拉出自己的金背长刀,也冲苓胡冲了过来。 一时间刀光闪动好不热闹,叫人不知道是先看天上还是先看地面。 而另一边,祁渊趁着朱雀带来的光明撞开门冲进柳府,发现过道门廊皆有尸首,再往里走,血流满地。祁渊不忍再细看,正准备转身退出去。 “祁渊!小心!”他没防备地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人直直地从朱雀身上坠下,直直朝院子里掉下来,来不及反应就冲过去接,整个人也跟着一起栽倒在地。 院子外头,苓胡却已结束了战斗,“你去救舒桐,穷奇交给我。” 她顺着声音抬头,看见孟槐已经一掌推在咒印上,灵力不断地注入咒印,原本快要冲破的咒印再次牢牢压住下面虽然还在挣扎但已明显体力不支的穷奇。 此刻朱雀背上的女子却已不见,苓胡环顾四周准备去找,却见祁渊抱着舒桐,带着几位精兵从柳府里走出来。苓胡吹了声口哨,扬了扬右手提着的盗印首级。 众人见她一身红衣站在尸横遍地的路中间,剑身和头发面庞都溅上了血迹,朱雀的红光给她镀了一层光圈,恍惚之间,明明是凡人之躯,却似有神相,几个跟在祁渊身后的精兵都看呆了几秒。 见舒桐惨白一张脸被祁渊抱在怀里,她忙吩咐他尽快带她回去疗伤。 “你把这个带回去,给涣之看看,再找个闹市街口挂上,给百姓们看看高兴高兴,我留在此处看看孟槐这儿有没有我能帮的上忙的。” 苓胡说完把盗印的首级往一个精兵手里一丢,接过首级的精兵只觉得毛茸茸热烘烘的一团在手里。想赶紧扔掉却又不敢动,只好紧紧抿着嘴不让大家看到上下发抖打架的牙齿。 “你要是害怕,就把他眼睛合上。”苓胡扬长而去,找了街边一张桌子,坐上去抬头观战。 孟槐的咒印此刻已经变成两根铁索,穷奇被捆在其中仍在挣扎,孟槐双手操控着铁索慢慢收拢,他看上去面色虽平静,额头却已青筋暴起,脸上都被豆大的汗珠密密地爬满了。 苓胡知道这时候她不宜说话,只默默观战,只见孟槐拖住穷奇用力往后一转,朱雀突然出现在穷奇背后,嘴一张喷出一大团烈焰,穷奇背后的红毛立刻烧了起来,翅膀也痛苦地蜷曲着。 街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大家捡起街上的石块木棍,朝天上的穷奇砸去,有的大声咒骂着,有的呜咽着靠着墙哭泣。 苓胡环顾四周,这座养育了满满的城,短短数月,到处都是破败瓦舍,白骨残肢,几乎少了一半的人。 孟槐铁锁收得差不多了,穷奇身上的火却依然在烧,他坐在朱雀身上,捆住穷奇,往人面山飞去,街上的人们或跪下或双手合十连连感谢菩萨显灵。 苓胡收起剑转身往小院走去,走到半途又停下,拦住一个路人打听了杜府的方向,一路走到了杜府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走到路边去擦了擦脸上的血,去旁边的铺子称了两包点心,整了整衣裳才敲门。 开门的小厮见到苓胡的打扮,有些好奇:“姑娘是…” “在下是满满的朋友,自雁都来,她拜托我来看看夫人和太夫人。”苓胡话刚落音小厮就扭头跑进去里屋喊到:“小小姐!小小姐的朋友来了!说是受小小姐的拜托来看夫人和太夫人的。” 喊完又扭头跑到门口,请苓胡进去,苓胡脚一跨进门,就看见一个清瘦的妇人急匆匆地走到院里,心下已明白这就是满满的母亲,立刻上前行了一礼 “恭喜夫人,清修归来。”满满的母亲婉仪见她连沉香观之事都知道,立时多了几分信任。 她拉住苓胡的手进了堂屋,“满满,满满在雁都,给您添麻烦了吧?她一切可好?柴儿去了也没带个信回来。” 婉仪急切地一边问着,一边亲自给苓胡倒茶,还没来得及回婉仪的话,一位老妇人被一个中年夫人搀着也急急走了进来。 “这是满满的祖母和舅母,这是满满江都的朋友,敢问姑娘名字…”一家人围坐在苓胡身边问到 。苓胡笑着一一作答,细细的告诉眼前几位长辈满满的近况, 舅母听着听着,又起身去了厨房,说要做点吃的,弄些点心给苓胡带回去。 “满满在雁都一切都好,她前一阵就说要回来,但因为穷奇的事耽搁了。她若是知道了夫人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巴不得立刻回家。” 婉仪对着眼前初次见面的姑娘,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亲切,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回来的缘由: 前一阵大街小巷突然就传开了说是张家欠了钱被人灭了门,刚好城里又遭了劫匪,顺理成章她就被家里接了回来。江都不太平,所以就让满满在雁都再留一阵。 苓胡也夸起了满满,是她胭脂铺的好帮手,几人热热闹闹正说着话。舅妈带着丫头端上了一桌好菜,苓胡推辞不过,一起用了饭。 吃完饭,婉仪挽着苓胡的手说要送苓胡出门,刚走到院里,“夫人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苓胡拍拍婉仪的手问道,“我想请姑娘,帮我带些东西给满满,倒不急着要她回,互相有个念想。”婉仪说着就拉苓胡回了房。 进了屋,她从里间的柜子里掏出一对玉镯,和几张银票递给苓胡:“姑娘,我知道满满离家没有带多少钱。在雁都呆了这么久一定是让您破费了,我必要还给您的。” “夫人,这是我和满满的情意,这钱我必不会收的。” 苓胡按住婉仪的手,把钱推了回去。 “那姑娘,这对玉镯请你一定收下,你带去雁都吧,你和满满一人一只,是我的心意,你若不嫌弃,以后就是我的义女,你对满满的照顾,我实在无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孟公子,你是猪变的吗? 雁都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床上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早晨,苓胡起身的时候,发现浴房里一桶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桶沿上放着两个小小的瞄了梅花纹样的瓷瓶,应是最近应季朱颜调制的新品,她拧开倒进水里。 把整个人浸了进去,她细细地搓洗着身上和头发,认真的把这几天的疲惫灰尘,还有血渍都洗干净,白色雾气缭绕,梅花的清香也弥漫开来。 这么多年,每次出门接完这种活儿回来,苓胡都会给自己好好泡一泡澡,再回朱颜做那个言笑晏晏的胭脂铺老板娘。 等到梳洗完,已接近中午,苓胡换上平日的常服准备来院子里用饭,一推开门就被端着一壶姜枣茶准备敲门的满满吓了一跳。 今日苓胡回来了,她特意交代柴儿多买些好菜置办了一大桌饭菜。 苓胡走到桌边一看,别的菜都认识,夜香花汤她头一次见,绿色清香的花朵连着一些嫩叶跟鸡蛋黄绿相间的摆在一个瓷碗里,看着清香可口。感觉立时饿了起来。 满满挨着苓胡坐下把提前在桌边温好的姜枣茶也放到她手边。又给她盛上一碗汤,开始絮絮叨叨说着话: “师父,这夜香花好吃吧?这可是我们江都的花儿,我来雁都都没见过,今天一早柴儿在集市里忽然见到了,说这就证明商人能正常过路了,有时令货能送出城来,一早上街上的人都说穷奇被封印了,那帮山贼也被剿灭了,师父可真厉害,才去了几天江都就大安了。 几天没有听到满满的叽叽喳喳,苓胡觉得亲切极了,直到听见她规划着等陆吾回来再过两日就要回家去,心下猛地一酸,但再不舍,也不好多留她了,她只低头次饭,忍住了出言挽留的心。 满满一气儿说完自己的见闻和打算,见苓胡吃得差不多了,就想拉她回朱颜去。这个季节的饭间虽然生着火,却到底没有一直烧着地炉的朱颜暖和。她搓着手还来得及张口就被苓胡拉进了房里,说有东西给她。 到了屋里,苓胡一打开布包,她立刻认出了自己的斗篷,这斗篷是祖母送她十四岁生辰的贺礼,是她平日最宝贝的一件衣裳了。 旁边的红木盒子里居然是母亲平日里舍不得戴的一只白底青的玉镯。“这镯子是我父亲当年给我母亲的聘礼,也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一样的首饰啦。”满满拿着镯子就往手腕上套。 “夫人昨天也送了我一个镯子和围脖,这镯子既然意义深重,你还是收着吧。”苓胡听见来历贵重,立刻把自己那只拿出来想还给她。 满满一边给苓胡把镯子套上,一边安抚她:“我母亲一定很喜欢师父的,师父代我回去看望他们,她不知道多感激你呢,可仔细收着别叫我抢了,师父的手白白的,手指像细葱一样,看看我的手,像个馒头。”她又举起自己的手给苓胡看。 “看来我最近不在,你伙食倒好,这双包子手都胖出肉窝窝了。你母亲可说了,我以后就是她的义女,那我便是你的家姐,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苓胡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进了铺子,满满得意洋洋地给苓胡看账本,这几日她的营收极好。还交代作坊制出了新品。夜里关了铺子,她就带着墨羽承和上街溜达,还抓了好几个毛贼,破了两桩小案子。说着说着高兴起来,两只手抱在胸前神气的很。 “掌柜对着满满姑娘惯是好脾气的,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儿。倒还是桩子告诉我的。” 墨羽不知何时也来了铺子里,他靠在门边,许是在满满身边呆的时间长了些,说话也不自觉的俏皮起来。满满和苓胡坐在桌边听他唠叨: 满满姑娘,可是惯会使唤人的,一天到黑,除了铺子忙的时候,满城里溜达,喝豆花吃糖饼,看把戏听说书。 她一路见不平就要我们拔刀相助,满满姑娘眼睛像通灵似的,半夜里桥洞下躲个人她都看得分明。这几日,跟着她抓得贼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抓的还多。 她还拿我们试新出的胭脂,哎…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那胭脂拿袖子有时候还擦不掉,前天给我脸上擦了这个红的,我拿袖子蹭到晚上也没蹭干净。被大家好一通笑话。 “那店里没人陪我玩儿嘛…而且这胭脂是新调的颜色,很配墨师傅呢。”满满有些心虚地低声分辨。 苓胡结果墨羽递来的圆盒拧开:这颜色倒是别致,比往日的玫瑰色更深更浓艳,很是不错。满满连连点头,早上她送进去给师父泡澡的精露和这些唇脂胭脂,都是她这几日研制的新品。 “这个色系很别致,味道也清雅,满满掌柜很能干!”苓胡点头又夸了一句。 满满见苓心情不错,连忙向她请假:早上孟府来人了,说是感谢满满姑娘这几日帮着街市上孟家金楼抓过贼,孟公子设宴款待以表心意。 苓胡点点头递给她一只手炉,便算是答应了,满满却又跟着苓胡走回院里,叮嘱柴儿把早早用山药枸杞炖上的鸡汤拿出来,再蒸些养胃的玉米窝窝给苓胡,见到桩子跟在柴儿身后偷吃,忍不住打趣道:”桩子,你可少吃些罢,这腰再粗下去,真不知叫你什么好了。” 院里的人一阵哄笑,桩子看着满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她扭身一溜烟跑出了门去。”柴儿炖的鸡汤不知道会不会偷偷给我留个鸡腿呢~”满满坐在玉华楼的雅间里,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在心里算计家里的鸡腿。 “孟公子,我听街上的人说,江都打穷奇的人里,有神仙,有女侠,想必你就是那个神仙吧?”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一大口饭。满满眼睛一转盯住了孟槐。 ”满满姑娘缘何认为那位神仙是我呢?”孟槐听见问话,心下不禁大喜。看来自己品貌非凡,这股仙气压也压不住。眼前的小狐狸已经感受到了。 “这还不好猜!神仙都有钱呗!你和孟小姐这大富大贵的,肯定是神仙变得咯!搞不好还是财神爷身边当差的!”满满胸有成竹地答。 她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听着脸色忽白忽红的孟槐解释跟她解释: 自己虽是神族,却不是财神爷身边当差的,大家成仙之前,有各自的本体,升仙之后也有各自的职责,比如舒桐,本体是一只鹤,在天庭的时候掌管人的寿命… “那孟公子的本体是什么呢?”满满好奇地接着问。孟槐有些尴尬,最让他头疼的问题终于来了。 “满满,你想晚上回江都看看吗?”他决定转移满满的注意力。 满满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今日请假出来已是不易,若再回去晚了,苓胡是要责怪的。 孟槐接着对她循循善诱:我们一个时辰就可以往返,你可以偷偷的在空中看看家里。然后我们再回来,你忘啦,孟公子我可是神仙。 “那我们飞着去吗?”满满终于抬起了头,孟槐点点头,是时候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坐骑和神仙气质了。 二人走到玉华楼门口,上了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郊,下了车,孟槐轻轻吹了一个口哨,流苏就飞了过来,月光下流苏白色的羽毛反着柔和的光。 “哇!胖鸟儿,你长这么大啦?”满满震惊的看着突然比上次大了十倍不止的流苏。心下暗自感叹,失敬失敬,人家是个仙鸟呢,流苏听见胖鸟两个字,爪子用力刨了两下地,头扭向一边。 孟槐轻轻拍拍流苏的背,它便乖顺地窝在卧在地上,满满撑着孟槐的手便坐了上去,待满满坐稳,孟槐才在她身后坐下。 他把手轻轻撑在满满两侧护住她,示意流苏起飞,眼见着真的要飞了,满满赶紧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孟槐的袖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大醋坛子回来咯 偷偷跟孟槐夜游江都的代价就是:一大早,满满就在桌边奋力捣着一大盒栀子,为她还在生气的师父只一盒栀子黄。 “师父,那些鱼,我瞧它们总是吃不饱,就多喂了些…没想到就翻白了几条。” 满满一边认真的捣着栀子果,一边向坐在小桥边察觉到鱼数量不对劲的苓胡解释。 苓胡扭头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扭头去外面清点货物了。满满认真的捣着石臼里的栀子果,捣一遍过一遍筛,总觉得这些果子越捣越多,怎么也弄不完。 “叫我看看是谁这么一大早就嘟着嘴呀?”孟舒桐的声音比人倒先一步到店里。 见到孟小姐来了,满满忙起身去迎,殷勤的推销起来: 今儿有新的胭脂,染指甲也有新颜色。是刚做的栀子黄,刚染上去是嫩嫩的鹅黄,过两日会变成深一些的赤橘。 舒桐放心的伸出手交给她:“我倒听说你这几日,抓了几个小贼。” 苓胡听见舒桐的话,也愣了愣,只做无事状继续逗鱼,耳朵却留意着桌边的谈话。 满满夜视目前大家都知晓,她自己也不觉得奇怪,但还有没有别的异能在下凡之后悄悄运行了,尚不好说。 满满手上麻利的干着活儿,轻松地答着话:“不过是几个小贼,偷些金器布料,倒是夜市上有个小贼,偷了人家的钱袋子不动声色,被我识破了一直追到桥洞底下才追到。我好像能瞧出这些人的不对劲儿。” 孟舒桐和一旁的苓胡听到这句话皆是一愣,眼神短暂交汇后,又各自不动声色。 说完这句话她想了一想,觉得自己神神叨叨的,这几日她好像能感知出这些小贼的心慌和意念,只要凝神盯着那个人,好像也能模糊感知出对方要去哪的心思,但说出来应该也有些奇怪,还是不告诉他们了。 舒桐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苓胡也走到桌边,拿过满满手边的石臼接着捣起来。 “原来栀子黄用的不是栀子花。”舒桐看苓胡石臼里的果子觉得很新鲜。 “当然不是栀子花,那个花儿是白色的,只能制白色。栀子黄取得是栀子果,晒干以后捣碎成粉末可以染指甲啦,这个料子刚制好是一个颜色,染完过两天会暗下来又是另一个颜色。” 满满一边答话已经给舒桐染完了指甲,顺手拧开苓胡拿来的蓝草膏,挖出一块滴了玫瑰露一起给舒桐润手。 舒桐见瓷罐里一方蓝紫色半透明像琥珀一样的膏体,很是好看,好奇的拿起来打量。满满见她好似有兴趣便细细告诉她这蓝草膏的稀罕之处: 蓝草膏是蓝草根加上金桂油调制的膏脂,得用新一年秋天的金桂,两大筐金桂才能熬出来几小瓶金桂油,能舒郁提气,再配上白露前后采集的蓝草根,又能镇痛抑制伤口溃烂。这也是新制的。 满满低着头一边说着看上去没头没脑的话一边想着那日在作坊制膏的情形: 她抱着一罐刚熬好的蓝草汁,走在一排花油面前犹豫着用哪一瓶才好。到了金桂油面前,她觉得怀里的罐子像有力气似的,突然就不肯走了。这才有了现在的蓝草膏。 舒桐只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指甲,把店里新的胭脂眉膏定走了一大半,又定下五十来份蓝草膏。吩咐丫鬟结账。 “我算是瞧出来了,你今儿是来当救星了,背后还有个大财主撑着,我再罚她,怕是要把我这个铺子都搬空了。”苓胡摇头笑。 满满见他们聊得高兴,便遛去后院查看午饭的菜色。孟舒桐说完话朝门口抬一抬手,又有小厮从门口的马车上搬下几蒌檀木碳往后院送去。 苓胡站在门口笑看着舒桐并不说话,檀木炭这样金贵的东西,也只有孟府,才能这样阔绰的当作礼来送人了。便是朱颜,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重的礼。 “你别光这样瞧着我,我知道你心下里是明白的,哥哥昨夜回去就怕你生气责罚满满,半夜生生敲门把我敲醒,嘱咐我一大早就得来,你看,就算是活了成千上百年的神仙,要害起相思病来,那也是无药可救。” 舒桐对着苓胡眼神不避,笑盈盈地解释。 而这一日的满满,却有了新鲜事做,她在后院守着新来的檀木碳,用小炉子点上一些,细细地感受着师父方才告诉她的: 这碳烧起来那种檀木的清香,都说这碳从前都是宫里才能用的,一篓子檀木碳够普通人家烧普通黑碳十年。还非得是雪天风干的檀木才能做这个。 这檀木炭香倒是有点儿清香,烟也的确少,可也不至于这么贵吧…满满就这么守着炉子一直呆坐到柴儿叫她吃晚饭。 几人刚在桌边坐定分着筷子,就听见门口一阵喧闹。饭桌边的人听见动静都回头去看,院门口站着几个魁梧高大的男子,为首的一个笑吟吟地看着满满。 是陆员外!看见陆吾的满满丢下筷子就往门口跑,跑到陆吾身边她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只伸手拽了一下陆吾的袖子。 “呀!真臭啊,你怕是许久没有洗澡了吧!”满满捏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她把手背在背后,围着这几个人转了一圈。 苓胡瞧见他们却只觉得眼底一热,她只看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眼,就把头转回来接着吃饭,便不敢再回头看了。 陆吾见她穿着簇新的小袄,赤橘的颜色把她的脸衬得更加白皙。红扑扑的脸上细小的绒毛被冬日的暖阳照成半透明的金色,一路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现下胆子倒是大了,敢嫌自己臭,他沉着一张脸转身往屋里走去,的确也是好几日没有沐浴了,毕竟,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试探心意,情愫暗生 等到回来的几位用完饭,天已经有些黑了,满满知道今天不能打扰苓胡和孟极,就乖乖跟着陆吾往外走。 朱颜的门口就是街市,一向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了。二人有一阵没见,当下都不知说什么好,只并肩往前走。走过了最热闹的集市,又过了桥,来到一处僻静的小河边。 “咱们就在此处坐下说说话吧。”陆吾坐到桥边的石凳上,满满也跟着在在旁边挨着坐下。 此处时不时有游河的船路过,河面有零星的河灯,呼应着河边石栏上照明的灯,倒有种别样的温暖。 “我给你留的零钱花完了吗?别总吃人家白食。”陆吾从晚饭忍到现在,总算憋不住了。 满满坐在石凳上晃着脚撇了他一眼:“我是要给!奈何人家孟公子不收呀!再说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他家铺子抓了好几个小贼!我可是凭本事吃饭的!” 陆吾一时语塞,下午满满被支去玉华楼的时候,苓胡就跟他说了小狐狸的变化,除了夜视。执念追踪和通灵的异能似乎也觉醒了,只是目前能发挥和感应到的部分还很微弱。 这个事儿也怪他,在昆仑山的时候,除了日常照顾小狐狸饮食起居的仙侍。 还有一个从未养过灵兽幼崽,每天用各种灵丹仙药投食,希望能弥补这个先天的不足又没有父母照看的小崽子一些灵力。 吃着吃着,这小狐狸该有的异能不该有的异能都早早地爆发了出来,他收手也来不及了。毕竟,偷雪莲汁当水喝,偷鼎玉丹当糖豆子吃、对小狐狸而言简直是手到擒来… “陆员外!你们去了纪国,为何孟极传信回来,你却不传?” 满满见身旁的人对着河面发呆,便拍拍他的肩,自己先问了话。 听见问话,陆吾胸口的内袋里掏出满满给他的布袋。那张歪歪扭扭的回信被叠得四四方方,塞在布袋里紧紧挨着满满做的袜子护身符:“你的信我收着呢。” “你想不想听纪国打仗的故事?” 满满听见这句问话,立刻连连点头。这雁都真真是藏龙卧虎。单一个朱颜,除了自己和桩子锤子,其他的人,感觉都有大本事。 河边夜里到底有些冷,陆吾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给满满披上后,开始讲这段听上去动人却折腾自己不轻的经历: 离这个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国家叫载国,他们山水壮丽,是一个非常安定富饶的国家。 两年前,他们的邻国纪国,得到了一只非常美丽的灵兽—白首猿猴,这猿猴毛发如雪,四爪朱红,纪国为了关系长以修好,就把它献给了载国。 载国国君见这只猿猴十分机灵,便养在宫中,又因为这白首猿猴实为罕物,朝中的大臣,宫中的皇后,都常常去观赏。 这两国所有见过它的人却都不知,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猿猴,它是恶兽朱厌,此前一直被封印在西山的地牢里。几年前趁西山大乱,它不仅原身极美,连幻形也是一位格外俊朗的少年郎。 陆吾想起朱厌美艳的外表和饱含仇恨的眼神,不禁有些感叹。 朱厌在宫中时间待得长了以后,因为得见皇后的美貌,便时常幻化人形陪伴皇后左右,载国后宫美女如云,皇后失宠已久。日渐就与朱厌生了情。 终有一天,这桩艳事被撞破,皇后被下了地牢,朱厌再次脱逃,载国帝君难堪其辱,便出兵征讨纪国,这场战役打了半年,两国都损失惨重。 载国帝君见战事僵持不下,朱厌也迟迟捉拿不到,便启用巫蛊邪术召唤了另一个上古恶兽—蛊雕。 满满听着画本子里的妖兽都活过来了,聚精会神地盯着陆吾,陆吾看着她的眼睛亮如星子,知道她兴致勃勃,便接着往下说: 蛊雕似鸟类兽,擅长魅惑人心好以人为食,一次进食可食一城,走火入魔的载国帝君,听了它的献计,将皇后置于笼中悬于城门之下诱捕朱厌,答允事成后以邻国举国臣民献祭于蛊雕。 那后来呢?满满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朱厌一直想要伺机再回去带走皇后,所以并未逃远,抓他倒没费多大功夫。皇后亦在他被抓后,自戕于笼中。载国国君无法面对天下攸攸之口,自行退位,让幼子继位。 但蛊雕却提前收到了风声,它多以深山和沼泽藏身。抓它费了很大的功夫,幸有孟极擅于山林讨伐,才把它封印在一处隐秘之地。 “这载国国君真是疯魔,视人命如草芥。只愿这位皇后来生能投生为平头布衣,不必在后宫茕茕孑立,选一个良善之人,一生一世平安到老吧。” 满满说完这句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陆吾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她的答案果然同他心里预料到的一样。她不渴望身居高位的富贵殊荣,她只想要坐拥天下九部的他独独给不了的那份一马一鞍白头相并。 “富贵啊权位啊,一旦起了心便是到不了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我的坐骑就是头猪! 雁都早晨的阳光一照进院里,就有早起的陆吾领着满满用过早膳出了门,两人先去了点心铺子,给家里小弟弟称了一些糕饼,又去采云阁挑选了给长辈们的几匹锦缎。 “你给自己也挑两身过年的衣裳,要不要买件新斗篷?” 陆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身上的墨狐斗篷,这件斗篷虽然毛色看起来油光水滑,他总觉得颜色太深了。满满摇摇头,爱惜的摸了摸毛茸茸的领子。祖母送的生辰礼,是她最爱重的,她心里喜欢的很。 “你看这件好不好?”陆吾指着店家挂在墙上的一件樱粉色梅花紋锦面镶白狐皮斗篷,满满又摆摆手,“怎地今日突然客气起来了?”陆吾有些不习惯。 “刚才那几批云锦已是不菲,也不能让陆员外因为买年礼就散尽家财吧。” 陆吾见她虽然摇头,眼睛却不住地往那件斗篷瞟,心里就明白她是喜欢的。 “姑娘此言差矣,员外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家财万贯,就是把小店全部买下来,怕也是九牛一毛。”伙计连忙走上来取下斗篷递给陆吾。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你只管挑,这件的兜帽比你身上那件深,更暖和。”陆吾把斗篷拿在手里仔细翻看。 满满不再答话,她走到另一侧货架上挑选起来,仔细看了半晌举起来一件莲青色竹纹云锦棉袍给陆吾看,又拿起另一件一件宝蓝色靛青镶边的。“你试试这两件好不好?我还从未见过你穿这样鲜亮些的颜色。” 陆吾点头颔首,他的确总是一身黑色,如若过年要去江都,见到她的家人,也是该置办两身。示意店家都包起来。 走到门口又压低声音指着墙上另外几件斗篷。“都包起来,送去朱颜。”伙计心领神会,把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满满却立马冲上去,拦住了店家把他拉了出来。 “若是我一人回去,刚才那些糕饼尽够了。若是你同我一起回去,作为朋友,这些斗篷衣物我家也不敢收,太过贵重。容易叫人疑心陆员外有别的心思。” 满满说完拢拢斗篷便接着往前走,陆吾听见她的话,愣了一愣,才出去不过几天,这丫头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倘若我没有别的心思呢?我就不能给你买这些物件儿了?”陆吾跟上去轻声问道。 “倘若陆员外没有别的心思,便该离我远些,不必对我这样亲近,再三撩拨,叫旁的人心生误会,影响我的姻缘。” 说话的人说完撇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往回走了,留他在原地又气又好笑。 两人谁也没注意,路对面有一辆马车里有人掀开了帘子偷偷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呆,“公子…我们回吧,跟了一早上了。”小厮有些不忍,轻声劝孟槐。 孟槐听见小厮的话,放下帘子,轻轻闭上眼靠在车上,一路无话。 “这套镂空福纹的狼毫送长辈再合适不过了,笔管是上好的紫檀,顶上点红,笔身描金,富贵大气的很呐。”书斋的老板细致地向陆吾一一介绍。 满满自顾自回了朱颜,陆吾花钱的热情却不减,他命掌柜又包了一支剔红牡丹纹的紫毫两套福纹的笔具。才满意的回了朱颜。 到了朱颜,大家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他们用饭,明日满满便要回江都,今日王妈妈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见她猛啃一盘酒糟的鸡爪,陆吾干脆把盘子挪到她面前。 待用完饭,苓胡回店里拿了满满两大包脂香粉交给满满带回去,布包里摆了两个精美的红木礼盒,打开来,里面从洗头的皂荚膏,到眉膏唇脂,一应俱全。 见满满有些不好意思,苓胡拉过她的手轻轻拍拍安慰她,又告诉她元宵节便去江都看她,等过完年还要接她和母亲来雁都小住,看雁都灯节。 满满听了苓胡的话,低落不舍的情绪立刻消散了许多,听到能带母亲来小住,情绪好了许多,抱着东西来到后院开始整理带回家的年礼。 桌上的东西,比起早上买的多出了许多。柴儿挨个的拿起来翻看收拾,“姑娘,怎么买了这样多的东西?马车都要塞不下了。” “这算什么多?待我过年登门拜访,起码要多上五倍的东西。”陆吾端着茶杯,走到了桌边。 “陆员外过年还要去拜年呢?是去拜年还是去提亲呀?”柴儿笑嘻嘻的打趣道。满满一下就臊得脸通红,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陆吾心里高兴得很,脸上只装作满不在乎,从桌上的斗篷里选了一件灰鼠皮的赏给柴儿说是过年穿。在柴儿喜滋滋的道谢声中,捂着快要藏不住的笑脸溜回了屋。 晚饭,大家都聚在一起喝了点米酿给满满践行,锤子喝了酒,红着脸在院子里给大家翻了好几个跟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满满姑娘走了,明日起想打扮都没人给我画眉描嘴了。”墨羽喝了酒也活泼起来。 “那你赶紧趁姑娘今晚还在,让她再给你画一次,哥几个也看个热闹。”炎冥作势把他从桌边拉起来往铺子里拖,墨羽死死抓住桌子不动弹,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满满见一文也来了,本想问他愿不愿意一路回去,又怕他伤情,便没开口。 之前墨羽来铺子的时候跟满满提过一嘴,一文现如今跟着他们在学功夫。今日一见,整个人是变得黝黑精壮了,话仍旧不多,只埋头喝酒吃菜。 也好罢…他家里也没人了,留在雁都跟大家一起,倒还热闹些。满满在心里宽慰自己。 第二天一早,没睡够的满满在马车上一路都在昏睡,除了半路醒来喝过两次水,难得安静了大半日。 待快到杜府门口,陆吾才拍拍靠在车上睡得昏天暗地的满满,“你快看,是不是到家了?”陆吾把帘子撩开给她看,窗外出现了杜府门口熟悉的街道和大树。 满满立时清醒了起来,虽然脸还是睡得红彤彤的。眼睛却一下就亮了,嗯了一声,车一停满满就往下钻。 下了马车,柴儿立刻叫看门的小厮来搬东西,婉仪听见女儿回来了,立刻扶着母亲到门口来迎,抱着满满,祖孙三人高兴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位公子是…”听见祖母的问话,满满才反应过来,陆吾还立在一旁。 “这是陆员外!我去雁都路上遇见穷奇被他救下了!我在雁都也住在陆员外的宅子里!”满满赶紧介绍陆吾给家人。 虽是第一次相见,但因为在穿云镜里已见过千百回,陆吾见到满满的家里人心里只觉得亲切,跟着满满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夫人太夫人。” 婉仪忍不住偷偷打量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噬骨放蛊,蹈锋饮血 与江都此刻的欢声笑语不同,雁都未打烊的朱颜里,却坐着一个发呆的苓胡,明明满满没来之前的日子她过了那么久,可她来了这短短数月又离开,苓胡却不习惯了。 见铺子里没客人,苓胡干脆关了铺子,往朱颜作坊走去,作坊此刻看上去漆黑一片,只因外面的院子和房间平日里都用来制脂粉,到了夜里下工后便一盏灯也没有。 但烈火宫的各位却知道,这院子只要往里走到底,推开一扇移门,把墙上的机关转到相应的位置,就会来到另一个世界———孟极的地盘,不,现在是苓胡的了。 祁渊见苓胡来了,立刻上前来迎。 “他们几个呢?”苓胡看看四周,其余的人都不在。 “承和听孟宫主说,明日有…有贵客要来,带着一群杀手在下面训练,墨羽去看铸造师炼兵器了。炎冥在给那个新来的…考试。” 苓胡知道孟极说的是谁,可那也不是凡胎□□好好练功就能招架住的。况且,这次她来,应该也不会生事,便嘱咐练功的都早些回屋休息。 她跟着祁渊来到了下一层的一间训练室,巨大的训练室里四面都是石墙,每面石墙上都嵌着一个巨大的豹头,房中四个角分别放了四盏半人高的烛台,训练室的门上,有一个象牙的圆筒,里面放着一盒香。 这个地方对苓胡来说,格外熟悉,烈火宫的每位杀手,都在这间训练室里搏杀过,如今站在外面的大部分,都能做到一炷香的时间内,斩百人而烛火不灭。 至于剩下的一小部分嘛———他们只需要半炷香,苓胡抱着手看着在站在里面的一文,他的面前,挂着一个特制的铁砂袋。 炎冥站在他对面,看他行云流水对着铁砂袋打完了一套断肠掌,又往他面前放了一摞石砖。 “我记得石砖是满百日的考核项目吧?他练功,才不过月余吧。”苓胡边看边问。 “他每日缠着炎冥,没日没夜的练,虽没有童子功,却很会用巧劲儿,这劈砖也是他提的,昨日就劈了两块,今天才给他又加了些。”祁渊站在苓胡身后恭敬地答。 祁渊的话刚落音,一文一掌下去,砖断得只剩下最底下一块, 炎冥这时候才发现苓胡来了,领着一文对着苓胡行了礼,苓胡示意他们先退下去,把一文单独留了下来,炎冥和退下后,苓胡转身往外走,一文顺从地跟在她后面。 烈火宫从暗门进来后是一列一直往下的的环形楼梯,最底层他至今没有去过,这上面的几层有训练室有铸造室,此刻苓胡带他来的,是存放兵器的密室。 这间密室他也没有来过,目前他还在练基本的掌法,没有自己的兵器。 “挑一件” 苓胡指指右边一个架子。他抬头环顾四周,密室两边都有架子。左边挂着剑,矛,戟,弓各种兵器,他又看向右边:右边的架子上有钩有叉,有鞭有锤。 他随手拿起一根鞭子,放在手里端详。这鞭子既不像软鞭柔软,却也不像硬鞭那般厚重压手。一文仔细看着鞭子上不规则的纹理和上面异常锋利的倒刺,有些琢磨不透它的材质。 “这根鞭子是孟极之前寻到的一块玄铜跟他之前猎的一头异兽的头皮做的。” 苓胡只看了一眼,就报出了来历, 原来是异兽的皮,那应该就是炎冥说过的,醉乙鞭,传说这鞭子上的倒刺,可以浸毒,玄铜又极坚韧,需要把玄铜捶打炼化成头发丝那么细的铜丝,跟兽皮编在一起才能成,这只鞭子可以完成软鞭硬鞭所有的招式。 一文仔细摸摸鞭子,便放了回去。 “那这个呢?”他又拿起一个护腕一样的器具。 “那个?那个是我准备留给自己的。”看来苓胡不打算把这个给他。 一文仔细翻看了里面,发现护腕里贴着一个极薄的盒子,他抬头不解地看向苓胡。 “这里面是是噬骨针,这可是烈火宫第一毒师兰时给我打造的宝贝,想要成为它的主人,需要种蛊,这每根银针都是蛊虫和剧毒一同炼化的,蛊虫在针里,也在宿主体内,换而言之,它是活的。” 苓胡说完话打开盒子,里面一排密密的细长银针闪着光,“没有死仇要报,不必选这个。”苓胡把盒子又合上。 “如若中了蛊,这银针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若遇死敌,想要同归于尽,可以操控身体里的蛊虫,中了银针的敌人,会被蛊虫钻进体内。让对方的血肉化为一滩水,当然,你的死法也一样。” 苓胡见他发抖的手忍不住嗤笑一声,她就是想吓退他。见他愣在原地,苓胡转身往前想找个椅子想要坐下来,给他讲讲烈火宫的毒器和铸造。 “我要做便做这烈火宫最厉害的人,既有鞭子,又有银针。”一文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不可!都说了是留给我自己的。” 苓胡找到了凳子,这兵器库来的人少,器具都落了灰,她擦拭几下准备坐下。 “来不及了”一文站在她身后轻轻笑起来。苓胡听言,一转身就看见了她懊悔终身的一幕。她不该把噬骨针放在外面的,她早该收起来才是。 少年手里的针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一文在虎口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他的血已经流进去浸染了盒子里的银针。 “你是不是个疯子?” 苓胡冲过来夺下他手里的噬骨针,抓过他的手臂,的确是来不及了,一文的皮肤下几颗诡异的凸起在他的手臂上往前扭动了几下便不见了。 “我早知就不该收你,这蛊终身不可解!你这辈子都跟它绑上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月神下凡,小狐狸身世揭秘 “来的是个很美的仙女儿呢,但好像出的不是什么小事儿,仙女冷着一张脸,叫人好生心疼。”炎冥凑上来捂住胸口皱眉说道。 苓胡看他扮丑装怪知道是在逗自己开心,只自顾自进厨房拿东西吃。 “宫主,这仙女儿来了,是来找陆员外去北海打仗吗?您便派我去吧。”炎冥又跟进来,见苓胡从锅里拿了个冷馒头,便也跟着拿了一个。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知道她是谁么?”苓胡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不知道呢?她是陆员外在天上未过门的娘子,天上有仙女,咱这凡间他又有满满姑娘,陆员外还真是风流…唔。” 炎冥剩下的话随着苓胡塞进他嘴里的馒头被一起咽了回去。 苓胡坐在桌边,一边担心屋里的情况,一边在心里筛选能去北海的人。烈火宫水性好的虽然多,能放心跟着孟极出去的却会知道孟极和陆吾的底细和身份,那就必须是最信得过的。 还是让墨羽留下,承和,炎冥,还有祁渊,这几个都跟他去北海吧。烈火宫有自己和墨羽也够了,苓胡心下有了主意。 墨羽收到指令,又走过去跟几人交代完又回到苓胡身边站着。冥河听完却悠悠地朝苓胡走了过来:“你要去北海吗?还是留在这里?” 苓胡抬头看他一眼。 “我自然不去,我要留下管这一大摊子事儿,还得教你,怎么?你想跟炎冥去北海?” 冥河轻轻摇了摇头,又悠悠走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站着。 “你早上看见那个仙女没?”炎冥偷偷拿肩膀撞了撞他。 “没注意看。”冥河还是低着头。 “怎么会没注意?要说朱颜平时来的小姐夫人可不少。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标致的美人。听说是骑青雁来的,这可是真真的仙女!”炎冥说得起劲,激动的搓一搓手。 就在此时,陆吾的门开了,钦原带着一位女子先走了出来,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得确实如炎冥所说一般,朱唇粉面,眉目如画。只是她皱着眉,嘴唇紧抿,刚才的会面似有不快,见苓胡等人打量她,只低头快步跟着钦原往外走。 “仁霜姑娘慢走。”孟极跟出来相送。 “我还是快些走罢,我这一来真是耽误陆员外寻欢觅爱了。”女子头也不回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和一声冷笑。 仁霜的话还未落音,陆吾的房子立刻就传出杯碟碎裂的声音。见孟极又扭身回去,苓胡吩咐众人散去后,便坐在院里等他。 孟极回到屋内,见本在桌上放着的茶壶和杯子已经在地上被摔了个稀碎,陆吾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乌蛟现世,想她也是没有办法才找来了,这些年凡间频有异象,恶兽常常冲破结印,当年你给蛮蛮选良兹国的时候不也没有想到会有穷奇这一出吗?”孟极拉开一个凳子坐下。 “余不是不愿意管乌蛟的事,余只是希望她不要总拿婚约作为要挟和筹码来逼迫余,这些年,余为他们平的事情还少吗?”陆吾满脸通红地转过身。 “还有她那个哥哥皓因,这些年在仙界积攒的功绩有多少是余在背后出的力?每次都说会劝说于她,会为余周旋!” “劝到如今结果是什么?反过来劝余并娶!余同她,从无半点情分!多呆一刻都是心焦!并娶有何必要?” 孟极安静听他说完才开口:“她是常曦后人,又是月神,愿意并娶,于她而言已经算是委屈了。满满的出身,按道理只能做侧妃的…并娶于月族,是极大的让步了。” 你既来凡间陪蛮蛮渡劫,我从前当你是想明白了的,人间这几十年的恩爱,就了了你的心愿,这一趟人间走完,各自安好便罢。 孟极知道这些话此刻不是最合宜的,只能咽回心里去。 “她和苓胡不一样,她过完这几十年,是要回去的!她的性子,如何能答应共事一夫?届时回了青丘,你叫我百年千年看她嫁与别人,谈婚论嫁繁育子嗣吗?” 陆吾转过身对着孟极几乎吼了起来。钦原已在门口等了半刻,见二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只能推门进来。 “那上神觉得理应如何?就算没有仁霜神女的婚约,神君就能同意上神娶涂山氏吗?”钦原把手放在陆吾肩上。 她是什么身世,又是如何来到昆仑山的,自己最清楚不过,且不说青丘今时不同往日,老族长去世后,这些年涂山氏几易权柄,现任族长根本不屑为她一博。单说并娶,月神肯了,仙界祖师们还未必愿意点头。 这些年他扶持月族想换娶对方的配合,又在昆仑山大修了一座水晶宫给小狐狸。说到底也是行险侥幸,盼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转机想到这些,陆吾整个人渐渐平静了 “上神可想过,此事如果闹得太过难看,青丘会第一个放弃满满?届时神君也不会让她留在昆仑山,那她才是真的无家可归。” 钦原咬了咬牙,还是把最大的利害说了出来。 “只要余在,她便永不会无家可归。”陆吾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钦原站起来,拍拍孟极,什么也没说,就出去跟着陆吾了。见孟极走出门,苓胡忙招呼王妈妈去陆吾屋里收拾。苓胡走上前拉着他,也往外走:“陪我去吃碗馄饨。” 到了馄饨摊,老板看见二位熟客来了,不用招呼就直接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次来那位能吃两碗的姑娘今日没来?” 苓胡听言笑了起来,“她近日不在雁都,下次再带她来。”孟极笑着打过招呼低头吃馄饨,他不用问也知道能吃下两碗馄饨的是哪位姑娘。 一碗汤汤水水喝下去,二人心情都缓和了许多,苓胡只陪着他走路不说话,孟极自己倒开了口:“早上你见到仁霜了吧?” “见到了,的确是仙姿玉骨,也有神女该有的傲气。”苓胡一边看着路边的小店一边接话,再往前就是卖糖藕的铺子了,她想起了满满。 她跟陆吾的婚约,是仙界祖师们都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陆员外临行告别 苓胡想到又要和孟极分开,便有些不舍,她从背后抱住孟极,告诉他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我这几日也想去一趟江都,看看满满,以前从不觉得朱颜冷清,现在倒娇气了,不想自己留下来过年。” 孟极回过身拍拍她: “那便去罢,我到了北海便叫斗斗去给你送信,过年就该是热热闹闹的,我若回来得早,便去江都接你。” 而远在江都的满满此刻对雁都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她白天刚把雁都带回来的礼物一一分给家人,外祖父和舅父都很喜欢那套新笔,用过饭就去书房把玩了。 祖母和舅母把几件新斗篷都拿去熏香了,她穿着一身天水碧滚银边的小袄,带着两个弟弟坐在院子里烤火。 柴儿往火炉里塞了几个芋头番薯,一会儿烤熟了便可以当零嘴吃,当然,此刻嘴里也不会闲着。 满满捧着一把刚剥好的松子,喂了弟弟每人一小撮,仰脖把剩下的全倒进了自己嘴里,小的鸣蝉虽还走不稳,却跌跌撞撞来抢,姐弟三人又哄笑做一团。 “小小姐,前日里那位公子来了,说有急事找您。”门口的小厮突然来报。满满知道是陆吾来了,回屋披上斗篷走到门口,又撤回去:“柴儿!拿那件新的来!” 披上新斗篷又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她才高兴地出门,这边柴儿听了婉仪的吩咐,远远的在后面跟着。 因为陆吾站在外面神情严肃,双眼紧紧盯着门口,门边的小厮偷偷看他两眼心下都有些发怵,只在心里祈祷小小姐快些出门来,突然见他眼神柔软了起来,顺着一看,满满出来了。 她随手往小厮手里塞了一把东西,笑着解释:“是花生!快吃罢。”便扭头出了门。倒是会笼络人的,陆吾暗暗想。 又见她身上披的是那日他给她选的新斗篷,心里高兴得很,却只假装不在意道:“这个颜色倒很衬你!” “诺!这个给你。”满满拉过他的手,递给他一个葫芦形的香袋,“这是我娘绣的,特意用的玄青色,上面绣了你的名字。” 陆吾连忙捧起来看,玄青色的锦缎上用杏黄色的线绣着一个精巧的“吾”字,旁边还有彩线缝制的藤蔓和一只长尾小鸟。 “这里头有白芷,丁香,薄荷,母亲说过完年就要开春了,用这个提神醒脑之余还能驱虫,你把我给你的小葫芦也收进去,别再用袜子兜着了。” 陆吾并肩走在她身边,看见她戴着玉锁,心里更是欣喜,“你要时时戴着这锁才好,昆仑玉驱邪避祸,我能安心。” “可它太沉了,总坠得我脖子疼,下次能不能换个小点儿的。” 满满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圆,陆吾看着这个小圆后面漆黑的眼睛,心像被化开了一样软。 “这香囊上绣的小鸟,很像钦原。”陆吾一直没舍得把香囊收起来,一边走路一边捧在手上来回地看,又指上面的小鸟给满满看。 “钦原的本体是小鸟吗?那他也是神族吗?天呐…朱颜里到底住了多少神仙?那你的本体又是什么呢?” 满满有些吃惊又有些生气,眼前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看来整个朱颜,除了自己,就没几个凡胎□□了。 “不多不多,三四个而已。”陆吾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 “至于我的本体?我是…老虎。”陆吾有些骄傲地观察满满的神情。 满满却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你既是老虎,那你的坐骑为什么是猪?老□□猪,多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天下九部都是我的。我想骑什么便骑。” 陆吾想到雁都那只动机不纯的野猪,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那你今日来了,除夕还来吗?”满满终于想起来她出门前就想问的问题。正好走累了,她停下来看着陆吾。 “我来就是想同你说,北海那边出了点事,有一条海妖冲破结印爬出来了,我晚上便要启程去,除夕怕是赶不及…” “咱们喝一碗豆花吧,干站着太冷了。”满满并不答话,走进前面一家还亮着灯的铺子里,陆吾连忙跟上。 进了门满满熟门熟路的点上三碗豆花,招呼完老板,又走出铺子,把自以为很隐秘的柴儿拽进来。 柴儿跟在满满身后不好意思地坐下,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在老板很快就把三碗豆花送了上来,陆吾见着新奇,一碗白白的豆花上,居然淋着一层蓝色的蜜汁。 “这是蝶豆花蜂蜜,这个花儿也只有江都有,清香解腻,把它和上蜜汁熬得甜滋滋的,冬天能降燥润肺。” 满满伸出自己的勺子给陆吾把蜜汁拌匀,又开始拌自己的。陆吾喝了一口豆花,果然混合着清香蜜汁的豆花到嘴里一抿就化了,很是不错。 陆吾边喝边回忆:她这个劲头倒是跟在昆仑山一样,成日里就知道琢磨好吃的。 “你如果到了北海得空,叫那只红眉毛鸽子传信给我好不好?”满满突然开口问。 陆吾想接话却被豆花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答:“它能,但,你以后可以叫它斗斗。” 原来它有名字啊…满满恍然大悟,她还当它没有名字呢。 “那你元宵节能回来吗?”满满又问,“你能回来的话,就带我去集市看灯好不好?你个子高,我可以坐在你肩上看!”满满举起手示例。 我小时候看人家都坐在父亲肩上看,我没有父亲。祖父身体又不好,只有舅父背着我看过两回…这些话满满咽进肚子里没再说出来… “小姐…咱们怎么好坐在陆员外肩上啊?”柴儿小声打断了满满。 “自然是好坐的。”陆吾笑呵呵地连连点头,“我元宵一定赶回来,带你去看灯。” 满满心里有了盼头,便高兴了起来,柴儿见满满笑盈盈的,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回去的路上满满和柴儿笑着闹着,很快到了杜府门口,柴儿知趣的先进门去,还把看门的小厮也拽开了。 只留下俩人在门口,陆吾见周围没人,忍不住摸摸满满的头:“你等我回来,带你去看灯。”又偷偷给她一小袋钱,“你拿着买零嘴儿。和你小弟弟们一块儿吃。” 满满有些不愿意回家,开始耍赖起来。抓着他的袖子不松开,一会儿要跟他去北海,一会儿要跟他去城郊看看坐骑是不是真的有猪。 虽然时间紧迫,陆吾还是由着她赖了好一会儿。从前在昆仑山的时候,她情窦初开之时,为了保护她,他只能避而不见冷落于她。如今到了凡间,也终于有了两下情浓,能任她撒娇撒痴的机会, “……我今日,没有骑猪,但你好好在家待着等我,来日,我带你去看凤凰好不好?”陆吾低声哄她。 他还认识凤凰?真的是神鸟凤凰吗?满满整个脸都激动得通红。高兴的话也说不出来,凤凰是她从小最喜欢的鸟,家里有好几本凤凰的画本子。 “我相识的奇珍异兽甚多。来日都可带你一一见过。”陆吾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向她轻声许诺到。 “那今日便不去看猪了,来日跟你去看凤凰吧。何况,你本来也没有猪,尽拿孟公子打趣。陆吾,刚才说的你可别骗我!”满满放弃了原定的计划,说完扭头就一溜烟跑进去了。 陆吾愣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叫他陆吾,从前在天上她只敢叫他上神,在雁都时也都只叫他陆员外。 噢…在天上的时候,因为做错事被他罚过几次,那时候,她被关在穷海炉里偷偷骂他花肉虫,一不小心被他听见,便又多关了两日。 像今日这般连名带姓的喊,感觉还是大不相同。他自然不想骗她,可就算坐拥天下九部,却好像凡事都有了更多的不得已。陆吾一边想一边转身走进了沉沉的黑夜里。 等他回到朱颜,便见到众人已经在院里等着了,陆吾见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有些疑惑,“我今日启程去江都。”苓胡拍拍身边的包袱。 也好,过年如果他赶不回来,有人陪满满放烟火也是好的,陆吾点点头,大家分头出发,朱颜也早早的在年前歇业了。 “舅母,再多搁些肉吧。”满满用过午膳,跟在厨房里看舅母带着薛妈妈做蛋饺,“再多就要包不住啦。”舅母笑着回。 薛妈妈是杜府呆了几十年的老人,做得一手好菜,满满从小就爱跟着她。哪怕是中午剩下的米饭,到了薛妈妈手里,加一些家里的酱菜或者芝麻花生,就能煎出一盘金黄酥脆的米糕。 寻常的一碗鸡蛋面,薛妈妈也总能做得格外美味,她会在上面撒些细细的葱花,磨得碎碎的胡椒,还要再滴几滴芝麻油。 要是能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北屿遇险,陆吾焦心 在江都的第一晚苓胡睡得又香又甜,一觉起来已经临近中午,梳洗完一走出房门,发现有丫鬟已候在门边。 “姑娘既醒了,便随我去雅间用午膳吧。少爷小姐都到了。”苓胡听言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快步跟上。 一进雅间,孟家兄妹果然已经落座,“锤子已经跟着我家的小厮用过午饭,去周围转转了,我们想着和你一起用过午膳,一道去杜府看望满满。”舒桐笑着解释。 苓胡见桌上已经上了一些冷盘,为了等她显然没人动过,她一落座,便有丫鬟在门口通知下去,准备上热菜。 孟槐邀请她尝尝新做的莴苣丝,顺便跟她解释菜的制法:这个莴苣丝,得先用上好的火腿加狼山白熬制的高汤烫熟,再取皮煎出油,加上香料拌过才上桌。 狼山白是整个良兹国能买到的最好的鸡,需要手熟的猎户上山才能猎到,许多大户人家都要年节才能吃到,普通百姓除了家里有产妇和重病的老人,平日里绝不舍得买。 在这里…却只为一道凉菜做底,苓胡心里暗暗惊叹孟家的奢侈。之后上来的热菜更是无一不精美,有一道浓汤鲜美至极,孟槐吩咐带一份杜府给满满喝。 “这汤是不是很鲜?这碗汤啊,需用狼山鸡加猪骨,鱼高肚,蹄尖,刺参熬整整一夜,再加冬菇,春笋,山药,鸽蛋提鲜。冬日里最适宜给女子进补。” 舒桐见苓胡连喝好几碗,高兴的介绍起来, 几人用饭的时候,孟槐说起自己要在江都再开一家酒楼。苓胡见他言笑晏晏间风流潇洒之态尽显,今日又着一身雪白长衫。 便暗自思量,他好像从来不穿深色常服,常年都是银白,妃色,雪青这几个颜色,头上的簪子也极少用金,喜用白玉和翡翠,跟平日里见到的纨绔真是大不相同。 “他呀,不止要开酒楼,还要开一家糕饼铺子,一家蜜饯点心铺子,一家衣铺,一家银楼,巴不得把整个雁都的街市搬到杜府对面去。” 舒桐一样样数给苓胡听,孟槐立刻用筷子敲了她的手请她口下留情。三人用过饭,便一路朝外走,苓胡见孟槐的小厮大包小包往马车上搬,就知道他这一趟来江都的目的和自己倒是大差不差。 几人到了杜府门口下车,小厮便跑进去通传,先出来的倒是被丫鬟扶着的婉仪,孟槐见她端庄娴静,容色清秀,大致已猜到了身份。 苓胡立刻上前给婉仪行过礼,正要介绍身后的孟家兄妹,就被门里扑出来热乎乎的一团东西抱住了,腿没站稳只能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才被众人扶住。愣了一会儿,苓胡才回过神,这一团热烘烘的东西正是她的徒儿。 满满穿着新买的桃红绣花小袄,头发歪歪的盘了两个小圆髻,回家才几日功夫,脸又圆润了些,见到他们三人,笑得眼睛只弯成一条线。 向母亲介绍完自己在雁都的几位挚友。满满上去拉住舒桐的手,“孟小姐的手怎地光秃秃的?” “都是因为你不在,你师父无心开店,我便只能十指光秃秃地来见你了。”孟舒桐轻轻叹了一口气,众人随着婉仪一道进去。 满满前两日已经在饭桌上说过她的雁都奇遇,尤其是孟槐帮助破案和上山路遇穷奇这两段,手舞足蹈,眉飞色舞,讲得家里的下人都听得入了神,所以全家对孟家都已有些熟悉,今日一见,更是亲切。 要不是孟家,找出碧落解了杜府的心头大患,流言几乎一夜之间就消散。现下应该全家心情还很郁结,所以见到孟槐,更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招待。舅父更是以茶代酒,敬了孟槐一杯。 “舅父客气了,这个案子理应查清,还杜府一个清白,也解了大家对孟家的误会。” 孟槐一边客气地寒暄,一边盯着坐在一边吃果盘的满满。回家这几日,看来是开心得很,眼见的胖了一圈,他也跟着心情愉快起来。 “满满姑娘,我还带了好些吃的用的来,你要不要去瞧瞧?”孟槐趁舒桐和祖母寒暄,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使了个眼色给舒桐,便找借口跟着满满溜出门。 二人走到院子里,孟槐带来的东西都被堆在院子里,下人们在舅母的指挥下正往各处搬,孟槐从中提起一个食盒招呼身后的馋猫:“叫你的小弟弟来一道吃吧,还热呢。” 满满叫柴儿喊来弟弟,领着孟槐来到院里的小桌旁,一块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有她最爱吃的玫瑰牛乳香糕,金黄的炸糖糕,还有一盘白白圆圆的酒酿小馒头。 弟弟们跟着满满摇头晃脑地坐在桌边吃点心,鸣蝉捏着一个小馒头晃晃悠悠被丫头扶着走开了,“我打算在江都开一家酒楼,就在杜府门口那条街市,旁边开一家糕饼铺子,满满姑娘觉得我这个规划如何?” 满满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香糕,偷偷的把手往埋头吃炸糖糕的弟弟背上一擦。 “我觉得不错!这次回来,好些铺子都关门了,孟公子要是来了,一定生意很好!”如果家门口就能吃上这些东西,对她而言,自然是极好的。 孟槐见她吃完又拿了一个碟子,把每样点心都拿出一个摆进去,有些诧异:“你是留着晚上吃吗?”又见满满递给柴儿,挥了挥手,柴儿便朝里面走去。 “刚刚那是给我舅父的,他很爱吃甜食,却总绷着脸不好意思,我叫柴儿送去他屋里他便吃了。”满满小声解释: “其实男子爱吃甜食也没啥嘛对不对?陆吾也很爱喝酥酪,还老不承认。” 孟槐听了陆吾的名字有些难过,却只扯着嘴角笑笑不接话,等她吃完,便有丫头来叫用晚饭,两人到了饭厅,孟槐拿出带来的消食山楂膏兑水给满满喝了一碗,又把剩下的交给柴儿收好。 “也不知道陆吾捉到海上的妖怪没有?”满满坐在桌边脑海中闪过一念,愣了一下,便按下担心继续跟大家说笑去了。 而此刻的陆吾,坐在船头,看着诡异的海域,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北海、从正午船行进这片海域开始,天一直是乌云密布,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整个海域在黑压压的天空下翻着蓝得透黑的巨浪。 海上一艘船也没有,只在他们靠近这片海域时,见过岸边渔村的残骸。 按理说此处离灵海狱还有一段距离,甚是安稳才对,鲛人把守灵海狱多年,也从未有过海妖逃窜的事。就单说狱口的吞极蟾蜍,别说乌蛟了,哪怕只是条蛇也遛不出它的嘴。眼前的景象实在奇怪至极。 “近日我派去灵海狱打探的神兵全都有去无回,连我派去给鲛人部落送信的一只金雁,也再无消息。” 仁霜走到船头,站在陆吾身边,说完了她刺探北海的情况,又焦灼地来回踱步。 孟极坐在船边也沉声不说话,月神的信鸟分青雁和金雁,都是跟着月神一族四处征战的神鸟。金雁之所以得此名讳,就是因为翅膀上的羽毛像金子一样灿烂,且边缘极锋利,杀人只在脖子上划一个小口,就能让对方血尽而亡。雁过之处,从来不留敌人活口。 数千年来,有不少战死疆场的月神族战士,却鲜少有金雁牺牲的先例,看来此行确实不简单。 “我想下水去看看。”陆吾说完这句话就跃入了水中,仁霜见状紧随其后。孟极守在船上,示意炎冥和祁渊也跟上去,二人含住事先准备的水腮,也跟着入水。几人跃入海中,只微弱的水花之后,便不见踪迹。 炎冥一下水就感受到了这片海域的可怖,他紧紧跟住前面,克制住自己的恐惧,但他从未见识过如此腥臭的海水,烈火宫当年练习下水,也让他们下河捞尸,去淤泥臭水里练过憋气。 然而此刻,又咸又泛着腐肉气息的海水包裹着他,他只能跟紧祁渊继续往下潜,正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前方混沌的海水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绞杀乌蛟,平复北海 夜里的星星很多,满满在窗边握着昆仑玉发呆,师父今日来并没提到北海的消息,应该还没有收到斗斗的信吧。 同一片星空下的陆吾此刻却坐立不安,前面就是灵海狱了,他们的船已渐渐靠近灵海狱旁边的小岛,仁霜见炎冥还是没醒,便吩咐大家在岛上照顾她,她和陆吾去灵海狱。此言一出,其余的人纷纷表示不放心要一同前去。 炎冥迷迷糊糊的昏迷了一日,听得见大家说话,自己却动弹不了,此刻也许是真急了,用力一挣,眼睛终于张开了。 “他醒了!可算醒了!”祁渊拍拍他的脸。 “我能行!我就是…第一次下水吓着了,我现在没事了。”炎冥坐起来表态。 孟极听见他们几个的声音,也示意让他们同去,自己的人自己有数,他们平日在烈火宫更凶险的场面也都见过,只是昨日第一次见鲛人,有些惊着也不意外。 仁霜见几人都很坚持,走到坐着的炎冥身边,从腰上取下装着明珠的网兜。 “这是常明珠,在暗处便会持续发光不会熄灭,你戴着吧,若是走散了我们也好找你。” 她把小小的网兜塞进炎冥手里,转身又走回甲板,常明珠在银色的网兜里发着莹莹的蓝光,炎冥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此时的仁霜已经换上了一身烈火宫带来的全黑夜行衣,这套衣服是孟极定制的缎料,沾水不湿,遇火不燃。 但这一船的人穿着它,都不如仙女好看…炎冥在心里暗暗想。 “钦原,你留在船上接应,你会开船也能飞出去报信,若我们明日子时还未归,你便回重霄殿求见神君。” 陆吾吩咐完钦原,手暗暗聚力,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只黑色的匣子已经穿云破浪来到他手中,待他打开匣子,大家都看见了里面那只精巧的小壶,这壶的壶身透明,其他部份皆是雕金色暗纹的黑铁所制。 孟极见他把炼妖壶都召唤了出来,已知此行凶险,忍不住回头对着烈火宫的几位问一句:“若此行无法顺利回船,各位…” “愿为宫主,肝心涂地。”承和答完话,祁渊和炎冥跟在他身后弯腰深深行了一礼。 孟极眼底一热,扶起承和,“那便准备准备、船一靠岸便下水。” 船靠岸后,众人沿着岸边的礁石前行了一段,灵海狱已经隐约能看到了,灯倒是如常亮着。仁霜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堆满乱石的孤岛给大家看。 要说如常,倒也不如常,你看岸边平日里停的小船就不见了,巡岛的侍卫也一个都没有。孟极看了一会儿,心下生疑。 “要我说,这时候有只狐狸在才好呢?天生一双夜视的灵目,正派上用场。”仁霜望着漆黑的海面,突然开了一句玩笑,却无人回应,只有炎冥暗暗皱了皱鼻子也不敢接话。 走在的前面的陆吾,却一言不发直接下了水,后面的大家赶紧跟上。到了灵海狱周围的海水,却更冷了,炎冥下了水,倒比上一次镇定,尽量不看周围,只专心跟着祁渊往前。 常明珠照亮了四周的海水,依然是一片死寂,仿佛这片海域已死了上千年,只能从偶尔的鱼虾残骸和刚刚撞过脚踝的死蟹看得出这里曾经也有活物生存过。 一行人不费多久功夫,就到了灵海狱岸边,孟极先上岸,其余的人待在海里听指令。这孤岛远看是乱石堆积,凑近了才知道,是用大石堆砌了一间房子,只是石头不规则,远看像一个大石堆。 岛在海面露出来的部分,只是它的一小部分,他们脚下踩着的部分,起码大出三倍。不知道下面关的是什么海妖。见孟极举手示意,众人收到指令,爬上岛去。 上了岛几人弓身往前走,一路的乱石墙上都有壁画,看不清详细,大致都是人身鱼尾的鲛人作战和祭祀的画面。往前进入岛上石屋,只见石屋右侧大石上刻着灵海狱三个大字。 屋内空无一人,再往前走,两边都有倒在地上的叉戟 ,和干涸的血迹,无声的宣告着这里发生过的战争。 石屋内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半圆座椅,从正中间被劈开,残骸倒向两边歪靠在石墙上,再往前,有延伸向下的石阶,仁霜手一抬,两指间已多了一张点着火的纸签,这招他见孟极用过,这纸入水不灭,也是天上才有的玩意儿。 才接着往下走了两步,耳朵里边便传来了一阵哀怨的歌声,虽听不懂词意,但也觉着忧伤之极,这应该就是鲛人的歌声吧,炎冥暗暗想着看了身后的祁渊一眼,彼此都不敢说话。 越往下走只听见歌声越盛,“先去这边。”陆吾指了指右边,炎冥看着脚下的石阶,如果继续往下走,应该还有三五层,他们眼下往右边的水牢去。 孟极在前方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会意,都在袖子里握住了事先藏好的匕首,前两间水牢空无一物,门口的铁链断开两截,垂在水里。 越往里水牢里去,这腥气越来越重,“月神!”炎冥听见一声低喝,往里一看,一间水牢里关着一个鲛人少女,说关也太客气了些。 少女被绑在牢房中的木架上,看着已是油尽灯枯之势,几人解开绳索,让少女靠着仁霜半躺下。 “月神…乌蛟…乌蛟逃了出来,它还放出了九烛巨鼋,几日前父君母后皆已战死。只有泷姬带着受重伤的冰夷逃了出去…”少女断断续续说了些话,连喘气都更加吃力。 “瑞姬莫怕,我带了固元丹,你且服下。”仁霜拿出一个小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塞入少女口中。炎冥立时想起来,他昨天吃的也该是这个。 “我不知还有没有救…月神今日先从秘道,救走我的幼弟吧,鲛人一族蒙月神照拂多年,已是感激不尽,莫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了。”瑞姬含着丹药,说话顺畅了些。 “我们一进来就未见吞极□□,它也?”陆吾不敢相信往昔战功赫赫的吞极也不在了,“我早已遣它带着泷姬和冰夷逃往东山岛了。”瑞姬轻声答, 对,还有冰夷,陆吾心头一紧,那是他在昆仑山用雪水养大的灵兽,以冰为器的神龙。当年派来北屿的时候,他尚年幼,与小狐狸不过一般大小的少年。不知它和吞极这次有无受伤。 “月神务必小心,母后以死封印了底下的那些怪物,但逃出去的都潜伏在附近。您拿着这片龙鳞,快带着幼弟逃罢。” 瑞姬从已经被折磨得凌乱的发髻里摸出一片银蓝色的龙鳞放入仁霜的手里,侧过头昏了过去。炎冥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血肉模糊,十指的指甲都已被拔去。 “承和在这守着,其他人去秘道营救幼主。”孟极给他们指了指方向,只身前往更深的水牢。陆吾却扭头径直往上走去。 炎冥和祁渊一刻也不敢耽搁,按方向朝秘道走去,前往秘道的路上躺着几个几个死相惨烈的鲛人,看衣饰应该是鲛人里的皇族。不知道瑞姬一个弱女子是如何熬过折磨撑到现在的。 秘道的门对烈火宫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几人三两下就撬开了门。进去环视一遍,只有角落里靠着墙的地方半躺着一个孩子,便再无旁的人。这孩子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了,炎冥探一探,还有鼻息,便抱起孩子往外走。 祁渊再往前探探,确认秘道里再没有别的鲛人了。便转身带着炎冥往出口走去,“陆吾和月神…”炎冥抱着孩子轻声问。 “应该在外面等我们呢。”祁渊只想快点从这个腥臭的水牢里出去。 然而等二人走到了门口,见到了眼前的一切,一时之间真不知是该庆幸有生之年能得见这样的场面好呢,还是后悔要来这世上受这一回惊吓好。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此刻海上狂风大作,滔天的巨浪里有一条巨大无比的黑龙,应就是传说中的乌蛟,乌蛟全身长满了褐色的肉鳞,此刻这全身的鳞片都炸开了,看着可怕之极。 乌蛟一直在水中剧烈的翻腾着,再往上看,陆吾骑在乌蛟的头上,一只手扳住它的上颚,一只手往它的嘴里掏着什么。乌蛟眼珠是浑浊的黄色,此刻因为痛苦眼眶像要裂开一样瞪大。 因为乌蛟折腾出来的巨浪太大,二人只得躲在灵海狱的石壁侧面,炎冥忍不住伸头去看又被吓得缩回了头。 “掏出来了!掏出来了!”祁渊拽着炎冥的领子往外探,陆吾手从乌蛟嘴里拔出一条火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龃龉难消,不欢而散 从北海到雁都一路千沟万壑,待众人回到雁都已是第二日的清晨,承和几人带着潋雪回烈火宫找医师,孟极径直回了朱颜。 王妈妈和桩子返乡后,整个院子显得有些冷清,他收拾两身常服,准备动身去江都接苓胡,余光瞥见陆吾塞给他的东西,外面包了一只奇怪的布袋。 孟极拎起来一看,是只袜子,里面藏了一颗鸽蛋大的福神石,这福神石产于海底,颜色如雨后初霁的天空,应是陆吾昨夜沉入海底绞杀乌蛟时去采的。 那个情形冒这个险,真是病入膏肓…孟极摇摇头,把福神石放进贴身的内袋,出门朝江都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到了江都,已是傍晚,孟极按照kyan苓胡传回朱颜的消息找到了孟家的客栈,进了门跟着丫鬟往里走,到了苓胡的厢房,却是空的。 “苓胡姑娘和小姐去杜府接杜小姐了,晚上会来满月霜用晚膳,孟公子稍作歇息,也可四处转转。”丫鬟恭敬地退出去。 孟极环顾厢房,正准备坐下,就被敲门声惊起,打开门一看,是锤子: “您再不来,掌柜可要急病了,这几日斗斗一封信也没回传,掌柜出门跟我交班盯着窗台,就怕是出了什么事儿。”锤子一见孟极,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孟极想到苓胡着急的脸,心里有些内疚,可北海此去凶险,斗斗没有往返的那个能耐。他回屋坐下,又想到了一去不回的金雁,那样天地难寻的一只神鸟,如今却下落不明。 可斗斗,斗斗这几日去哪里了?孟极走到窗边吹了声哨子,不一会儿斗斗就来到了院里的小桥上。“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我不在,你不能来看看苓胡吗?” 斗斗听言抖一抖身上的毛,红眉毛一竖,对着孟极一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两条腿也激动地在小桥上跺了两下,到最后干脆气呼呼地飞到孟极面前,竖着眉毛瞪着他唧唧叫个不停。 “好了好了,北海凶险,我叫了你你也穿不过去,海妖一口就能把你囫囵个吃了,我也不想让你们担心的。” 孟极拿手挡着脸,对着斗斗求饶:“你是不是又胖了?你再吃就快成球了。到时候只怕昆仑山你都飞不回去。” 斗斗听见孟极的话,头一歪扭身扎进池子里叼起一条鱼,贴着他的脸挑衅地转了一圈就飞走了,“什么鸟脾气?”孟极擦擦脸上被鱼尾甩上的水,打算回去喝杯茶歇歇。 这满月霜里茶倒是好茶,入口润滑清香,一口下去,感觉五脏六腑都暖了,他闭着眼睛靠在桌上慢慢品着茶,这几日连水都没好好喝过一口,吃饭也全是干粮,这样的好东西是梦里才有的了。 正愣神之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苓胡冲了进来,门口还站了一个焦急万分的满满,你为何不传信回来?这句话跑到喉咙口。见他安然无恙,苓胡又咽回去了。只呆呆站在原地。 烈火宫派去的几个都熟悉水性,但都是第一次去北屿跟鲛人打交道。知道她担心,孟极起身把苓胡揽进怀里,又给她把跑乱的头发理好: “北海巨浪,斗斗飞不进去没法带信,所幸大家都无碍,接下来还有事情得劳烦你。” “孟宫主…陆吾,陆吾回来了吗?他受伤没有呀?” 门外一对圆圆的眼睛不住地往里探,满满见厢房里只有孟极,心里一下充满了担忧。苓胡这才反应过来门口还有人,马上从孟极怀里挣了出来。 孟极听见问话,连忙掏出内袋的礼物招呼满满进屋,“他还需几日,但没有受伤,只有一些小事要处理。这是他给你的礼物,叫我提前带回来。” 满满接过袋子,发现是她的袜子,不是给他换了香袋了吗?怎么还带着这个…被孟极和苓胡看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颗晶莹透亮的蓝色宝石滚落在她的手心,“没有信吗?”满满有些失望,这宝石虽美,但如果能有只字片语被带回来,却更珍贵。 “这是北海的福神石,传说它能保佑出海的人平安归来,故取名“福神石”,得潜入海底搜寻才可得,所以良兹很少得见。” 孟极见她有些失望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这可是他在斩杀海妖之时,潜入海底为你寻的,除了你,我们可都没有呢。” 满满听言,有些欢喜又紧张的把石头收进袋子里贴身收好:“我要把它穿在绳子上,日日都戴着!” “小姐说晚膳备好了,请各位移步前厅用饭。”丫鬟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几人跟着往前厅走。 “今日倒赶巧,把这馋嘴猫儿从家里接出来,又正好遇上孟宫主回来,就算我们都沾了给孟宫主接风的光了。” 舒桐见满满神情复杂,孟极又只身回来,忙拉她挨着自己坐下。 孟槐见人已到齐,便起身给大家倒酒。这是新出的梅酿,他命人刚化雪就起了出来,满满见他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赶紧拿起来抿了一口,酒香混合梅香扑鼻,像有一支梅花开在眼前一般沁人心脾。 喝了清香的梅酒,对着一桌的好菜。满满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旁边的几人心思也并不在菜肴上,都盯着刚从北海回来的孟极。端着碗好不容易能大快朵颐的孟极见众人都有些好奇,只能把乌蛟和九烛巨鼋的事大致说了说, “北屿的幼子现如今在烈火宫疗伤,应无大碍,但受了惊,需静养些时日。”孟极干脆对孟家兄妹和盘托出。 “若有些缺的灵药,我们有的,都可立即送去。”孟槐笑着举杯,“满满过完年要不要同我们一道回雁都,见见小鲛人?” 苓胡听完孟槐的发言,突然觉得手臂一紧,见有人已经搂住她的袖子,满脸哀求。 “好好好!师父去同你母亲说,过完年,便来接你去雁都。只是…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明日我便要回雁都了。不过半月,师父就来接你好不好?” 苓胡握住满满的手,陆吾没回来,师父刚到也要走。可眼前的形势也只能这样,满满叹口气,答应了下来。饭罢,苓胡提前带满满回了房,说有礼物给她,留另外三人继续在雅间说话。 回到房里,她就提前收到了苓胡准备的新年礼物:师父拿出来一个精美的首饰盒,盒子有上下两层,上层是给自己的珊瑚手玔,下一层是给母亲的珊簪子。苓胡打开给满满看过后便合上盒子,交到她手里。 两人一路说着话上了马车,一直送到了杜府门口,看着满满捧着盒子进去,苓胡才安心离去。 “这么听下来,北屿的事情还是有些蹊跷。冰夷和吞极蟾蜍居然都受了重伤。” 舒桐听完孟极的话,也有些疑惑。 “是否有蹊跷等陆员外回来便知道了。”孟槐喝了一口饭后清口的茶。 东山岛的森林郁郁葱葱,陆吾跟着仁霜,爬了半天,才到了一个被杂草掩埋的密道口,仁霜熟门熟路打开门带他走了进去。吞极蟾蜍先听见动静出来查看,见到陆吾,便松了一口气。 “你怎的这么多年修炼,这个皮囊也没变好看些?”陆吾见他无事,心里轻松不少,开始笑话吞极。 “我本来就是个□□。还要化作个英俊少年郎不成?”吞极不在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他多年以来化形都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模样,早已习以为常。 在里面的泷姬看见仁霜立刻跪下行礼:“月神…”仁霜连忙扶她起来,在密室里坐下。 陆吾环顾四周,这里的密道窄长,密室里也很简陋,只一套木桌椅,旁边堆了些稻草杂物。却未见冰夷身影,只能自己问起来。“冰夷现在何处?伤势严重吗?” 吞极赶忙上前解释:“岛上还有一个沉冰池,他受了重伤无法化形,在里面闭关疗伤,我这就带你去。”陆吾一听见冰夷重伤,快步跟上吞极一道走了出去。 “泷姬,我们昨日斩杀了乌蛟,也封印了巨鼋,我还是不解,水牢里其他的海妖不乏有比乌蛟厉害的。怎么偏他跑了出来,还搅出这么大的风波?” “乌蛟…乌蛟是被叔父放出来的。应该是从姐姐那里夺了灵海狱的钥匙。”泷姬有些欲言又止,仁霜印证了心里的疑惑反倒冷静下来。私放海妖这样的死罪也敢犯,此举想达到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前些日子父君身体抱恙,我和瑞姬去病床前侍奉,谁知……才没几日,就出了事。”泷姬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仁霜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接着往下说,后面的事跟她预料的一样,被先放出来的是钩蛇,岸边的渔民和灵海狱的军队很快就被钩蛇尽数绞杀,这样就引出了冰夷前去镇压。 冰夷带兵与钩蛇在海中交战整整两日后,体力不支,灵力几乎耗尽。就在此刻,乌蛟却突然现世,意图打开灵海狱,放出所有海妖和被封印的黑鳞鲛人。泷姬瑞姬眼见瞒不住了,只能禀报父君,此刻北屿国主已重病,心知时日无多,便决定与乌蛟玉石俱焚。 “父君假意邀请乌蛟来殿商议灵海狱一事。待它入殿后便用无妄之火点燃了整座鲛珠殿,想与它同归于尽,月神,您见过海上的大火吗?黑云压了好几日的北海,却在那一日被照的亮如白昼,乌蛟却不知怎么从上了锁的大殿逃了出去。” 泷姬说到此处,掩面痛哭起来。看着眼前苍白瘦弱的少女,仁霜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我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灵力才封印住剩下的海妖。等到水底的时候,封印虽未动,黑鲛上层封印的巨鼋已挣脱锁链逃窜了。我…我母亲,留书于我,自燃于鲛珠殿门口,化做一坛长生蜡,信中命我拿这坛长生蜡去加固黑鲛封印。” 仁霜听闻鲛后自燃,心底也大为震动,那位温柔善良的鲛后,曾与她有数面之缘,也救过无数落水渔民,被渔民敬为“海神。” 后来的事情她不说仁霜也知道了,能从乌蛟嘴下逃生来到东山岛,必是吞极□□的功劳。 说完北屿近日的浩劫,泷姬突然起身跪下,额头伏地: “此次能脱身,除了吞极相助。还多亏了月神的坐骑金雁。与乌蛟纠缠为我们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陆员外上门求亲,小狐狸待嫁 雁都的清晨,鸡还未叫,苓胡已经带着冥河在院子里练了好一会儿鞭子。 他的底子还是太薄,还好这鞭子,技巧到位了,倒也能补上一些内力不足的缺憾,苓胡见他身上的汗已经浸透了背上的衣服,觉得今日也差不多了。 便嘱咐他先回去,这练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这内功更是一辈子的修行。一时急不来,想起他与潋雪亲近,便叫他过几日带着那孩子来朱颜转转。 苓胡想起潋雪的脸不禁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可爱得很。冥河聊起潋雪话倒多了起来,说了不少话才转身离去。 送走了冥河,她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反复盘算着他走之前说起的潋雪近况,这孩子这两日不知怎的,半夜总是惊醒抽搐,兰时昨日看了一看,也没看出毛病。 琢磨半天没个结果,苓胡干脆回屋去洗澡了,早上她也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难受。没成想刚洗完澡,正坐在镜子前梳头,就被猛烈的敲门声惊到了。 “再敲门都要被你砸穿了!”她起身开门,发现门口是孟极以后,火气更大了:“什么事儿啊?一大早在这儿讨人嫌。” 孟极跟着进门,来回的在苓胡屋里踱步,边走边说: “陆吾要成亲了!他要迎娶满满姑娘!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事儿!我来人间这么多年,这婚配嫁娶我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孟极一边说一边搓手,苓胡在铜镜里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满院子也没人有这样的经验。晚些到街上请个媒婆回来吧。 早饭的桌上热闹非凡,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这桩大喜事。“你采买的时候,一应都按最好的来。还需在江都置办一处宅子,这事儿交给钦原去办。”陆吾见苓胡和孟极走了出来,红着脸强装镇定的吩咐。 苓胡听了陆吾的交代,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这雁都城里最好的货品,酒楼,哪一样不是孟家的?过年刚欠了孟槐这么大的人情,现如今她倒要恩将仇报,往人家心上插刀子了。 吃过早饭,苓胡和孟极一边聊着潋雪的事情,一边往河边走。到了还在放年假的作坊,还未往里走,就看见冥河带着潋雪坐在一个长凳上。 “拜见孟宫主,宫主,我带他出来晒晒太阳。” 冥河行完礼立刻解释道,潋雪拉着他的衣摆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了一下腰。 孟极蹲下摸了摸潋雪的脸,这孩子看着是不大精神。他立即起身带着苓胡接着往里走去。二人正往下走,就看见兰时端着一碗药出来,她抬头看见来人,便把碗放下。 “这药是给那个鲛人小崽子的,早上冥河去跟朱颜跟你们提过了吧?不太对劲。” 两人跟着兰时往医室里走,苓胡把药递给旁边当值的承和,转身跟了进去。回到屋里的兰时,掏出包在布里的银针,给孟极和苓胡看,银针上面一层淡淡的黑青色。 二人挨着坐下听兰时给他们解释:这个毒是她这两日从潋雪这两日嘴里吐出来的东西里验出来的。在烈火宫,尤其是她这儿,进嘴的东西都是再三验过的。 “一开始只当他是受惊了,这两日我慢慢觉出来,不对劲,这毒,来这之前就在他体内了。” 兰时说之前,孟极和苓胡虽已猜到了几分,但心里的想法得到验证,还是有些吃惊。“你可验出来,是蛊是毒?”孟极问到。 “目前只能确定不是蛊,是毒,至于是什么毒,我目前还没头绪,但这两日的药,都是让他往外排的。”看来兰时也有些头痛,她从未去过北海,医书里关于北海的毒物不过寥寥几种,实在麻烦。 苓胡知道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拉着孟极往外走,到了门口,看着追在冥河身后跑的潋雪,一时也有些失神:对这样小的孩子下手,谁能下得去这个手呢? 两人交代兰时把潋雪带进去,她叫上冥河跟他们一道回去取药。眼下这情形怕是要取兰山砂了,苓胡想起来朱颜的匣子里还有一小盒孟极保存的祛毒灵药。 这兰山砂是取自兰山特有的寒蝉产的砂,兰山气候酷寒,山顶常年结冰,这寒蝉更是极为稀少,采砂的神女要五年才能集齐一小盒兰山砂,此物可解世上难解的各种奇毒,但效用只有一次,吸毒完便会化作黑色粉末,在世间极为罕见。 朱颜里还有许多昆仑山的宝贝,当初下凡,陆吾为防蛮蛮在人间中毒,寻常郎中诊治不得法。百消丹和各式灵药都有备齐,连千年的海水晶,朱颜也有两大块。 三人正往回走,苓胡看见糖藕铺子,上前买了几块,交给冥河叫他晚些时候带回去给兰时和潋雪。这些日子许是和满满呆的久了,现下她倒也爱吃些零碎的了。 “早上听承和他们几个议论,说陆员外要娶满满姑娘?” 冥河跟上去问到。苓胡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这人心里不会还有疙瘩吧。 “我只是想着,月钱要俭省着花,给他们包一份厚些的礼金以报他们救命之恩才是。”冥河也怕他们会错意,赶紧解释道。他早已释怀哥哥的事,对满满只剩下许多的感激和歉意。 几人说笑着走回院子,苓胡同孟极回屋取药。冥河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陆吾今日倒不在,他原想着当面贺一声恭喜的。 “你这是在找陆员外呢?他早上采买了一大堆礼品,带着钦原去江都啦。这绿耳近日可真是累坏了,江都雁都来回的跑。”锤子揉揉眼睛走过来搭话。 绿耳是陆吾的坐骑,在天界也算得上是最好的一批良驹,腾云踏浪皆能日行千里。这些能耐锤子自然是不知道的。 两人正说着话,苓胡就从屋里走了出来,递给冥河一个锦袋。交代他把海水晶置于潋雪枕下,这水晶是北屿当年献给昆仑神宫的至宝,能吸毒疗伤。旁边还有驱毒的兰山砂,兰时自然知道什么时侯用,有情况随时来报。 冥河打开锦袋一看,一块椭圆澄净的白色晶石躺在袋中,光晕在日光下流动,拿在手里像捧了像一汪正在流动的泉水。旁边的小瓶子里应该就是兰山砂了。 收好锦袋,他转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拿走桌上的纸袋:“糖藕忘了拿,潋雪这两日吃不下东西,胃里空得很。”这几日带着潋雪他时常想起哥哥,小时候,他的哥哥也是这样带着他四处玩闹,细心照顾自己的, 而此时去往雁都的路上,却有一个骑在马上默默祷告的钦原,他诚心祈祷着天老爷保佑今天一切顺利,让最近焦心劳神的陆吾多高兴高兴。 眼看就要到杜府门口。又实在忍不住对陆吾控诉起来:“你别这一脸痴笑,笑得杜长史害怕了,亲事给你搅黄咯。” 陆吾听到这话,表情才稍稍收敛了些。到了门口,小厮已经混了个脸熟,见了他立刻钻进门去通报,又带着几个小厮来搬东西。 二人被迎进堂屋坐下,见外祖父祖母都来到客堂,却不见满满,正偷偷张望之际,见婉仪和舅父也走了进来,忙起身行礼。 “街口开了新的糖水铺子,满满和舅母带着弟弟们一道去喝一碗杏仁腐。”婉仪看着他笑吟吟地说。 陆吾见婉仪猜中了自己的心事,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到了杜府他反倒扭捏起来。只由着钦原把上午二人跟喜铺老板现学的一套求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鸳鸯交颈,有人欢喜有人愁 接下来的两日,倒出奇的顺利,媒婆上门求亲杜府答应得很是爽快。苓胡次日就去了孟家的喜铺,重金定好了聘礼,当日就派车队送了过去,陆吾随车队一路快马加鞭也赶去了江都。 除了最高规格的绸缎云锦,金银首饰,聘礼里更有一箱金元宝,一整箱江都难寻的八式海味。 江都的街坊四邻,见空置许久的春华园也被杜府这位未来姑爷买下,又看这聘礼奢华至极,一时间街谈巷议好不热闹。 这一回,杜府却不受其扰,一来满满和婉仪已经坐上了前去雁都的马车,二来陆吾再家大业大也不过一介商贾,众人谈论几天自会散去。 三日后的清晨,婉仪和满满便已抵达朱颜,苓胡提前叫了王妈妈和桩子从乡下回来,把厢房收拾了一番,喜滋滋的迎她们住下。 这院子虽算不上富贵奢华,倒也干净整洁,朱颜更是有着江都胭脂铺没有的气派雅致。婉仪瞧着很是满意,两人到了江都便在屋里先睡了一觉。一醒满满就拽着母亲进了朱颜。 到了铺子里,满满一改往日的毛糙,认认真真的给母亲染着指甲。苓胡也陪着在身边坐下,“以后义母就叫我苓胡吧,我这镯子只要无事,日日都戴着呢。” “师父,那个鲛人小娃现在可大好了吗?”满满问出这句话立刻有些后悔,偷偷看向对面的婉仪。 “鲛人小崽子啊,种了毒,这两日在解毒。”苓胡倒是不慌不乱。 早晚也是瞒不住,不如此刻倒个干净,苓胡心一横,干脆把烈火宫的来历,这数月的风波,自己的身份一股脑儿跟母女俩说了个干净。 眼下并不是太平盛世,凡间妖兽横行,战乱四起,满满听完并不觉得吃惊,只提起晚上想去烈火宫瞧瞧。见婉仪也是不惊不乱,倒觉得之前是自己小瞧了母亲。 晚饭因着母亲来了,王妈妈做得格外丰盛。一桌人见着婉仪,都有些拘谨,只有陆吾殷勤地为他们布菜倒茶。 “我先敬各位一杯,感谢诸位对小女的照顾,日后还要多多打扰各位了。”婉仪这一举杯,众人连忙举杯起身连叫不敢当。 “母亲快吃吧!吃完咱们还要去烈火宫呢!”满满这句话一落音,坐在对面的三个人,都浑身一震。 陆吾的表情更是复杂,慌乱和紧张无措在脸上摊开来,却收不回去。婉仪还是浅浅地笑,低着头接着吃饭。 苓胡隔着桌子朝对面的几人轻轻点了点头,孟极明白这个点头的意思:是叫他们安心,他愿意相信苓胡的分寸。都快要成亲了,许多事再瞒着,也不合适。 满满也偷偷地冲陆吾眨了眨眼,示意他别太担心。陆吾嘴里的东西再没了滋味,等吃完饭,便起身要跟她们一起去,却被苓胡拦了下来,只能焦急地在院子里转圈。 “你去了,反倒显得和烈火宫关系紧密,这本来就是我和苓胡的事儿。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孟极跟在后面安慰他,心里也有些责怪苓胡的自作主张。若是早些跟他说一声,大家心里都好有个准备。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烈火宫就不该说!你觉得谁会愿意女儿嫁进一个杀手帮派?!这一天我等了多久?花了多少功夫?!” 陆吾转身一拳砸在桌上,扭身回了屋。 此刻出了门的满满和婉仪却已经来到了河边,开春的河边有些冷,婉仪裹紧了自己的斗篷,又把苓胡的手拉进怀里暖着。满满戴好自己的兜帽跟在后面,她从小就手脚像个暖炉,并不畏寒。 烈火宫,主要是剿杀恶兽,或者与恶兽勾结危害四方的匪徒。与妖兽勾结弄权一起祸害百姓的贪官污吏也许我们目标之内,碰见难事,也偶有神族相助,就像此次的北屿兵乱。烈火宫也配合神兵,帮助鲛人幼主疗伤。 满满一路边走边听苓胡介绍烈火宫平日的营生,她在朱颜的这段时间已经大致了解了七八分。倒难为母亲,一路听着不慌不乱的,镇静得很。一到了作坊门口,满满立时明白过来,烈火宫就在那次不让她进去的门后面。 苓胡麻利地打开机关,推开暗门,走在前面领路。她也有些好奇和激动爬上了心头,承和墨羽听到动静都走了出来。见来者是他们几个,只上前行了一礼又退下去。 三人径直来到了兰时的医室,苓胡推开门,兰时和冥河同时站了起来。冥河看见满满和杜婉仪,一时有些尴尬。 医室不大,进门就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孩子除了毛发皆是银色,其他与家中两个幼弟并无异样,满满心下明白,这就是那个小鲛人。 不用苓胡介绍,兰时就大概猜到了这对母女的身份,满满和她寒暄了几句,便跟着她一起到走廊上说话。 隔着夜里忽明忽暗的烛火,满满看着兰时那双柳眉下微微上挑的眼睛,心里暗自感叹:这位少女长得真像魅惑人心的狐狸。这雁都的美人儿,真是各个拔尖儿。 兰时今日穿了一身松石绿的广袖衫和一条黑色的大摆裤,一身的手环项圈叮当作响。跟师父的英姿飒爽比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娇媚。 “应是无大碍了,这两日又吐了不少,毒是排干净了,那块海水晶昨日里变成黛色,今日又变回白色了。这小崽子这几日应该能大好。” 听了兰时的答话几人放下心来,满满拉着母亲跟在苓胡后面简单地在烈火宫转了一转便往回走。 “那鲛人孩子整日里在医室躺着不见日头也不行。待大好了,咱们把他接回院子里住两天,我做些好克化的肉糜粥和羹汤,给他补补,也太瘦了些。” 听见婉仪的话,满满知道母亲对那个鲛人孩子有些怜爱。那个跟自己弟弟一般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失了至亲,又独自在这雁都疗伤,叫人怎么不心疼呢? 回到朱颜,陆吾和孟极都等在门口,婉仪拍拍满满的手,让她先进去休息自己走到院里自顾自坐下倒了两杯茶。 陆吾大气也不敢出,跟在后面站着 “快坐吧,陆员外。”婉仪轻声说。 接下来的话,苓胡和满满只恨自己没有千里耳,趴在窗户上怎么也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再后来,陆吾镇重地朝婉仪跪下,拜了三拜,母亲扶他起来后,各自回了屋,第二天起来,二人像无事发生一样风平浪静。 第二天的中午,饭桌上果然出现了满满从前一直提到的月牙酥,大家都是头一回吃,一小盆月牙酥立时一抢而空。 “这月牙酥金黄酥脆,里面的莲蓉一抿就化,真是好吃。” 平时不爱说话的钦原,倒像被月牙酥撬开了嘴,笑呵呵地连声夸。 满满今日心思却不在饭桌上,她和苓胡匆匆用完饭就又跑着去了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北屿贵客,泷姬来访 到了傍晚,婉仪端着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出来时,见天上的云已经被夕阳染红了。 她擦擦手,往朱颜走去,这两日朱颜的生意极好,许多客人都是冲着满满来的。夸她染的指甲好看,给大家选的胭脂也都合大家的意,每日都忙个不停。她靠在朱颜墙边的架子上,看着女儿提着篮子给一位夫人选购脂粉。 “这个山花萃是新一季的礼盒,这杏色的胭脂和唇脂用的是今年新开的牡丹,这唇脂调的时候啊,还加了蜂蜜,尝起来有些甜呢。” 满满挑了一点给夫人在唇上匀开。见夫人满意的点头,她立刻会意把盒子收进篮里,提着一篮子东西去长桌边算钱。 “姐姐,你说那个东西是甜的?我尝尝可好?”满满一抬头,是她昨夜见到的鲛人小娃。 潋雪今日好了许多,冥河见他日日在作坊里也是无趣,便带他来朱颜转转。见他对满满手里的东西好奇,又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怕挡到一旁的客人。 “这孩子真好看啊。”等着结账的丫鬟也忍不住感叹。 “来!潋雪!跟姨母去后院看看,今日有什么好菜。”婉仪收到满满的眼神,走过来抱起潋雪,带着冥河一道往后院去了。 等她算完账回到院子里,就看见在家一贯她专属的鸡腿,一只被潋雪拿在手里啃,另一只被婉仪放进了他的碗里。 近日饭桌上只有三四个人,满满环顾了周围,苓胡下午就出门去定新一季的白芷和桃花了,那陆吾和孟极呢? 陆员外和孟宫主出门去办事了,说晚些才回来。冥河一边向她解释,一边偷偷从潋雪碗里把剩下一个鸡腿夹给满满。 “你也多吃些,太瘦了,练功夫太瘦可不行。”冥河还没反应过来,碗里就被婉仪塞进去一大勺鸡肉。 “多谢杜夫人…”他把头埋进碗里,也把自己的害羞一同藏了起来。 满满见潋雪盯着红烧肉吃,又把盘子往他眼前挪了挪。这道菜是婉仪的拿手菜,自己也大小就爱吃。母亲做的红烧肉加了很多酸酸的梅子,便少了许多腻味。 吃过饭,见婉仪切开一个苹果,用银勺细细地把果肉刮成泥。满满就知道这颗果子是碾给潋雪的。自己儿时,不知吃了多少个这样的苹果。 “你小时候啊,吃什么都急,噎了不知道多少回,所以啊,能碾细的我都给你碾得细细的,这孩子也是可怜…” 母亲没接着说下去,只把碾好的果肉放进小碗里,招手叫潋雪来吃。 “你平日也多来吃饭,我母亲的都是江都口味,你也吃得惯,现下也都熟了,别老不好意思。” 满满一想到他是张家娇养出来的公子,如今落得这样,就觉得有些难受。 正和冥河闲聊着,就看见孟极提着一个竹篓走了进来。院里的几人都从未去过海边,见了竹篓新鲜又好奇忙凑过去看,里面有两尾还跳着的玉秃鱼,这鱼她只吃过风干的鱼干。篓底还有两只捆好的大青蟹,和几只肥大的乌参。 “姐姐,我家有可多可多鱼,还有螺,等我姐姐来接我了,我就带你去我家里吃海味。”潋雪凑过来,搂住满满的脖子,满满看着他肉嘟嘟香软的小脸忍不住狠狠亲了一口。 这乌参明日正好拿小米炖了,给潋雪补补身子。婉仪边唠叨边提起竹篓走进厨房里收拾,王妈妈也连忙跟着进去帮忙。嗯…看来这小米粥明日也没有自己份了。 满满见到跟在后面的陆吾,连忙挨着他坐到桌边。“他的小阿姐今日来接他了,现在在客栈住着。”陆吾低声说。 “啊~我还想同他多玩几天呢。”满满有些舍不得正在院子里疯跑的潋雪。 “我日后可以带你去北海看他,那时候他就是北屿的皇帝了。”陆吾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安慰她。 听见两人说话的冥河却只借口潋雪跑累了,低身把他抱了起来,同众人道了别就往烈火宫走。 潋雪迟早要走,他心里是明白的。但也无可奈何,自己只能多珍惜这剩下的时光了。夜晚的雁都,四处都掌着灯,怀里熟睡的小人呼出均匀的热气,他也走得很慢,唯恐惊醒了他。 “泷姬那边招呼我都打过了,不该说的她绝不会说,上神放心。”钦原回来得最晚,只低声跟陆吾汇报了一声就立刻转去饭间了。这几日的大家,吃饭比往日都积极。 自打婉仪来了,这院子就特别像家,倒不是王妈妈不周到,只是婉仪实在太好了,不管多晚回来,锅里都有温着的饭菜。 这几日她还给他们每人都换了新被褥,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只觉得又暖贴身又绵软,舒服极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娶媳妇有个丈母娘呢…钦原喝着热汤暗暗想。 今日倒是苓胡回来得最晚,听见锤子叫掌柜的声音,婉仪和满满都从屋里出来迎她,又忙不迭转身进厨房给她端出留的饭菜来。 陪着苓胡吃完饭,几人闲话几句,便各自去睡了,满满在屋里刚散了头发准备梳洗,柴儿就贼头贼脑溜了进来。“小姐,陆员外在铺子门口等着你呢,说有东西给你。” 满满把头发随便一拢,披衣起身就去了前门口,陆吾见她半披着头发,披着斗篷往外走,立刻上前去扶,生怕门口的门槛绊着她。 “一天不走十回也要走八回,摔不着我。”满满虽然嘴硬,却还是乖乖手递给陆吾。 陆吾牵着她,走了几步,来到一棵树下。这树下白日里原是个茶铺,到了夜里收了摊,却还有两张长椅可以坐。 “我给你寻了个珠链儿。” 陆吾带着她坐下,从胸口内袋小心翼翼掏出来一条珠链递给她,路边的灯有些昏暗。 满满只得举起链子对着灯光看,整串珠链都是大小均匀的珠子穿起来,灯光下粉色的珠子泛着一些橘色的光,整颗珠子表面都布满了火焰一样的白色花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石,看了半晌,还是扭头问陆吾:“这是什么宝石?我未曾见过。”陆吾伸出手把她抱住,让她坐在膝盖上。 “这是火焰珠,便是北屿,也是极难寻的宝石,这会不沉了吧?你可以日日戴着。”陆吾说完给她把珠链戴好,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好看。” 满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他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问:“这珠子…怕是昂贵的很吧。” “给你的东西,我总觉得不够,多好,多贵,都不够。”陆吾答话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满满握着这串珠子,觉得它伈凉光滑,却又像一串活物似的。一戴上就牢牢扒在了自己身上,许是这北海的宝石有些特别吧,她爱惜的低头摸摸这串珠子。 此刻的陆吾想不到,这串火焰珠会给他的心上人带来多大的波折,此刻的满满更不知道,这串 珠链的出现,串联了她前世今生的命运。 翌日一早,满满是被婉仪的饭香唤醒的,等她洗漱走到院里,见大家已经坐下吃早饭了。桌上摆着几笼兔子形状的包子,还有一大盆加了香菇和青蟹的的粥。 这道菜都要把蟹煎过再加香菇和梗米熬上一个时辰,看来母亲今日又起的很早吧。昨日睡前婉仪就叫锤子今早给她领路去烈火宫,她要给潋雪送饭。八成起了大早熬完粥,又去烈火宫给潋雪送乌参炖小米了。 满满低头喝着粥,又拿了一个包子吃,馅儿里有粉丝有猪肉有青菜,是她从小最爱吃的馅儿。 “陆员外一早连吃了六个包子呢,说是出去接人,晚膳定了玉华楼最大的雅间,要宴客呢。” 听见桩子报信儿,许久没去玉华楼的满满和柴儿都很高兴。 主仆俩正聊着晚饭要吃些什么菜,就听见叮当一阵响动。闻声回头的满满一看,是兰时。她今日批了一件黛色的披风,只在脚踝处露出一圈五彩的裙边。她还是挺平日一样浅浅的笑着,满满看得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要不是婉仪和冥河跟在后面,她还要再瞧上一会儿才过瘾。潋雪牵着婉仪的手,穿了一身婉仪逛街给他买的新衣裳。这孩子本来就白,穿着簇新的葱绿色小袄,更像是个面捏的小人儿。 满满跟兰时打过招呼,捏了捏潋雪的小脸。就赶忙去前头铺子里了,昨日纤儿来知会过了,今日舒桐要来。到了铺子里,正好赶着苓胡点新货,她帮着又点又盘,刚歇下脚,就见孟家的马车停到了门口。 舒桐一下车就熟捻的拉着满满一同往里走,眼下开了春,她想换个鲜亮清新的指甲,再添些时新的脂粉。 “今儿新到了好多新货,头油给你换茉莉的吧,我们的茉莉头油啊,也与寻常的不同,用首乌熬制好的汁子打底,这头发啊越用越黑越抹越亮…” 满满一边给舒桐净手,一边对自家的新货品赞不绝口。 “瞧她这张嘴,有她在的时候,这朱颜的账面都要翻几番。人家可能以为我在店里养了只小貔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陆吾也没想到,他下凡主要的功能是满满的保安 这顿饭大家吃得各怀心事,北屿的事下午陆吾应是了解清楚了,又或是觉得晚饭人多不好细说。只能朝对面的孟槐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一会儿换个地方说话。 孟槐和舒见吃的差不多了,便邀大家饭后去孟府品茶,满满偷偷拉了拉陆吾的袖子。见他没有要带自己前去的意思,也只好作罢。 众人出了玉华楼,她带着柴儿和婉仪乘一辆马车回了朱颜,孟家派马车送潋雪和兰时冥河回烈火宫,其他的人都一道去了孟府。 到了孟府的大家都不再拐弯抹角,交代完各自知道的情况,都对北屿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 泷姬还在东山岛陪冰夷疗伤的时候,就听说瑞姬伤势大好了……吞极前去查看,只说是瑞姬代为观政。目前正在神兵相助下重修鲛珠殿,也组建了一支新的军队,守卫着灵海狱。 泷姬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猜想大姐是怕潋雪没回去,北屿一直乱糟糟的也不行,我来雁都前回了一趟北屿,也算是井然有序。只是大姐一贯不喜与人类交好,附近渔民最近过来的倒少,等我带潋雪回去再与她慢慢商议。” 听说北屿无事,苓胡和孟极便掏出了今日兰时留下的纸条放在桌上,纸条上详细记录了潋雪今日中毒的症状,解毒用过的灵药。 一晚上都几乎没说话的冰夷也凑到桌边来看,泷姬看着纸条却只呆呆坐着不说话。冰夷见泷姬毫无反应,众人却都看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这毒叫皱眉袋,是我们下的…这是是北屿特制的毒,这种毒用水母,一种少见的蓝螺,加上黑鳞鲛人鳞片里的一种毒,三种混合而成。毒饵极小,毒性不大。呕吐昏睡月余自然可解。” 泷姬浑身有些颤抖,手紧紧捏住裙摆,却还是强撑着不说话。这毒她若不下,潋雪便不会脉相虚浮昏睡不醒,大姐便不会放过秘道里的幼弟。 既然如此,潋雪便不可轻易被泷姬带回去,虽然海水晶和兰时的药让他把毒排了出去,目前无大碍。但北屿幼主,不可再涉险了,北海这个国主之位是不是潋雪的,看来目前还险得很。 陆吾心下有了打算,却也有些吃惊。他看着安静的泷姬冷冷地笑了,年纪尚小,手段倒狠辣,拿亲弟的性命来跟同胞阿姊夺位,是北屿的风格没错了。 孟槐见茶续了又续,陆吾泷姬都不说话。烈火宫的几位不敢落座一直站在后面,时间却已接近子时,便招呼丫鬟去安排马车。 “楼下的马车里有紫云草的蜡烛,各位晚上回去可以点在卧房里睡个好觉,若再有情况,可随时在此相聚,今日都辛苦了。” 舒桐有些不耐烦了,这皇姬看着不大,下手却重,不如赶紧走了别在眼前叫她看了心烦。 孟极在马车里摸了摸苓胡的头发。安抚她过几日再跟她解释北屿的一切。陆吾见着这一幕,皱眉摇头往旁边一扭脸,正对上钦原的眼睛。你也有今天,平日里你就是这样折磨我的…钦原在心里小声嘀咕。 几人回到朱颜,都乏得很,没有闲话,各自回屋睡下。陆吾刚躺下,房门却想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站在门口的,却是满满: “北海必是又出事儿了吧!你今日不愿带我去孟府。我自己回来心慌了一晚上。那个鲛人皇姬心里憋着事儿呢,她一看我,我心里就突突的跳!你小心些罢!” “孟府有什么好去的,你不是去过吗?再说了…是你的孟公子今日没请你,你怎地不怪他?” 陆吾的心眼从来都是不大的,想到她去过孟府还同孟槐夜游过就难受,全然不管满满后面说了什么。 “我自是舍不得怪他!才来怪你!都怪我多嘴要跑来提醒你!一天到晚尽吃些没来由地醋,好没道理。”满满毫不相让,既然爱吃醋就再喂上一大口。 眼看对面的人气冲冲说完转身就要走,陆吾才上前拉住她,低声下气地哄了半天。 从前在昆仑山,自己就拿这小狐狸没办法,闯了祸全要给她兜着。稍微训斥两句就要变回原身,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头脸统统遮起来缩成一团不理他也不吃饭。现如今下了凡,还是一样的倔脾气。 这灵力看来最近也恢复了不少。还能感应出泷姬的执念来了,小东西真是惹不起,等异能全部觉醒。这位满满女侠还不知道要翻起什么风波来。 好不容易把她劝回了屋去睡觉。他还守在满满房门外呆了半天,等房里的灯灭了,才转身离开。 等到回了自己的屋里,陆吾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叩响了孟极的房门。北屿的事情他觉得总有不对,得叫他近日抽空去查一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婉仪带着丫鬟院里做点心的时候。发现陆吾的房门开着,人已经不在里面了。 而客栈的冰夷这一日晨起练功时刚一开门,就看到已经在院子里等着的陆吾了,见他出来,陆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递给他: “这盒是蓝草膏,雁都春季常有蚊虫,你们来的少,可以备着。” 冰夷收下东西连声道谢,但他心里也明白今日陆吾不是单送这一小盒的,便转身回屋叫泷姬起床。 “上神一大早来,不止是为了送蓝草膏吧。”泷姬上前对着陆吾行了一礼。 陆吾转身看着她正欲发火,想到她近日经历的一切。又把怒气强压了下去。 “余来是想告诉你,这几日你可去朱颜探望潋雪,北屿之事,若你需要余相助于你,也尽可开口。但,不可再对你幼弟下毒。” 泷姬见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突然敛容屏气,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厉声道: “再有,内子一介平民,手无缚鸡之力,这些时日她和她母亲一直对潋雪多有照顾。你与月神亲厚,自是对她不喜,但望你,能以礼相待。” 泷姬被他一瞪,只把头赶紧低下,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上神既称昨日的姑娘为内子,那仙界千年前就定下的婚约,仁霜神女上神又该作何称呼?满满姑娘明明是九尾狐下凡,又岂能算一介凡胎?” 冰夷见她接二连三出言不逊,正准备上前阻拦,却已然来不及。陆吾轻轻抬手,泷姬束发的珠簪应声而断,头发一瞬散下来盖满肩头。 “这些话,只愿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这一趟人间情劫。余的妻子是谁,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屡次出言不逊,余念在与你父君昔日相交的情分不与你计较,但,绝无下次。” 陆吾说完这些话转身拂袖而去,泷姬低着头发出了一声嗤笑。陆上神今日一大早就赶来客栈对她出言警告,看来月神说得没错,他对这九尾狐还真是钟爱有加啊。 冰夷从小在昆仑山长大,被陆吾抚养长大,又被他派去北海。此番遇险也是全靠他为自己疗伤才能保住一命。眼下左边是对自己恩同再造的昆仑山之主。右边是自己相爱相知的鲛人皇姬,他此刻如在火上被油煎着一般。 泷姬看着眼前来回踱步的少年,却只剩下沉默。她何尝不知道陆吾对她们的帮助有多大,可是想到瑞姬身后虎视眈眈的黑鳞一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小狐狸下地牢,异能觉醒 春日多雨,屋檐的积水每日像连成线的珠帘挂在门前院口,靠在窗边的泷姬对着眼前的景色正发呆。她来这雁都一住,便已住了十余日,直接等到了这淅沥沥的三月。 这些时日,满满跟她也日渐熟络了起来,也因为这些时日的相处,对这只小狐狸有了些了解,她身上全无泷姬之前设想的狐媚之气,实在要和九尾狐沾边,也就只有偶尔耍滑头的那点机灵劲儿了。 只可惜,她是月神的死敌。自己注定无法和她成为朋友。 而这些日子的满满,除了每天在朱颜忙活,还要抽空去街上逛逛。抓抓那些偷鸡摸狗的犬吠之盗,用来锻炼锻炼烈火宫各位杀手日常的反应能力。剩下的时间,带潋雪玩玩闹闹,陪泷姬出去转悠,倒过了一个异常充实的春天。 眼见着离生辰和婚期越来越近,前些日子定好的嫁衣和头冠这几日也陆续送了过来。借了孟家货源广商队多的光,一应的吉服和首饰俱是富丽堂皇,单一个头冠,就不是良兹新娘惯用的金镶玉样式。 孟家铺子送来的那顶头冠,足足镶了八宝,除了寻常的珍珠玛瑙。更嵌了象牙,龙骨,绿松琥珀,样样都是整个良兹也难寻的宝贝。头冠送到的这日,铺子里的姑娘家都围在一起观赏着这稀罕物件儿。 泷姬等众人散去,店里空闲的时候。神神秘秘地把满满拉到了一边。 “我今晚要先回北海一趟,明早就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们偷偷的?” 满满有些惊讶,但心里充满了好奇。她从未去过海边,直愣愣地看向眼前这位神通广大的鲛人皇姬。泷姬故作神秘的撞撞满满的肩,便接着给她描绘起北屿的美景来: 冰夷是条神龙,晚上她们可以骑着他去。这个季节的北海,鲛人每晚都唱着歌。她们还能在海上看星星,就像看一盆撒了满地的金豆子一样,满天都是,抬头就能摸到。 在陆员外打过乌蛟的那片海,更是特别美,海底全是各色的珊瑚和宝石。她还可以自己选一块石榴石回来,镶在发冠上给陆员外成婚的时候戴,那石头有红有绿,晶莹明亮,美极了。 满满听到可以自己去捡宝石回赠给陆吾,心里立刻充满了期待。当晚来回应该无事吧,就像那次坐流苏回江都一样。大不了…就被母亲和师父发现骂个两句,可是大海上的星星,错过也太可惜了吧。 她当即下定决心,跟泷姬约好时间,决定晚上跟她回北海去转转。泷姬得到满满的答复,便借口要准备准备,先回了客栈。 才刚回到客栈关上房门,泷姬就被等在屋里的冰夷拽住了手,他昨晚与她大吵一架也没能说动她,现在还是想让她改变主意: “月神允诺你的,未必会真的实现。可陆吾上神,咱们绝对开罪不起啊。” 泷姬却只当没听见,打开柜子收拾起东西来。今夜过后,她也不必再回雁都了。看在父亲的情分上,陆吾也不会迁怒幼弟。而她,一定要把皇位给弟弟夺回来。 到了夜里,满满只推说自己累了,回屋早早睡下,婉仪和苓胡见她这几日从早忙到晚,也是心疼。便招呼大家都早些回屋,唯恐院里说笑打闹声扰了她休息。 夜里的院子寂静无声,一直到了临近子时,在屋里辗转反侧,桌边走了不知道几个来回的满满,才终于听见了窗户上轻轻两声敲击声。她打开窗户,泷姬一把把她拉了出去,两人骑着一匹快马,很快到了城郊。 这是满满第一次见到龙,她用尽全力没让自己喊出来。冰夷的原身是一条蓝色晶莹剔透的冰龙,长得跟画本子里的龙虽然一样,却比画本子里更加耀眼,月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的蓝光,几乎要把整座山头照亮。 “快上来!” 泷姬抓住她的手,带她爬上了龙脊,满满乘着风,看见了龙背上的世界。跟流苏带她飞往江都的路不同,去往北海的路上,并不只有高山小溪。这一路上被月光照着的大河山川,都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壮阔瑰丽。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大河终于汇入了一片大海。一直趴着往下看的满满终于想起了抬头,漫天无际的繁星此刻真的像就在头顶一样。这万里乌云,星月交辉的景象,是她在良兹从未见过的。 “真美啊。” 听见满满的感叹,泷姬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心里划过一丝不忍,片刻之后却又被自己按下去了。 无事的,这小狐狸脖子上的那串火焰珠能让她在水底自在呼吸,况且,要她答应自己,很快就能从水底上来。在心底宽慰过自己后,泷姬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冰夷在灵海狱旁的空地上落地,等她们站稳后,立刻又变回了那个清秀少年。而此刻的海上,的确传来了阵阵美妙的歌声,轻轻地又远远地环绕在耳边。 只是眼前的北海,在夜色下,蓝的发黑,一个比一个更大的浪头拍到岸上,激起半人高的浪花,有些骇人。 “你莫怕,我们不去海上,这灵海狱关了很多犯了错儿的鲛人,我带你去看。最下面还有很多珊瑚和小鱼儿,特别美。” 泷姬见她对着海浪望而生怯,心下暗喜,连忙带着她绕去灵海狱后面的密道。满满跟着苓胡一路往下走。心里暗暗夸奖她的周到,丝毫不疑。 密道里虽有些潮湿,但墙上装了用海螺盛着的常明珠,倒也不算暗。 两人慢慢下到了第一层,满满一进去就见到了水牢里关着的鲛人,她们和泷姬潋雪不同,下半身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美丽的鱼尾。鲛人的姿容,满满已经在潋雪和泷姬身上见识过了。 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鲛人的尾巴,它们或蓝或紫,闪着美丽的光泽,比她在朱颜见过的贝母还要美上不知多少倍。 但这些水牢里的鲛人此刻都恹恹的躺着,或靠在墙上休息,或半睁着眼空洞的看着墙,连转头看她们一眼的兴致也无。 “泷姬,你也有这样漂亮的大鱼尾吗?这在水里游起来得多美呀!” 满满一边问一边跟着泷姬往前走。 “我的鱼尾,是银白色的,咱们去最下面一层的海底,我游给你看,里面还有很有好看的小鱼儿。” 泷姬拉着她的手往最底层走去。满满想到刚刚那些有着五彩光芒的鱼尾,立刻点了点头。终于走到了底层,却有一扇巨大的铁门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泷姬掏出一枚钥匙,插进门上的凹槽中,大门缓缓地往两边移动,留出了一人宽的缝隙。进了门满满才发现,最底层的地牢像一个地下的岩洞,顶很高,但能走的,只有七八级台阶,再往下就是愈来愈深的海水。 “泷姬,我害怕,我不敢下去。”她回身拉住泷姬的手。 久违的心慌,此时又袭上心头,但水里,像有个更深的执念牵着她。这地牢的水底像有个旧相识一样,又引着她恐惧中带着一丝好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黑鳞现世,小狐狸获救 “时间差不多了,拉上来吧。” 冰夷边说话边伸手去拉铁链,他进来的时候,铁笼已经被泷姬放下去了。他知道自己窝囊极了,不敢救满满,也不敢看泷姬动手。所以他在灵海狱外呆了一会儿才下来。 “我的主意是不是很棒?海妖们都被锁着,伤不到她,再呆一会儿,就该熬不住了。等她答应了,哄一哄就无事了。” 这笼子,本是惩治犯了重罪的鲛人用的。是鲛人族里最严酷的刑法,在每月解开海妖铁链的月圆之日,将重罪的鲛人捆好用这笼子打开门放下去,任他们被海妖撕碎分食。 此刻,那只堕为凡人的九尾狐,也不知在铁笼中如何了。笼子终于拉上来的那一刻,泷姬看见笼里的满满,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那个偷偷跟她跑出来的少女,此刻安安静静躺在笼子里,嘴微张着,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眼睛紧紧地闭着,像睡着了一般。 “探探她的鼻息。” 泷姬把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她不敢。冰夷紧张的蹲下把手伸了过去,似有微弱的鼻息,又似没有。他不确定地伸手再探一探,还没等他确认好鼻息。晃眼之间,他的头s已经被狠狠地按进了水里。 “你放开他,都是我的主意。” 泷姬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她只来得及去水边试图掰开那人的手,让他放过冰夷。 “你倒是个有良心的!生于昆仑雪山,吸了昆仑一脉的灵力,如今却敢绑了满满来下地牢。” 说这话的人是孟槐,他不可能松开手,他恨不得立刻把冰夷的喉咙捏个粉碎。泷姬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了她今日创下了大祸,但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松开拉扯孟槐的手,爬到旁边跪下,不敢再抬头, 一旁的陆吾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紧紧抱着从铁笼里救出来的满满,手上不断的为她输送内力,试图让她在海里被泡得冰凉的身体暖过来。待几人到了鲛珠殿,吞极已然带着大夫候着了。 大夫诊完脉静静候在一旁,眼前这位上神的面色,他心知说错话自己八颗脑袋也赔不起。只小心谨慎的汇报了满满的情况: 满满呛水,受了惊,虽性命无虞,却不知要几日才能醒来。 “还请上神回避一下,让奴给姑娘换一身干净衣服。” 说话的是跪在一旁的鲛人侍女,陆吾听言起身,与众人一同退出了内殿。瑞姬这次手脚倒快,几人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冰夷和泷姬已经被反绑着手跪在了大殿前: “属下自知罪孽深重,愿自封于鹤川之下,永世不出。还请上神念在泷姬年幼,又刚失了双亲。对她网开一面,给她一个机会。” 陆吾看着冰夷,心里别扭极了。这条神龙当年诞生昆仑山的冰雪之中。他用始祖留下的灵力喂养千年,才养出了这位玉面长身,光辉耀眼的少年。 也是他,当年为了助月神一族平黑鲛之乱,把冰夷派来了北海。谁曾想,自己一手养大的灵兽,今日差点要了满满的命。他转身吩咐钦原送冰夷去鹤川,不愿再看他。 几人在殿外焦灼地来回踱步,陆吾此刻的暴躁和愤怒实在难以言表。天未亮他被婉仪的敲门声惊醒之时,便觉得不妙。查看了满满房里发现空无一人以后,立刻生了疑心,叫了钦原去客栈查看。 客栈伙计开了门发现房中无人,一边秉了钦原,一边溜回去孟府告诉了孟槐和舒桐。几人匆匆赶到鲛珠殿,却发现泷姬并未回去,才一路找到了灵海狱。 “你也不必这幅油煎火燎的样子!横竖是你招惹了她,又护不住她!天上地下,只要沾了你,她就少不了这些横殃飞祸!” 孟槐忍了一早上的担心眼下终于爆发了出来,陆吾见他怒目眬眉。霎时间心里的内疚和惊怒霍然交杂在一起。半个字也说不出,直接挥拳砸向孟槐。两人急风骤雨地扭打成一团,北屿国的大殿前倾刻间拳脚相击杀气腾腾。 等到被赶来的众人拉开,两边都已鼻青脸肿,陆吾的鼻子更是鲜血直流。 “都进去看看满满吧,有空在这儿打个你死我活。不如去审审地牢里的泷姬,问问谁给她的胆子,下这样的手。” 说话的是刚赶过来的舒桐,她刚上岸就知道了满满遇险未醒,又看见打成一团的两人。直看得她头昏脑胀。 “若不是有些人破了例带她夜返江都,她又如何知道坐骑速疾,被蛊惑着动了来北海的心思!” 陆吾擦了擦鼻口的血,丢下一句话,转身下了地牢。 孟槐也不再分辨,只爬起来往殿内走去。床上的满满气息奄奄,静静安睡着。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红了眼眶。他既恨自己客栈忘了布几个眼线盯着泷姬,让她乘机下了手。又恨陆吾的不肯放手一腔痴念,让小狐狸遭了这一回难。 殿内摒退了无关的人,显得格外的安静。也正因为这份安静,让踏进殿内的一阵脚步声放大了数倍。等到发现来者是月神,孟家兄妹立时并肩站在了满满的床前挡住来人。 “我也是一听见北屿出事儿就赶了过来,我这儿有一片螢龙的龙鳞。我拿灵力给她度化进去,片刻就能醒来。” 月神只当看不见他们的防备,掏出龙鳞跟大家解释。见孟槐还是一动不动,她眉毛一挑,冷笑起来: “孟兄觉得,我是会当着你们杀了她?还是认为今日是我的主意?若真是我的主意,她能有命熬到你们来吗?” 孟槐听见她的嗤笑,忍了几忍才没有发作。只有舒桐急急上前,找月神把龙鳞要了过来。只说是度化龙鳞,她这个神女也可运功。无需劳月神大驾。 仁霜仍是淡淡的,并不与他们争论。把龙鳞交给了仁霜。便去一旁坐下。谁爱抢活儿干便由谁去,躺着的那位,今日罪也遭够了。再不醒,场面才真是难看。 舒桐度化完龙鳞,眼见着满满一直昏迷紧蹙的眉头松开了。整个人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却被孟槐拉了出来。见她有些不解,孟槐只能低声解释: “她醒来若第一个见的人是他,会更欢喜些。” 这句话才落音,两人的耳边就传来一阵隆隆的脚步声。是陆吾得了消息,正大步流星的往殿里冲,兄妹二人在门口等了良久。终于听见陆吾高兴得发颤的声音:“满满,你可算醒了!” 两人闻声走进正殿,孟槐就看见了让自己心乱如麻的一幕。满满已经醒了过来,坐在床上紧紧地抱住陆吾。被她抱住的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他看她醒来,心里欢喜得很,他看她抱着陆吾,却又怅然若失起来。 舒桐看了一圈周围,仁霜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大殿。她长舒一口气,眼前这个场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地牢里的鲛人皇后 朱雀落地雁都的时候,已经落夜。满满回到朱颜的时候,发现铺子里灯火通明,苓胡和烈火宫的几位哥儿守在门口,母亲和柴儿也在屋里等着。 见着她回来了,所有人都起身走了过来。还没等开口,她就被婉仪紧紧地搂在怀里。 “眼下无事了,陆员外这两日就会回来。你叫这些弟兄都回去吧。” 孟槐见烈火宫的几位都换上了特制防水的夜行衣,刀剑也都佩在身上。心下就明白苓胡这是做好要杀去北海的准备了。只是今日的朱颜和昨夜的北海,他倒是都没有见到孟极,罢了,先让小狐狸回来歇歇吧。 满满瞧着大家都一脸的担心,干脆坐在朱颜里把昨夜的经历给大家细细说了一遍。只偷偷隐去了泷姬的问话和水底的鲛后。 “她倒是料定我们断不会动她的幼弟!才敢在雁都动手!” 苓胡一掌拍在桌上,她心里头真是恨极了那个鲛人。 满满刚从北海回来,说完这些话已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只安慰大家都散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屋里,今晚有母亲同她一起睡。床边还有个怎么都劝不走的柴儿。 还好春日里虽然还有些微寒,她屋里被褥却多,又烧着碳。 “小姐,我以后日日都睡这罗汉床。守着你,睡到跟着你出嫁我才安心。” 屋里的灯照着柴儿的一双眼睛,里面有泪光闪烁。满满心里知道她一定是担心得很,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当然不假。 她躺在床上,挨着母亲,眼睛虽然闭上了,脑子里却盘算起来。等她嫁了人,她也要给柴儿许一户好人家,给她备一份厚厚的嫁妆。又惊又累的两日终于过去,她琢磨了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日,满满失去了一切出门的机会,母亲每日扎在厨房里给她炖汤做吃食。柴儿更是寸步不离守着她。 这一日下午,孟家的珠宝铺子又送来了之前定的喜帕,特意为她制地五福喜帕上缀了一圈珍珠的流苏,很是灵动。 满满看了半天越看越喜欢,干脆偷偷带着柴儿跑回屋里换上喜服试起来。她带上头冠,又蒙上喜帕,又让柴儿扶着她在屋里走了两圈,两人正打闹着,没关严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猛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是日夜兼程刚回来的陆吾,他本来想敲敲门再进去。但听着里面叽叽喳喳和她脆生生的笑,忍不住推开门瞧一眼,却不想惊动了她。 用手扶着头冠的满满红着脸悄悄看他,一时间两人都呆在原地。 陆吾看着眼前,只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从昆仑山,一路守着护着跟到凡间的姑娘,现在终于因着和自己的姻缘,换上了待嫁的衣裳。 他这一场鸳梦虽然在仙界落了空,却终于在凡间有机会重圆一次。这几千年来他征战拼杀,守护三界,直到有了这只小狐狸,才像真的活过来,心里有了想争想抢,握住不放的东西。 “你回来啦?先去洗澡吧。晚些要吃饭啦。”满满被他盯得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催他回自己屋去,关上了房门。 这一日的晚饭桌上,因着陆吾回来又加了好几个菜。一桌人热热闹闹吃了饭,当着潋雪的面并无人提起北海的事。单这件事,陆吾就对自己未来的岳母心生佩服。满满遭了这样的难,婉仪却对潋雪没有半分迁怒,照常是悉心照料,还是一贯的和气温柔。 但该解释的,他心知自己也逃不过。用过饭,他只借口要和岳母查看喜礼,同婉仪单独走了出来。才一出门,他就先请了罪,只道是自己之前平北海之乱,开罪了泷姬,此番牵连了满满,实在内疚,拍着胸脯保证绝无下次。 “陆员外,我只这一个女儿。从未指望她能高攀什么皇亲贵胄,只盼着她日日平安,喜乐如意。北海这一次,吓得我半条命也无了,她若真嫁与你,你能护得住她?” 婉仪想到自己千恩万宠养大的女儿,受了那样一番搓磨,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这次的意外,绝不会再有!眼看着婚期将至,等过了门满满就是我的夫人。我向您起誓:日出月落,此生不改。这一生我一定会把满满的安危放在我的性命之前,。” 陆吾的誓言铮铮有力,叫婉仪也再说不出什么。两人一同看了看喜礼,便回了院子。 在屋里正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满满,听见院里的动静。立刻跑了出去,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陆吾。 陆吾知道她满腹狐疑,便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细细地把北海的故事说与她听: 北海地牢里的那位黑鳞鲛人名叫螺曼,是上一代的鲛后。也是如今北海大皇姬的生母,北屿一带,鲛人以蓝尾为尊,黑鳞为卑。只因黑鳞好战嗜血,常与人族发生剧烈冲突,伤及渔民和过往商客,一向都群居在偏僻少人的海域。 按旧例,黑鳞一族本无封后的可能,但数年前,达官显贵开始盛行以鲛人炼膏,制长生烛。以鲛人炼制的油膏燃点极低,一滴可燃数日。所以在那段时间,大批的鲛人都被绞杀,更有以贩卖鲛人的匪徒横行北海,一时间北屿生灵涂炭,哀声遍地。 国主只能联合黑鳞鲛人,对抗匪徒。为表诚意他迎娶了黑鲛族长的女儿螺曼,封为鲛后。 这场战一打就是两三年。螺曼果然英勇善战,黑鳞战士更是骁勇无比。匪徒死伤数量很快超过牺牲的鲛人,而北海因为战乱长期不开海,渔民生活难以为继。导致周边的诸国也开始派兵前来镇压鲛人。 陆吾讲到此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故事,他不是第一次回忆,却沉重的让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透不过气: 这场战事拖了好几年,鲛人和各国都损失惨重。天界也派来军队和上神相助。就在双方达成共识停火之际,一个在战争中失去兄弟的匪头子杀红了眼。他带了几个人,趁乱潜入北屿宫殿,偷走了出生不久的鲛人皇子。瑞姬…原是有个哥哥的。 小皇子,在被偷走后没几天,就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只要是美梦,就有醒的时候 连日春风,上林花落。新一年的雁都已经告别了雨季,到了一年里最风暖花香的四月。 朱颜这些日子,做生意倒成了其次,打扫厢房,收拾院子,准备婚礼成了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孟极回来的这个傍晚,铺子门口堆满了要送亲友的羊脂玉茶具,苓胡正叉着腰,指挥着众人往里搬。 还是站在一旁的陆吾和满满先发现了他,跟大家聊了几句。他就跟着陆吾回了屋,汇报近日奔波各处查来的情报。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北屿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藏了不少的秘密。当年螺曼被下了狱不过两月,国主就封了新一任鲛后,成亲不过月余,就诞下泷姬。 这停战一事,更是荒谬至极。看上去北海这些年来风平浪静,再无匪徒作乱绑架鲛人。但当年那些喜爱用长生烛的富贵之家,这些年鲛人油膏从未断过。 近几年来,更流行起金膏长生烛,用来炼丹熬药。据说是这金膏是未成年的鲛人,口含金珠被焚烧炼化而成。炼出的丹药能助人长生不老。 看来当年,天界派月神下凡,在鲛人和人族之间从中斡旋。月族居然只达成了表面的息事宁人,这背后的真相仍是一团迷雾,不知道还有多少恶暗地里的交易没被发现。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晚上传一封密信回昆仑山,叫毕方带上些人去北海细细地查。 孟极汇报完自己的情报,又打开带回来的几个箱子: 高阳氏和穷桑氏都托他带了礼回来,贺你的新婚。祝融氏呢,送一双比翼鸟,现养在昆仑山。后土氏向来谨慎,直接给了银子。 看来这些大族这次都不打算来了,这才提前备了礼送过来。也罢,他们有他们的难处。这场婚礼,本来也就是他办给自己和满满的。 “这…这是皓因代表月族送的,皎云灯,无需火烛灯油。日落发光,月落即灭。” 陆吾看向孟极手里的盒子,里面有一盏弯月形的灯。收到这份礼,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好笑起来。皓因还真是个好哥哥,能为了权位,在这样的时候给自己送礼。简直是滑稽之极… 院里的满满此刻却忙得很,明日家里人都要过来了。她跟着母亲一趟趟的出门买东西,柴儿在家又是铺床又是擦洗家具。 到了晚饭用过,满满回到屋里,发现桌上对了一面喜扇。扇子上用五彩丝线缝了百花纹做底,中间绣了一双鸳鸯交颈,很是别致。只是这喜扇并没有镶嵌金玉,倒不像孟家铺子一贯奢华的风格。 “姑娘,这是我给你做的。成婚的喜扇该是贴身丫鬟做,意头才好。我偷偷绣了大半个月呢。” 柴儿站在她身后,有些局促的绕着衣角。她的礼物,该是所有贺礼里最轻的了,也不知道姑娘嫌不嫌弃。 想到这些日子,柴儿除了为自己担惊受怕,还要在忙里偷下闲来,为自己缝这扇面。满满鼻子一时有些发酸: “我成亲就用你给我缝的喜扇!等我成了亲,就要给柴儿寻一门最好的亲事,务必要离我近些,不怕婆家欺负,有我给你撑着!” 等入了夜,流云缓动,累了一天的众人都在各自屋里歇下。明日杜府一家老小就要从江都过来了,后日就要大礼,接下来,且有得忙呢。 第二日的清晨,雁都的宁静,被满满一声哀痛欲绝的惨叫彻底打碎了。一夜多梦只觉得心烦燥热的满满迷迷糊糊叫柴儿送水来,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应。 她下床发现桌上的水壶也是空的,正推开门要去院里找水喝。就看见了柴儿的脚悬在眼前,她不敢抬头再看一眼那张被勒得嘴唇发黑的脸。 只号啕大哭着搬着凳子爬上去,想要把柴儿救下来。勒在房梁的绳子卡得极紧,她的手脚一直剧烈的发抖,如一片秋风里被吹落的树叶,用尽了剩余的力气去撕扯那个掰不开的绳结。陆吾冲出房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她连人带椅子摔下来滚在地上。 等到解开绳子安放好柴儿,他才敢走进房里,去看昏死过去如今躺在床上的满满。她的脸色因为惊吓过度,并没有一丝的血色。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脸,却又怕此刻栗栗发颤的手伤着她,只能收了回来。 到底是谁,要对他这样步步紧逼,要拿她身边人的命胁之迫之。只为了让他这一场欢喜落空,让他心爱之人受尽苦难,惊惧交加。 出了这样的事,杜家老小都被先安置到了孟家的客栈里。 只留下婉仪寸步不离守着女儿,朱颜大门紧闭,苓胡经历了早上的事,犹如惊弓之鸟,只命人把院子围成铁桶一块。在她眼皮子底下让柴儿丧了命。她巴不得立时把那人骨头拆了。 不过片刻功夫,承和就急匆匆地赶来回报了:炎冥不见了,还带走了潋雪。此时烈火宫已经散出去找了。 孟极和陆吾坐在院里,回忆着关于炎冥的一切。从朱颜初见到北海历险,他怕是对仁霜早就情愫暗生了,若是一厢情愿就要为了仁霜杀了柴儿又去绑了潋雪,就有些太不可理喻了。但若是受了月族的指使,那就冤有头债有主,连着泷姬做下的事儿可以一起了了。 “准备一辆马车,把梁上那根绳子带上,我有感应,我带你们去找潋雪,去找炎冥。” 说话的人是满满,她被母亲扶着靠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衣服。婉仪拗不过她,只好给她披了件斗篷。 陆吾把一堆涌到嘴边的话都咽了进去,只转头吩咐墨羽备车。上前蹲了下来,拍拍自己的肩,满满安安静静的趴在了他背上,由着他把自己背上了车。苓胡安抚完婉仪叫她一定放心,便带着冥河和几个心腹也上了马车。 这一路上并无人说话,满满靠在车壁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段绳子。指挥车夫出了城往一座野山上去,她的眼泪,此刻却一滴也流不出来了,直直的望着半开的车窗。 “到了,停车。” 听见满满的话,马车在山下停了下来。她推开陆吾伸来的手,拢一拢斗篷,自己走了下来。众人按着她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山上的一座孤坟旁边。 “出来吧,别躲了。” 她尽全力喊出这句话,不一会儿身后就有了动静。 炎冥把潋雪反背在身上,从旁边的一块乱石后面爬了上来。还未站稳就被摁住跪下。冥河冲上前去把昏迷的潋雪抢回怀里抱着。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悲痛万分却还强撑着的少女,和她手中那一截被割断的麻绳,心下知道今日是逃不过了。索性一闭眼,低下头等着被了结。 少女缓步走到他的跟前,声音低切的发问: “你既是冲着我来的,你为何不直接进房里杀了我?再有,你心里的那个女子是谁?为何她与北海那么紧密,我却又感应不到她在北海?” 炎冥虽低着头,眼眶却红了,那个月下抚琴的女子,是他心里的皎皎明月。他与她有着云泥之别,从来不敢有何妄想。 她是天上的仙女,她原该有这世上的最好最圆满的一切。如今,却要看着心上人另娶他人,三媒六聘,锣鼓喧天的娶另一个远不如她的女子过门。 他一个孤儿,过了那么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却觉得,只要被这月光照亮过一时半刻这一生也就值得了。今日他行至绝路,只想替她拦住这门婚事,如今看来,应该是成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笑出声来: “满满姑娘,我愿也不想杀柴儿的。我只想进屋绑了你和潋雪来这山上住几日,搅了你们的婚期。那丫头是个忠仆,被我堵了嘴喊不出来。抱着我的腿指头都掰断了也没让我进去,我只好给她个痛快。” 满满见他说完话就又闭上眼,心下知道,他是不愿意答第二问了。 “我自认对不起烈火宫,也对不起孟爷和宫主。满满姑娘,你要嫁的人,不是什么普通员外。他是…” 炎冥的话没来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小狐狸斩情丝,分道扬镳 婉仪本想劝满满跟着家里人一起回江都,见她执意要留在雁都登陆吾。便也拗不过来她,便告别了家人,留下来陪着她。 四月的雁都近日突然多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暖和晴朗的日子。满满便答应了潋雪晚上一道去游河吃船宴,大家都是好些日子没出来了。 到了河上微风习习,酒肴飘香,这些日子的苦闷好像也消散了些。满满跟船家要了几盏河灯去船头放。 “姐姐帮我在河灯上写几句,问问我小阿姊,她缘何还不来接我呀?” 孩子的话天真无忌,满满却认认真真照他说的在灯上写了上去。她本想在河灯上写些祈祷的话,却又觉得自己可笑,干脆搁了笔。 苓胡写得最慢,走在最后面才把灯放下去。若不是满满折回船头去拿潋雪掉的丑娃娃。她也不会看见那河灯上两行秀气的笔迹: 只愿大仇得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这春日里的晚上,总有些凉,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捡好娃娃回到船舱,满满面色如常,招呼大家一起早些上岸回家休息。 他在仙界,也不知如何了…她原以为这几日会有信儿带回来,却是自己多想了。只听师父说过几日,孟极要回来了。罢了,到时候再问吧。满满把灯吹灭,盖好被子闭上了眼。 雁都夜深,昆仑神殿里的陆吾才舍得关上穿云镜,小狐狸睡了,他也该去玉蟾宫了。 这几日,孟极去北海和诸国都收集了许多情报。长生烛背后这一条利益链牵连甚广,最后竟连延到了良兹的相国身上。 “这良兹的相国,莫不就是你之前聊起的苓胡那个叔父?果然,这恶人一旦身居高位,只会更加猖狂。” 陆吾听见良兹相国是幕后主使,倒一点都不意外。一个把亲缘伦常都放在眼里的人人,又谈何做人的道义为官的本分呢? “正是他,只是这大批拿来炼丹的鲛人从何而来,背后又站着谁。目前仍无头绪,这笔买卖已经营多年,背后关系脉络可谓是千丝万缕。” 孟极低声应道,他恨这位相国恨得提起来牙都痒。 “你今日…也莫要因此发难,若月神真和北海有关联,你此时闹起来,倒打草惊蛇了。” 钦原跟在后面,唠唠叨叨的跟着陆吾。他虽一贯冷静持重,但只要事关满满,就像被烈火烧着一般暴躁莽撞。 玉蟾宫的月族,倒像是早有准备。对陆吾的试探漫不经心的应着。 “月族千年来,一直护卫三界,驰骋疆场。仁霜又是这一任的月神,多年来从无错漏,为了天下安危可谓是殚精竭虑。若要说她为了一己私欲去戕害无辜,我断然是不会信的。” 皓因的话滴水不漏,陆吾与他一来一回说了半天,耐心已经耗尽。直接谈起了条件,再三保证,就算解除了婚约,他也会相助月族,一切皆如往昔。又主动提出,自己可立字据,只要他在,月族荣光他定会倾己之力相助。 “上神之言,并非我不信。只是若你与仁霜共筑良缘,他日诞下子嗣。岂不是两全其美亲上加亲!” 这样折腾下去,怕是没有个结果。见仁霜到此刻也未出来,陆吾只好起身告辞。 谁料刚出了玉蟾宫,倒被仁霜身边的侍女叫住了。只说神女回来了,邀他去月华殿说话。两人见了面,都没有好脸色,只尴尬的对坐着。 孟极瞧着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倒是先开了口: “雁都之事神女该是知道了,这烈火宫出了这样的叛徒。搅得…” “我自然知道,烈火宫有人杀了那狐狸的贴身丫鬟。搅了陆上神的大喜!可此事与我何干?” 眼看着孟极的话才说了半句就被打断,陆吾对着对面疾言厉色地仁霜更多了几分怨气,不禁出言回击: “与你何干?他杀人就是为了你!为了让我娶不了妻只能娶你!难道北海那匆匆一面,就能叫他甘心为你去死吗!焉知这背后,是不是你指使的!” 对面的女子并未立即回话,她只慢慢走到了陆吾身旁。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若要宰了那只狐狸,何须要一个凡人来动手助我?他自己为我抱不平也要赖在我头上?为了一只狐狸,疯魔得不行。不过是段孽缘,下场就该是天怒人怨!” 仁霜的话还未落音,陆吾已经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他双拳紧握,实在忍无可忍,伸手掐住仁霜的脖子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当真以为,余不敢伤你?” “你当然敢,你早失了神智,忘了自己的身份。今日就算是杀了我,落了弑神的罪过。成为昆仑之耻。你又何惧!” 陆吾听见这一句接一句的推波助澜的刺心之语,一时间目眦尽裂,更收紧了握住仁霜喉咙的手。 见此情景,孟极连忙冲上去把二人拉开来。却已来不及,早有仁霜的侍女小跑着去禀告皓因了。陆吾也没想到,这一闹,就被月族闹到了重宵店,闹到了神君面前。 月族兄妹一番哭诉,受了安抚便离去了,自己在这儿却又是跪了两日有余。 神君直等到第三日的早晨,才开口同陆吾说话: “你该知,世间万事,皆有天命。吾允你下凡渡劫,却又生出许多事端。你若再为了这九尾狐如此失智扰心,倒叫吾不敢留她了。” 听见神君的话,陆吾汗如雨下。正欲抬头分辨,却被接下来的话,彻底打入了修罗地狱。他在地上趴了不知多久,只知道神君早已离去,他还不肯起来。 直到被钦原拉回寝殿,那句话依然循环往复地在耳边响起。神君走之前的旨意是:为免夜长梦多,下月初九,他和仁霜大婚。 仙界的白日总是漫长,陆吾不记得自己在床上到底躺了多久。等孟极准备回雁都的时候,他连忙起身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我和你一起回雁都,我去见满满。我去找她,我带她回青丘,我们接了般般,就去赢母山隐居。长乘那地方,气候也极好,等你得空…” 他没来得及说完剩下来的话,便看到无极圣君带着翼军已在殿前。陆吾正要行礼,手却被无极圣君扶住了。 “你我多年交好,我自是不想逼你。可玄驽手已在雁都上空就位,今日你若是喝了这碗固魂汤,回寝殿熬到下月吉日,一切皆可相安无事。可你今日若是不喝…” 玄弩铁箭别说是一只九尾灵狐,就连利甲坚硬能破山开路的丹元兽被射中,也难逃一死。无极圣君的话没有往下说,有些话不必说全,听的人自然明白。固魂汤只是锁住他元神与躯壳分离,下月吉时自会解封。 孟极知道陆吾今日逃不过了,他也不想看着这么多年的兄弟受苦蒙难。扭头快步离开了昆仑神殿,只身前往雁都。眼下他能做的,就是快快赶去雁都,保护满满。 春末的天已经黑得比前些日子要晚了,孟极赶到朱颜的时侯。大家都还未睡下,满满和苓胡正坐在桌边喝甜汤。 见到孟极来了,满满今日跑得倒比苓胡还快些。这段时间苦熬下来,她还是虚弱得很,跑快了就有些摇晃,但还是赶在前头拉住了孟极: “他如何了?这些日子一点信儿也没有。他还好罢?” 看着孟极面有难色,她转瞬又低落了下去,走回了桌边继续坐着。刚回来的孟极虽然坐到了桌边,却一直没有开口。满满放下碗,朝着他望过去,那满脸的愁容即使不说话,她心下也明白了。 “孟宫主不妨直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3.灵力觉醒、重回青丘 从昆仑回到雁都的满满,白天一如往常地在朱颜里忙活,关了铺子的晚上就去河边散步街市闲逛。叫身边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就这样过了好几日,这一日的傍晚,她敲响了孟府的门。孟槐冲到前厅的时候,除了抑制不住勾起的嘴角,看着倒比之前都镇静。 满满坐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自顾自吃起旁边的点心,等着孟槐考量答话。她近日每天努力吃饭,早早休息,恢复了许多精神。 “去青丘倒不是难事,寻回般般只需它认主即可。可这去参加陆吾大婚,你当真不是去闹事的吗?” 瞧着眼前的人诧异的眼神,满满认真的摇了摇头,微微垂眸道: “接回般般,我是想着有了坐骑,又恢复了灵力。可以帮师父报仇。至于去参加大婚,我只是想看看凤凰。天界只有大喜事才能有凤凰来贺,我想看一眼,不闹事。” 见她眼神坚定,向来拿她没办法的孟槐只能点了点头。满满是真的不想闹事,实在要说对孟槐有什么隐瞒。 不过是,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混在人群中再看他一眼。在昆仑也好,凡间也罢,那些人拼了命也要阻止他们在一起,只因着她的身份不配。 她想看一眼,在三界眼里,与她心仪之人天造地设的那位神女,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到了城郊,看着流苏卧在地上。满满有些好笑。没想到这只胖孔雀,竟成了自己这段时日以来,乘得最多的一个坐骑。只半日功夫流苏就落了地,周围的青山绵延不绝,脚下的草地深浅相交,她终于到了青丘。 来的路上孟槐就同她说过了, 要认坐骑,需要先去涂山的含真殿请命。她今日在脖子上特意挂上了昆仑玉,如遇坎坷,希望这块玉能借她几分薄面。 涂山的这一任族长身份,她在路上就已知晓了,族长是母亲的表妹,按辈分,应该算是自己的小姨。 含真殿建于一座山头之上,到了半山腰,孟槐请了侍卫通传之后,两人很顺利就到了殿内。这大殿虽不算宏伟,却堆金砌玉装点得格外奢华,两个刻有九尾图腾的香炉里烟雾缭绕,整个殿内幽香满溢。 跟着孟槐行了礼,满满打算偷偷抬头看一眼涂山族长。却正对上一双望向她的眼睛,那双艳光四射的眼睛正微微眯着打量着她。 王座上的醉容看着那个弯腰偷看自己的少女,那张脸怎么看也只能算得上小巧秀气。跟她艳绝青丘的母亲比起来,实在是三分颜色也够不着。不过好在,她来只是为了要一只麒麟,看着倒没有别的心思。 “你脖子上这块玉,是陆上神的昆仑神玉吧?若你真是一心想要同他厮守,本座亦可为你求一个侧妃之位。” 看来自己这桩□□,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王座上的女子说完话便俯下身看着自己,她的声音温柔又锋利。配上此刻嘴角噙着的笑,满满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转盼流光。 她轻轻摸一摸脖子上的昆仑玉,摇了摇头:“谢过族长,我这次来,只想带走般般。其它的事,并无妄想。” 听见答案的人似乎很满意,只听她指甲清脆地叩击了两下手边的铃铛。立刻有人上前来,接他们去饲养麒麟的紫云镇。 这一路倒不算远,紫云镇就在刚才的山脚下。等进了麒麟楼,只看了一眼,她就忍不住感叹:般般真是好漂亮的一只麒麟!眼前的灵兽通体金色,背上布满了红色的云纹,眼睛也生得比别的麒麟更大一些,瞧见自己来了,便把头主动地靠了过来。 “唤醒麒麟前,需要激发姑娘的全部灵力便于以后引领灵物。姑娘且随我来。” 带着他们进去的侍卫引导满满去了另一个房间,只留下孟槐在原地等待。干等着的他简直被好奇折磨得全身都痒起来了。 涂山醉影当年被称为涂山历任异能最强的少主,都传言她能操控雷电霜冻,又能炼魂读心。更别提最基本的易容疗伤,通灵影遁了。满满是她唯一的骨血,就算继承个八成的灵力,茶余饭后把自己抓起来打一打,也是不在话下了。 等终于熬到满满从屋里出来,眼前的少女神色却依旧是淡淡的。她走到般般面前,手指紧紧交叉在一起,口中喃喃自语,指尖突然迸发出一道蓝光,般般的眉间瞬时也有一道相同的蓝光闪烁起来。认主出乎意料的顺利。 回去的路上,孟槐跟着满满坐上了麒麟。虽然火麒麟在青丘并不少见,但眼前这只金色的般般,是上一代麒麟王的后裔,能感知天地,掌管风雨。 若不是眼前的少女身上流着涂山醉影的血,金麒麟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驮着他的。 “你瞧好!” 满满指挥般般停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头,开始向孟槐展示她刚解封的本领。她选了一棵矮些的树,连声说了几遍罪过。就用霜冻之术把小树冻成一棵冰疙瘩,又闭眼念咒,周围的空气微微一颤,立刻有一道雷电把刚才的冰疙瘩劈成两半。 孟槐正看着湿答答的地面和焦黑的小树发愣,满满手指一翻,地上的小树又燃起火来。 “好了好了,作为一棵树,它能展示的异能已经到顶了。” 听见旁边的人心有不忍的开口,她微微一笑。双手一挥,地面出现一个小小的法阵,本来已经烧焦的小树竟然又活了过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枝叶繁密的站在了跟前。 满满拍拍手,转过身看向孟槐: “我娘的所有异能我都有,但我还多了这一项御木之术。娘只会净化,却不会我刚才使的这招,这招应是我爹爹传给我的。但我爹…我爹当年在青丘是作什么的呀?” 两人骑着般般走了一阵,孟槐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据我所知,青丘氏有一部分散落在周边各部,有一部分在涂山为奴。咳…这御木之术,就是为奴的青丘氏里负责看守林子和种树的…” 骑在前面的满满隔了半晌,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我爹…还挺有本事。” 等在朱颜的苓胡和婉仪,看着今天回来意气风发的满满,心情一下好转了许多。这些日子许久没有见她这样高兴过了,便各自回屋安睡。 第二天一早,才刚用过满满一进铺子就找借口把苓胡拉去了城郊。又祸害了一棵小树展示完自己的异能后,她一个响指叫来了般般。 “这是我的坐骑般般,如今我的本事师父你都瞧见了。你那个没报的大仇,我现在有能力帮你了。” 从青丘回来以后,帮苓胡报仇,已经成了满满新的盼头。师父是全雁都对她最好最照顾她的人,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她讨公道。 苓胡看着眼前依旧有些单薄的少女,点了点头。满满此刻的脸上写满了倔强,盯着她的眼神里有着几分陌生的沉稳。果然长大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虽然这个过程惨烈,还好眼前这只小狐狸熬过来了。 两人一路下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