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2之文明远征》 第1章 今夕何夕(上) 夜风呼啸,高睿咬紧牙关在一片幽暗的山林里拼命向前奔跑,直升飞机的旋翼声如同催命符一般迅速逼近,身后还隐约传来猎犬兴奋的吠叫声。对方明显带着很先进的装备,而且老谋深算,已经彻底把他逼到了绝境。 他仍然没有放弃,努力地沿着山壁向上攀爬。他刚爬上光秃秃的山梁,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炽白的光束在上空把他照得死死的,瞄准激光在他的胸口肆无忌惮地晃动。 他高举双手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动着,不到最后一刻他从不放弃! 但是过度透支的身体已经让他的视线开始不断模糊,身体微微晃动,难道真的是最后的时间了?他很不甘心! “咔嚓……”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让他精神一振,却吓坏了直升飞机上的人,灯光和激光同时离开了他的身体。 “好机会!” 他正准备鼓起最后的余力滚下山梁,一道粗大的闪电突然正正地劈在他头顶的直升机上。 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一片寂静,直升机被无数的火花包围,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地旋转着向高睿身后的山谷坠落。 “轰”的一声巨响,飞机爆炸了,红光如雨,在森林间点点落下。 高睿借着满天的火光回头一看,身后的追兵已然出现在视线当中,只是被这一刻的变故弄得惊慌失措。 望着半空如流星火雨一般迎头砸下来的飞机,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惊骇的神色,转身疯狂地逃窜。 “咔嚓……” 又一声炸雷,高睿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站在这光秃秃的山梁上,就是一个天然的避雷针,刚才直升机说不定就是他的替死鬼。 可惜他疲惫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意识,又一道闪电直朝着他劈了下来。 他眼前一片白光,然后很干脆地失去了知觉…… …… “救命……” 阵阵若有若无的求救声把高睿唤醒,五官和肢体的感觉再次恢复,浑身像刀子割肉一样的刺痛,尤其是脑子像要裂开一般。 他艰难地张开眼,感觉时间似乎只是过去了一瞬间,又似乎过去了很久。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闪电并没有真的劈在他身上,而是消失在他左手腕上的镯子里。 他不由得又摸了摸左手腕上套着的一个类似天珠质地的黑色手镯,触手冰凉,形似一串佛珠,完全没有任何斧凿的痕迹,就像天然生成的一样。 “救命啊……” 呼救声再次传来,打断了高睿的思路,他这才注意到求救的似乎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里夹杂着说不出的惊惧和绝望,却仍然掩不住一丝勾人的性=感。 小巷子里一片寂静,两边房屋内仅有的几束灯光也陆续熄灭了,显得十分诡异! 高睿微微皱眉,挣扎着爬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赤身裸=体,除了手腕上的镯子,全身清洁溜溜,而且身体状况不佳,处境不明。 这是最危险的状况,他早已教训深刻,不想因为一时的善心而把自己陷进去,果断地决定马上离开! 可惜这是一条只有一个出口的死巷子,他正好就在巷子底的垃圾堆旁边,身边还有老鼠在跑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闻的臭味。 他不清楚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从西南边陲的深山来到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小巷子,更不知道是否已经摆脱了追杀,但他不习惯坐以待毙!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小心地贴着墙根朝巷子口慢慢潜了过去。 借着巷子口外街道上散射进来的灯光,他隐约看到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正在离巷子口不远的巷子里纠缠着。 那个和他身高差不多——也有180公分左右的壮汉左臂一挥,把一个小人甩到墙上,然后滑到地上没有了动静。 壮汉右手抓着的小女孩一下子凄厉地尖叫起来,然后就变成“呜呜”的哑声,显然嘴被捂住了。 高睿发现自己的体力似乎正在快速地恢复,心里终于有了点底,决定靠过去,看是否有机可乘。 壮汉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白鬼,而且是个醉鬼,这会儿正精=虫上脑,把小女孩按在地上欲行禽=兽之事,对已经摸到身边的高睿毫无察觉。 高睿之前在很多贫穷混乱的国家没少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白色垃圾干起这种事来总是肆无忌惮! 多日的逃亡已经让他积攒了一身的戾气,何况他从骨子里就不待见这种货色,也不管这是什么所在,扬起一脚,踢向了鬼佬的后脑哑门穴。 鬼佬受此重击,立刻眼神涣散,痴痴傻傻地晃悠了几下,随后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这一下鞭腿的砸抽明显用劲过大,高睿以为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佳,所以才控制不好力道。 不知道这个人=渣还能不能醒过来?这个问题只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他三下五除二把鬼佬身上除了胖次之外的衣物都剥了下来,穿到自己身上,这才感觉自在了一些。他虽然脸皮够厚,不过还不是一个习惯在小萝莉面前裸=身的变=态。 小女孩似乎被高睿的出场吓坏了,一咕噜爬起来,蜷缩在墙角,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和眼睛,小身板瑟瑟发抖。 高睿扫了她一眼,走到墙边一探那个刚才被甩到墙上的小男孩的脖颈,还有脉搏,应该是脏腑受到剧烈撞击闭过气去了才昏迷不醒。 算他走运,是身体而不是头撞到墙上,否则这会儿肯定已经死了,那个醉鬼刚才明显没有留手! 高睿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鬼佬,彻底心安了! 他在小孩胸前的膻中和天突之间揉按了几下,帮他导气活血,然后掐了一下他的人中。 小孩很快就悠悠地醒了过来,他先是茫然地看着高睿,然后面露戒惧地挣扎着爬了起来,四下张望。看到小女孩正躲在墙角发抖,他飞快地跑过去把小女孩拉了起来,转身就开溜,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留下。 第2章 今夕何夕(下) 高睿被他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随即哑然一笑,走过去把地上的鬼佬提起来扔到了巷子底的垃圾堆里,然后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刚才一声不吭跑掉的两个小孩突然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进来。 眼见着就要撞到他的怀里,跑在后面的小女孩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同时把拉着她的小男孩也一起扯倒了。 “小赤佬,看你往哪里跑!竟然敢咬我,小爷砍死你!” 他们身后紧跟着又冲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汉子边气急败坏地叫嚣着边对着地上的小男孩挥刀就砍,十分凶残。 高睿之前已经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正想问两个小孩一些问题,没想到他们突然跑掉了。这会儿见到他们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又闯进来一群不速之客,让他很不爽,再一看这群人的装束打扮和行径更是眉头大皱。 他突然迎上前去,左手叼住对方提刀的手腕,右腿迅疾如电蹬在对方的小腹处。 就在对方向后栽倒的时候,他左手用劲让对方松手,右手顺势把刀接住,然后用刀背朝着第二个冲上来的人劈去。 那个人刚做出举刀招架的动作,高睿突然中途变招,改劈为抽,“啪”的一声,刀面如铁掌狠狠抽在对方的脸上,将对方抽得皮开肉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后面又有两个人喊叫着举起刀朝他砍来,他一个后疾步拉开距离,然后一个侧步,身体迅速朝旁边闪去,紧跟着一个垫步,左脚蹬地凌空跃起,右腿如同钢鞭朝右侧那个人的头部扫踢而去! 那人哪里挡得住这一记爆踢,立刻侧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左侧那个人的身上,两个人同时变作了滚地葫芦! 这群人终于被高睿凌厉凶狠的身手震慑住了,心生畏惧,一个个你推我让逡巡不前。 “这位兄弟,我是……”最先被踢倒的汉子这会儿早已爬起来,看到自己的手下被高睿连续放倒,连忙出声叫道。 不等他报出自己的名号,高睿已经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兄……兄弟……”汉子斜睨着脖颈处雪亮的刀锋,脸色大变。 高睿把刀朝前一递,把他的脖子割出一道血痕,语气冰冷地说道:“不要废话,马上给我滚!” 汉子被他的气势所慑,完全没了平日的狠劲,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下,和一群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 高睿走到两个缩在墙角发抖的小孩面前,板着脸问道:“这次怎么不跑了?我都救了你们两次了,居然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他看着两个小孩一副乞丐的打扮——尤其是小男孩脑袋后面吊着的那根“猪尾巴”,再次眉头大皱。 小女孩突然一下子跪在他面前,边哭边磕头:“大哥哥别生气,冬娃是怕大哥哥也像那群人一样抓我去卖。呜呜……” 名叫冬娃的小男孩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看着高睿的眼神仍然带着几分戒备。 “那你们现在就不怕了吗?” “大哥哥是好人,因为你总是打欺负婉儿的坏人!”小女孩望着高睿,噙着泪水的眼睛里流动着一种叫“信任”的东西。 高睿望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眸,顿了顿,说道:“大哥哥虽然未必是好人,但不会卖你们。不过,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回答得好,还会请你们去吃饭,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吃饭”两个字,两个小孩都是眼睛一亮,喉咙蠕动。 小女孩抿了抿嘴唇,羞赧地道:“大哥哥对我们有两次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你有问题就尽管问吧,我们肯定有问必答。只是我们见识有限,如果回答不好,请大哥哥别怪罪。” 小女孩虽然是一副乞儿打扮,言语应答间却显得很有修养。 “你先起来吧,我不会为难你们的。”高睿很喜欢小女孩的聪明乖巧。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松亭啊!”小女孩有些奇怪高睿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过也没多想,反而为自己能够回答这么简单的问题而雀跃。 “具体是松亭的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原来大哥哥是迷路了,自己之前的回答太傻了,谁不知道这是松亭啊!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担心高睿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一脸郑重地回答:“这里是公共租界四马路旁边的巷子。” 高睿心里已经波澜起伏,却仍然面带笑容地继续问道:“那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度,小女孩小脸皱成一团,仔细思索着,过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一脸欣喜地望着高睿道:“我想起来了,我前天在老城厢看到县衙新贴的捕人告示上写着光绪十八年二月!” 她很为自己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而自豪,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眼巴巴地望着高睿,希望他能满意。 “干=你老=母!搞什么鬼呀!” 怎么睁眼闭眼之间时空都错乱了啊,如此玄幻的遭遇让高睿彻底失去了冷静,他在巷子里暴跳如雷,疯狂地诅咒着。 小女孩被他又笑又骂的疯癫样子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小男孩连忙护在她身前,一脸戒备地望着高睿,几次想把小女孩拉起来跑路,可惜小女孩不配合,他拉不动。 巷子两边的屋子里有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却没有人敢多管闲事吭一声。 折腾了一会儿,高睿渐渐恢复了冷静。他毕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UNV(联合国志愿人员组织)志愿者了,这几年四处流浪冒险,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见过不少,神经早就磨练得像钢丝一样坚韧。 他暗自揣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同时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匪夷所思的遭遇明显跟手腕上的天珠手镯脱不了关系,也许是那道闪电触发了它,然后因为某个莫名的原因带着他穿越了时空。 …… ps:新书上路,期待您的支持!努力写得精彩,保证完本! 第3章 落荒而逃 高睿盯视着手腕上的天珠手镯,试图把它拔下来,结果发现它似乎缩小了一圈,像生根了一样紧紧地箍在了他的手腕上。 从小接受的科学教育建立的世界观让他相信这外表看起来毫不出奇的镯子也许是什么黑科技的产物,而不是简单的宗教信物。难怪那些人不惜大动干戈追杀自己,也许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一些有关这个镯子的秘密。 他并不打算再赌一把运气,在雷雨天到楼顶上或者荒野里去引雷,看能不能再把自己电回去。即使再次好运不被电死,无论是回到原来的时空被那群人继续追杀还是去到别的未知的时空,他的境遇未必就能比现在更好。 想通了之后,他对于自己突然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和这样一个时代,不仅没有丝毫的担忧,反倒有点兴奋,因为他在空气中嗅到了最适合他生存的那种土壤的气息。 对于他这样早已习惯了冒险生活的人来说,在生死关头被送到这个乱世中“冒险家的乐园”,也许是他最大的幸运!他相信自己能活下来,而且会活得很好!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然后望了一眼两个瑟瑟发抖的小乞儿,脸上挤出一点笑容道:“我说话算数,请你们吃饭,愿意就跟着来。”说完,也不等他们,自顾自走出了巷子。 这时候的松亭街道异常的狭窄,哪怕是租界也没看到什么高楼,街道两边全是一两层的砖木结构的房子,门上或是挂着木匾招牌,或是竖着布幌子,而且全是繁体字,倒是依稀有几分原时空松亭城厢保护区的影子。 行人无论是穿短褂草鞋光着脑袋的,还是穿长衫布鞋戴瓜皮帽的,全都是脑袋后面垂着一条辫子,连少数穿着洋装的国人也不例外。 路上不时跑过一辆堆满货物的独轮车或是拉着人的东洋车,车夫把粗大的辫子缠在脖子上,带着粗重的喘息声卖力地奔跑着,挥汗如雨。 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红头阿三也就是传说中的印度巡捕,趾高气扬地在路上巡逻,手里挥舞着一根黑色的棍子,不时地敲打在一些国人的身上,被打者佝偻着身躯,神情卑微而怯懦。 在昏暗的煤气路灯的映照下,眼前的景象如同时光的剪影,让高睿心中百味杂陈,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穿越是那么真实! 他早已饥肠辘辘,也没有闲情逸致继续看这令人憋屈的街景,走不多远,回头向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两个小乞儿招了招手,然后带着他们进了一家酒楼。 一大两小三个人围坐在二楼大堂的一张桌子旁伏案大嚼,没有一个人说话。高睿之前一路逃亡,多日都没正常进食过了,两个小乞儿更是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过饱饭了。转眼间,一桌子的糟鸡、糟白肚、酱猪脚、糖醋排骨、红烧肉等本帮名菜和两大钵饭就消失无踪。 “嗝!” 婉儿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响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急忙用小手捂住油乎乎的小嘴,羞怯地看了看高睿,结果发现高睿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怜惜却没有一丝嘲笑的意思。 她从中体会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和幸福,心里话脱口而出:“大哥哥,以后婉儿和冬娃一直跟着你好不好?婉儿给你洗衣煮饭伺候你,冬娃也很能干,我们都会很听话的!” 说完,她一脸忐忑地望着高睿,眼神中对幸福的渴望如同火焰一般耀眼。 一直寡言少语的冬娃脸上终于放下了戒备,同样一脸热切地看着高睿,拼命点头。 高睿望着他们期盼的眼神,早已磨练得如铁石一般坚硬的心突然没来由地一软,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行,却又实在不忍心生硬地拒绝。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一阵喧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群手里提刀握斧的家伙就冲了上来。 大堂里的食客吓得纷纷起身走避,高睿一看情况不妙也起身准备走人。 “就是他!”其中一个人朝高睿一指,大声喊道。 高睿已经认出指认自己的就是刚才被自己用刀逼走的那个汉子,立时知道自己大意了,以为教训的只是一些贩卖丐童的恶棍,他们知道自己不好惹之后应该不会再生事,却没想到这会儿的松亭正是流氓帮派团伙横行无忌的时候,自己搞不好是捅了马蜂窝! 这次来的人明显比之前的那群乌合之众强多了,尤其是领头的一个,身上的腱子肉将外衫高高撑起,壮实得像头牛,脸上从额头正中斜到嘴角有一条蜈蚣一般的大疤,皮肉外翻,形如恶鬼,一看就知道是亡命之徒! 他双目凶光四射,如同鹰隼盯视猎物一般把高睿上下打量了一番,扬起手中的斧子朝高睿一指:“杀!” 说完,他带头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高睿扑了过来。他身后的跟班听到命令,也都操着家伙围了上来。 高睿只能再次感叹这些地头蛇的嚣张,居然二话不说就肆无忌惮地喊打喊杀,这里好歹也是租界啊,自己还穿着一身洋装——虽然也是刚抢来的,有点不合身。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掀起身前的桌子,又一脚踢在桌子的背面,桌子连着上面的碗筷碟子一起朝人群飞了过去。 “走!” 两个小乞儿之前正在梦想着被高睿收留后就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没想到转眼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一时间吓得小脸煞白,浑身瘫软。 高睿只能一手夹起一个,飞速向窗口退去。 之前被他用刀威胁过的汉子看他要跳窗逃跑,心中大急,从腰带上抽出一把短柄小斧恶狠狠地朝他扔了过去。 一道寒光迎面而来,高睿乘机后仰,用力后纵,从窗口翻了出去,斧子以毫厘之差从头顶呼啸而过。 “砰”的一声,一大两小正好落在一辆运粮包的独轮车上,把车子砸翻在地。虽然侥幸没有直接砸到地上,但高睿的后背仍然隐隐作痛,之前被他有意护在怀里两个孩子也从他手里松脱,滚倒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突然心中警钟大鸣,迅速翻身从车斗的粮包上滚了下来。 “砰”地一声闷响,一柄大号短柄斧正插在他刚才躺的粮包上,白花花的大米正顺着裂开的口子如同脑浆一般哗哗地往下流。 高睿看得寒气直冒,抬头一看正一脚踩在窗台上的疤脸汉子,心中杀意大起! 疤脸汉子看到高睿居然躲过了自己百发百中的投斧,同样心里很不爽!他这手绝技不知让多少人开膛破肚,欣赏对方被钉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样子可是他最大的享受! 他不甘地大吼一声,从手下手里夺过一把钢刀,纵身从窗口跳了下来。 高睿迅速把粮包上的斧子拔出来,在手里颠了颠,然后一脸凝重地看着正狞笑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疤脸汉子。 疤脸汉子走到他面前,仍旧二话不说,一刀朝他当胸劈去! “当”的一声,高睿一斧头横劈在刀面上,却没有把刀完全劈开,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侧身,左胳膊肯定不保。对手的力量让高睿心中暗惊,压力陡增!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四五次,双方都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出手都是十分直接狠辣,而且疤脸汉子更凶残搏命,招招攻敌却不护身,这种亡命的打法让高睿十分忌惮,要不是他的力量莫名地大了很多,早就挂彩了! 就在他穷于应付疤脸大汉的连环猛攻时,两个小孩子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啊!”婉儿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凄厉的尖叫。 “小赤佬,又想咬我,老子掐死你!”之前那个认人的汉子掐着冬娃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 看到冬娃双手在他的粗壮的手臂上徒劳地抓挠,双脚乱蹬,他不仅没有松手,脸上反而露出了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当!” 高睿的斧子再一次准确地砍在了刀面相同的位置,疤脸手中的刀终于应声而断。这是高睿刻意制造的机会,反应自然比对手快,就在疤脸稍微愣神的功夫,他抽身急退,反手一斧头敲在那个快要把冬娃掐死的恶棍的手臂上。 那个恶棍随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他的右手小臂被高睿生生敲断,身子也被一脚踢开了。这还是高睿临时改了主意,不想弄得太血腥吓坏小朋友,否则就会直接砍下来! 高睿一把接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冬娃,正准备再去解救婉儿,疤脸大汉已经换过一把刀重新扑了上来,抓着婉儿的那个流氓已经知机地躲入了人丛,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 他望着婉儿逐渐隐没的幼小身影,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大哥哥别管我,快带冬娃走!”婉儿稚嫩却高亢的声音从人丛中传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不舍,却有得超过年龄的决断。 高睿不再犹豫,手中的斧子脱手朝已经快扑到眼前的疤脸大汉狠狠地投了过去,然后飞速转身,一脚把一个已经掩到他身后的流氓踢得飞了出去,把另外几个挡路的流氓砸倒在地;又随之垫步前冲,一拳轰在最后一个挡路的流氓胸口,把他打得口中溢血委顿在地。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爽利无比,算是把高睿这两年在生死之间磨练出来的一点儿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婉儿,哥哥答应你了,好好活下去!” 听到高睿临走前的呼喊,看到他抱着冬娃杀出重围夺路而逃的背影,婉儿的泪珠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夺眶而出,欣喜和绝望交替在她稚嫩的脸上出现。直至看到那个给了她希望的背景最终消失在夜幕中,她的眼神终于黯淡下来,身子也停止了挣扎。 …… ps:新人新书,迫切需要朋友们的支持!如果此文有幸得到您的几分认可,请别忘了收藏一下;如果还能投一下推荐票,点评一下,更是对我莫大的肯定和鼓励,多谢了:) 第4章 误入破庙 疤脸大汉等人横行霸道惯了,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心里把高睿恨到了极处,咬着他紧追不放。 高睿人生地不熟,为了避开这群地头蛇,只能尽量避开人群,连路都不敢问,一路穿街过巷,早就跑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等跑过一座小木桥,停下来缓口气的时候,他才发现周围的建筑比之前的更加古旧或者干脆说破败,完全是一些泥砖盖的老村屋,甚至还有胡搭乱建的窝棚,跟他前世见过的一些贫民窟倒是很像。 这样的地方对于陌生人来说非常危险,他立时就想退出去,却发现已经陷在迷魂阵里了。 借着星光,他小心翼翼地在里面寻找着路径。正在焦灼之时,他无意中看到一条巷子内好像有间小庙宇,心中大喜,走了过去。 他看到老旧脏污的庙门半掩着,上前轻轻把门推开,探头一看,只见里面的庙堂很小,屋顶已经掉了好几片瓦,露出星光来,屋梁上蛛网密布,尘封灰覆,十分残破,看样子是没有庙祝的野庙。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算是一个歇脚之地,他抱着冬娃走了进去。 庙堂中央放了一张大供桌,供桌上有一只香炉,上面插着几支残香。供桌后是一个神座,神座上是一个半人高的泥胎塑像,穿长袍,戴乌帽,一缕长须,两手垂膝,慈眉善目地坐在那儿,看起来应该是土地公,只是不知道旁边的土地婆去哪里了。 高睿走到供桌前准备把上面的东西清理一下,把冬娃放在上面休息。这孩子被他救醒之后得知婉儿被人抓走了,非要回去救人,被他强行安抚下来之后,情绪一直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了几个人急骤的脚步声,明显是朝土地庙而来。他心里一惊,这破庙没有后门,只有一条独巷进出,难道要被瓮中捉鳖!他举目四扫,看到土地公的神像,眼前一亮,抱着冬娃两步跳上神座,躲到了神像背后。 随后,庙门“吱”的一声被彻底推开了,四个才只二十岁左右的彪壮汉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汉子一脸彪悍,边往里走,边低声对三个手下吩咐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声张,免得引来不相干的人。” 一个手下有些担忧地问道:“雄哥,葛飞会来吗?” 为首的汉子冷笑道:“肯定会来!这小子在北八仙桥两岸称王称霸多时,自以为没有对手,现在居然踩过界想让我姜雄伏低做小去当他什么狗屁的二弟!我假意答应他,约他来土地庙搓香盟誓,他当时就乐开了花,肯定不会爽约的。” “那要是等会儿他带的人太多怎么办?”刚才那个人看来很谨慎,继续追问道。 “顺哥,你做事就是不爽利,老是婆婆妈妈!我们按雄哥的计划,到时候拼死护住他先制住葛飞,他人再多也是抓瞎!这就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说书先生都讲过的!”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一脸的不以为然。 “阿义,怎么跟顺哥说话的,没大没小!”另一个长相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汉子赶紧训斥道。 “阿顺不用担心,葛飞为人自大,而且按照规矩他也不会带太多人让我们误会,最多带上他那两个哼哈二将。真要打起来,也是三对四,以他和金刚棒的身手,他们表面还占优势。所以等会儿我们一定要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雄哥环视了手下三个生死兄弟一遍,沉声道:“阿顺、阿仁、阿义,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兄弟成龙还是成虫就看这一铺了!” 几个人心中一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阿顺你去巷子口看看附近有没有闲人,顺便等葛飞,带他们进来。阿仁,你就站在门边,阿威一带他们进来,随时听我的命令关门动手。阿义,去把蜡烛点起来,香准备好,别让他们一下子就看出破绽。大家都放松点,别紧张。” 过了一会儿,听到阿顺从巷子口传过来的声音:“唉呀!飞哥来了,雄哥早就过来恭候了,请跟我来。”声音由远而近,随后就见他躬着身领了三个人走进庙里来。 雄哥见葛飞果然只带了金刚棒和宋丰年两个得力手下,心中大喜,只要搞定了这三个头目,其他的就是一些乌合之众,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们收拢过来。 他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啊呀!飞哥怎么才来呀?小弟可是恭候多时了!”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削骨脸,爆眼睛,头戴瓜皮小帽,脚蹬贡呢布鞋,身穿银灰杭线棉袍,外罩金酱宁绸马褂,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哪里像是来赴江湖约会,倒像是赴宴的。 他望着正向自己拱手走过来的雄哥,也作样子拱了拱手,算是回礼:“让阿雄久等了!葛某为了以示郑重,特意换了身衣服才来,所以有些晚了。” 雄哥作出一副急于投靠的样子,大表着忠心:“哪里哪里,是阿雄太心急,盼着早点跟飞哥做兄弟,所以来得早了,反倒没飞哥考虑得周到。不过阿雄虽然没穿什么好衣服,却带着一片诚心!” 葛飞对他恭敬顺服的态度十分满意,志得意满地大声道:“好!好!阿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好二弟,等大哥把八仙桥这一片都占下来,以后我们兄弟吃香的喝辣的,好处少不了你的!哈哈哈……” 他两个手下听到葛飞再次确认让阿雄坐第二把交椅,都充满敌意地怒视着阿雄,金刚棒更是哼了一声,公开表示不满。 “飞哥说笑了!有棒哥和丰哥两位在,我阿雄哪里够资格排第二,只要能跟着大哥,第四第五都无所谓!”阿雄呵呵一笑,不动声色地插入三个人中间,贴到葛飞身后,落后半步,伸手延请葛飞去上香。 看到阿雄这么识趣,金刚棒和宋丰年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见到阿雄一副急不可耐拍葛飞马屁的样子,不屑地一笑,自觉放慢脚步,没有跟上去。 …… ps:新人新书,单机的日子分外寂寞,热切盼望您的支持! 第5章 庙中恶斗 葛飞双手举香,正准备祭拜土地爷,忽然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心头大震,转头一看,却发现庙门已经被关上了,正惊讶间,突觉腰肋处一痛。他连忙低头一看,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正抵着他的要害。 “姜雄,你这是什么意思?!”葛飞面色铁青,抬头看着阿雄,眼中凶光毕露。 这时,早有准备的阿顺和阿义各持一把尺半长刀插到姜雄身后,一边护住他,一边虎视眈眈地防备着金刚棒和宋丰年,阿仁也握着一把尺半长刀从门口逼了过来。 “意思很明显啊!”姜雄脸上带着冷酷的笑意,“葛飞,你认栽吧!” 葛飞一听,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却又苦无良策脱身,又怒又急,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冷汗霎时从额头上一颗颗冒出来。 他怒视着姜雄的双眼,在朦朦星光和烛火的映照下,只觉其中寒光四射杀气凛然。他深感今天在劫难逃,只怪自己之前过于张狂,没想到姜雄就凭着兄弟四个居然敢胆大包天地暗算自己! 但他好歹闯荡江湖十几年,尤其现在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岂能受此奇耻大辱,黯然收场?! 他一咬牙,恨声道:“姜雄,我好心好意拉你做兄弟,你竟然不顾江湖道义暗算我?!” 姜雄戏谑地一笑:“飞哥,前两天你到我的赌坊里耀武扬威恃强凌弱的时候,讲的又是哪一门子的江湖道义呀?” 葛飞脸色一僵,连忙笑道:“雄哥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想大家聚在一起发财,既然雄哥不愿意,我绝不勉强,大家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葛飞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找后账!” “哈哈……哈哈哈……”姜雄看着葛飞举起右手似乎真的准备赌咒发誓,不由得大笑起来,“飞哥当我是小孩子么?!”随即脸色一板,眼神一聚。 “动手!” “动手!” 两声“动手”居然分别从姜雄和葛飞的嘴里同时响起! 姜雄刚把尖刀往葛飞身体里捅进去两寸,一道寒光就朝他脖颈间划来。他连忙抽身后退,以毫厘之差避过了割喉之灾! 葛飞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是他右手袖筒里的防身匕首,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此时,双方的手下已经打作一团,阿顺和阿仁分别对付金刚棒和宋丰年,一方利器在手,一方经验丰富身手也相对高明一些,一时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 葛飞不顾腰部的伤口,一脸狞笑地朝姜雄扑了过去。他的身手明显比姜雄高明,匕首不是直捅姜雄的要害就是撩切他的手腕,让姜雄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要不是有阿义相助,姜雄早就伤在他的手里了。 他以一敌二又有伤在身血流不止,猛攻了一阵之后就有些心慌气短力不从心。这时,阿义又从侧面扑了上来,举刀直劈他的面门。他决定速战速决,竟然不退反进,直朝阿义扑了过去。 阿义毕竟年纪太轻经验不足,看到葛飞放弃姜雄杀气腾腾地来找他,心里一慌,手里缓了缓,被葛飞抓住破绽,左手在他劈下来的手肘处一托,同时右脚一扫。 阿义“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葛飞左手顺势一拖一扭,夺刀在手,翻腕就朝地上的阿义砍去。就在这时,一阵寒意朝他后脑袭来,他果断前扑。 幸亏这一扑,让他躲过了利刃贯脑之厄,不过姜雄也顺势在他的后背上“刷”的一声割了一道口子,虽然有绸布和棉袄挡着,伤得不深,伤口却很长。 葛飞一声惨叫,眼见就要遭劫,在这生死关头他居然有了惊人的表现,在身受重创、重心不稳的情况下竟然来了一个鹞子翻身,身体一扭,右手把匕首朝姜雄狠狠射了过去。 姜雄正准备上去补刀,迎面飞来一道寒光,让他大吃一惊,赶紧一侧身,终究反应不及,匕首还是钉在了他的左肩上。 葛飞趁此机会爬了起来,血红的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姜雄和阿义,右手握着长刀,跃跃欲试,好像随时准备进攻,实则他眼前阵阵发黑,早已油尽灯枯,不过是色厉内荏吓唬对手而已。 此时,阿义已经两手空手,姜雄手里也只有一把短刀,左臂还不能动,他看着长刀在手的葛飞,心里也是一阵发虚,不敢上攻。 双方都有些投鼠忌器,一时僵持住了。 “全部停手!”庙里突然响起一声打雷般的暴喝。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连还在混战的四个人也本能地各自闪身退开,然后一齐望过来,不由得都大吃一惊。 只见神座上土地爷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大汉,面容掩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是身形特别高壮,非常具有压迫感。 众人还以为是土地爷怪罪他们在自己的庙里打斗,所以显灵出来喝止他们,一时吓得手足无措。 神座上的汉子纵身跳了下来,朝前走了几步。在烛火的映照下,大家终于看清楚了他的真容——一个面容清秀的壮小伙,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洋装,头上只有浅浅的头发,像是一个还俗不久的和尚,虽然周身怪异,但肯定不是土地爷。 众人齐齐舒了口气,但也没放松警惕,两帮人纷纷各自聚拢。 “飞哥,你怎么样?”金刚棒和宋丰年走到葛飞身边,看到他的惨状,一脸关切地问道。 葛飞身体晃了晃,被宋丰年及时搀住,他把刀交到金刚棒的手里,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挡住去路的姜雄等人。 金刚棒长刀在手,胆气大壮,双目凶光毕露,大有当开路先锋的架势。 姜雄深知金刚棒的身手不在葛飞之下,继续打下去,兄弟们肯定会有所损伤,最后就是双输的结果;可是就这样放葛飞离开,后患无穷,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取舍。 高睿把双方的窘境都看在眼里,公然走到两帮人中间:“不如我来做个中人,这位飞哥立誓不找后账,这位雄哥就让开路,大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 ps:如果您看到这里还没抛弃我,说明本书尚能入眼,恳请您呼朋唤友帮忙宣传一下,多多支持,不胜感激:) 第6章 巧做中人 看到葛飞和姜雄都有些意动,高睿又补充了一句:“别说我没提醒两位大哥,你们二位再不赶紧去治伤,一个肯定性命不保,一个最轻也要废条胳膊,搞不好同样性命不保!” 葛飞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发冷,身体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倒地,听了高睿的话,他恨不得立即离开,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葛飞对天发誓,和姜雄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绝不找后账,否则三刀六眼不得好死!” 姜雄见事已至此,对几个兄弟摆了摆头,让到一边。 金刚棒提刀戒备着,宋丰年搀扶着葛飞,三个人快速开门离去。 姜雄收回不甘的眼神,转头望着高睿道:“这位兄弟,刚才多谢你帮忙解围,姜雄在此谢过了。” 高睿摆摆手,笑道:“不过是适逢其会,不想见到大家两败俱伤,还望雄哥别怪我多管闲事才好。” “让兄弟见笑了,我姜雄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算计不成败局已定,那就要认!勉强再打下去,我们兄弟难免有人的性命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那才真是损人不利己,愚不可及!”姜雄公开承认自己算计别人,还失败了,脸上却是一片坦然。既没像阿仁、阿义一样满脸颓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像阿顺一般忧心忡忡。 的确是个人物!这样的心性表现让高睿都不由得有些佩服。 他看姜雄肩膀上还在流血,脸部肌肉紧绷,冷汗和着尘土往下滴,似乎疼得厉害,关切地道:“雄哥还是赶紧去治伤要紧,再拖下去恐有所损伤。” 他手下几个兄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搀扶着他准备离去。 高睿适时地又跟了一句:“雄哥伤了筋骨,如果不找个高明的大夫及时处理伤口,恐怕会有麻烦,将来就算伤好了,这左臂大概也打不得了。” “这可怎么办?!”姜雄兄弟四人一时傻了眼。 还是姜雄反应够快,急切地问道:“兄弟似乎对医道颇有心得,不知有没有什么法子帮姜某保住这条胳膊?姜某感激不尽,必有所报答!” 高睿故作沉吟,然后点点头道:“不瞒姜兄,高某出身医药世家,之前刚在海外学了数年的西医,倒是有些办法,可以勉力一试。” 姜雄大喜过望,躬身一礼道:“那就有劳高先生了。” “等一下。”高睿示意他稍等,然后转身走了几步,跳上神座,从神像背后抱出一个脏兮兮傻乎乎的小乞丐来。 他看到几个人惊诧的表情,一脸坦然地解释道:“高某今天刚下船行李就被人偷了,为了救两个被拐的乞儿还跟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最后只救下了这一个,还被吓坏了,我看他实在可怜所以就把他带在身边暂时照顾。” “哈哈,高先生果然急公好义!”姜雄本来对他半信半疑,现在却信了七分。 一行人出了破庙,回到姜雄他们小赌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无处去买相应的药材和医疗器械,高睿只能就地取材,自制了一些生理盐水仔细给姜雄清洗了几遍伤口,尽可能把灰尘和杂质清除干净,然后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 “雄哥再忍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去把一应东西买全之后就给你治伤。” 姜雄看他取匕首、消毒、止血、包扎的手法十分稔熟,这会儿伤口虽然还很痛却感觉好了很多,不由得对他信心大增:“那就拜托高先生了。” …… 高睿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又用了几盆水把冬娃洗涮干净,扔到床上,看他还是一脸木然不言不语的样子,摇了摇头,灭了油灯,躺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高睿说道:“放心吧,我会把婉儿就出来的。”语气虽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黑暗中,冬娃眨了眨眼睛,紧绷的脸颊终于松弛下来,泪水顺着眼角默默地流淌…… 一夜无话,高睿睡到天亮爬起来,看到蜷缩在床角的冬娃眼角的泪痕,苦笑着帮他掖了掖被子,轻轻地走了出去。结果他发现大家都酣睡未起,只有赌坊请的帮佣在烧火,准备烧水做饭。 帮佣告诉他赌坊上午不营业,要到酉时才会开门,所以大家都是晚睡晚起。他人地生疏也不好随便出去乱转,只好入乡随俗回去继续补觉,一直睡到差不多九点钟,听到外面的动静才起床洗脸。 大家吃过这顿晚早饭,姜雄和阿仁、阿义留守,紧闭门户防止葛飞那边来找麻烦,冬娃也留在赌坊,阿顺带着高睿去买东西。 两人出了门,阿顺边带路边跟高睿介绍着附近的地理,高睿一边听一边和脑子里原时空的记忆相对照。 姜雄他们的鸿运赌坊所在的位置就在原时空西Z南路大世界地铁站东侧附近,西Z南路如今还是一条名叫周泾的小河,是法租界的西部界河。它的西侧是华界,东侧与之平行的是法租界西区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八仙桥街,也就是原时空的云N南路。 周泾向北不远就与另一条著名的小河——洋泾浜相通,洋泾浜是法租界的北部界河,它的北面就是公共租界。 随着八仙桥街的辟筑和周边的发展,这里先后建造了多座桥梁,八仙桥街北端跨洋泾浜沟通两个租界的是北八仙桥,跨周泾从北往南依次还有老八仙桥、中八仙桥和南八仙桥。 这样一来,八仙桥街一带就成了沟通三界(华、法、公共租界)的一片独特区域,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集市。姜雄兄弟四个能在这里抢到一块地盘,虽然只是一个小赌坊,也很不容易了。 有阿顺这个地理鬼帮忙,高睿很快就把松亭的地理布局在脑子里勾勒出了一个大概,需要的药材、酒精、碘酊和棉纱等也很容易就买齐了,只是缝合针、缝合线、持针钳等医疗器械却很稀缺,找了好久才在公共租界的一家洋行买到,而且样式和质量明显很差,有些还没有,这倒让他萌生了将来做医疗器械生意的念头。 …… ps:本书已顺利签约,作为新人的第一本书,能得到编辑和主编的认可,真的很开心,心存感激,更感谢一直默默支持我的朋友们!!! 第7章 惊人发现 回到赌坊,高睿先交代阿顺按要求去煎药,然后解开姜雄肩膀上的白布,结果发现伤口的红肿比自己预料的要严重一些,似乎是细菌感染的症状。他昨晚的处理应该是很及时到位的,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因为那个破庙的环境太脏或是匕首很脏,伤口沾染了病原菌的缘故。 他皱了皱眉头,暗道:要是发生严重的细菌感染就麻烦了,现在可没有抗生素来对付这些病菌。 就在他脑子里刚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出现了。他感觉手腕上的镯子一热的同时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脑子里就出现了一副他非常熟悉的场景——显微镜下的世界。 各种细菌泛着生命的光泽,在一个黑色的背景下蠕动着,他很快就辨认出了金黄色葡萄球菌、大肠埃希氏菌等病原菌的身影,心里本能地对它们产生了排斥,想要杀灭它们。 突然,这些病原菌就像能感受到他的杀意一样,产生了活跃的反应,然后很快这些代表它们生命的光点就逐渐变得黯淡下来,最后彻底消失了,就像灭菌的时候看到的一样——破裂,死亡,溶解了,只有其他一些无害的细菌仍然还在。 “高先生,高先生!”姜雄看到高睿一直盯着自己的伤口发呆,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连声呼唤他,想问个究竟。 “嗯?”高睿被脑子里的奇妙影像震撼了,看忘了神,听到姜雄的呼唤只是本能地应了一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高先生,我的伤口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姜雄焦灼地问道。 高睿终于回过神来,同时脑子里的影像也消失了。他看到姜雄一脸担忧的表情,连忙笑着解释道:“哦,雄哥不用担心,没什么不妥。我刚才是在考虑合适的治疗方案,有些入神了。” 他暂时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和满脑子的疑问,用生理盐水和碘酊重新对伤口做了一次清创,把一些污物和血块彻底清理干净。 “我现在给你把伤口缝起来,这样好得快。”他递给姜雄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有些疼,你咬着这块毛巾,免得伤了舌头。” 姜雄把毛巾咬在嘴里,对高睿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高睿当即熟练地用钩针勾住姜雄翻开的皮肉,开始缝合。 姜雄尽管经常打生打死,皮肉见红是家常便饭,但之前都是红药一抹,布一裹就完事,这还是第一次缝合伤口。饶是他意志力惊人,可是被一针针的穿皮入肉,也承受不住,只能双目圆瞪,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高睿手艺娴熟,很快就处理好了,拍了一下仍然绷着身子的姜雄,打趣道:“感觉怎么样?痛不痛?” 姜雄这才反应过来“酷刑”终于结束了,吐出已经被他咬烂了的毛巾,长出了一口气,叫道:“痛?是痛快呀!干他=娘=的,太痛快了!” 高睿看他明明痛出一身冷汗,说话的时候还在龇牙咧嘴,却仍然鸭子死了嘴硬,暗自好笑,给他敷上阿顺推荐的一种拔毒生机膏,最后用纱布把伤口裹起来。 姜雄尝试着动了动左胳膊,感觉好多了,不像之前动都不能动,一动伤口就钻心的疼,现在却是一片清凉。 “不要乱动,我包你七天之内就收口,半个月完好如初!”高睿边告诫边保证道。 姜雄之前还真的很担心伤了筋骨,左臂会废掉,现在心中大定,听到高睿如此说,连忙起身郑重地对他深施一礼,语气诚挚地说道:“姜雄在这里谢过恩公了,以后恩公有事,招呼一声,水里火里我姜雄绝不皱一下眉头!” 高睿摆摆手,笑道:“什么恩公不恩公的,雄哥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还要多谢雄哥昨晚收留我,不然我可要露宿在破庙里了。” 姜雄见他不仅急公好义,而且不施恩图报,为人又谦虚亲和,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架子,对他好感大增,两人很快就有说有笑地熟络起来。 高睿主动把昨晚编造好的身世来历以及他在西洋的一些经历当做家常讲出来,让姜雄等人听得兴趣盎然。 姜雄也很爽快地把他们的来历都告诉了他。 原来他们都是靠近皖南=山区的苏北人,姜雄虚岁二十四,阿顺叫姜顺,是他的堂弟,今年二十二岁。还有两个人是亲兄弟,一个叫孙仁,也是二十二岁;一个叫孙义,只有十八岁。四个人都是乡党,以前一直在家务农,偶尔上山打打猎。 这几年水旱蝗灾不断,还有土匪横行,生计愈发艰难。他们听人说松亭这边繁华,挣钱容易,就跟着其他人结伴出来想挣点外快。 他们初来乍到无依无靠,除了有点力气也没别的手艺,还是向来就被松亭人看不起的苏北人,只能到码头做苦力。 无论刮风下雨他们每天都要用杠棒箩筐挑着上百斤的货物在又长又窄又高又陡的“过山跳”上奔走,所谓‘过山跳,颤悠悠,一脚踏空命便休’,稍有不慎就会从摇晃的跳板上跌下去丢了小命。 就是这样的卖命钱,还要让码头霸首平白抽六成,余下四成还要给各小头目、主事送礼。每天只能维持两餐,吃的是玉米粉、麸皮面、豆渣、烂菜叶,住的不过是租界边缘胡乱搭建的草棚子,甚至很多时候就直接睡在野地里。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这十里洋场虽然让他们受尽了欺辱,却也开阔了他们的眼界。他们在忿恨之余也暗自羡慕流氓们的风光,居然妄想抢下一块码头,也来做个码头霸首。 结果经过多番争斗拼杀,终究无法在码头区立足,最后败退到八仙桥这里才勉强抢了一个小赌坊安身。只是当初一起出来的十几个同乡兄弟死的死、残的残、跑的跑,只剩了姜雄他们四个不服输的还在坚持。 也难怪他们不肯向葛飞屈服,这间小赌坊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信念或者执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被他们看得比命还重! …… ps:收藏、点击、推荐票,来得更猛一些吧:); 第8章 惊艳一脚 高睿听姜雄说完,唏嘘道:“这世道,在哪里过活都是不易呀!尤其是身处异乡无根无底,日子更是艰难。不瞒姜兄,我在海外这几年也是受尽洋人的欺压,所以才决定回来的。虽说在国内已无亲人,但怎么也比异国他乡要好。” “高先生说的是,这洋人更不好惹,就是在这松亭哪个不让他们三分,何况是在他们的地盘。高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回来正可以大展宏图!”姜雄已经对高睿编造的身世来历确信无疑,认为他有本事却又没有读书人的傲气和酸腐,脾气性格又对胃口,所以对他愈发热络。 高睿笑了笑,话锋一转,有些好奇地问道,“姜兄,这葛飞又是怎么回事?” 姜雄听他提起葛飞,眉头一皱,沉声道:“高先生初来乍到,不知道葛飞倒是情理之中。”当下把他所知的葛飞的底细以及为什么和他发生冲突给高睿分说了一番。 葛飞一伙本来是盘踞在松亭老城厢大南门外送子庵附近的一帮地痞,与小南门的一伙流氓因为抢占地盘、争夺生意发生火拼,结果大败亏输,他就带着残兵败将逃到北八仙桥一带避难。 那时候这一带还没有现在这么兴旺,所以也没被什么强人占据,只有一些小瘪三在附近小偷小摸。他就将这些小瘪三逐一摆平,顺理成章地做了他们的头目;然后纠集这些人一边继续干着抢劫、偷盗的勾当,一边向来此地贩运各种农产品的菜农商贩收取买路钱,还强逼北八仙桥附近的店铺向他交保护费。 当地老百姓和过往客商被他们搅得不得安宁,三天两头到巡捕房报案,但他们利用这里的特殊地形跟巡捕玩捉迷藏,在一界作案完就赶紧跑到另一界去避风头。最后他们不仅没事,反倒变本加厉,大家也只能接受他们的盘剥,破财消灾。 葛飞重起炉灶之后倒是因祸得福,随着八仙桥一带的逐渐兴旺,他一时混得风生水起,在北八仙桥附近的洋泾浜两岸开了好几间赌坊和燕子窝,手下聚集了一二十个流氓打手,外加上百听他招呼的小瘪三,在北八仙桥一带呼风唤雨,不可一世。 姜雄说完葛飞的“光荣史”,又接着说道:“他自恃现在兵强马壮,又看到我们的赌坊正好在中八仙桥头,离公馆马路也不远,就想据为己有,这样就可以把整个八仙桥街北段都掌握在他手里。”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终于露出愁容道:“如今眼见兄弟们好不容易拿命拼来的这间赌坊也要丢了,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兄也别太担心,葛飞如果真的不讲信用,那就是打我这个中人的脸。只要我高睿还在这里一天,就绝不会让他乱来!”高睿一脸郑重地说道。 高睿这番情义深重的话让姜雄很感激,尽管他心里不以为然,认为高睿纯粹是不知江湖险恶的书生之见,不过高睿的话同时也提醒了他。他如梦初醒一般叫道:“哎呀,先生不能再留在我这里了,免得他们真的打上门来误伤了先生,我的罪过就大了!” 他转头又对孙仁说道:“阿仁,快去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过来。” “雄哥这是干什么?!人家是敲完钟才赶和尚,你的伤都还没好呢就急着赶我这个大夫了!”高睿调笑道。 他不等姜雄解释,拿起脚边一个榉木做的小方凳,走到一旁的空旷处,把凳子向上一抛,然后一个后疾步拉开距离,紧跟一个垫步,左脚蹬地凌空跃起,右脚飞速扫踢,同时嘴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啸叫。 旁边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残影,然后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结实的小方凳已经和远处的墙面发生亲密接触然后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 这是高睿为了向偶像致敬特意学来的截拳道垫步凌空侧踢,卖相和实战性俱佳,是他的拿手绝活。不过他的速度和力量好像确实比以前有了不小的进步,所以这一次的动作显得尤其的迅猛华丽,效果自然也是杠杠的! 大家都被这惊艳的一脚给震住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哇!”过了一会儿,孙义抢先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高先生,你这什么功夫啊?太厉害了!” 高睿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在煎药的姜顺和去拿钱的孙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个手里拿着把菜刀,一个手里拎着根棍子,他们还以为葛飞的人打进来了呢。 “雄哥,我这两下子自保没问题吧?”高睿望着姜雄,微微一笑道,“我够资格再在你这里白吃白住几天吧?” 姜雄这才反应过来,苦笑道:“高先生就别取笑我了,是我姜雄有眼无珠!” 他之前听高睿说他为了救两个小乞儿跟一群流氓发生冲突,结果只救了一个还被追杀得跑迷了路,以为他不过就是有着一副热心肠的普通书生,虽然人高马大算不上文弱,但也绝对跟身怀绝技的高手沾不上边,哪知道大错特错! 他面容肃穆双手抱拳向高睿深深鞠了一躬,沉声道:“能得高先生看顾是我们几兄弟的福分,这几番援手之德姜某和几位兄弟必铭记在心,誓死以报!” 姜顺和孙仁从孙义那里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也为有了高睿这个强援而大喜过望,纷纷跟着姜雄向高睿行礼。 高睿连忙侧身一旁,又郑重地回了一礼:“雄哥不必如此,大家有缘聚到一起,又如此投契,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又胡乱应付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静静地回想了一番刚才脑子里出现异象时的情景,然后把左手腕搁在床单上,专注地看着手镯附近的床单。 过了一会儿,果然不负他所望,又是手腕上的镯子一热的同时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就出现了类似显微镜下的情景,这次看到的主要是霉菌还有一些表皮葡萄球菌和少量的金黄色葡萄球菌等。 …… ps:谢谢朋友们的支持,请别吝惜你们手中的票票:); 第9章 行踪败露 经过不断地尝试摸索,高睿发现这个手镯的确有类似显微镜的功能,而且它还能像抗生素一样抑制细菌的生长或者刺激它加速分裂繁殖,不过它似乎也只对微生物有作用,对比霉菌稍微大一点的尘螨以及体型更大的虱子和臭虫等动物以及植物和死物都没有任何类似的作用,只能看到它们上面的细菌,它们本身只是一个黑暗的背景,似乎对于它来说并不存在;而且这些作用都有距离的限制,距离越远效果越差,到半米之外就完全无效了。 他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乐此不疲地继续着这个“寻宝”的游戏。正当他试图提高它的放大倍数,准备观察一下更细微的病毒的时候,影像突然不稳,然后一下子消失了。 他心下大急,可是接下来无论怎么尝试,脑子里的影像再也没有出现。 他懊恼地用力拍了下脑子,结果脑子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这才反应过来,感觉脑子非常胀痛,整个人昏沉沉的,精神十分萎靡,直犯困,明显是用脑过度的症状。 他甚至连集中精神思考下这是为什么都办不到,一头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了,他感觉精神似乎恢复了不少,又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结果影像仍然毫无踪迹,脑子却有些隐隐作痛。 他不敢继续乱搞,担心把脑子弄出问题,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暂时不再纠结镯子的事情。 其他人都到前面的赌坊去做下午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去了,只有姜雄留在后间整理账目。 他看到高睿走出房间,关切地问道:“先生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是床睡着不舒服还是冬娃吵着你了?要不要给你换个房间或者让冬娃跟阿义睡?” 高睿笑着道:“谢谢雄哥,不用了。我昨晚睡得很好,是之前在船上没睡好,昨天又奔波了一天,有些累,所以刚才补了个觉。” 他接着转换话题道:“雄哥,我出去办点事,冬娃就留在赌坊,请雄哥帮忙照顾一下,千万别让他往外跑。” “高先生放心,我绝不会让冬娃少一根汗毛。” 高睿点点头,转身出了赌坊的后门,一路朝公共租界四马路走去。 “食为天!”他站在昨晚吃饭遇袭的那家酒楼门口,望着牌匾上的招牌轻声念了一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此时的穿着打扮和昨晚已经完全不同,一袭崭新的浅蓝色长衫,大襟右衽,长至踝上二寸,左右两侧下摆处,开有约一尺的长衩;外罩马褂,材料是黑色的优质丝麻,对襟窄袖,下长至腹,前襟五粒钮扣;足穿蓝布鞋,头顶瓜皮帽;一条发辫垂在脑后,梳得油亮;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十足的当世斯文人。 这家店生意似乎很好,现在又正是饭口,一楼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正在他四处张望寻找空位的时候,一个店小二走了过来,招呼道:“先生可是要吃饭?二楼早就满了,一楼靠里面刚空出来一张小桌,您一个人的话正好,我带您过去?” “有劳小二哥。” “不客气,您请跟我来。” 高睿点了几道菜要了一壶绍兴黄,边喝酒边注意听着大堂里的各种声音,希望能听到有人谈论昨晚这里的打斗。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他一顿饭磨磨唧唧快吃完了,也没听到有人谈到昨晚的事,更没人说起那个疤脸,似乎那件事和那个人压根不存在。 难道他们上午已经谈论过了,已经失去新闻时效了?还是因为这样的事太平常,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了?高睿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一会儿,之前招呼他的那个店小二正从他身边走过,他招了招手让对方过来。 “先生有什么事?” “小二哥,跟你打听一件事。听说昨晚这里有人打斗,是怎么回事呀?” “先生从哪里听说的?我们这里昨晚没人打架。”店小二一脸诧异。 高睿笑了笑,手往桌子上一放,然后移开,露出一吊铜钱。 店小二眼睛一亮,袖子飞快地往上一抹,那一吊铜钱就不见了踪影,然后眼睛飞快地朝四周看了看,看到没人注意这边,才低下头边给高睿续茶边轻声道:“昨晚这里的确有人打架,不过很快就散了。” “是谁跟谁打?”高睿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其中一方面生得狠,是个年轻人,头发很浅,像是刚还俗的和尚,可是又穿着洋装,古里古怪的。”店小二说道。 “莫不是洋庙里的和尚?”高睿故意胡扯。 “先生说笑了,我可见过不少洋人教堂里的华人神父,没一个像他那样的。”店小二一副很有见识的样子。 “那另一方是谁?”高睿突然问道。 “另一方……”店小二犹豫了一下,“我也不认识。” “我刚刚明明听到有人说其中一个领头的脸上有疤,好像叫……叫什么来着?”高睿低着头装作极力回忆的样子。 店小二眼睛里闪过一次警惕,偷偷地把高睿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他的身高大异常人,再仔细一分辨,分明就是昨天逃跑的那个年轻人乔装改扮的,脸上的嘲弄和惊喜之色一闪即逝。 高睿正低着头演戏,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露馅了,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店小二脸上仍旧是万年不变的恭敬谦卑。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的话,小的就下去忙去了。” 高睿看到实在问不出什么,只能点点头,顺便结账。 他出了酒楼,边走边寻思到哪里去找线索。那个疤脸特征明显,那个店小二不可能不认识,只是不肯说而已,这样倒不好再随便打听了,免得打草惊蛇。 他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时候,突然想起冬娃到现在还一声不吭,准备带一串回去哄哄他。 就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发现后面十几米外有一个人很突兀很生硬地同时转身,留给他一个匆匆的背影。他眉头一皱,心里一惊,然后装作惹无其事的样子买了一串糖葫芦,转身继续前行。 …… ps:这一章是补周一的,今天还有两更,看到终于有一些书友来收藏观看,非常开心,也祝大家今天开心顺利:); 第10章 恶有恶报 一路上,高睿走得不慌不忙,不时在各个摊子上买点零食杂物,看似悠闲实则利用各种机会暗自观察着背后的动静。 背后那个人一副小流氓的打扮做派,完全没有跟踪的经验,快慢停留完全照着高睿的节奏,眼睛还总是直接盯着他。他很快就确认了对方的确是在跟踪自己,开始有意地往偏僻的地方走。 走了一段路,看到行人渐少,他慢悠悠地拐进了一条小巷。跟踪的人看他一路毫无所觉,胆子渐渐大起来,又担心跟丢了,赶紧急走几步跟了上去。 到了巷子口,他倒是很谨慎地放慢了脚步,结果发现直直的巷子里空无一人,高睿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心中大急,以为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冲了进去。 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离巷子口不远还有一条仅有半米宽的窄巷,结果就在他跑过窄巷的瞬间,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把他拖了进去,他刚想大叫,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他刚想反抗,两只手腕相继传来一阵剧痛,双双脱臼。 “嗬……嗬……”他痛得拼命挣扎,额头上冷汗直冒,可是对方的手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高睿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这个小流氓拎起来抵在墙上,虽然在问他,却仍然捏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呼吸,同时双眼紧盯着他的眼睛。 刚才看起来还斯斯文文的跟踪对象怎么转眼间变成了夺命的人形凶兽啊?!他看着高睿森寒彻骨的眼神,不寒而栗! 就在他因为窒息快要昏厥,以为高睿要把他掐死的时候,他突然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同时脚也踩到了实地。 他从没有觉得空气是如此的珍贵,从没有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番,让他对高睿恐惧到了极点。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跟踪我?”高睿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却充满着凌冽的杀气,“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回答。如果敢骗我或者故意遗漏,我就先打断你全身的骨头,再拗断你的脖子!” “是小六子让我来的。” “小六子是谁?” “他是食为天的伙计。” “是他?”高睿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始终面带恭敬的面容,看来自己还是打草惊蛇了,那个疤脸的背景不简单。 “你又是干什么的?” 小流氓赶紧为自己开脱道,“我就是一‘打酱油的’,碰巧从他店门口路过,那小子突然过来拉住我,给我一串钱,让我跟着您,搞清楚您在哪里落脚。”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跟踪我?” “他说您欠了店里的钱不还,怕您逃账。”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来,要让你来?” “他说店里太忙,他一时走不开。” “他可比你聪明多了,他不来是怕自己落得和你现在一样的下场!”高睿戏谑地看着这个被店小二支使得团团转的小流氓。 “好你个小六子,敢算计你大爷!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你!”小流氓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恨,不由得破口大骂。 “啪!”高睿在他头上抽了一巴掌,让他闭嘴,“你认不认识一个脸上有一条大疤的人?” 高睿把那个疤脸的身高长相仔细形容了一番。 “不……不……”小流氓脸上露出畏惧之色,有些犹豫,不过看到高睿凌厉的眼神,他打了个激灵,飞快地说道,“想……想起来了!您说的是霸爷吧?” “霸爷?” “您问的人应该就是霸爷,早前人们都叫他疤爷,时间长了疤爷就变成霸爷了。”顿了顿,小流氓压低声音看似好心实则威胁地提醒高睿道,“霸爷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连租界巡捕房都不敢管他,您可千万别招惹他呀!” 高睿不置可否地继续追问道:“少废话!他住哪里?” 小流氓心里已经把小六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居然让自己去跟踪霸爷的仇家! 出卖霸爷如果让他知道肯定会死得很惨,不说的话,貌似这位大爷也不是什么善茬,估计现在就会弄死自己,他权衡了一番,很快就做出了选择:“霸爷住哪里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他经常去四马路南阳里的绘芳楼,在那里肯定能找到他!” “咔嚓”两声,他的两个手腕又是先后一痛,他刚想惨叫,突然反应过来,活动了一下双手,脱臼的手腕已经被高睿接好了,而且手心里多了一块大洋。 “如果敢骗我,我会找到你,让你后悔为什么还活着!回去跟那个小六子带句话,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小心有命挣,没命花!你也一样,不要乱说话!”高睿最后警告了他一番,转身离去。 小流氓望着高睿的背景消失在巷子转角,虚脱了一般贴着墙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庆幸自己劫后余生捡回了一条小命。 他愣了一会儿神,突然爬起来,一脸狰狞地道:“小六子,爷爷跟你没完!” 他急着去找小六子算账,却不知道背后跟了一条尾巴。 高睿的跟踪术可比他强多了,远远地吊着他,看到他果然朝食为天的方向走去,心中大定。 那个小六子果然还在店里忙碌,看样子是在等小流氓的消息,好去给霸爷报信领赏。 他正等得心焦,看到小流氓在街对面的巷子口朝他招手,大喜过望,跟掌柜的言语了一声就颠颠地跑到小流氓面前低声问道:“怎么样?他在哪里落脚?” 看到小流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他会过意来,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偷偷地塞到小流氓的手里,悻悻地道:“现在能说了吧?” 小流氓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道:“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说完,半拉半拽着他朝巷子里走去。 “啊!” 这小流氓本来就是个泼皮无赖,向来只有他坑骗别人的份,如今居然被一个店小二玩弄于股掌之上,还差点把自己坑死,他是又羞又怒,回想起之前在生死边缘的恐惧,更是恶向胆边生。 他看巷子里正好没人,狠狠地一拳打在小六子的肚子上,不等他再叫,学着高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后朝他拳打脚踢。 …… ps:耐心往下看,后面更精彩:); 第11章 争相拜师 小流氓一时打发了性子,下手没轻没重,小六子开始还拼命挣扎反抗,渐渐地动作越来越小,过了一会儿,突然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小流氓这才反应过来,一看小六子面容紫涨,眼睛凸起,舌头伸得直直的,他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轻“啊”了一声,手一松,把小六子扔到了地上。 他四下望了望,见到周围没有一个人,长舒了一口气,愤愤地朝小六子的尸体上啐了一口,然后赶紧沿着后巷撒腿开溜。 躲在不远处暗中窥伺他们的高睿也没想到这个小流氓居然失手把小六子掐死了,也许现在马上过去做一下心肺复苏还能救回来,不过他终究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尤其现在身处吃人的乱世,他更没有多余的爱心去给一个想暗害他的人。 回到赌坊后院,他先跟姜雄几个打了声招呼,把路上胡买的一些点心吃食交给他们,顺口问道:“冬娃呢,没惹事吧?” “刚才一不留神差点让那小子跑了,好在阿顺把他抓住了,结果那小子又踢又咬,阿顺的胳膊都咬伤了。”姜雄笑着说道。 “他是惦记着那个被抓走的女娃,想自己出去找。他能去哪里找?找死还差不多!跟他解释他还不听,估计还在怪我把婉儿一个人丢下了,连话都不肯跟我说!”高睿苦笑着解释道。 “这小子是不知道好歹!能遇到先生这样的热心人是他上辈子的造化!要不先生把他交给我调=教调=教,保管他服服帖帖的!” “算了,小孩子而已,再说我倒是挺看重他对婉儿的这番情意,这两个小孩子秉性都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多事。” 姜雄认可地点点头。 “对了,阿顺的胳膊伤得怎么样?咬得严重吗?” “小事,沁了点血,不过你之前叮嘱过,所以我还是让他用酒精消了毒上了药。” “这就对了,不要大意了,小伤不注意也会要人命的。” 他拿起一串糖葫芦回了房间,看到冬娃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脸木然地望着房梁发呆,皱了皱眉头,大声喝道:“你小子再让我看到这幅死样子,我就不去救婉儿了,看你能不能自己去把她救出来!” 冬娃终于有了反应,转头望着他。 “我已经打听到昨晚那个疤脸的下落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婉儿。”高睿的这句话就像一记炸雷一样让冬娃浑身一震。 他翻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直愣愣地盯着高睿的眼睛,直到看到高睿再次确认地朝他点点头,他才眼睛一红,直接扑倒在高睿面前,一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行了,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便下跪。我也不喜欢别人跪我,除非他是我的敌人。” 冬娃听得一愣,赶紧爬了起来。 高睿看到他的额头都磕青了,把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去,一脸郑重地说道:“我既然答应了婉儿要收留你们,就不会半途而废!” 冬娃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高睿最后留给婉儿的话的意思,原来他答应婉儿的并不是她最后的要求——放弃她,带着自己逃跑,而是答应她之前的请求——收留他们! 他眼睛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你小子挨打都不哭,打不过还会咬人,我还以为是个有种的货呢!怎么搞得跟个娘们似的,还会流尿啊!”高睿皱着眉头,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 看到他收住泪水,高睿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以后遇到强大的敌人,不能力敌,也不要冲动,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要学会智取。” 冬娃似懂非懂地望着高睿,点了点头。 “高先生,你回来了!”孙义突然闯了进来,一脸热切地看着高睿。 高睿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主动问道:“阿义兄弟找我有事吗?” “这……嗯……我……”孙义期期艾艾的,一副有所求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高睿笑着道,“我知道阿义你是个爽快人,怎么这会儿婆婆妈妈的?我高睿也是个爽快人,你有事尽管开头,我能帮一定帮,绝无二话!” “高……高先生,那我说出来你可别怪我不懂规矩啊。” “你说。” “我……我是想跟高先生学功夫。”他边说边模仿高睿做了一个侧踢的动作。 高睿望着他一脸忐忑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哪里有资格教人功夫啊。我会的也就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防身术,勉强能对付几个小蟊贼,没什么大用。” 孙义听得脸色大变,最后脸色涨得通红,尴尬而窘迫地抱拳道:“是阿义不知天高地厚,高先生千万别见怪,也别跟雄哥说,不然他肯定会狠狠地教训我的!” “阿义,我又没说不教你,只是告诉你我这不是传统的功夫,免得你学了后悔。” “先生肯教我?”孙义一脸惊喜的看着高睿,看到他点了点头,大喜过望,立时就要大礼参拜行拜师礼。 高睿一把将他拉住:“拜师就不必了,免得和雄哥他们乱了辈分,大家就当是兄弟之间切磋,只要你愿意学,我一定好好教你。” 孙义还是恭恭敬敬地给高睿鞠了一躬:“多谢高先生,孙义一定好好学!” “你现在就去院子里等我,顺便弄张草席铺在地上,我换身紧身的衣服就过去。” 孙义见高睿居然坐言起行,知道他不是敷衍自己,越发感激,高兴地点点头,转身飞快地跑回去准备。 高睿换好衣服走出门,冬娃啃着糖葫芦,好奇地跟在后面。 姜雄和孙仁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去,深施一礼,肃容道:“多谢高先生!” 高睿笑着摆摆手:“没什么,都是一些小把戏,犯不着敝竹自珍,你们要是不嫌弃都可以跟着练一练,还是有些好处的。” 两人和旁边的姜顺闻言都大喜过望,一起向高睿鞠了一躬。 冬娃也两口把最后一点糖葫芦吃进嘴里,有样学样地跟着鞠躬。 “你也想学?”高睿问道。 “嗯!”冬娃认真地点点头,充满希冀地望着高睿。 …… ps:新人新书,热切盼望朋友们的支持!收藏、推荐票一个都不能少:); 第12章 体能训练 “学功夫可是很辛苦的,你可别哭鼻子呀。”姜顺虽然被冬娃咬过,反倒有些喜欢他,故意打趣道。 “哼!”冬娃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怪他小瞧人。 “哟,你还不服气,你看你脸上泪痕还在呢,分明是刚哭过。” 冬娃其实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刚才流泪还被高睿训斥了,这会儿又被姜顺拿来调笑,他又羞又怒,小脸涨红地大声发誓:“谁哭谁是小狗!” 高睿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顺逗着这个犟种,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其他几个人也在一旁看热闹。 “那我这里是谁咬的呀?”姜顺指了指自己受伤的手腕。 冬娃彻底急了,以为姜顺是怪他咬了自己所以现在才故意为难他,他咬了咬牙正准备磕头赔罪,突然想起之前高睿教训他的话,收住膝盖,给姜顺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姜顺愣了一下,闪过一边,哈哈笑道:“哈哈哈,我相信冬娃肯定能吃苦,能学好功夫!” 冬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态度转变,还肯为自己说话。 高睿看冬娃既没有不识逗恼羞成怒,也没有犟着有错不认,还能记着自己告诫他的话,暗自点头,接口道:“你顺哥在逗你玩,也是在帮你。” 看冬娃似懂非懂,他也懒得解释,突然脸色一板道:“我可以教你,不过要学就要认真学,如果你中途吃不了苦半途而废,就给我滚蛋!” 冬娃抿着嘴不发一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好,雄哥有伤在身,就在旁边看吧。其他人先跟我练习一下预备动作,把身体活动开,这样等会儿进行剧烈运动的时候就不容易受伤。” 众人的态度都很认真,眼睛盯着他的动作,一板一眼地照着做。 一套简单的预备动作做完,把手腕脚腕各处关节活动了一下,高睿又带着他们在院子里慢跑。 他们开始跑得很轻松,当是好玩,但高睿一跑就跑了半个小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速度开始逐渐加快,终于让他们开始心跳加速,额角见汗。 高睿看到冬娃有些跟不上,脸色也很不好看,喊道:“冬娃,你先停下来休息。” 冬娃以为高睿对他的表现不满意,眼圈泛红,仍然一声不吭地咬牙坚持。 “你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体力不足,以后慢慢加强营养就会好起来的。现在马上休息,不然伤了身体,就废了。”高睿稍微解释了一下,看他还在坚持,立刻疾言厉色地喊道,“听到没有?” 看到冬娃终于听话地停下来,他紧跟着道:“不要马上停下来!”同时提点其他人,“你们都要注意,剧烈运动之后不要马上停下来,要慢行,让身体逐渐平复,不然容易出事。” 看到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记住了,他开始进一步地加速,而且开始反复的快慢跑、加速跑。 姜顺几人终于体会到了厉害,开始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反观高睿只是额头微微见汗,呼吸仍旧平稳,比他们从容多了,几个人越发佩服。 “你们要学会调整控制自己杂乱的呼吸,你们现在本能的呼吸方式会消耗更多的体能,让你们更累。注意看我是怎么呼吸的,这才是有效的呼吸方式。开始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但是你们要坚持下去就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了。” 几个人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却边跑边照着做,连姜雄和冬娃都在一边跟着练习。 又跑了一会儿,高睿才开始减速慢跑,最后终于结束了这次跑步,但训练才刚刚开始。 “这叫蛙跳,主要增强小腿的力量。”高睿蹲在地上学蛤蟆跳,几个人虽然觉得有些滑稽却没敢露出丝毫笑意,仍旧学得很认真。 好在事前姜雄已经把帮佣和帮闲都打发到前面去了,否则后院里一群人都在学蛤蟆跳,传出去肯定被人笑死,以为他们都疯了。 “这叫深蹲,可以显著增强下肢尤其是大腿的力量。” “这叫仰卧起坐,增强的是腹部的力量。” “这叫俯卧撑,增强的是手臂的力量。” …… 高睿逐一示范之后就让他们照着做,他在旁边纠正姿势并计数。 等到他宣布训练结束的时候姜顺几人都累得瘫在地上,弯着腰不住喘气。 “要在战斗中战胜对手其实很简单,你要么力量比他大,要么速度比他快!我的这套训练方法没什么出奇的,就是提高力量和反应速度。你们只要坚持下去,几个月之后体质就会有比较大的改善,长期坚持,力量和速度就会有显著的提高。” 说到这里,高睿话锋一转:“不过其中的辛苦你们也应该有所体会了,而且我要提前告诉你们,今天才是刚刚开始,要有效果还要逐渐增加训练量,你们要是受不了也不用勉强。” 姜顺一骨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我们什么苦都吃过,连死都不怕,这点辛苦算什么!先生一语道破了打斗的真谛,让姜顺茅塞顿开。姜顺绝不会辜负先生的一片心意,先生尽管加大训练量!” “我们绝不会半途而废!”孙氏兄弟也赶紧爬起来,齐声保证。 高睿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给你们制定一个训练计划,你们一步一步照着做,循序渐进,既不能松懈,也不能操之过急,练过了量伤了身体就麻烦了。另外,这些训练消耗太大,营养也要跟上。” “让先生费心了,我们一定照办!”姜雄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最后一项,顺利结束之后稍微休息一下,等心跳平复了,汗差不多干了,去冲个凉水澡,能增强你们的体质,少生病。” 说完,他自顾自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脱去外衫,然后几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冬娃很有眼色,飞快地跑回房间拿了毛巾给他。 他用毛巾大力在身上搓,都把皮肤搓红了,还不时地在身上拍打:“这样可以防止着凉,还能缓解锻炼造成的疲劳和酸胀。” 几个人已经慢慢习惯了他怪异的举动和说法,虽然有些时候听得不太懂,一时理解不能,却也纷纷点头,无人质疑。; 第13章 青楼探底 高睿冲完澡,换了一身衣服,稍微修饰了一番,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叮嘱冬娃不要乱跑,再次出门。 他虽然之前刚刚露过馅,不过并没有因此而退缩,这次反而准备直入虎穴。 他一路步行,借机观察熟悉着道路,直到接近了四马路才叫了一辆东洋车。 四马路是公共租界著名的烟花之地,街道两旁各色=妓=院鳞次栉比,从最高级的书寓、长三堂子到普通的幺二堂子甚至是低档的花烟间,应有尽有,而绘芳楼就是其中一家非常有名的长三堂子。 此时已过了酉时,天色随着西下的太阳逐渐昏黑,正是开门迎客之时,高睿坐在东洋车上一路望去,只见街道两侧的弄堂口、屋檐下,挂着些或棱形或圆形的红灯笼,还有些玻璃罩灯,上面写着“荷香馆”、“燕翠堂”、“香闺”、“留芳”之类的,灯下站着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在搔首弄姿。 时不时还有三两只“野鸡”站在阴暗角落里,双手放在小腹前慢慢地绞着小手绢儿,东张西望,向路人乱抛媚眼,一看哪个“瘟生”停下来多看了两眼,立刻就忸怩作态地撇着嘴儿迎上前来,拉了就走,不明白的还以为碰上抢劫绑架了。 夜色笼罩之下灯火如游龙,弦管齐奏,笙歌遍地,真是好一派繁荣“娼”盛的景象。 东洋车刚拐进四马路南阳里,高睿就远远瞧见那个疤脸大汉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从绘芳楼的牌楼前走出来。他赶紧不动声色地把身体躺低了些,同时向另一边侧了侧,双方很快交错而过。 他并没有转身去跟踪疤脸,反而想趁着疤脸不在,到绘芳楼一探究竟。 东洋车停到了绘芳楼的牌楼前,高睿意态从容地下了车,随手打发了车夫,迈步朝绘芳楼走去。 他这次扮作的是一个风=流俊雅的少东家,衣着光鲜、风采照人,牌楼下负责迎客的龟奴最有眼力见儿,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分出一人迎上前来热情地道:“欢迎少爷大驾光临,您里面请。” 高睿随手扔了一块大洋到他手里,摆出纨绔姿态,脑袋一扬,傲然道:“带路。” 龟奴翻手间把钱收了起来,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打躬作揖谢过之后,带路前行。 两人穿过一个小广场,走上主楼前的台阶,进了大堂,只见大堂里灯火辉煌,莺声燕语、丝竹琴韵还有猜拳斗酒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适时地迎了上来,眼睛在高睿身上打了个转,未语先笑地挽住他的臂弯,嗲声嗲气道:“哟,恕珍娘眼拙,这位少爷看起来可面生得紧呀,是哪里来的贵客呀?” 高睿继续摆出一副阔少的姿态,随手打赏了她几块大洋,然后装作胸无城府地样子主动“泄底”道:“本少爷刚从津海来,有事路过松亭,听人说这绘芳楼是松亭最有名的长三堂子,所以今晚特意来见识一番。” 中年美妇见他出手大方,越发认定他是大豪客,立时眉开眼笑,越发曲意逢迎:“少爷算是来对地方了,我珍娘调=教女儿的本事在松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今晚保证让少爷享尽艳福,乐不思归。” 高睿故意伸手在她的丰臀上摸了一把,色授魂与地道:“看到珍娘,本少爷就已经不虚此行了。今晚我不要其他人,就要珍娘亲自伺候。” 珍娘没想到他如此重口,居然看上了自己,身子一扭借机逃脱他的“魔掌”,装作又羞又喜的样子,扭捏作态地飞了他一个媚眼:“少爷取笑奴家!奴家早已经人老珠黄了,哪里还入得了少爷的眼。就让奴家的乖女儿秋蝉来伺候少爷吧,她可是我们绘芳楼的头牌。” 她边说边给龟奴使了个眼色,龟奴赶紧拉着高睿往楼上走:“少爷请跟我来,我们绘芳楼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尤其是秋蝉姑娘,不仅貌美如花而且最会服侍人,保准少爷不会失望。” 高睿装作不甘心地最后在珍娘脸上摸了一把,跟着龟奴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间。 不多时,珍娘带着一个正当妙龄的烟花女子走了进来,不过大概是审美不同,她的姿容在高睿眼里也只是尚可,称不上绝色,不过倒是有一股媚态。 她见高睿年少多金,人也长得高大俊秀,神情喜不自胜,急不可耐地迎了上来,挽着高睿就坐,又亲自给他递上热毛巾让他抹脸净手。 珍娘趁机和龟奴退了出去,秋蝉则小鸟依人一般傍着高睿,奉上美酒,和他把酒言欢,笑谈风月。 高睿冒称自家在津海是开绸缎庄的,秋蝉听得眼冒金光,起了别样的心思,伺候得越发殷勤,频频向他劝酒,而每次高睿都非要和她对饮,结果最后高睿是装作醉眼朦胧,而她倒是真的喝得晕晕乎乎了。 高睿看时机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地说道:“秋蝉,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脸上有一道大疤的汉子撞上,那个人凶巴巴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绘芳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哪?” 秋蝉尽管喝多了,但是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高睿说的是谁,脸上露出畏惧和厌恶之色,本能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不屑地道:“那不过是个粗汉,不懂什么礼数,少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人是什么来路呀?我看他嚣张的很呢!”高睿继续装作耿耿于怀,愤愤地问道。 秋蝉生怕高睿不高兴,曲意讨好道:“他呀,不过是松爷手下的一个打手头目而已,您可是我们绘芳楼的贵客,您要是气不过,我待会儿告诉珍娘,让珍娘收拾他!” “那倒不用,我初来乍到不想生事,而且也不想让我的宝贝蝉儿难做呀!” 高睿一副恋奸=情热的样子让秋蝉心花怒放,这样年少多金、模样高大俊俏又体贴入微的多情种子遇到了还哪里有放过的道理?!想到这里,她越发热情如火,如同水蛇一般缠到高睿身上,大有主动求=欢之势。 高睿边上下其手地“安抚”她边继续故作好奇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他是松爷的人么?怎么珍娘还能教训他?” “呵呵,我们绘芳楼可是松爷最大的主顾,松爷‘摘桑叶’弄来的那些上等货可都要紧着珍娘先挑的!” “摘桑叶?” “咯咯咯,少爷是个斯文人,自然不懂这些江湖黑话。‘摘桑叶’就是贩卖女孩子,贩卖男孩子就叫‘搬石头’。”秋蝉看到高睿一脸迷惑,掩嘴娇笑着解释道。 “这么说他今天是来送‘货’的?” “我们绘芳楼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收的,他昨天才送了一个好货色过来,在珍娘那里得了大彩头,所以才快活到现在才走。” “哦?是什么好货色?”高睿心中一动,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想继续打探细节。 “哎呀,我的少爷,一个还没张开的黄毛丫头而已,能好到哪里去!”秋蝉明显有些吃味,不愿细说。 她朝高睿抛了一个媚眼,眼睛里一汪春水都快溢出来了,突然抬臀坐到高睿怀里,左手紧缠着他的腰,右手搂上他的脖子,仰起俏脸,星眸半闭,媚态横生地咬着他的耳朵吃吃地道:“爷,去我房里吧,让奴家好好伺候你。” 嗅着由她娇躯传来的衣香发香,给她高耸丰满的胸脯紧迫着,看到她春=情洋溢的动人表情,感受着正在自己的要害处轻轻研磨的那种凹凸有致,高睿也不由心中大动,暗忖:当一个姿色尚可的女人蓄意讨好和引诱你的时候,真是要感叹一句“和尚也是人”哪! 可惜他还有正事要办,而且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和这个行业的卫生条件都没丝毫信心,所以他也只能憋着! “漫漫长夜时间还早呢,再陪爷喝一会儿就过去,到时候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本少爷的厉害!”高睿一手挽着秋蝉动人的小蛮腰,一手端起一杯酒递到她的唇边,哄道,“来,再给爷喝一个。” …… ps:快三万字了,不知道是否已经进入了编辑后台,能否过签,备受煎熬呀!大声疾呼:收藏、票票,你们在哪里啊???; 第14章 得觅芳踪 看到秋蝉终于醉倒在自己怀里,高睿轻吁了一口气,推了推她的肩膀,小声叫道:“秋蝉,秋蝉。” 秋蝉嘴里嘟囔着,已经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高睿起身把她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走到窗边观察主楼后面的院落,四个院落中两处灯火通明,笙歌处处,应该是对外营业的雅苑;一处明显是后厨和下人居住的地方,只有一处环境不错却灯光黯淡。 婉儿如果已经被卖到这里了,在那里的可能性很大,他决定去探一探。 他拿定主意,走到门边,先小心地开门观察了一下,走道里没什么闲杂人等,赶紧闪身出去,把门反手关上,然后装作喝多了酒摇摇晃晃地从后楼梯下去,溜进了后院。 他稍微辨认了一下方位,借着夜色和花草树木的掩护,悄悄地朝目标靠近。 就在转过一道弯看到那处院落的月亮门的时候,他突然抽身后退,心脏狂跳。原来那处月亮门两侧的阴影里居然站着两个黑衣大汉,不走近了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他差点撞个正着。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查看了一下形势,小心翼翼地从另一个方向接近院墙,然后迅速爬上墙边的一棵树。 就在他准备踩上院墙翻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狗吠声,把他吓得一个回缩躲进了树杈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 “这下麻烦了!”他手里没有对付这些畜生的东西,而且时间紧迫不能久留。 就在他苦思无计准备暂时撤退之时,几个人从刚才的月亮门进了院子,前面引路的是两个提着灯笼的龟奴,走在中间的是珍娘,身后跟着两个丫环。 “去,让那两个畜生别再叫唤了,小心吓着我的宝贝女儿。” 珍娘边吩咐身边的一个龟奴边往前走,到了主屋前,一个丫环上前敲门,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打开门,一个浓妆艳抹敷了厚粉仍然遮不住一脸阴鸷刻薄的老婆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壮妇。 “珍娘来了。”老婆子亲热地问候道。 “辛嬷嬷,我的心肝宝贝还在哭闹么?之前我让人送来的鸡丝粥她吃了么?” “哟,珍娘这次可有些失了常性,哪个小丫头刚来我们这里的时候不得哭闹个三五天的。”辛嬷嬷笑道。 珍娘心疼地道:“我是怕她把眼睛和嗓子哭坏了,那可怎么得了!” “珍娘放心吧,有我辛嬷嬷在,哪个小妮子敢不听话?这会儿已经乖乖地收声了,粥也已经让人强行给她喂了半碗。”辛嬷嬷边说边扬了扬手里的一根细棍子。 珍娘脸色一变,道:“辛嬷嬷可别把她打坏了!” “珍娘还信不过老身的手段吗?”辛嬷嬷有些不高兴,抚摸着棍子另一头缠着的一圈红绳,面露冷笑,“我只会让她感到痛,却让她连一丝皮都破不了!” “快,带我去看看。”珍娘还是有些不放心,急切地道。 “哎呀,珍娘你这样惯着她可不行,会宠坏的,那让老身还怎么调=教呀?”辛嬷嬷对身边的壮妇吩咐道,“去把那个小丫头带过来。” 她看到珍娘脸色有些难看,不敢再继续摆老资格,满脸堆笑地道:“放心吧,珍娘!我知道你对她寄予厚望,不然也不会给她改名绘芳。这小丫头的确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坯子,不过越是这样越要用心调=教,不然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怎么做得了花魁呢?” 珍娘听到这里,脸色一缓,笑道:“辛嬷嬷提点得是,珍娘的确有些失了分寸。以后珍娘决不再多做干预,辛嬷嬷尽管放心调=教。” 过了一会儿,两个壮妇把一个小姑娘架到了珍娘面前。 小姑娘刚出了门口就大喊“救命”,立时就被壮妇捂住嘴,她拼命挣扎,却年小力弱无济于事,只能嘤嘤哭泣。 高睿听到那声熟悉的“救命”,心里一喜,定睛一看,不由得也惊艳了一把,这还是之前那个脏兮兮瘦巴巴的小乞儿么?! 在几只灯笼的映照下,因为挣扎而散乱下来的头发半掩着一张白皙秀丽的瓜子小脸,虽然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平添了几分妩媚。细润如弯月的秀眉下,一双黑若点漆的大眼睛惊惶地躲闪着辛嬷嬷如刀剑般锐利的眼神,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说不出得惹人怜爱。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美人坯子,高睿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要不是婉儿喊的那一声“救命”恰恰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印象深刻,而且时间才过去不久,他还真未必记得,说不定就错过了。 珍娘看着婉儿的小脸,越看越满意,就像在看着一颗摇钱树,眼里冒着金光。她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想擦去婉儿脸上的泪水,突然想起辛嬷嬷之前说的,手伸到半截又收了回来,脸色一板呵斥道:“不准再哭了,否则就让辛嬷嬷好好治你。” 婉儿的小身板颤抖了一下,似乎对辛嬷嬷非常畏惧,抽噎声慢慢停了下来。 珍娘看她不再哭了,这才伸手用手绢轻轻地帮她擦眼泪,同时轻声细语地说道:“只要你听话,做妈妈的乖女儿,辛嬷嬷就不会再惩罚你,妈妈也会把你当心肝宝贝,好好疼你!” 她转头对辛嬷嬷道:“我就把她交给您了,还要劳嬷嬷多费心。” “珍娘放心,老身一定不负重托,几年之后必还你一个花魁娘子!”辛嬷嬷朝两个壮妇使了个眼色,她们又把婉儿架了回去。 已经搞清楚了婉儿的下落,而且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去别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高睿不敢再耽搁,赶紧撤退。 他继续装作醉醺醺地沿着原路返回,上了楼,推开雅间的门,只见之前被他打发走了的秋蝉的使唤丫环正在帮秋蝉醒酒,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脸着急的龟奴。 看到高睿回来,龟奴大喜过望,迎上前来问道:“我的爷哟,您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没找着您,都快急死了!” “爷酒喝多了尿急,找地方入厕去了。”高睿醉眼朦胧地抬手把龟奴推开,不屑地道,“怎么?怕我不结账开溜啊?” “小人岂敢!小人是担心爷喝多了身边没人服侍,要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 “行了,秋蝉姑娘也喝多了,你们还是服侍她吧。” “爷别见怪,小人马上再给爷安排一位姑娘,保证不比秋蝉姑娘差,肯定把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不用了,爷今天有些喝多了,该回去了。”高睿抓出一把大洋扔在桌子上,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龟奴连忙上来搀扶,一路殷勤地把高睿送出门送上了东洋车。直到看着东洋车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开心地颠了颠手里的一块大洋小费,哼着小曲返回了绘芳楼。 …… ps:还没收到站短,心情受到影响,码字有些慢,恕罪恕罪:); 第15章 麻烦上门 高睿回到鸿运赌坊后院的时候,赌坊早已照常开门营业,姜雄几个人都在前面招呼,防止葛飞的人来砸场。 看到冬娃乖乖地呆在房里没有到处乱跑,高睿放下心来,但也没告诉他有关婉儿的消息,而是换了身衣服后去了前面的赌坊。 他走进赌坊时,两张麻将台、两桌牌九都坐满了赌徒,正赌得不亦乐乎;还有十来个人围着墙角的骰宝台赌“大小”,一群人在那扯开喉咙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小,场内人声鼎沸。 姜雄见到他,笑着迎了上来,低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 “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先生尽管开口。”姜雄见高睿没有细说也没追问,只是很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暂时用不着。对了,葛飞没派人来捣蛋吧?” “暂时还没有。”姜雄脸上露出几分忧色。 “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别太担心。”高睿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先生要不要下去玩两把?我让人拿点泥码过来。” “呵呵,我对这个没兴趣。”高睿摆了摆手,他可不想贪这点小便宜,“我先回后面去了,有事随时叫我。” “谢谢先生!”姜雄诚心感谢道。 接下来赌坊一直到打烊关门都风平浪静,紧张了一晚上的姜雄几人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根据高睿的安排,他们早上没有继续贪睡,而是进行早锻炼。 姜雄想参加训练的要求仍然被高睿劝止了,在伤口拆线之前都只能在旁边观摩。 冬娃仍旧明显跟不上,早早就体力不支,只能到一边休息旁观。在又一次受到姜顺的“调=戏”之后,他决定化悲愤为食量,尽快甩掉高睿口子“营养不良”的帽子。 几个人一天都关在后院,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之外一直在进行训练或者听高睿讲解跟训练相关的知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些按摩的方法对缓解肌肉酸胀疲劳都很有效,你们要记得在训练结束之后互相帮忙做一下。另外,我再给你们配置一些活血化瘀的药酒,你们配合着用,效果更好。”高睿示意大家解散,可以自由活动了。 三个人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跑到院子角新买的一个大水缸旁边,准备学着高睿用冷水冲凉。 姜顺用手试了试水缸里的水温,现在气温不到十度,水温就更低了,他想着要用这么冷的水直接往身上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孙义倒是毫不犹豫地脱了外衫,舀了凉水就朝身上泼。 “哈!”他大吼了一声,把姜顺和孙仁还有在一边看热闹的姜雄和冬娃都吓了一跳。 “怎么样?”高睿边用毛巾擦身体边笑着问道。 “冷……好冷!”孙义冻得浑身发抖,牙齿磕磕作响。 “适应了就不冷了,照我刚才做的,继续浇,别停!”高睿在一旁提点道。 姜顺和孙仁看到孙义冻得嘴唇发青,都面露难色,只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认怂,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们也不敢直接跟孙义学,只敢用手把水往身上一点点地撩,结果越撩越冷,冻得直发抖。 反倒是孙义洗出了感觉,一瓢接一瓢地往身上泼,简直停不下来。 “现在怎么样?”高睿已经洗好了,擦干了身体,却没有走,看到孙义的表现,又问了一次。 “舒服!真是太舒服了!”孙义一开始的惨样早就不见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学着高睿边泼边用毛巾在身上使劲搓,还不忘对姜顺挤眉弄眼,挤兑他道:“顺哥,是不是很舒服啊?” 高睿看了看冻得像两只鹌鹑的姜顺和孙仁,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越犹豫就感觉越冷,这就像面对敌人一样,你越心虚,敌人就越气盛!你们两个再这样婆婆妈妈地搞下去就真要冻病了!” 姜顺和孙仁听得脸一红,咬了咬牙,一瓢水从头上浇了下去,浑身抖了一下,手上却没停,一只手用毛巾拼命在身上搓,一只手舀水连续地往身上泼。 等他们洗完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高睿特意让厨房熬的姜茶已经放在后间的桌子上了。 几个人坐下来喝了姜茶出了一层薄汗,把身体里的寒气驱除一空,只觉得浑身舒泰,似乎连肌肉的酸胀都缓解了很多。 孙义就像打了大胜仗一样,兴奋地道:“原来冷天洗冷水澡这么舒服!早知道我老早就这么干了,还能给家里省好多柴火呢!”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那你早就病死了!”高睿笑道。 看到他们一脸疑惑,高睿解释道:“剧烈运动出汗之后最忌受寒,否则很容易着凉生病。你们一定要记得我之前的叮嘱,运动之后一定要等心跳平复,汗干了之后再用冷水冲凉,不然很可能中风瘫痪,如果有什么隐疾,甚至会猝死。尤其像你们这样刚开始在冷天洗冷水澡,身体还不习惯,更要注意,而且冲完了最好喝一碗姜茶去去寒。” 听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几个人有些被吓住了。 高睿又笑道:“你们身体都很好,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出问题的可能不大。长期坚持洗冷水澡反倒能显著改善你们的体质,让你们以后少生病。”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也把高睿的叮嘱牢牢地记住了。 …… 到了晚上,赌坊里的赌客堵得正酣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伙九个人,为首的那个正是前天夜里跟着葛飞到过土地庙的“金刚棒”。 这个人是葛飞手下的第一打手,身手了得,就是嗜色如命,因为常在人前吹嘘他的胯=下之物,被人戏称“金刚棒”,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以此自称,久而久之真名反倒无人记得了。 姜雄一见他带着这帮人进来,就知道来者不善,扫了场里一眼,低声吩咐姜顺去后面知会高睿一声。 这时金刚棒一伙人已围着墙角的那张骰宝台赌起了“大小”。 金刚棒掏出几个银角子,往骰宝台上一拍:“大!”再一昂头,对着摇盅的宝官一声暴喝,“快开!快开!” 其他人有些押大,有些押小,跟着一起大喊大叫。 宝官一看金刚棒就不是善茬,心中不免有点发毛。 这时姜雄已挤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开,不用担心!” 有了姜雄在旁边壮胆,他的心定了些,开出的是十四点,杀小赔大,赌坊赔了少许。 接下来金刚棒这伙人就像普通的赌徒一样,下注,然后输了骂娘,赢了叫好,一直没有任何异动。 …… ps:数据在逐渐积累,虽然看得人还很少,不过我很知足,谢谢你们:); 第16章 满盘皆输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赌坊赔少杀多,已有约十个大洋的进帐。金刚棒倒是一脸轻松,时不时地冷笑着睨一眼姜雄,反倒是姜雄面色凝重,始终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这时高睿已经穿着一身便装随着姜顺从赌坊后门进来,悄悄地站在金刚棒的侧边,中间隔着两个赌徒,既看着他,也瞄着台上开出的骰子。 又是一轮,宝官把盅盖一提,看到是个十点,于是叫道:“杀大赔……” 宝官的“小”字还未喊出,金刚棒却趁着盅盖刚离开盅底的瞬间突然出手,右手在盅底的骰子上一闪即收,然后瞪着眼睛暴喝道:“明明是十一点!大!” 围在赌桌边的大部分都是他的人,其他赌客基本都被隔在外围,大多都没注意到他刚才那迅如闪电的小动作——就是有人看到了这会儿也不敢出声,此时听到他说的和宝官唱的不一样,纷纷低头细看,盅底的骰子赫然正是十一点! 刚才随着宝官的一声“杀大”,旁边专门负责杀钱赔钱的荷官早已伸手把押大的铜钿收了,这下子全场哗然。 一时间,赌徒们一个个不管押大押小都狂呼大叫着要赌坊赔钱,金刚棒手下的那伙人更是把手指到了宝官、荷官甚至姜雄的鼻子上,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各种脏话喷涌而出。 其他赌台的赌徒和一些输光了的家伙也跟着过来凑热闹,霎时间整个赌坊吵得像开了锅。 宝官年轻识浅,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吓得愣住了。 姜雄也愣了愣,他万没料到金刚棒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搞了这么一出,而且手法纯熟迅速,让他猝不及防。 不过他还算镇定,一把拨开伸到面前的手,大喝道:“刚才明明是十点!”再一指金刚棒,怒目圆睁,“你把手放上骰子上,分明是出千!” 赌坊大乱,金刚棒正心中得意。他来前就已跟手下说定了,先恶心姜雄他们一番,再趁机发难。 面对姜雄的指责,他“嘿嘿”两声冷笑:“姜雄,你竟敢倒打一耙?分明是想赖帐!”话未说完,随手抄起赌台上的盅底连同骰子一起朝姜雄的面门砸去。 金刚棒手下那伙人一看这个“开打”的信号,立时齐声鼓噪,开始动手。 姜雄虽然早有戒备,也没料到他们说动手就动手,一见盅底迎面飞来,本能地向旁边一躲,两胁及后背已经被人趁机连打了几拳。 其他赌徒一看大事不好,胆小的边躲边往外跑,有胆大的和之前输急了眼的居然趁机把掌管银钱的横柜挤到一边开始抢赌台上的钱,整个赌坊彻底大乱。 就在这时,高睿一把拨开眼前的两个赌客,对着正准备上前围攻姜雄的金刚棒一记重拳,正打在他的腮帮上。 金刚棒本来是想趁机暗算姜雄,哪知道自己反倒被阴了一把,立时一声惨叫,牙齿横飞,身体也趔趄着不住后退。 高睿不等他站稳,当即一脚蹬在他的腹部,这一脚又快又狠,金刚棒整个人立刻倒飞出去,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坐倒在地上,然后又向后连翻几个跟头,撞倒一个正要夺门而逃的赌徒,两人滚作一团,连声惨叫。 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高睿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本来就显得身形高大,威慑力十足,这会儿半路杀出,一拳一脚就把金刚棒给收拾了,虽然是偷袭,不过还是把金刚棒带来的一干手下给唬住了。 “把他们打出去!”高睿趁机暴喝一声,双脚一发力,整个人跃上骰宝台,作势直扑一个金刚棒的手下。 那小子刚见识过高睿两下打翻金刚棒的威势,现在见到他如猛虎下山一般向自己扑来,猛然惊醒,“妈呀”一声怪叫,转身就跑。 高睿左脚一蹬骰宝台,右脚同时飞起,正踹在他的后背上,这小子也是一声惨叫,飞扑在地,来了个狗吃屎。 高睿本身因缘际会学了些现代搏击术但也不是什么绝顶高手,所以才会采用偷袭的手段预先解决金刚棒这个最能打的,不过对付金刚棒带来的这些普通的流氓混混就没什么压力了。 他见到两个流氓正在围攻孙义,直接冲上前去,随手一拳轰在正和孙义缠斗的一个流氓的脸上,将他打得身体撞向同伴,然后大步不停,又赶去帮身手不便的姜雄解围。 孙义趁机把两个站立不稳的流氓打倒在地,然后扑上去饱以老拳,打得他们嗷嗷惨叫! 打架就跟打仗差不多,士气盛时,可以以一敌十;士气一衰,心一怯,就兵败如山倒! 姜雄兄弟几个本来还在艰难地竭力抵抗,见此良机,趁机呼喝着大力反攻,之前还一脸惊惶之色躲在后面的那些宝官、荷官们此时也不由得胆气大壮,有胆大的已经抄家伙上来帮忙了。 金刚棒带来的这班乌合之众此时已是军心大乱,见事不可为,无心恋战,发一声喊:“走啦!”转头就逃,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连倒在地上的金刚棒和另一个兄弟都顾不上了! 金刚棒来之前早已经筹划清楚,姜雄一伙也就他们兄弟四个能打,其他帮闲的杂鱼根本上不了阵,到时候不一哄而散就不错了,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最能打的姜雄还有伤在身,能不能上阵还两说,到时候二打一都有多,可谓稳操胜券。 而且这会儿葛飞正卧床不起,他如果能趁机接收了鸿运赌坊,不仅自己能捞一笔,其他的兄弟也能分润分润,对他更加归心。 如果葛飞命大能好起来,他这也是在替葛飞出气,葛飞肯定不好怪他自作主张,还得念着他这份情;一旦葛飞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兄弟们也只会说他够义气,而且又跟着得了好处,只会更加拥戴他,这“大哥”的位子还不是非他莫属! 他算盘打得很精,可惜唯独算漏了高睿,结果落得满盘皆输! …… ps:继续大声疾呼收藏、票票,来得再猛烈些吧!!! ; 第17章 认作大哥 孙义举起条凳对着还躺在地上哼哼的金刚棒就要劈下去,高睿一把将他拉住,摇了摇头道:“阿义,打不得!” 他将凳子夺下来放到一边,伸手一指金刚棒,对已爬起身来的另一个人道:“把他扶起来!” 高睿刚才那一脚让金刚棒感觉肠子都蹬断了,疼得他直抽抽,这会儿被强行搀起来,越发疼得直冒冷汗。他咬牙勉力站住了,愤恨地盯着高睿这个坏了他大事的罪魁祸首,恨不得吃了他!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这个中人忘了?前两天在土地庙里要不是我说和,你可未必有机会出尔反尔来这里搞事!”高睿看他似乎没把自己认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接点明道。 那晚破庙里光线昏暗,金刚棒他们又急着走,没把高睿的长相看得太真切,而且高睿前后的形象变化很大,金刚棒一时也没往这方面想,所以没认出来。 这会儿得了高睿的提醒,他心里先是一惊,以为高睿本就和姜雄一伙的,不过他倒没笨到家,很快反应过来不可能,否则那晚他们三个早就折在庙里了,哪还需要大费周章玩什么中人说和的把戏。 他一时搞不懂高睿和姜雄等人的关系,不知道高睿今晚又是适逢其会还是另有牵扯,不过他不讲信用坏了规矩在先,又正好落到高睿这个神秘莫测的中人手里,一时也不敢放肆,眼睛里的凶光收敛了一些,哑着声音道:“你想怎么样?” 高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葛飞当时可是亲口允诺和姜雄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金刚棒的瞳孔一缩,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姜雄,大声道:“是他不讲信用暗算我们在先,飞哥当时不过是为了脱身才答应不跟他计较,这种话怎么能作数?!” 孙义看他如此不识时务,又想上来教训他,不过这次却被姜雄拉住了。 姜雄沉声问道:“这么说真是葛飞派你来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金刚棒戏谑地望着姜雄,突然挑衅地朝他吼道,“你有种现在就干掉我!” 姜雄对金刚棒的嚣张置若罔闻,望了四周围着看热闹的赌客一眼,眼神路过高睿的时候交汇了一下,然后对着金刚棒展颜一笑道:“我姜雄可是一等良民,哪里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 他又对挡住金刚棒去路的姜顺和孙仁摆了摆头:“让他们走。” “雄哥!”几个人都心有不甘,不愿放金刚棒走。 姜雄笑道:“绑票可是犯法的,到时候人家只要递句话就有巡捕房的人来请你们去吃牢饭,我可既没钱也没后门去捞你们出来!”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悻悻地让到一边。 “算你识相!”金刚棒看到姜雄果然不敢动自己,显得十分得意,拍了拍搀着自己的小弟,“我们走。” “慢着!” 金刚棒以为姜雄想反悔,脸色微微一变,强装出来的嚣张和镇定差点没绷住。 姜雄凝视着金刚棒的眼睛,语气森寒地道:“事不过三!回去跟飞哥带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真把事做绝了,大家最多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金刚棒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一甩头,在小弟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赌坊。 姜雄对还留在赌坊的赌客说道:“刚才骰宝台上,谁押了多少,我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铺不算数,你们各自报押了多少。阿仁,你负责把他们下注的钱还给他们,另外给愿意继续留下来玩的朋友送一点泥码就当是压惊。” 赌客们刚刚看到他们以少打多的威风,现在哪敢胡乱报大数! 有些赌客还是担心金刚棒他们再来闹事,不敢再赌了,急匆匆地出了赌坊。还有些赌瘾大又贪小便宜的高高兴兴地领了泥码,便留下继续赌。不过经过这一闹,场中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 “各位请继续玩,各位请继续玩。”姜雄一边跟赌客们打着招呼,一边和高睿一起走回后间。 一进后间,姜雄突然一下子就跪在高睿面前。 高睿吃了一惊,连忙去扶:“雄哥这是干什么?” 姜雄体壮如牛,又有伤在身,高睿弄裂了他的伤口也不好用劲,一时拉不起来。 姜雄坚持跪着,语气诚挚地对高睿说道:“我姜雄一向不服人,今日却独独服了高先生!高先生对婉儿和冬娃两个小乞儿都能如此怜惜,与我们兄弟萍水相逢却多番援手。我姜雄闯荡江湖这几年见多了尔虞我诈唯利是图的奸邪之辈和跟红顶白落井下石的无耻小人,却是第一次见到先生这样的仁义之士!先生如果不嫌弃我姜雄粗鄙,是个低贱的江湖汉子,我愿意视先生为我的大哥,日后无论先生想做什么,我愿意追随左右,以报先生大恩!” 后面跟着进来的姜顺被姜雄的举动搞得一愣,不过他脑子很灵活,反应很快,转眼就想明白了。现在这个大哥的帽子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好处没见到,麻烦一大堆。就说今晚,要不是有高睿在,他们铁定挡不住金刚棒! 而且他内心也很认同姜雄对高睿的评价,这样有本事又仁义的人的确是当大哥的好人选,只是不知道高先生这样有学问的斯文人愿不愿意沾手江湖事,这毕竟和之前的打抱不平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想到这里,他一边暗赞姜雄英明果断,一边跟着跪下道:“我姜顺也愿意认先生为大哥,以报先生大恩!” 高睿没想到自己的几番“义举”这么快就有了这样的回报,其实他也知道,这个大哥的帽子不好戴,姜氏兄弟也未必是完全真心,不过他自认还有些自保的能力,真要搞不定大不了开溜就是了。 他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乱世,如果不收拢几个得用的人手,他就是有无数的金点子也不敢拿出来,否则就是有命挣也没命享! 他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和观察,发现姜雄兄弟四个人的品性都还不错,至少还有做人做事的底线,不是无情无义寡廉鲜耻之辈,不然他哪里真的会傻乎乎地留在赌坊跟他们继续纠缠不清。 他早就做了收服他们的打算,只是没想到金刚棒这么配合,这么快就让他又有了表现的机会,也把姜雄逼到了墙角。 高睿虽然主意已定,脸上却摆出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忙不迭地推辞道:“这怎么可以!高某不过是适逢其会,又和雄哥几人投契,所以尽己所能帮一把而已,哪里值得雄哥如此夸奖,这大哥我更是万万做不得!” “这会儿认先生做大哥好似有让先生替我挡灾的意思,请先生相信我姜雄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姜雄见高睿推辞,主动剖白道,“我之前舍不得这间赌坊,一是因为这是兄弟们打生打死留下的一点心血,二是我们兄弟也不会别的营生,不想做苦力就只能守着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先生是有大本事大志向的人,不愿沾染这江湖的腌臜气。只要先生愿意收留我们,我愿意把这赌坊让出去,这样既可以避开葛飞,也有了本钱给先生做事,一举两得!” 高睿有些哑然地看着姜雄,感觉自己小看了这个江湖草莽,他的气度和决断都非同常人,是只要有机遇就能成大事的大将之才,自己能遇到他还真是撞大运了! 高睿没有再扭捏推辞,而是哈哈大笑道:“好,我比你们痴长几岁,就厚颜受你们一声大哥。兄弟义气,贵在诚心,也不必斩鸡头烧黄纸了,现在就听大哥一句,都起来吧,站起来!” 姜雄这才高高兴兴地站起来,姜顺稍带愧色地偷偷看了高睿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 …… ps:点击、收藏和票票都还不错,可惜就是没收到站短:( 预祝大家下周一切顺利,也祝我能收到好消息,晚安:); 第18章 未雨绸缪 “雄哥,我们真要把这赌坊让出去啊?”姜顺望着姜雄,一脸不舍。 “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姜雄瞪了姜顺一眼,“这个赌坊就是个靶子,也是我们的软肋,没有它把我们定着,葛飞想找我们的麻烦也找不到!” “这可是兄弟们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让出去容易,再想抢回来就千难万难了!再说兄弟们以后靠什么营生啊?”姜顺呐呐地道。 “现在这道坎如果过不去,哪还有什么以后?!”姜雄还想继续训斥他。 高睿挥挥手,打断道:“赌坊先不忙着让,阿顺说得对,这里好歹也是你们的一番心血,也是兄弟们的容身之地,至少在我们找到新的营生之前不能轻易舍了。” 他边说边坐下来,又对两人示意道:“都坐吧。” 两人依言围着高睿坐下,高睿从裤兜里拿出一包香烟,分给他们一人一根,又自顾自点燃之后吸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问道:“阿雄,你看今晚这事是金刚棒自己所为,还真是葛飞派他来的?”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姜雄有些诧异地望着高睿,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冲口而出道,“当然是葛飞让他来的!我在土地庙设局害他们,葛飞肯定忍不下这口气!金刚棒也说了,葛飞当时是为了脱身才跟我定了城下之盟,做不得数的。” 高睿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你当时问金刚棒是不是葛飞派来的时候,他可没有正面回答。” 看到姜雄对他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是说葛飞不想报复,但他真要动手,也完全没必要急在一时。你那天给他后背上劈的那一刀可是让他伤得不轻,他离开土地庙的时候站都快站不稳了。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这个时候他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这么着急指使手下人来踢你的盘子。你之前已经用行动向他表明,为了赌坊你是会不择手段跟他玩命的!他肯定明白如果不能一次收拾掉你们,对他自己可是非常的不利。所以他至少应该等到养好伤或者能自由行动之后,这样一是可以让你们放松警惕再突然袭击打你们个措手不及,二是万一没把你们一网打尽也可以从容应付你们的反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姜雄若有所悟,不觉微微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高睿补充道,“你看今晚金刚棒带来的那几个手下,大都是些街头小瘪三之类的货色,没几个敢打敢拼的。葛飞要是决心对你下手,绝不会派这些虾兵蟹将来丢人现眼,你说是不是?” “大哥你说得有理!”姜雄越想越觉得高睿说得有道理,“这些人的确不行,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打跑了,而且最后连金刚棒都不顾了。” 不过他仍旧满怀忧虑地说道:“就算这次不是葛飞主使的,他迟早还是要来对付我们!这次打走了金刚棒,哪知道他们的人什么时候会再来?我们就这几个人,而且鸿运赌坊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们再多来两次,说不定就没有谁敢再来赌了!” “你说得不错。不管这次是不是葛飞的意思,我都打算去跟葛飞谈谈,大家讲个和。” “大哥想主动去跟葛飞求和?”姜雄大吃一惊,对高睿的打算不怎么认可,“他可是北八仙桥这一带最有势力的老头子(流氓头)!我们暗算在先,又砍伤了他,算是跟他结了仇了,大哥却为我们出头,他肯定不会对你客气,更不会答应你的求和!” “我想葛飞还不至于会对我喊打喊杀,好歹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当时不是我站出来让你们罢手,他说不定已经死在土地庙里了!”高睿一脸轻松,似笑非笑地道,“再说谁求谁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我还能再救他一命!” “大哥这话儿怎么说的?”姜雄不明所以地问道。 高睿望着姜雄解释道:“那个土地庙脏得很,你肩上的伤口要不是我处理得及时,会出大问题。他的伤可比你严重多了,普通的大夫可治不好他,就是洋大夫也未必能比我高明,到时候说不得又要靠我救命呢!” 姜雄和姜顺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姜顺抢先说道:“先生,不是,大哥,那你还去救他干什么?葛飞要是治不好,死了,这事不正好了了吗?” 高睿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道:“葛飞要是就这样死了,那就真是和我们结下死仇了,金刚棒如果以报仇为借口来踢盘子,就不是他一个人带着几个虾兵蟹将了,而是他们一伙人都会杀过来,我们拿什么挡?” 姜顺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高睿望了望眉头深锁的姜雄,继续说道:“我以探病为名上门去观观风色,如果葛飞的病能让我治好,那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势必不能再跟你计较。如果葛飞不行了,我们也好未雨绸缪,早作应变。” “就怕金刚棒会从中作梗为难大哥啊!大哥刚刚教训了他,现在送上门去,他肯定会生事!大哥双拳难敌四手,着了他的道就太不值得了!”姜雄虽然被高睿说服了,但是仍然有所顾虑,担心他的安危。 姜顺也在一旁随声附和,一力劝阻。 高睿心里有些感动,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我是觉得这次的事肯定是金刚棒自作主张,他又刚刚受挫,估计一时半会儿不敢回葛飞那里,我现在去未必会遇上他。如果真是冤家路窄碰到他,我也会随机应变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傲然道:“他要真的不识好歹想拿住我,我就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搏命的手段!” “大哥,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姜雄还在试图规劝。 “如果连做这种事都要畏首畏尾,我们还怎么在松亭立足?更不用说想做什么大事了!”高睿不耐烦地摆摆手,用不容商量地口吻对姜顺说道,“事不宜迟,阿顺,你知道葛飞住哪里吗?现在就带我去。” 姜雄见高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再劝阻,而是站起来道:“那我就陪大哥走一趟。” 高睿站起来拍了拍姜雄的右肩膀,宽慰地一笑,说到:“阿雄,多谢你的好意。你有伤在身,而且也需要留在赌坊坐镇,就不用去了。” 他又看了看面露忧惧之色的姜顺,微微一笑道:“为了保险起见,就是阿顺我也只会让他把我带到地头,然后就让他留在外面望风。” 姜顺见高睿如此说,哪还能坐得住,满脸涨红地站起来拍着胸脯道:“大哥说的什么话!你为了我们甘愿以身犯险,我姜顺这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大哥,多个人多份力,你好歹把阿顺带在身边也是一个助力。”姜雄劝完高睿,又转头盯着姜顺严厉地说道,“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大哥,大哥如果有任何损伤,你就别回来了!” “是,雄哥!”姜顺咬牙保证道。 高睿又拍了拍姜顺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姜雄在一旁不好意思地道:“都是兄弟无能,让大哥受累了!” “既然认了我作大哥,还客气什么!”高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 ps:本来今天是准备加更多更的,尤其是还收到了站短,似乎要庆祝一下。可惜一想到我的码字速度,不能不未雨绸缪开始攒点稿子,请大家多体谅:) 能签约给了我更大的动力,我会更用心地写好这本书,也期待着朋友们继续支持我:) 本章纯对话,算是一种冒险的写法,但绝不是水,希望不会让人觉得废话连篇:) ; 第19章 异象再现 葛飞住在北八仙桥北岸附近的东平里,离繁荣的洋泾浜不远,距鸿运赌坊也就十几分钟的脚程。 高睿在姜顺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地头,他站在里弄口朝四周看了看,对姜顺说道:“你到对面弄堂口等着,小心点,别惹人注意,我自己进去。” “这怎么行?我还是陪大哥一起进去,万一有事,我还能替大哥挡一挡,掩护大哥突围!”姜顺坚决不同意。 “别争了,真要出事,多你一个也不济事,平白把你也陷进去。把你留在外面还能及时回去报信,让阿雄想办法搭救我。再说没有你这个累赘,我跑起来还顺当些!”高睿虽然在调笑,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 姜顺听得既钦佩又感动,还待再争辩,看到高睿严厉的眼神,心里一突,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到了比姜雄还强大的压力,没敢再坚持,只是对着高睿重重地点了点头,像在下什么保证似的,然后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东平里是公共租界新出现不久的石库门里弄,不过对于曾经装过小资出入过新天地和田子坊等地的高睿来说,这样的建筑样式再熟悉不过了。 他按照姜顺告知的门牌号,很快就找到了葛飞的住处,一路上并没有碰到金刚棒那伙人,连葛飞手下的喽啰也没有遇到一个。 他站在葛飞的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女佣,把他上下打量了两眼,问道:“先生有什么事吗?” “葛飞葛爷是住在这里吗?” 女佣用警惕的眼神看着高睿道:“您是哪位?” “鄙人姓高,名睿,麻烦你去跟葛爷通报一声。我前两天刚给葛爷做过中人,知道他身体不适,所以今晚专程来探望他。”高睿提了提手里在路上临时买的补品,又把自己的身份简要介绍了一下。 “请先生稍等,我去通禀一声。”女佣并没有轻易放他进去,而是把门关上了。 高睿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带着两个打手出现在门里。 高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汉子,他就是之前陪葛飞去过土地庙的宋丰年,跟金刚棒一样是葛飞的左膀右臂,听姜雄介绍说他主要负责给葛飞管账目,而金刚棒是专职打架的。 宋丰年把高睿好生打量了一番,有了之前高睿让女佣带的话,他也很快就把人对上号了,双手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原来那晚是高先生插手帮忙,宋某在此谢过了!”然后话锋突然一转,疑惑地问道:“不知道高先生此来有何贵干?” 高睿立时反应过来要么金刚棒还没来过这里,要么就是他隐瞒了之前的事,总之情况对自己有利。 想到这里,他双手抱拳,还了一礼,面带微笑地说道:“宋兄请恕高某今晚来得唐突,我之前虽然只是恰逢其会,却一直惦记着葛爷的伤势,今晚正好有空,所以特意来探望。” 宋丰年将信将疑地看着高睿的眼睛,观察着他的脸色,看到的只有诚挚和坦然。不过他仍旧不为所动,谨慎地问道:“你几个人来的?” “就我一个。” 宋丰年走出门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但还是示意一个打手到弄堂口看了看,显得分外小心。 等到那个打手摇头示意,他才面带歉意地对高睿说道:“让高兄见笑了,还请多包涵,特殊时期不得不谨慎一点。”说完,手向门里一引,“高兄,请跟我进去吧。” “没关系,我能理解。”高睿笑着摇摇头,礼让宋丰年先行,他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前院天井进了客堂间,高睿边走边打量着这个三开间的石库门房子,暗自估摸着房子的结构。就在他刚走到客堂间那只吊着的灯泡下面的时候,那只灯泡突然忽闪了一下就熄灭了,似乎连后进的光也同时熄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册那娘的,这些洋玩意就是不经用!小武,赶紧去把煤油灯点上,重新换个灯泡。”宋丰年边骂=娘边吩咐手下。 “丰哥,屋里的灯好像都坏了。”小武摸索着往里走,却发现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册那娘,这是搞什么鬼呀,怎么会突然都坏了呢!你赶紧先去楼上把飞哥房里的灯弄亮。” 小武上楼折腾了一会儿,估计是把楼上的灯都换好了,才提着马灯进了客堂间。 这期间高睿奇怪地一声也没吭,一直静静地站在那只吊着的灯泡下面。宋丰年本来一直对他有所戒备,始终都留了一个手下在身边,结果发现他没有任何异动,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丰年正准备跟他打声招呼,结果却发现高睿仰着脖子神情专注地看着头上的那只灯泡,如同看着一个裸=体的娘们一般,脸上带着莫名的喜悦,显得很诡异。 “高先生,高先生!”宋丰年连喊了两声。 高睿这才惊醒过来,看着宋丰年盯着自己的狐疑眼神,马上反应过来,暂时把脑子里的异象放到一边,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咳嗽了两声缓了缓,然后故作尴尬地解释道:“让宋兄见笑了,高某之前在海外也是用惯了这种电灯的。不过自从前两天回国之后就只能用煤油灯和蜡烛,气味难闻又熏眼睛,很是不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见到这种洋灯了,一时诧异,有些出神了。” “原来高先生是刚回国不久难怪不知道,这松亭不比国内其他地方,向来是最洋派的。尤其是我们公共租界,早些年就有这洋灯了,不过一般人可用不起,所以不怎么常见。”宋丰年语气里既有对高睿身份的惊讶,也有几分自夸之意。 “倒是我有些孤陋寡闻了。”高睿自嘲道。 宋丰年因为高睿之前的安分,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没再纠结他刚才的异状,一边带路一边说道:“这洋玩意好是好,就是不经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坏了,这点太烦人了!” “那是因为灯里发光的材料还不够好,等以后找到好材料了,这灯泡用个一年半载都不会坏的。”高睿笃定地说道。 “高先生到底是喝过洋墨水的,就是比我们懂得多。”宋丰年其实压根就没听懂发光材料是什么意思,不过听着就新潮洋气,倒有些相信高睿是出过洋的。 …… ps:搞合同去了,继续渣速更新,多多海涵:) 票票还是不能少的,这绝对能加快我的码字速度:) ; 第20章 探望葛飞 宋丰年和高睿两人一路闲聊着上了楼,进了前楼葛飞的卧室。 高睿看到葛飞侧身趴在床上,上身赤=裸,眼睛闭着,嘴里却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床边有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在给他扎针。 宋丰年明显被房里的情景吓了一大跳,边往里走边准备张口询问。 高睿赶紧一把拉住他,轻声道:“别过去,扎针的时候最忌惊扰,容易出错。” 宋丰年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朝高睿感激地点点头。 高睿朝他笑了笑,然后走到一边仔细看那个人用针。 那人手法精熟,认穴奇准,分别针刺葛飞的曲池外关合谷大椎少商十宣,直至刺出了血。 “这是对付高热急症的针法,莫非……”高睿心里暗自忖度着。 那人针刺完毕,又察了葛飞两手的脉,看了下舌苔,眉头大皱,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可怎么是好,病势怎么突然就如此沉重了呢?” 宋丰年再也忍耐不住了,急切地问道:“薛先生,飞哥怎么了?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人闻声转过头,却是一个须发已经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脸色红润皮肤细腻,明显养生有道,只是此时额头见汗,面带倦容,还有几分急色,有损这份仙风道骨。 他语气沉郁地道:“就刚才熄灯亮灯的功夫,他身上突然就烧得如火炭一般,头上却没有一丝汗气,这会儿还口中谵语,有些神识不清了。” “啊?!”宋丰年惊叫了一声,几步走到床边,看到葛飞果然双目紧闭,满脸通红,嘴里说着胡话。 “飞哥,飞哥!”他低头在葛飞耳边大声呼唤,葛飞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下大乱,惊惶地转头望着那位薛先生问道:“薛先生,您再给仔细看看,飞哥这病还能好吗?” 这薛先生可是松亭的名医,号称‘薛一贴’,治病向来只开一贴方子用一贴药,他独家秘制的清毒灵和活血生肌膏对治疗外伤更是有奇效,所以松亭打打杀杀的江湖人物向来对他多有敬重不敢得罪。 这次在葛飞身上他的方子和药似乎都有些不灵,这是要砸他的招牌,他哪里还有什么好脸色,对着宋丰年不渝地冷笑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只能尽人事,他能不能好就要看天意了!” 宋丰年看葛飞突然病到这种程度,本来就有些慌了手脚,看薛先生居然拿出一幅准备撂挑子的态度,不由得勃然大怒,正要发火,转念想道:飞哥的病还要靠他,而且这薛郎中给松亭不少的江湖大佬治过伤,颇有几分脸面,跟他吵翻了对我没好处。想到这里,他生生忍住了没说话。 薛郎中见他不入套,这个烫手的山芋一时还甩不掉,心中暗恨,不过也不好做得太过,走到床头柜边提笔又开了一张方子,然后对宋丰年道:“吃了这帖药,看看情形再说吧。”说完,转头就走,这期间看都没看高睿一眼。 葛飞耐住性子,吩咐小武道:“送送薛先生,记得叫辆车。”说完,怔怔地看着葛飞,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高睿不声不响地往床头走去,离床头柜不到两米的时候,上面的床头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灭,他暗暗松了一口,总算没有又搞得大灭灯。 他面上装作在看方子,实则在看着脑子里的一副图像,很容易理解的图像——充能示意图。这幅图像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就是在刚才熄灯的时候,当时就让他心有所悟,又惊又喜,几近失态。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幅普通的充能图是如此迷人,那不停伸缩的进度条像勾人的鱼饵一样,让他心里直发痒。 他和宋丰年两人各怀心事,房间里陷入了奇怪的静谧,只有葛飞偶尔说出一句胡言。宋丰年的另一个手下则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门口,一副百无聊赖没心没肺的样子。 宋丰年虽然十分忧虑葛飞的病情,寻思了半天却也束手无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转身,看到高睿居然站在床头,才突然想起他来,看到他似乎在看方子,不由得讶异地问道:“高先生,你能看方子?” 要知道这方子可是特殊的简笔字——不是俗体字也不是简体字,而且十分潦草,不是行里人压根看不懂这些鬼画符一样的玩意。 高睿这次是一心两用,始终留了一份心思在外面,所以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抬头笑着解释道:“高某也是医药世家出身,家里开过药房的,这医方子是从小就看熟了的。” “哦,原来是这样。”宋丰年看他年纪轻轻,也没做指望,只是顺口问了一句,“那高先生看这方子对症吗?” 高睿拿起方子看了看,只见方子上开的都是一些板蓝根紫花地丁银花野菊花大青叶半枝莲草河车和连翘等清热解毒,凉血滋阴的药物,而且量很大;还有治疗神志不清的菖蒲,他不置可否地道:“也许能治标,却不能治本。” “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啊?”宋丰年迷惑地问道。 “恐怕终究没什么大用!”高睿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断言道,“葛爷这是毒血症的早期症状,如果到了败血症甚至脓血症的阶段就回天乏术了。” 宋丰年听得心里一紧,继而眼睛一亮,试探地问道:“高先生莫非有什么办法救一救飞哥?” 高睿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高某从小跟随祖父和父亲学医制药,这些年又去海外学习了西洋医术,对葛爷的病症倒还有几分把握。” “哎呀!您怎么不早说呀?宋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宋丰年对高睿深施一礼,恳切地道,“还请高先生快快施救,拜托了!” 高睿连忙侧身避过,语带踌躇地道:“葛爷现在是那位薛先生的病人,我贸然插手于理不合。” “管他合不合的!飞哥的性命要紧!那个狗屁的‘薛一贴’刚才居然说让飞哥听天由命,明明是自己不济事了。他要是还敢废话,老子大耳刮子抽死他!”宋丰年明显对薛郎中刚才的态度耿耿于怀。 “那我就勉力一试。”高睿怕葛飞再烧下去把脑子烧坏了,也不再继续装腔作势,一口应承下来。 …… ps:今天有事在外面,临时上网吧匆匆发了这一章。n年没来网吧了,感觉很落伍呀:) 继续厚颜求票:) 第21章 大显身手(上) “太好了!”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宋丰年正在彷徨无计之时,没想到高睿跳了出来搭救他,让他喜出望外:“高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这样,宋兄你先让人用毛巾浸在凉水里,拧干之后放在葛爷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免得把他的脑子烧坏了;另外,薛先生开的方子还是用得上的,如果现在能抓到药就赶紧派人去抓药,然后煎给葛爷喝。我还要回住的地方去拿些得用的东西,马上就回来。” “何必要您亲自跑一趟,您说一下地址,我派人去拿就是了。” 高睿摇了摇头,道:“我怕他拿漏了东西误事,还是我亲自跑一趟。我就住在法租界,离这里也不远,来回最多两刻钟。”说完,立刻动身下楼。 宋丰年拿了床头柜上的方子,边跟着高睿下楼,边对门口守着的手下吩咐道:“听见高先生说的没有?赶紧去吩咐冯妈给飞哥用凉水毛巾敷头。”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在客堂间碰到刚送完薛先生回来的小武,宋丰年把方子交到他手里,说道:“赶紧去照方抓药,记住,就是打烊了也要把门给我敲开,把药买回来!”顿了一下,他又吩咐道,“对了,代我送高先生出去,记得帮他叫辆车。” 小武看宋丰年连珠炮一般显得很急切,也没敢细问,点头道:“知道了,丰哥。” 高睿跟着小武出了弄堂口,先朝对面瞟了一眼,发现一个人影在对面的弄堂口一闪就不见了,知道是姜顺还等在那里。 他主动对小武说道:“葛爷还等着药呢,你赶紧叫车先走,不用管我。” 小武对他也不熟,以为宋丰年吩咐帮他叫车的事也就是例行客气,心里惦记着还是给葛飞抓药更重要,也不跟他废话,点点头,先拦住一辆过路的东洋车,扬长而去。 高睿回头看了看弄堂,里面空无一人,又转头朝对面的姜顺点点头,也招手拦了一辆东洋车,先回了鸿运赌坊。 …… 高睿回到鸿运赌坊的后门,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露出姜雄等三人的身影。 他们看到高睿只身回来,没见到姜顺的身影,脸色大变。 高睿连忙摆手道:“不用担心,阿顺没事,他在后面,马上就到。” 几个人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姜雄把孙义留在门口,让他等着姜顺,自己和孙仁陪着高睿朝后间走去。 三个人在后间刚坐定,高睿就把见葛飞的经过草草地跟他们说了一遍,末了,面带笑容地道:“现在葛飞的命算是攒在我手里了,如果我都救不了他,就没人能救得了他了!等他醒过来,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再把话挑明了,他不会不识趣的,到时候金刚棒应该会有所顾忌,不会再来搞事。” 姜雄和孙仁听得大喜过望。 高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葛飞这病的确十分凶险,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治好。万一葛飞有不测,宋丰年和金刚棒很可能会因为争位子起内讧。我看宋丰年这个人比较好说话,又跟我们没有直接的仇怨,而且实力不如金刚棒,到时候我们就支持宋丰年上位,照样能了了这桩公案。” “大哥真是算无遗策,我们这道坎算是过了!”姜雄心中大定,脸上的愁容彻底一扫而光。 孙仁也是直点头,一脸钦佩地看着高睿。 高睿却没有因此飘飘然,而是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也不能大意了,我看阿顺人很机灵,接下来让他不用守在赌坊里,去好好盯着金刚棒,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让他记住,一定要谨慎小心不要漏了行迹。” 他叮嘱完,边起身边说道:“我收拾一下就要赶过去,这些天都未必能回来,不过我还是会和你们保持联系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至于冬娃,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大哥是去看病,难道还要留宿在那里?”姜雄奇怪地问道。 高睿当然是为了留在那边好给手镯充能,不过嘴上却说道:“葛飞的情况不乐观,我怕有什么闪失,留在那边随时看着比较好。” “我明白了,一定按大哥吩咐的办。冬娃我一定会照顾好的,请大哥放心。” 就在这时,姜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唉呀!大哥,你刚才怎么进去那么久啊?我还以为你真陷在里面了,正在犹豫是冲进去还是回来报信,你就出来了,也不等我就先走了,我没叫到车,一路追也没追上。” “我是有急事,情况我已经跟阿雄说过了,你等会儿问他吧。”高睿看他满头大汗,有些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夸奖道,“阿顺今天表现不错,后面阿雄还有任务交给你。” 说完,他把之前买的一些医疗器械还有酒精棉纱之类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到一个小箱子里,然后提着箱子出了赌坊。 …… 高睿再次回到东平里的时候,宋丰年第一时间迎了出来,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热络得不得了。 “高先生,可把你盼来了。”他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高兴地说道,“高先生之前教的降温法子的确有用,飞哥脸色好一些了,胡话也说得少了。” “那就好,我还有一个更好的降温法子,材料也已经带来了。”高睿拍了拍手里的箱子。 “好,好,太好了!” 两人进了葛飞的房间,高睿看到葛飞刚才烧得通红的脸色的确稍微正常了一些,不过仍旧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躺在床上,犹如一具僵尸。 他把带来的一瓶医用酒精倒在一个铜盆里,然后用凉水稍微稀释了一下,估摸着浓度接近50%,然后对一旁正在给葛飞敷额头的冯妈道:“用这个敷,另外再拿个毛巾擦拭他的脖颈和胸膛。” 然后他又和宋丰年合力把葛飞翻了个身,让他背朝有床头灯的这一边,方便接下来处理伤口,当然也方便手镯继续充能。 …… ps:更得虽少,支持不能少呀:) 实在是快不起来,加倍努力中…… 第22章 大显身手(下) 望着葛飞背上贴得严丝合缝的一长条膏药,高睿皱了皱眉头,伸手轻轻地一块块都给揭了下来。 如果那位薛郎中此时还在这里,看到高睿居然把他费了老大劲贴好的膏药随意就给弄下来了,肯定会气得跳脚,而高睿接下来的作为更会让他心疼得拼老命! 只见高睿用镊子夹着棉球蘸着酒精正在把葛飞伤口上如同糊墙一般弄上去的生肌膏擦下来,他边擦还边在心里“诋毁”薛郎中是个“庸医”,浪费他的功夫! 高睿看到终于重见天日露出真容的伤口果然红肿得厉害,用手指试了一下皮温,很高,发烫;伤口处还有一些黄色的渗出物,已经有化脓的征兆。 这个伤口虽然有些长,但是不深而且很齐整,本来如果能够进行及时彻底地清创,还是有一期愈合的希望的,现在却搞得有些麻烦。 不过好在还没有到真正化脓溃烂的地步,组织也没有大量坏死,只要进行一次严格的清创,不需要引流,只要处理得好,伤口仍旧可以保持整齐,有利于延期缝合。 接下来他让宋丰年在旁边又放了好几个煤油灯,把伤口照得纤毫毕现,然后用生理盐水对伤口进行反复的冲洗,又仔细地把污物异物和血凝块统统清理干净。 好在这会儿葛飞还没清醒过来,随着他折腾。 清创完毕,他一手拿着一块干净的棉纱擦拭伤口附近的皮肤,一手拿着镊子时而撑开一下伤口,看起来毫无异状,实则在集中精神再次开启手镯的异能。 一切如他所料,有了能量的补充,“显微镜”的异象再次出现,裸=露在外的伤口处果然还聚集着大量的病原菌。 他看着这些恐怖的小东西,脑子里想着消灭它们。如同上次一般,它们果然慢慢地萎缩,崩解,最后在图像中消失了。 直到图像中能够看到的所有致病菌都完全消失,高睿才长出了一口气,迅速切断了和手镯的联系。 此时他已经疲不能兴,强撑着用碘酊给伤口消毒,用棉纱把伤口临时包扎了起来,然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宋丰年看他脸色发黄,精神萎顿,殷勤地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高先生,来,喝杯茶。” 看到高睿喝了茶,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他才急不可待地问道:“高先生,您看飞哥的病能治好吗?” “绝对的把握我不敢说,不过七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高睿故作谦虚地道。 “那就好,那就好!”宋丰年似乎一块石头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那就拜托高先生了!” “宋兄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高睿强打精神回答道。 宋丰年看高睿实在累得不行,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道:“高先生如果方便的话今晚能否留下来?” 高睿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摆了摆手,故作爽快地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也正担心葛爷的病会有反复,留下来正好有个照应。” “高先生真是仁心仁术!”宋丰年没想到他这么体贴,比薛郎中好伺候多了,心里十分感激,拱手诚恳地致谢道,“辛苦高先生了,无论如何,这份情我宋丰年记下了。” 高睿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强撑着站起来,走过去试了试葛飞额头的温度,发现他的高烧已经退了很多,还有些低烧,脸色也正常了很多,人也不再说胡话了,心中大定。 他看到冯妈也累得不行了,转头对宋丰年道:“让冯妈去休息吧,不用再擦了。”又对正端着药进来的小武道:“薛先生开的这药对降温还是有用的,药如果温了,就赶紧给葛爷服下去。” “我知道了。”宋丰年吩咐冯妈道,“你带高先生去客房,然后给他倒水洗漱一下。另外吩咐后厨一声,赶紧做份夜宵,等高先生洗好了就送进去。” 高睿也不跟他客气,跟着冯妈下了楼。 洗了澡,吃了夜宵,他极度疲乏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不过脑子仍旧昏昏沉沉像灌了铅一样,这是过度驱使手镯之后产生的后遗症——脑力和精力耗损过度,他上次就深有体会。 这样搞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神经衰弱,他暗自揣测着,考虑是不是以后要有所节制,不能妄用。 他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让他只觉得眼皮沉重,脑子越发昏沉。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昏睡过去,而是闭上双眼,有意识地缓缓吸气呼气,呼吸细长而慢,有种奇异的节奏。 这是他从爷爷那里学到的一种呼吸法,属于他家传医家养生功的一部分,不是什么神功绝艺,能不能养生也不知道,不过倒是能够帮他最快地进入最深层次的睡眠。 在几分钟内,他的精神就随着呼吸进入平静无波的境地,脑子完全松弛下来,细长有力的呼吸渐渐转入若有若无间。 …… 高睿这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才自然地苏醒过来,只觉得耳清目明,神清气爽,昨晚脑子里的那股难受劲已经消失无踪。 听到他出门的动静,宋丰年第一时间迎了过来:“高先生,昨晚还休息得好吧?” “很好。” “那就好。”宋丰年明显心情很好,笑着道,“对了,高先生,飞哥昨晚已经醒过来了,担心影响先生休息,所以没有半夜打扰。他特意叮嘱我等您醒了就带您过去,他要当面致谢。” “哦?太好了!”高睿听说葛飞恢复了神志,也是大喜过望,“走,赶紧带我过去。” 看着跟在宋丰年身后走进来的高睿,葛飞先是愣了一下神,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身体欠了欠,声音嘶哑地道:“您就是高先生吧?” 高睿走到葛飞床前,抱拳一礼道:“正是高睿,见过葛爷。” 葛飞轻轻地摇摇头,道:“先生对葛某有两次救命之恩,我葛飞再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敢在您面前称爷,您要是看得起我就直接叫我老葛,不然叫阿飞也行。” 高睿可没把他的客气当真,态度恭敬地道:“那小子就厚颜叫您一声飞哥,飞哥言重了,这哪里能称得上救命之恩。上次是小子不想见到大家有所损伤,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跑出来劝和,让飞哥见笑了。这次我也只是稍尽绵薄之力而已,主要还是飞哥您吉人自有天相!” “哈哈……咳咳咳……”葛飞看到高睿会说话,能够谨守本分,毫不居功自傲,心怀大畅,大笑了两声,嗓子一阵不适,剧烈地咳嗽起来。 …… ps:马上五万字了,准备申请三江,急需朋友们的大力支持! 收藏点击和票票,多多益善! 蛇夫在此鞠躬感谢了! 第23章 冤家路窄 宋丰年赶紧倒了一杯温茶水喂葛飞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让他的咳嗽停下来。 高睿看葛飞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故作关切地问道:“飞哥,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就是浑身酸痛,有点燥得慌。”葛飞皱了皱眉头,苦笑道,“我都听阿丰说了,要不是有先生妙手回春,我昨晚就过去了,现在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飞哥从醒过来就一直没什么胃口,之前吃了点东西都吐了。”宋丰年在一旁补充道。 高睿沉吟了一下,对宋丰年说道:“麻烦宋兄去让人化一碗红糖水和一碗淡盐水给飞哥喝,应该能让他好过点。” “好。”宋丰年赶紧吩咐在一旁伺候的冯妈去办。 “飞哥这次的确是命大!”高睿感叹了一句,又解释道,“那间土地庙太脏了,飞哥的伤口沾了脏东西,所以这次才会如此凶险。虽然我之前已经把伤口的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不过因为清理得不及时,有些脏东西已经进入到你的身体里面了。” “啊?” 葛飞和宋丰年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宋丰年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还能弄出来吗?” 葛飞也一脸关切希冀地盯着高睿,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 高睿笑了笑,道:“你们别担心,这些脏东西在飞哥的血液里,我只要把飞哥的血抽出来,就有办法把这些脏东西清理掉。” “抽血?!”宋丰年惊叹了一声,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高睿,葛飞也是眉头大皱。 也难怪他们心生疑惑,血在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的观念里基本跟性命差不多,失血过多会死是人之常识。他们只听过见过郎中给人止血,却从没听说哪个郎中给人抽血治病的! 高睿看到他们惊疑不定的神情,很快反应过来,紧跟着解释道:“我的治疗方法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不过只有这样才能把脏东西弄干净,而且弄完之后我会再把血重新输回飞哥体内。” “原来是这样!”宋丰年松了一口气。 葛飞的脸色也和缓了一些,只是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这个治病的方法太奇特,而且跟他性命攸关,要不是实在别无他法,他早就断然拒绝了! 高睿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断然保证道:“飞哥放心,我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葛飞这才笑道:“高先生说笑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天爷真要收了我,我也认了,绝对不会怪罪高先生。而且我也相信高先生的医术,你尽管放手医治,我绝不二话。” “那我就先去买一些必要的医疗器械和药材回来,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晚上的时候再开始。” “我让小武陪你去,你要什么尽管买。”宋丰年把小武叫过来,又给了他一叠银票,吩咐道,“把高先生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 “是,丰哥。” 高睿手里的钱还是当初抢的那个白人醉鬼的,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看到宋丰年这么上道,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他带着小武直奔上去跟蒋顺一起找到的那家洋行,把注射器玻璃量杯玻璃瓶玻璃棒还有一些上次没买的手术器械一次都买了,还买了一台能找到的放大倍率最高的光学显微镜,末了还要了整整一箱医用酒精。 小武看着手里上千两的银票居然在转瞬之间就被高睿花得一干二净,虽然有宋丰年的叮嘱,他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分外肉疼。 高睿和小武带着买的东西回了东平里,一进门就发现屋里多了一些陌生的汉子,小武似乎和他们很熟,但是关系却并不亲近。 “小武,这些是什么人?”高睿装作好奇地私下悄悄地问道。 “都是棒哥的人。”小武不以为意,顺口回答。 高睿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在早有心理准备,脸上波澜不惊,转念间主意已定,主动朝楼上走去。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上金刚棒那略显尖锐的声音正在告他的刁状。 “飞哥,那个姓高的来路不正,和姜雄他们是一伙的。他这次来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是想暗中对你下毒手。” 金刚棒昨晚在鸿运赌坊弄得灰头土脸,也没敢马上来见葛飞,而是跑到自己的相好那里寻求慰藉去了。直到现在他才想起过来探望葛飞,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宋丰年跟他讲葛飞昨晚病情多么凶险,又把高睿好好夸赞了一番。 他觉得分外刺耳,以为宋丰年是在变相指责他对葛飞的病情漠不关心,是在葛飞面前表自己的功,下他的烂药;再一搞清楚高睿的身份,更是勃然大怒,直接就揭穿了高睿和姜雄他们的关系。 宋丰年很感激高睿昨晚救了葛飞的命,帮了自己的大忙,也把这看成是自己的功劳,这会儿自然不能看着金刚棒“污蔑”高睿,面带不渝地质问道:“棒哥,你可别胡说,高先生怎么跟姜雄他们成一伙的了?”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你不会是说那天在土地庙的事吧?那天要不是……”宋丰年讥诮地反驳道。 金刚棒不耐烦地打断道:“我是昨晚看到他们在一起!” “你说什么?”宋丰年瞪大眼睛,满眼不相信地盯着金刚棒,似乎力图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葛飞侧躺在床上,阴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 “我昨晚的确和棒哥儿在鸿运赌坊照过面,还过了两招。”高睿正好走到门口,边插言边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 看到高睿自投罗网,金刚棒狞笑一声,朝门口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朝高睿围了过去。 “棒哥儿难道想在飞哥的病床前再跟我打一场?”高睿话虽然是对金刚棒说的,眼睛却始终看着葛飞。 葛飞从高睿进门就一直在观察他,看他深处重围仍然镇定如恒,越发有些看不透他,轻轻咳了一声,道:“都给我退下!” “飞哥?”金刚棒嘴里表示异议,却没再往前走,也没退下来,仍旧恶狠狠地盯视着高睿,像豺狗在看着嘴边的猎物。 …… ps:每天例行吼一嗓子,收藏点击和票票都到碗里来吧:) 第24章 取信于人 葛飞没再坚持让金刚棒退下,而是语气冰冷地问道:“高先生想必会给我个解释。” 高睿不慌不忙地道:“我昨晚的确是帮姜雄来跟飞哥说和的。” 他话音刚落,宋丰年已经脸色大变,葛飞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金刚棒则是喜出望外,厉声道:“飞哥,我没骗你吧?他们就是一伙的!” “这是不是一伙的要看怎么说了。”高睿不给金刚棒搅混水的机会,紧接着说道,“我之前不过是寄住在姜雄那里,也是像现在一样只是在帮他治病。结果昨晚上棒哥儿却带着人当着我这个中人的面在鸿运赌坊闹事,我当然要主持公道,只能得罪棒哥儿了。” 葛飞眉头大皱,沉声问道:“棒子,你昨晚去踢姜雄的盘子了?” 金刚棒无从抵赖,光棍地承认道:“我只是想去教训姜雄一顿帮飞哥出气!” 葛飞脸色不善地道:“我之前交代你专心看住我们的场子,其他事等我伤好后再说,你当我的话是放屁呀?!” 金刚棒看葛飞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公然当着高睿的面子训斥自己,又羞又怒,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葛飞也不好冷了手下的心,话锋一转,问高睿道:“这么说,高先生跟姜雄他们没什么关系?” 高睿坦然道:“如果我之前跟他们是一伙的,那晚在土地庙又何必多此一举跑出来做中人呢?” 这是最好的证明,葛飞和宋丰年都听得点了点头。 高睿又继续把之前编造的身世来历以及刚下船行李就被偷,还有义助两个小乞丐,直至误入土地庙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整个故事里高睿古道热肠的形象跃然纸上,不言自明,让葛飞冷峻的脸色大为缓和。 高睿一直在留意着葛飞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来效果,继续说道:“当时飞哥走了之后,姜雄问了一下我的来历,听说我是留洋学医回来的,就请我帮他治伤。所谓医者父母心,我当然没有推辞,所以一直滞留在他那里。直到昨晚棒哥儿来闹事之后,我不想见到大家再起冲突,所以主动跟姜雄说来帮他和飞哥再次说和。” 葛飞听到这里,脸色重新露出笑容,温言夸奖道:“高先生果然是仁义之人!” 宋丰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跟着说道:“我就说高先生怎么可能包藏祸心,昨晚要不是有高先生在,飞哥说不定就……” “哈哈哈,说得就是!”葛飞笑了笑,突然脸色一板道,“棒子,你还挡在高先生面前干什么?还不给高先生道歉?” 金刚棒看到高睿一脸和煦的笑容,愈发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打上去,倒底还是忍住了,抱拳做了做样子,瓮声瓮气地道:“得罪了。” “不敢不敢,昨晚高某对棒哥儿多有冒犯,还请棒哥儿别见怪。”高睿倒是很客气的跟他还了一礼。 金刚棒冷哼了一声,转身对葛飞说道:“飞哥,场子里还有事,我还要去照应着,就先走了。” 葛飞“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不要再出去生事。” “知道了,飞哥。”金刚棒答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高睿身边的时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被金刚棒搅和了一下,尽管高睿作出了解释,但他和葛飞宋丰年之前融洽的关系还是受到了些影响,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葛飞惦记着自己的小命,主动打破了这份沉寂:“高先生别跟棒子这种粗人一般计较,我葛飞是讲信用的人,说了跟姜雄的恩怨一笔勾销就绝不会找他的后账。” 高睿故作尴尬地说道:“其实这事跟我没关系,只是我这种学医的人分外见不得别人打打杀杀,又喜欢多管闲事,让飞哥见笑了。” 葛飞见他没有一味帮着姜雄说话,还主动撇清,更加放心了一些,笑道:“呵呵,高先生急公好义,我葛飞佩服还来不及呢。要不是先生‘多管闲事’,我葛飞的命都丢了两次了!” “高先生需要的东西都买全了吗?”宋丰年不想让大家再纠缠这个尴尬的话题,主动插言打岔道。 “都买回来了,不过工具要清洗一下,还有些其他的准备工作要做。” “高先生尽管吩咐,洗洗涮涮的事交给冯妈去做,其他的事你交代小武去做。” “多谢丰哥,那我就下去准备了。” 高睿又跟葛飞打了个招呼,看到他点头,才转身离去。 葛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着宋丰年,轻轻地甩头示意他跟上去。 宋丰年愣了一下,马上会过意来,点了点头,边往外走边大声朝门外说道:“我也没事,干脆也来给高先生打把下手。” 高睿知道葛飞和宋丰年对自己不放心,有监视和看管之意,他故作不知,把宋丰年支使得团团转。 他先安排宋丰年去叫人把前楼隔壁的后楼清理出来,清扫除尘,还要用水洗,最后用他临时自配的消毒液进行消毒,尽可能地灭菌。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让他等会儿尽量少动用手镯的力量,毕竟那对他是个不小的负担。 他亲自指挥冯妈和其他的女佣清洗蒸煮各种医疗器械,然后放到清理干净的后楼里面去晾干。 忙了一上午,等一切消停下来,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宋丰年又专门叫了席面好好款待了高睿一番。 高睿老实不客气地饱餐了一顿,酒足饭饱,又去小憩了一觉,才不慌不忙地起身上楼进了葛飞的房间。 宋丰年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陪他吃完饭之后就一直待在葛飞床边伺候着,脸上有些疲态。这会儿见高睿拿了一台造型古怪的东西走进来,他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显微镜。”高睿把手中红铜架子造型古朴的显微镜放到窗边亮堂处的桌子上,“它和望远镜的原理差不多,能把小东西放大,等会儿我就用它来把飞哥血液里的脏东西找出来。” “哦?”宋丰年对显微镜很陌生,但是望远镜还是听过的。他听说这个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有如此妙用,不由得好奇地走到桌子边,仔细地打量着。 …… ps:合同一到马上就改了状态,堪称神速!谢谢辛苦工作的各位编辑:) 朋友们,你们的收藏点击和票票都在哪里啊?赶紧砸过来呀:) 第25章 血液透析 高睿微微一笑,从辫梢掐了一根头发在宋丰年眼前晃了晃,然后把它放到显微镜载物台上的载玻片上,边通过目镜观察边调整对焦,然后让到一边示意宋丰年过去看。 宋丰年好奇地学着他的样子把眼睛凑上去一看,明显吓了一跳,一个细细的发丝居然有小手指那么粗,上面纹路分明,纤毫毕现。 接下来高睿又让他看了很多细小的东西,很多平常看惯了的东西在显微镜下都呈现出了另一番模样,非常奇妙。当他从一滴生水中亲眼见到很多稀奇古怪的微生物的时候,他彻底吓了一大跳,想起自己无数次喝过这些生水,不由得脸色发白,直欲作呕。 葛飞在旁边看宋丰年一惊一乍的,十分好奇,可惜身体不便,只能看着他和高睿两个人演双簧。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高睿才解开包裹葛飞伤口的棉纱,看到伤口还有些红肿,不过已经比昨晚好太多了。他在伤口采集了一些东西做了一个涂片,自己先看了一遍,然后让宋丰年观察。 “看到那些像葡萄串样的东西了吗?还有一些像洋火的小木杆一样的东西?它们都是害人的细菌,一种叫葡萄球菌,一种是大肠杆菌。就是这些脏东西在飞哥的身体里作怪,才把飞哥折腾成这样的。” 宋丰年听得身体一抖,本能地闪了开来,就像躲避瘟疫一样。 高睿装作没看见,抽出一根消了毒的银针在自己的手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了几滴血珠子,做了一个涂片,然后开始跟他们普及一些血液的组成知识。 这些知识很浅显,配合着显微镜观察,宋丰年很容易就搞清楚了,还绘声绘色地跟葛飞描述了一遍。 “飞哥,我想从你身上采两滴血比对一下,看一下这些脏东西是不是已经进入到你的血液里了。”高睿征询葛飞的意见道。 葛飞尽管见惯生死,却被高睿的话吓得冷汗直冒,他怔怔地看着高睿,面露惧色,呐呐不敢言。 高睿心中偷笑,他大费周章搞这些把戏,一方面是为了消除他们的戒心,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吓唬他们,好利用他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让他们牢牢记住自己的救命之恩。 他大包大揽地保证道:“飞哥不用担心,这些脏东西就是已经进了你的身体里,我也有办法把它们消灭掉!” 葛飞这才缓过神来,近乎哀求地对高睿说道:“高先生,您无论如何要救救我,我葛飞绝对不会忘了先生的这番救命之恩!” “飞哥严重了。” 高睿拉起他的一只手,发现他的手冰凉,还有些微微发抖,看来真是吓得不轻。 他采了葛飞的血做了涂片,然后跟自己的血液涂片和之前的伤口涂片一一做了比对。果然一切如他所料,葛飞的血液里已经有不少金黄色葡萄球菌和大肠杆菌的身影。 葛飞听了高睿和宋丰年两人的一致确认,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得到了高睿的保证,仍然面如死灰,像是大难临头一样。 宋丰年再也不敢殷勤地站在葛飞的床边了,而是不动声色地把高睿搁在他和葛飞之间,他则紧跟着高睿站着,好像这样能让他感觉安全一点。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电终于来了。 高睿拿出一个在他眼里做工极其粗糙的注射器给葛飞抽血,他只抽了两百毫升就作罢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精力能够支撑处理多大的量,不敢贪多求快。 葛飞这会儿已经基本跟一个提线木偶差不多了,任由高睿摆布。而宋丰年看着那殷红的血液只觉得里面一堆小虫在爬,浑身发毛,头皮发炸,要不是怕葛飞怪罪,他早就撒腿开溜了! 高睿端着装满了鲜血的大量杯,走到经过消毒处理的后楼,把门关了起来,然后把量杯放到一个温水盆里,开始他的人工式“血液透析”。 也许是他成了熟练工的缘故,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耗费的脑力和精力似乎相对少了一些,他的精神只是稍有些委顿。 他把处理过的血液重新输回了葛飞的体内,又用量杯里的残血做了一个涂片,让宋丰年用显微镜观察了一番,然后笃定地问道:“那些脏东西是不是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宋丰年惊喜交加地望着葛飞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道,“飞哥,我刚才看到的那些脏东西真的不见了!” 葛飞闻言,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立时恢复了几分血色,一下子感觉全身酸痛发痒的症状似乎也减轻了,不由得感激涕零地看着高睿说道:“高先生真是神人!也是我葛飞的贵人哪! “这次真是多亏有高先生。”宋丰年看到高睿真的能对付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脏东西,也不由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可笑那个薛老头当初还说让飞哥听天由命,当时我就想给他一大耳刮子。只会倚老卖老招摇撞骗的老东西,还好意思称‘薛一贴’!跟高先生一比,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对薛郎中当初的态度一直耿耿于怀,这会儿自然不介意把他拿出来肆意贬损一番,把他当做吹捧高睿的背景材料。 高睿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只是正好对葛爷的伤有些办法而已。” “高先生过谦了!我这次是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要不是侥幸遇上您,现在肯定进去了!这番救命之恩,葛某没齿难忘,必有厚报!”葛飞见识了高睿别具一格的高明医术,简直把他惊为天人,下定决心要好好笼络他,想着以后说不定还要靠他救命呢。 高睿微微一笑,对葛飞的许诺不置可否,既没有像之前一样客气地否认,也没有面露喜色,态度不卑不亢,从容豁达。 他接下来又帮葛飞把伤口处新生的细菌灭杀掉,然后再次用碘酊消毒,但是仍旧没有缝合伤口,而是让伤口继续保持开放。 …… ps:继续呼唤收藏点击和票票:) 第26章 松爷有请 高睿边用纱布给葛飞包裹伤口,边跟他说道:“等过几天我把飞哥体内的余毒清理干净,就把伤口缝合起来,这样伤口很快就能长好,最多一个月飞哥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葛飞听得喜笑颜开,看着面带倦容的高睿道:“那就拜托高先生了。高先生这两天辛苦了,阿丰,你要带我好好招待高先生,不能有一丝慢待。” “飞哥放心,我专门在春风得意楼订了席面,肯定让高先生吃好喝好。要不是看高先生给飞哥治病实在耗费精神,我都准备叫两个娘们给他暖暖被窝了!”宋丰年一脸猥琐地说道。 高睿忙不迭地摆手道:“多谢丰哥,我这会儿真是无福消受,只想吃饱喝足了睡大觉,留着精神还要给飞哥瞧病呢。” 三个人这会儿心情都很好,互相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有意联络着感情。 此时,绘芳楼的一间雅间里,金刚棒也正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联络感情。 他几个手下有幸沾他的光来绘芳楼快活,都在抓住机会及时行乐。他的头号心腹万良更是左拥右抱,偎红倚翠,一只手伸进一个妓=女的怀里上下其手,另一边却和另一个妓=女以口渡酒,口舌相交,把两人都弄得娇=喘细细,春意盎然,其他人纷纷怪笑喝彩,然后都跟着有样学样地闹将起来。 只有金刚棒一反常态,居然对身边两个用尽手段缠着他撒娇发嗲的艳女无动于衷,反而有些郁郁寡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万良倒底还有几分眼色,他在一个妓=女的嘴唇上痛吻了一口,手在另一个妓=女雪白的胸脯上狠狠捏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她们推开,醉眼朦胧地望着金刚棒道:“大哥,你还在为上午的事生气啊?飞哥现在要靠那小子救命,当然要护着他。等飞哥的病好了,我们再收拾他给你出气就是了。” “姓高的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三番两次坏我大事!” 上次在鸿运赌坊遭高睿暗算让他出乖露丑还是其次,关键是高睿前后两次阴差阳错跑出来救了葛飞的性命,让他期盼多年的心愿化为泡影才是真正让他痛恨的原因。他的这份心思也不好跟万良明说,只是越想越郁闷,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大哥,不是我放马后炮。上次你去鸿运赌坊踢盘子的时候就有些拿大,如果当时带上我,姜雄他们兄弟几个还有这个姓高的早被扔进浦江‘种荷花’了!” “册那娘,你跟我去了,谁看场子啊?要是场子出了事,就该我们兄弟被飞哥弄去‘种荷花’了!” 万良还想辩驳,金刚棒不耐烦地摆摆手,又端起一杯酒一口喝得精光,然后把酒盅往桌子上狠狠地一顿,忿恨而不甘地大声说道:“说到底都是老=子时运不济,合该没这命!” 正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纤腰款摆,烟视媚行地走了进来,嗲声嗲气地接话道:“啊哟,谁说棒爷时运不济呀?我怎么看棒爷红光满面,分明是要得遇贵人,飞黄腾达之相啊!” 金刚棒正心情郁闷,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偷听他说话,还敢公然插言,虽然说的是好话却也让他勃然变色。 他怒目圆瞪,转头朝门口看去,结果发现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绘芳楼老板娘——人称“珍娘”的贾爱珍。他脸上的怒容顷刻间消失不见,已经要冲口而出的脏话也被他咽了回去。 他可不像高睿那般无知无畏,居然把她当做普通的老=鸨,还敢调=戏她。这个松亭女白相人中的大姐大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狠毒角色,而且背景很不简单,就是葛飞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金刚棒一时不明白她的来意,更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愣了一下之后,有些尴尬地问道:“莫不是我金刚棒哪里做得不对,珍娘要来消遣我?” “我可没那份闲心。”珍娘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迷人笑容,声音也仍旧那么甜腻,“松爷在后面的雅苑,想请棒爷过去喝一杯,就是不知道棒爷愿不愿意赏光?” 金刚棒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确认道:“松爷找我?” “所以奴家刚才说棒爷是要遇到贵人了嘛,松爷可不就是您的贵人么?!”珍娘笑语如珠地道,“有了松爷的关照,棒爷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以后可要多多关照珍娘哟!” 她看金刚棒还在愣神,提醒道:“棒爷可别让松爷久等哦。” “是……是,我马上过去。”金刚棒醒过神来,乖乖地跟着珍娘指派的一个龟奴朝后院走去。 他的一干手下早已停止了调笑嬉戏,包括刚才胡吹大气的万良在内,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跟上去又不敢,想留又不是,脸上阵红阵白,不知所措。 最终,直到金刚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也没有一个人跟上去。 珍娘正眼都没瞧这几个小流氓,在几个丫环和龟奴的簇拥下,转身出门而去。 在龟奴的引领下,金刚棒沿着高睿曾经走过的道路,踏入了一座小小的庭院。 一进院门就是一座小小的假山,主楼各种喧腾的声音在假山和树木的遮挡之下,一下子小了很多。 院子里挂着很多的小红灯笼,在红蒙蒙的灯光笼罩下,依稀可以看到院子里种了很多当季的花卉,还错落有致地安放了许多造型别致的小盆景,极具巧思,整个庭院显得十分幽雅宁静,完全让人感觉不出这里居然就是绘芳楼著名的雅苑,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金刚棒之前只是耳闻过,却从来不曾踏足这里。这里是既有钱还要有地位的人才能踏足的地方,他还远远不够格! 要是之前他能有幸来这里,他肯定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好出去大肆吹嘘一番。可惜这会儿他完全没有这份心思,整个人魂不守舍,脑子里在不停地琢磨威名赫赫的松爷怎么会突然找上他这种小角色。 虽然珍娘之前暗示松爷要关照他,可他也不是刚出来混的愣头青,深知这个世界没什么便宜好捡,尤其是松爷的便宜! …… ps:收藏还差两个就满百了,你们在哪里呀? 第27章 狗屁富贵 患得患失的金刚棒亦步亦趋地跟在龟奴身后,沿着院中小径边走边想着应变之道。只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何况这小院并不大,路并没有多远,还不等他想出一个所以然,龟奴就在一座**的二层小楼的台阶前停住了。 心事重重的金刚棒差点一头撞在龟奴的身上,好在他身手不错,反应及时,才没有出糗。 他有些羞恼的抬起头,正想呵斥龟奴,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呼吸陡然一滞,额头冒汗,小腿转筋。只见台阶上小楼的门口一边一条红漆长板凳,凳上各坐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身穿一色的黑香云纱褂裤,腰间扎着宽厚的牛皮板带,袖口微微卷起,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龟奴一脸谦卑地走上台阶跟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个人瞪着一双牛眼把金刚棒上下打量了一番,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问道:“你就是金刚棒?” “在下正是金刚棒,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对方面带不屑扫了他一眼,对他表示亲近的问话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而是沉声问道:“你身上没带家伙吧?” “没有,没有!”金刚棒赶紧剖白道。 对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十分无礼地在他身上各处摸了一番,然后一脸桀骜地摆头示意他进去。 金刚棒完全没有被羞辱的感觉,反而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才战战兢兢地独自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内。 他绕过屏风,见到偌大的厅堂正中摆着一桌大圆台,旁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之前给葛飞看过病的薛郎中。 另外一个人有些面生,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形矮胖,身穿浅灰色灰鼠皮袍,黑色外国缎一字襟的坎肩儿,罩着天青贡缎灰鼠马褂,颜色匀称,裁剪合体,左手托着一个紫砂壶,右手握着一对乌黑发亮的核桃,活脱脱一个富家翁。 在他左右各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倌人,一个在给他捏肩捶背,一个在给他倒酒布菜。 这个略显肥胖的“富家翁”正是松爷——青帮理字辈在松亭的代表人物梁劲松,真正的大流氓! 金刚棒之前也只是远远见过,这还是第一次照面,不由得有些愣神。 “哼!” 突然一声沉闷的冷哼直冲他的耳膜,让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虎背熊腰身形健硕的青年汉子,对方上穿对襟绸衫,下着黑香云裤,脚穿布鞋白袜,两唇紧合成线,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冷傲和阴郁之气。 此时那双阴冷的眼睛正像毒蛇一样放出凶狠的光芒盯视着他,直让他浑身发冷。他吓得打了个激灵,浑身一抖,赶紧低下头快走几步,躬下身,深施一礼,道:“金刚棒见过松爷!” 松爷从金刚棒进门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就当他不存在一般,仍旧跟身边的薛郎中说着话:“甘仁兄,这批货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洋人嘴里抠出来的。现在松亭只有洋人的药房有得卖,华人药房可都没有。你的甘仁大药房有了这批货,正好大肆宣传一番,这松亭华人药房的头把交椅就更加名副其实了!” “哈哈,还要多谢松爷关照啊!”薛郎中捋了捋胡须,两眼放着金光,“这莫啡散可是戒除鸦=片的灵丹妙药,向来是不愁卖,我必能卖出一个好价钱,绝不会让松爷吃亏!” 顿了顿,他又有些遗憾地道:“只是这批货的量不大,我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要售罄,却是一桩憾事呀!” “唉,谁说不是呀!”松爷也显得很郁闷,愤愤地道,“我找人打听过,这东西其实就是从鸦=片里面弄出来的,可惜只有洋人知道怎么搞。现在进口鸦=片逐渐受到本地烟=土的冲击,利润和销量都在下降,而且鸦=片的名声也不好听,所以洋人就把这莫啡散当成了独门生意,不仅技术概不外传,连卖都不让我们卖!” “为这事,郑爷都冲我发了几回脾气了!可惜我对洋人实在没辙,花钱搞不定,又不能硬干,实在是伤脑筋!”松爷越说越懊恼。 可怜金刚棒身子躬成了虾,头都快垂到地上了,松爷却一直没发话,他也不敢起身。 足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松爷才像第一次看到金刚棒一样,突然说道:“哎呀,这是谁呀?跟我行这么大的礼!快起身让我看看。” 金刚棒腰都快断了,听到他的话,如逢大赦,慢慢地把腰直了起来,又抱歉一礼道:“小人金刚棒见过松爷!” “怪我!怪我!人老了,记性不好,说着说着就把你的事给忘了。”松爷冲他招了招手,一脸和煦地道,“来,过来坐。” 金刚棒哪里敢过去就坐,站在原地惶恐地道:“小的就站在这里听松爷吩咐。” 松爷刚才是故意晾了晾他,既是给他一个下马威也是想试试他对自己的态度,现在看他十分乖觉,才笑着说道:“你别担心,松爷是要送你一桩大富贵!” 金刚棒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心里却直犯嘀咕。 “你手里的几家燕子窝花烟间成天卖点烂烟膏,既辛苦又赚不了几个铜钿。松爷我准备支持你开一家大=烟馆,到时候你直接从我这里拿最上等的烟膏,我包里赚得盆满钵溢,怎么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金刚棒的脸色已经大变!这分明是看上了他们的地盘,想踩进来呀! 八仙桥一带之前还比较荒僻,油水并不丰厚,才没有被大的势力看重,反而便宜了葛飞姜雄这样的小流氓团伙。现在随着租界的愈发繁荣,八仙桥一带也随之发展起来,终于引起了各大势力的觊觎。 只是大家各不相让又互有顾忌,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才暂时按兵不动,暗地里却是动作不断。 松爷这是准备拿金刚棒当马前卒,为他冲锋陷阵,火中取栗! “这是狗屁的富贵呀!”金刚棒心里暗自咒骂着。 …… ps:今天收藏过百,鞠躬感谢朋友们的支持!继续召唤收藏点击和票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8章 夺位心切 金刚棒心里虽然把松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却仍旧一脸谦卑地道:“谢谢松爷看得起我,只是小的也不过是跟人混饭吃,这种大事哪里轮得到我做主呀?” “哈哈,你可有点不老实啊!”松爷似笑非笑地望着金刚棒,右手粗短的食指朝他点了点,“我可是听说葛飞这次伤得不轻,没几天好活了。到时候不是你做主,难道还是宋丰年说了算?!” 金刚棒错愕了一下,惊讶地问道:“松爷是听谁说的?飞哥明明身体已经好转,怎么会没几天好活的?” “嗯?”松爷之前还是慈眉善目和颜悦色,转眼间眉头一皱,脸一板,眯着眼睛沉声道,“你敢糊弄我?!” 金刚棒被他突然的变脸吓得身体一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赌咒发誓一般申辩道:“我要是敢糊弄松爷就不得好死!小的上午才去看过飞哥,他的身体的确好转了!” 松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感觉他说的是真话,转头问薛郎中道:“甘仁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薛郎中面带不屑地看着金刚棒道:“不可能!葛飞被邪毒入侵,连我的清毒灵都收效甚微。昨晚我走的时候看他分明已经毒邪内蕴热毒炽盛气机逆乱,断定他已不可救药了,不久必阴阳离决。今天上午估计是回光返照,所以让他们误以为好转了,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一命呜呼了!” 金刚棒被薛郎中的话搞得痴住了,他之前也就是听宋丰年吹嘘了一番高睿救治葛飞的过程,对高睿的医术到底如何一点都不了解。不过薛郎中的名气可比高睿那个洋学生大多了,既然他说得如此肯定,金刚棒再一联想上午看到的葛飞那副衰样子,心里对薛郎中的话倒是信了大半。 他心中一阵狂喜,恨不得马上回去一看究竟,还担心宋丰年趁他不在,抢了大哥的位子。 想到这里,他连一刻也不敢耽误,硬着头皮道:“松爷,飞哥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如果飞哥一切安好,您现在跟我说了也没用。不如等等再说?” 松爷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笑了笑,道:“说得也是,那就等你上位了再说。”说完,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金刚棒如蒙大赦,赶紧告退。 他匆匆回到雅间叫齐了还在傻坐着的几个心腹手下,顺手丢了一把大洋在桌子上,就带着他们朝外走。 万良等人看他面色凝重,也不敢多问,惊惊惶惶地跟着他快步走出了绘芳楼的大门。 一出绘芳楼的牌楼,金刚棒就在万良的耳朵边嘀咕了一番。万良明显大吃了一惊,眼睛里露出狂喜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赶紧坐上一辆东洋车快速离去。 随后金刚棒也带着其他人坐上东洋车朝东平里赶去。 东平里这边也刚刚散席,松亭老城厢最有名的酒楼——春风得意楼大师傅亲自整治的席面果然不同凡响,让高睿大快朵颐,吃了个酒足饭饱。 这会儿宋丰年正陪着他在客堂间喝茶聊天,顺便消食。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敲得山响。 宋丰年正在喝茶,惊得差点把茶盏都丢了,继而勃然大怒,大声道:“是哪个吊死鬼赶着去投胎呀?” 他边说边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撇,茶盅歪倒在桌子上,茶水四溅。 他站起来正要去看个究竟,金刚棒那尖利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快给老子开门,再磨磨蹭蹭的,老子就砸门了!” 金刚棒的语气急切而嚣张! “这是要干什么?”宋丰年眉头大皱,以为金刚棒得了失心疯。 他吩咐身边的手下道:“去把门打开。” 门栓刚取下来,大门就被外面的人用力推开,宋丰年的手下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坐倒在地。 金刚棒带着万良还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随手给了宋丰年的手下一个大耳刮子,抬眼看到站在客堂间门口的宋丰年,一语双关地道:“他娘=的,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宋丰年脸上阵青阵白,好不容易压住火气,迎上前去,语气平和地道:“棒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来看飞哥。”金刚棒似笑非笑地看着宋丰年道,“飞哥还好吧?” “飞哥已经大好了。”宋丰年如实回答。 “是吗?”金刚棒阴阳怪气地反问道。 “棒哥这话什么意思?”宋丰年对他的表现感到莫名其妙,皱着眉头问道。 “没什么意思,好不好我自己去看!”金刚棒旁若无人地从宋丰年的身边走了过去。 宋丰年自然不会阻止金刚棒去探视葛飞,不过看到万良和其他人居然毫无规矩,既不跟他打招呼,还一窝蜂地跟着往里闯,不由得厉声喝道:“你们跑来干什么?” “他们也都是飞哥的手下,都几天没见过飞哥了,很关心飞哥的身体,想一起去看看飞哥。”金刚棒回过身对宋丰年轻描淡写地说道。 “飞哥有病在身,需要静养。等过些天飞哥能下床了,他们自然能见到了。” “既然来都来了,让他们见一见有什么问题?”金刚棒头一甩,转头就走。 万良带着其他人把宋丰年挤到一边,蜂拥而入。 宋丰年气得脸色发白,手脚发抖,担心他们惊扰了葛飞,连忙带着自己的手下跟了上去。 金刚棒一马当先带着万良等人就往楼上闯,在二楼的楼梯口正好碰到端着药碗的小武,把他朝旁边一扳。小武躲闪不及,手里的药碗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葛飞突然从前楼走了出来,站在廊道里,冷眼看着金刚棒,高睿赫然正站在他的身边。 金刚棒正要继续往里面闯,看到葛飞突然出现,大吃一惊,脸上的表情一阵错愕。 “你想干什么?”葛飞绷着脸,盯视着金刚棒,声音冷冽地问道。 “我……我来看望飞哥。”金刚棒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来看我死了没有?”葛飞戏谑地道。 …… ps:今天双喜临门,连续收到两个推荐,心里对欣赏本书的编辑们充满感激,也特别感谢默默支持我的朋友们,谢谢你们! 我会加倍努力,把书写好回报你们! 另外,第一次推荐万分重要,记得收藏点击投票呀!越多越好:) 第29章 都在演戏 金刚棒被薛郎中误导,以为葛飞真的不行了,说不定已经死了。他夺位心切,担心宋丰年先下手为强抢了他的位子,所以才着急忙慌地就带人杀了过来。 没想到这会儿葛飞的状态比上午还好,不仅脸色好了很多,而且都能下床了!这哪里是回光返照啊,明明是大好了! 金刚棒背上冷汗直流,心里把薛郎中恨得要死。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又惊又怕,正想着怎么开口转圜。 葛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等他回答,又扬声对着他身后的一群人道:“你们不好好看着场子,这么晚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这些人并不都是金刚棒的跟班,很多都是葛飞手下的小头目,只是因为葛飞受了伤,所以临时听从金刚棒的指挥而已。 金刚棒之前安排万良去召唤人手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葛飞已死,宋丰年以葛飞的名义控制了东平里,自己的人手就不足了,说不定此去就是自投罗网,所以临时以探病为由撺掇了其他的小头目一起过来。 人丛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葛飞名下赌坊的管事头目陈旺,他也是葛飞的主要亲信之一,地位只比金刚棒和宋丰年稍低而已。 他之前看到金刚棒的一番做派就感觉不妥,不过金刚棒地位比他高,为人又向来比较跋扈,而且他也以为金刚棒是担心葛飞的身体所以才表现地有些急切,所以他也没细想就一路跟着上来了。 这会儿他看到葛飞的反应才感觉不对,赶紧站出来撇清道:“飞哥,我刚才正在赌坊盘账,万良刚才突然跑来跟我说飞哥的身体很不好,棒哥要约着大家一来过来看望你,所以我就跟着过来了。” 其他的小头目这会儿也先后反应过来,赶紧七嘴八舌地为自己开脱。 “飞哥,我也是听人说你身体不好,所以才赶着来探望你的。” “飞哥,你都好几天没露面了,兄弟心里惦记你呀!” “飞哥,你身体好点了吗?” 葛飞看他们的神态都不似作伪,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面容笑容地大声说道:“多谢兄弟们惦记,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能好,到时候一定带兄弟们去鸿香院乐呵乐呵!” 鸿香院可是著名的幺二堂子,虽然档次上比绘芳楼差了一等,少了一些文绉绉的把戏,不过却更适合他们这些江湖汉子,玩起来也更得趣! 众人一时纷纷叫好,都祝愿葛飞早点康复。 “只是这段时间要辛苦兄弟们了,都用点心把自己的场子给我看好。”葛飞对众人叮嘱了一句。 这时宋丰年终于从人群里一路挤了上来,快步走到葛飞身边。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平常,其实却是和高睿一左一右把葛飞护在中间。 宋丰年是了解葛飞身体底细的,知道他还极度虚弱,这会儿居然能站起来还大声说话,肯定是高睿刚才发现事情不妙,所以赶着上来做了什么手脚。 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焦灼之色,而是眼中透着感激地瞟了一下高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面带笑容地在葛飞的耳边劝道:“飞哥,你虽然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到底还没大好,还是要多休息。既然兄弟们都已经见过你了,不如就让他们散了吧,场子里不能缺人,免得出事!” 葛飞转头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温声道:“阿丰,我身边有高先生照顾,你也不用再整天围着我转了,你把小武留下来伺候就行了。” 他又转过去对大小头目交代道:“这几天你们如果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多问问阿丰,或者直接来问我。” 各头目听得都是一愣,暗自思量道:之前不是有交代暂时听棒哥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让听丰哥的了?看来棒哥这回是真把飞哥惹恼了,要吃挂落了!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失宠? 在他们这个团伙里除了葛飞这个老大之外,接下来就是金刚棒这个首席打手地位最高,宋丰年这个管账的银台只能勉强排第二而已,毕竟出来混靠的是拳头。 葛飞如此表态分明是要公然捧宋丰年上位,而且没有给金刚棒在兄弟们面前留一丝脸面。 金刚棒本来正站在墙边后悔,同时在想着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毕竟他有没有公然造反,只是态度差了些,而且又没有直接针对葛飞,只是对宋丰年不怎么客气而已,反正他向来眼里只有葛飞,对其他人都不怎么恭敬。 哪知道葛飞突然来这么一手,他又气又急,正想开口反对,一抬头却和葛飞的眼神对个正着! 葛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如同毒箭一般直刺他的心底,让他心里一慌,以为葛飞看透了他的心思,心里不由得一虚,眼神本能地躲了过去,低下头不敢说话。 一直在葛飞手下屈居第三的陈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高兴,想着自己的位置说不定又可以向上挪一挪。 “飞哥,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多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陈旺看到葛飞点头,躬身一礼,带头离去。 其他人也识趣地一一跟葛飞打过招呼,先后下楼而去。 只有金刚棒还站在原地,而万良和他带来的喽啰之前早就随着众人偷偷溜下楼去了。 走廊里一片寂静,气氛凝重,金刚棒心中越发慌乱,只觉得透不过气来。 就在他心生绝望,流氓的戾性被激发出来,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葛飞开头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葛飞的声音温和了很多,不再带有压迫感,反而有一丝亲近教诲之意。 金刚棒心念电转,赶紧收束性子,抬起头一脸羞愧地道:“飞哥,是棒子不懂规矩,惊扰了飞哥。” 他边说边关注着葛飞的神色,看他虽然脸色有所缓和,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连忙补充道:“我不该小题大做,鼓动兄弟们连场子都不看都跑到这里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冷冷地看了高睿一眼,辩解道:“不过,飞哥,兄弟是对某些外人不放心,又看你听不进劝,实在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想让兄弟们一起过来劝劝你。” 都到这会儿了,他还不忘下高睿的烂药,还把他当做借口。 高睿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好像他说的是别人一样,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 ps:今天如有神助,居然真的一口气码了四千字,不过还是只能更一章,剩下暂存:) 不过我会努力实现日更四千的目标,争取有一天能达到六千,不过需要动力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最好的动力:) 第30章 暂时隐忍 “够了!”葛飞厉声喝道,“我已经说过了,高先生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也不得对他无礼,否则我必不轻饶!” 金刚棒听他这样说,虽然有些不甘,反倒松了一口气,因为听葛飞的口气分明还是把他当兄弟来教训,那今晚的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果然葛飞又降低语气,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行事不要再这么莽撞,否则我怎么放心让你管事?” 金刚棒听得心里一阵喜悦,却一脸懊悔地道:“是棒子不长进,辜负了飞哥的信任!” “你知错就好。”葛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今晚你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子把人都拉到我这里来,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真出事了。他们要是以为机会来,趁机抢了我们的场子怎么办?” 金刚棒一听,脸色大变,边拍着脑袋边语气焦灼地道:“哎呀,都是棒子考虑不周!真要是有人不长眼怎么办,不行,我要赶紧去场子里看看!” 说到这里,他一脸坚毅地看着葛飞道:“飞哥放心,真要是有谁不开眼,棒子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把场子保住!” 他自说自话,演戏演得很投入,葛飞宋丰年和高睿三人却看得想吐。 “你赶紧去吧。”葛飞摆了摆手。 金刚棒没想到葛飞真的就这样让他过关了,他愣了一下,试探道:“飞哥,那我走了。” 看到葛飞点头,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匆匆下楼。 前天井里,万良等几个金刚棒的心腹手下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那里乱撞,看到金刚棒从客堂间走出来,大喜过望,赶紧迎了上去。 金刚棒不等他们开口,头朝大门方向一甩,低声道:“走!” 几个人搞不清楚状况,惊惊惶惶地跟着他身后,一路闷头疾走。 直到出了东平里,金刚棒才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里弄巷子,长出了一口气。 …… 东平里,葛飞住所的二楼。 葛飞看到金刚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之前还云淡风轻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眼中闪烁着冷冽的杀机。 宋丰年正想扶他去休息,他却轻轻摇了摇头,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直到金刚棒一伙人出大门的动静传过来,葛飞的身体突然像失去了支撑一般,向下软倒。好在高睿早有准备,迅速出手把他搂住了。 “飞哥,飞哥!”宋丰年大惊失色,大声疾呼。 “小声点,别慌!飞哥没事!”高睿担心再次惊动金刚棒,赶紧安抚道。 宋丰年得到他的提醒,马上醒觉过来,停止呼喊。 不过看到躺在高睿怀里的葛飞脸色发青,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头还一直冒着冷汗,他还是十分担忧,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高先生,飞哥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给飞哥扎了几针,激发了他的潜力,所以他才能站起来。这会儿精神一松懈,身体就绷不住了。”高睿稍微解释了一下,又安慰道,“放心,只是稍微亏损了一些元气,多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来,帮我把飞哥抬到床上去。” 高睿招呼宋丰年一起把葛飞弄到床上躺好,又赶紧化了一碗红糖水,用调羹慢慢喂给他喝。 葛飞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睛也睁了开来。他先是用眼睛把屋子里扫了扫,然后轻轻抬起右手指了指跟着进来的小武道:“你出去房门口看着,关上门。” 小武赶紧照办。 房间里此时只剩下葛飞宋丰年和高睿三个人,葛飞对宋丰年道:“金刚棒这个家伙脑生反骨,一直不安分。不过一直有我压着,他还不敢太过乱来。这一次我让他暂时当家,他居然敢自作主张去踢姜雄的盘子,这会儿又公然到我眼前来撒野了,分明是以为我死定了,等不及要上位了!” “飞哥别这么说,只要您还在,他就绝不敢乱来!再说兄弟们也不会答应!”宋丰年赶紧宽慰道。 “哼!”葛飞冷哼了一声,面带冷笑地道,“刚才如果我站不起来,继续躺在床上挺尸,你以为他不敢?” 高睿把他努力抬起的肩头又按回床上,轻声道:“飞哥,你不能太激动。” 葛飞对高睿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听了他的话,脸色缓和下来,苦笑了一下,自嘲道:“让高先生看笑话了,都是我葛飞识人不明,养了这么一只白眼狼!” 高睿微微一笑,宽慰道:“现在这个世道见利忘义之辈太常见了,多一个金刚棒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飞哥不用过于自责,为这样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就更不值得了。” 葛飞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 说到这里,他闭上眼养了一会儿神,才又睁开眼望着宋丰年道:“阿丰,你这几天不用管我,专心看住场子,别让他乱来!” “飞哥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乱来的!” “尽量别跟他发生正面冲突,一切都等我伤好了再说。”葛飞又特别提点了他一句,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可以,我刚才就把他拿下了,今晚就种了他的荷花!可惜现在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不然只会便宜了外人!” “我知道了,飞哥。” …… 接下来几天,葛飞担心金刚棒会有所异动,让宋丰年专心去看着场子,就是晚上也留在场子里过夜。 高睿则继续给葛飞做“血液透析”,而且逐渐增加到早晚两班,每次抽血三百毫升,当然白天就只能消耗镯子在晚上补充的能量了。 不过如此一来,也让他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甚至都没空回鸿运赌坊看一眼。 这也是形势使然,他不得不竭尽全力,好让葛飞快点好起来。 当然他的一番辛苦也没有白费,手镯的能力加上合适的药物还有葛飞本身免疫系统的作用,让葛飞血液里的病原菌开始急剧减少。 这天上午,高睿给葛飞做完“血液透析”,检查伤口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不再出现重复感染的现象了,决定给他进行缝合。 “飞哥,这伤口缝好之后你别乱动,很快就能收口了。”高睿缝好最后一针,把缝合线打了一个结,把多余的线剪掉,最后叮嘱了一句。 “呼……”葛飞一把扯掉嘴里的毛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龇牙咧嘴地道,“我算是明白什么叫‘长痛不如短痛’了!这一针一针可比那一刀难熬多了!” …… ps:今天开始双推荐,再次感谢我的责编三生和三江的编辑,多谢你们对本书的爱护! 陆续来了很多新朋友,欢迎你们,希望你们能在此书中得到乐趣:) 今天也得到了第一份打赏,来自女频的一位作者mm晓村z,这份心意弥足珍贵,鞠躬感谢!同时也推荐一下她的书《穿越之长姐难为》,希望有兴趣的朋友去看一下:) 第31章 商议合并 葛飞接过小武递过来的药碗一饮而尽,又用茶汤漱了漱口,才问特意被他叫回来的宋丰年道:“这几天金刚棒表现怎么样?” “他就像转了性一样,这几天一直都在各场子里巡视,哪里也不去;而且对兄弟们的态度都好了很多,也没再乱发脾气跟客人发生冲突。” “他不是转了性,而是心虚!没看他这几天都没敢到我这里来露面吗?”葛飞冷笑道。 宋丰年沉默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是不是场子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葛飞看在眼里,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能受刺激,笑道,“我现在身体真是大好了,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就是有人来踢盘子也不怕!” 宋丰年赶紧摇了摇头道:“飞哥放心,场子里一切正常,没人来闹事。” 他犹疑了一下,咬了咬牙,说道:“飞哥,其实我是想替棒子向您求个情!” 他的话刚出口,葛飞错愕了一下之后立刻勃然大怒,质问道:“是不是他让你这么干的?” “没有!他这两天都不怎么跟我说话。”宋丰年看到葛飞怒不可遏的样子,连忙摇头否认。 他看葛飞脸色缓和下来,继续劝解道:“飞哥,大家毕竟兄弟一场……” “好了!别说了!”葛飞厉声打断他的话,怒目圆瞪地盯着他道,“我们把他当兄弟,他何曾把我们当做兄弟?!平日里他就自以为最能打,除了我之外何曾把你们放在眼里?不仅欺负自家兄弟,还老是一言不合就得罪客人!我多次劝告他,他都当耳旁风!我一病了,他立刻原形毕露,张狂不可一世!看那天晚上他那个样子,分明是盼着我马上蹬腿翘辫子,好让他正位做老大!” 葛飞的话向机关枪一样,金刚棒如果在他的面前,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了! 宋丰年还待再劝,高睿在旁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他看葛飞脸上青筋怒暴,气喘吁吁,心有不甘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完全是看在兄弟情分上,只是担心没有了他我们的实力会大损,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人趁机挑事。” 葛飞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笑着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了,我正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他转头望着高睿道:“不如高先生来说?” 高睿笑着点了点头,对宋丰年说道:“之前金刚棒去鸿运赌坊闹事虽然被我给化解了,不过也让姜雄他们很担心,以为是飞哥派他去的。虽然我认为不是飞哥,也答应他们来帮忙说和,不过他们还是不放心,所以想跟着我去做正行。” 宋丰年听到这里,惊讶地问道:“高先生的意思是他们要放弃鸿运赌坊?” “他们是有这个意思,而且还打算转给你们,一来是当做给飞哥赔罪,二来也是凑点本钱。”高睿继续说道。 宋丰年听到居然有这等好事,心中暗喜,虽然不好当着高睿的面表现出来,不过却也忍不住大包大揽道:“有高先生的面子,飞哥肯定不会再跟他们计较了!至于转让的补偿,我们肯定亏不了他!” 说完,他还不忘吹捧高睿一番:“也是高先生够仁义,肯这样帮他们,算他们运气好!” “哈哈哈……咳咳……”葛飞在一边把宋丰年的一点小心思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结果笑得有些岔了气,咳嗽起来。 宋丰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惹得他发笑,赶紧停下话头。 葛飞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杯喝了半口,润了润喉咙,止住咳嗽。 “你呀!”他放下茶杯,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宋丰年,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内忧外患,还哪有余力去吃掉姜雄他们的地盘啊?难道不怕把自己噎死么?!” 宋丰年这才反应过来,今时已经不同往日! 当初他们想贪占姜雄他们的地盘,是为了以之为桥头堡向南向西扩张,为最终霸住整个八仙桥地区打下基础。 这也是葛飞当初一听姜雄答应归顺就大喜过望,不仅许诺他坐第二把交椅,而且为表诚意,只带两个亲信去跟他谈条件的原因。 他不仅看中了姜雄他们的地盘,更看重他们的人。姜雄几兄弟虽然人单力孤,但都是从码头区拼杀出来的狠角色,正是他急需的得力人手。 如今他们内部不稳,姜雄他们也只是把地盘让给他们,人却要跟着高睿走了。 鸡腿成了鸡肋,美味成了烫手的山芋! 宋丰年有些不甘心地望着葛飞道:“飞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如暂时放过棒子?” 这次葛飞却没有生气,而是反问道:“就是留着金刚棒,如果没有姜雄他们加入,单凭我们能站稳脚跟吗?” 他不等宋丰年回答,也不再卖关子,笑着道:“我已经说服了高先生,我们两家合一家,大家从此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啊?!”宋丰年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头望着高睿,一脸期盼地问道,“真的吗,高先生?” 高睿点了点头,解释道:“多亏飞哥提点我!我本来打算在租界开一家诊所或者药房,不过飞哥跟我说这里情况复杂,开店不光要有本钱,还要打通官面上的关系,更要有势力照应,否则肯定开不起来,就是勉强开起来也打不开局面。” 葛飞接过话头道:“所以我劝高先生不如暂时忍耐,等我们在八仙桥一带站稳脚跟,就全力支持他在八仙桥街开一家诊所,到时候无论是官面还是市面都无需他操心。” “飞哥说的不错,这样好,这样好!”宋丰年欣喜不已,连连点头。 “这么说你也赞成?”葛飞问道。 “这是天大的好事,我怎么会不赞成呢?我举双手赞成!” “如果我让你居高先生之下,你还赞成吗?”葛飞追问道。 宋丰年没有丝毫犹豫地表态道:“看大哥说的!我当然赞成!我宋丰年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高先生是大才,能看得起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是我们的福分,我哪里敢妄自尊大?!” 葛飞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高睿说道:“阿丰说的不错,你对我有几次救命之恩,又在我危难之时不惜污了身份鼎力相助,我葛飞何德何能该妄自尊大?不过是仗着年长几岁,听你叫一声大哥,但我们实际却不分大小,有事我们哥俩商量着办!” 看高睿仍旧摇头还要争辩,他摆了摆手,郑重地说道:“高先生不必再争了,就这么办才妥当。我知道先生急公好义,为人厚道,不在乎这些虚名,但却不能不考虑姜雄和其他兄弟的感受,免得让他们以为我葛飞忘恩负义,薄待先生,反而让兄弟们起了嫌隙!” 高睿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这合并之意是我私自做主,料想姜雄他们也不会反对,不过终归还是要跟他们商量一下。” “是这个理儿。你想什么时候过去?” “我准备现在就回去一趟,这事也不宜久拖。而且飞哥的身体已无大碍,照常服药就可以了,没我守在身边问题不大。” 葛飞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也好,这事的确要速战速决,在各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造成既成事实,让他们无机可乘!” 见葛飞同意,高睿起身跟宋丰年说道:“飞哥就交给丰哥照顾了,如果有事就派人去叫我。” “放心吧,我下午就留在这里,不去场子里了,你也早去早回。” 高睿点了点头,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直接下楼离去。 …… ps:目前一天收藏增加了五十多,没经验,不知道成绩好坏,不过很开心:) 热烈欢迎新来的朋友们,鞠躬感谢老朋友们! 继续召唤收藏推荐和票票,越多越好! 第32章 重回赌坊 鸿运赌坊的后院里此时正闹得欢腾,姜雄四人带着冬娃还在进行体能训练。 他们度过开始几天的不适之后,开始逐渐感到身体变得轻盈,同时力量和反应都有了明显的增长,这是因为他们本身底子好,在合理的锻炼方式下潜能被激发出来的缘故,之后就不会有这么显著的变化了。 不过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却误以为这都得益于高睿所教的训练方法,所以练得越发起劲。没有高睿的约束,连肩伤未愈的姜雄居然都参与进来。 他左手收在背后,只用右掌撑地,居然无师自通练起了单臂俯卧撑。 姜顺在练深蹲,孙仁在练仰卧起坐;孙义还惦记着高睿那一记快若闪电惊艳绝伦的侧身爆踢,所以拼命练习蛙跳,增强小腿和脚掌的力量;只有冬娃在围着院子慢跑。 “咚咚咚。” “谁呀?不是告诉他们这会儿不要走后门的吗?”姜顺皱了皱眉头,喊道,“冬娃,快去开门。” “先生!”冬娃跑去打开门一看,发现居然是高睿站在门外,惊喜地叫道。 他虽然和高睿相处的时间不长,还一度有些心结,不过早已冰释,而且通过姜顺等人私底下的开解和教导,更加明白高睿对他和婉儿的这份爱护是多么的难得!所以尽管几天没见,不仅没有生分,反而神态间多了孺慕亲近之意。 高睿看在眼里十分欣慰,看他两颊有肉,面色红润了很多,满意地点了点头,左手从背后拿出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塞到冬娃手里道:“你怎么搞得满头大汗?是不是在调皮捣蛋哪?” 他也不等冬娃回答,边问边往里面走。 后院里的四个人听到他的声音都大喜过望,赶紧停止训练,朝他跑过来。 “大哥!”几人异口同声地道。 高睿看到几个人都是浑身大汗,热气蒸腾的样子,这才明白过来,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不会从早上一直锻炼到现在吧?” “没有,中间吃过早饭,还按照大哥的交代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开始的。”姜雄回答道。 “之前我给你们定的计划不是早晚各锻炼一次,每次两个小时吗?你们怎么又加了一次啊?” 姜雄笑着道:“我知道大哥是根据我们开始的表现来制定的计划,不过那时候是因为我们还不适应,所以表现很差。现在我们完全适应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增加了运动强度。” “身体吃得消吗?”高睿关切地问道。 “没问题!”孙义抢着回答道,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那就好。我还是那句话‘欲速则不达’,不要攀比,不要强撑,不能练伤了,其他的你们就自己根据各自的身体情况自由掌握吧。”高睿不再纠缠这个事情,话锋一转道,“你们赶紧去洗漱一下,我在后间等你们,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几个人草草地洗漱了一番,换了衣服,先后来到后间围着高睿坐下。 孙义动作最快,性子最急,屁股还没落座就抢先问道:“睿哥,你怎么一去这么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啊?我都急死了,要不是雄哥拉着,我早就打进去了!” “这小子非说你被葛飞害了,要杀进去给你报仇,我是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姜雄笑着摇了摇头,又有些嗔怪道,“不过大哥你也是的,人不回来,也不让人送个信回来!要不是你当初说葛飞要靠你救命不敢乱来,又再三交代让我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我也早就按耐不住找上门去了!” 姜顺点了点头,跟着说道:“是啊,雄哥之前还说让我们再等两天,要是还没有你的音讯,我们就去找葛飞要人!” 高睿从他们的言语间感受到了浓浓的兄弟情义,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又有些自责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这事怪我!让兄弟们为我担心了!” 接着,他又解释道:“其实开始我看到葛飞病情严重,估计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就准备让人回来跟你们报个信的。结果金刚棒跑来在葛飞面前说我和你们是一伙的,我不想让葛飞误会,所以只能暂时不跟你们联系。再后来忙着给葛飞治病,那边又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一时就把这事给忘了!” 听高睿这么说,姜雄关切地问道:“大哥,金刚棒和葛飞没为难你吧?” 高睿笑道:“葛飞要靠我救命,求我还来不及呢,哪里敢为难我!至于金刚棒嘛,他倒是想为难我,可惜只怕是没机会了!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这话怎么说?”姜雄诧异地问道。 其他几个人也心生好奇,满脸疑惑地望着高睿。 高睿也没卖关子,而是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东平里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当然有关手镯充能和杀菌的事情是不可能告诉他们的! 几个人没想到高睿只是去以治病为由求个和,期间却遇到这么多事。听到葛飞的病居然连“薛一贴”都没办法,却让高睿给治好了,他们既钦佩高睿的医术高明,也感叹葛飞的好命! 当听到金刚棒以为葛飞必死无疑想趁机夺位,结果却因高睿略施奇术把他吓退,还因此惹恼了葛飞的时候,众人终于忍不住击节赞叹,哈哈大笑起来! “太好了!金刚棒这个王八蛋也有今天!” “这就叫恶有恶报!” 金刚棒当初气势汹汹地来踢鸿运赌坊的盘子,虽然被他们打跑了,但余恨还未消呢,这会儿听到他要倒霉的消息,那还不幸灾乐祸! “他还真是又贪心又狂妄啊!难怪当初就带着那几个虾兵蟹将就敢来夺我的鸿运赌坊!”姜雄冷笑道。 说完,他又一脸钦佩地说道:“说到底他还是栽在大哥手里了!要不是有大哥相助,葛飞真要病得瘫倒在床,金刚棒说不定就会将错就错!那时候葛飞手下那些流氓瘪三可未必会为他一个病得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去跟金刚棒发生冲突!” …… ps:今天的新增收藏只有三十多,总体表现中等偏上,不过还是希望后面能更给力一些:) 请一心潜水看书的朋友们多多支持!如果觉得本书还有可观之处,请帮忙在朋友间宣传下,拜托了! 第33章 权衡利弊(上) “阿雄说得对!”高睿赞同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他们跟你们不同!你们几兄弟都是本性纯良的农家子出身,只不过迫不得已在江湖上讨生活,却没有沾染太多的江湖习气,相互之间仍旧相亲相爱,有情有义!他们大多却都是流氓地痞出身,不过是因利而聚,无利则散的势利小人!这也是我高睿愿意跟你们做兄弟的原因!” 一直以来,在姜雄几人眼里,高睿都是个读书人,而且还是个留过洋的读书人,社会地位至少不比举人老爷低!而流氓瘪三却是连一贫如洗的农民都看不起的低贱角色! 随着高睿显露的本事越来越大,这种镌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传统观念让他们在对高睿愈发钦佩信服的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自卑和不安! 尽管高睿言行之间对他们没有丝毫轻视之意,甚至表现得不像个读书人,跟他们相处的时候完全不讲什么上下尊卑,但现实身份的鸿沟却并不容易消除,甚至会造成隔阂和猜忌,让他们以为高睿礼下于人是另有所图! 而高睿此番如此直白地贬低流氓瘪三的品性,又把他们与之区隔开来,仍旧认同他们农家子的身份和品格,这无疑是对他们极大的赞扬和肯定! 姜雄四人果然十分动容,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向高睿抱拳一礼,激动地道:“多谢大哥看得起我们!” 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小技巧,高睿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他的确比较欣赏他们,接下来想好好培养他们,引之为臂助,所以想通过这样的对比和认可来打开他们的心结,进一步拉近双方的关系;同时也是在打预防针,是一种心里暗示和提醒,防止他们在和葛飞一伙合流之后,近墨者黑,真正蜕变成流氓! 从高睿在松亭有限的见闻来看,这个时代的流氓完全没有法制的约束,简直无恶不作,在他眼里基本和人渣划等号,将来只会是他清除或者当做废物利用的对象! 高睿看自己的言语初见成效,暗自高兴,抬手向下按了按,温声道:“都坐吧。” 四人依言坐下。 高睿接着说道:“不过我这里却有一件为难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不等姜雄等人开口询问,他望着大家说道:“我去求和之前跟阿雄商量了两条路,一是如果葛飞不提任何要求直接冰释前嫌,你们就暂时继续经营鸿运赌坊,同时我去开一家小诊所;另一个是如果葛飞心有不甘,我们就把赌坊转给他,地盘让给他,你们直接跟着我去做正行。” 姜雄听得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当初和高睿商量好的。 “现在葛飞自然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不过他却有了另一个提议。”高睿顿了顿,说道,“他想和我们合伙。” “啊?那不还是要吞掉我们?!”孙义大叫道。 “就是啊!什么合伙,说得好听而已!”姜顺和孙仁也纷纷表示异议。 “砰”的一声,姜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吵什么?!大哥既然没有否决这个提议,而是拿回来跟我们商量,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瞎吵什么?!” 孙义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姜顺和孙仁也赶紧闭嘴,几个人都望着高睿,想听他怎么解释。 “因为我们之前商量的两条路都前途难测!一方面,葛飞他们现在内部不稳,根本无力接手我们的赌坊和地盘;另一方面,葛飞私下里跟我说有更大的势力看上了整个八仙桥的地盘!” “谁?”姜雄大吃一惊,问道。 “听说是什么苏北帮浦江会,哦,对了,还有青红两帮!”高睿扫了他一眼,语出惊人道。 姜雄等人听得哑然失声。 过了一会儿,姜顺将信将疑地道:“会不会是葛飞故意吓唬我们?实际还是想逼我们就范?” 高睿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他跟我说青帮在松亭的一个叫‘松爷’的大佬几次要强收他入门,他一直在找借口拖延。这也是他当初听阿雄答应入伙之后就亲自来拉拢的原因,他是急于扩充实力,以图自保!” 姜雄听高睿提起那桩旧事,脸上有些尴尬。他点了点头,苦笑道:“葛飞应该没说假话,说这种假话也没什么意义!这个‘松爷’我也听过,的确是青帮的大佬。”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这也很正常,如今八仙桥日渐繁华,连我们这么小一家赌坊每天都能净赚几十两银子,这块肥肉也该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他低头沉吟了一下,抬头看着高睿道:“既然如此,大哥是什么意见?”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也都看着高睿。 高睿摇了摇头道:“我先不发表意见。” 他望了大家一眼,以教导的口吻说道:“我们在做出合并或者不合并的选择之前不妨先把能预见到的好处和坏处都摆出来,然后再权衡各自的利弊,这样做决定就相对容易得多,也不会感情用事,做出错误的选择。” 姜雄点了点头,说道:“大哥说得有道理。” 高睿说道:“那我们就先来说一下不合并的好处和坏处。” “这不合并的好处当然是凡事我们自己做主,不用受人管束,不用看人脸色;而且自己赚自己花,不用被人平白分一份!”姜顺抢先说道。 孙氏兄弟听得纷纷点头,这也是他们最看重的一点。所谓“宁为鸡头不做凤尾”,要是他们愿意伏低做小,当初又何必甘冒奇险去暗算葛飞呢?! 他们能认高睿当大哥也是机缘巧合,既是感恩也有些迫不得已!何况高睿这个大哥现在也只是空顶这个名头,而且为人处世的确让他们敬服。 他既没以大哥的身份对他们颐指气使,也没借机从他们这里捞什么好处,反而冒险为他们出头,又教他们本事,这才让他们开始真正从心底里接受他。 “还有吗?”高睿对他们的心思了如指掌,笑着问道。 姜顺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有这个好处还不够啊?!”孙义叫道,“现在这样多好啊,我们一边赚钱一边跟着大哥学本事,将来再开个大赌坊,到时候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何必去受别人的鸟气!” “就是!”姜顺和孙仁听到孙义“勾画”的美好蓝图,两眼放光,大表赞同。 高睿被他们“良好”的自我感觉“折服”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郁闷地道:“搞了半天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压根就没听进去呀?” 第34章 权衡利弊(下) 高睿摇了摇头,懒得跟这三个愣头青计较,问姜雄道:“阿雄,你说我们如果不合并,继续**发展,可以吗?” “按照正常情况,应该可以。不过现在恐怕……”姜雄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 “恐怕是缓不济急,时不我待了!”高睿直接接过话头说道,“之前就凭你们兄弟四个支撑这间小小的赌坊已经很勉强,不然葛飞也不会打你们的主意,金刚棒也不会带几个流氓瘪三就敢来踢盘子!如今就是加上我,也还是人单力孤!不要说青红两帮,就是其他稍微大一点的势力压过来,凭我们的力量还是挡不住!所以阿义说的注定是镜花水月,是不可能实现的!” “可是就算我们和葛飞合伙了,在青红帮面前不是也不堪一击吗?”姜顺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他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姜雄等人也纷纷点头。 高睿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他们也感觉出来了。面对他们的质疑,高睿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说道:“青红两帮虽然都看重了八仙桥这块宝地,但这块地的油水还没大到足够让他们平分或者为了独占而全面火并的地步。他们目前还只是在试探阶段,最多是在寻找踩进来的机会。” “他们既要相互顾忌,同时还要提防苏北帮浦江会趁火打劫,渔翁得利;而苏北帮浦江会又正好被他们暂时挡在了外面;这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不过这个机会稍纵即逝,因为他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发展。葛飞也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不仅愿意放下之前的纠葛,还主动提议我们两家合并。” “可是我们之前终究是暗算过他,现在他答应既往不咎,可保不准以后不秋后算账啊!”姜雄的态度首先松动,不过却又另外的顾忌。 高睿笑着道:“这反而正是我赞成两家合并的原因之一!” 迎着几个人迷惑地目光,他继续说道:“如何我们两家不合并,葛飞要么被逼就范,投靠那个‘松爷’或是其他的大势力。要么他就要放过金刚棒,至少暂时不敢动他,免得折损了自身的实力。无论他作何选择,对我们都有害无益!” “而如果我们两家合并,一是可以促使葛飞下定决心除掉金刚棒这个跟我们不对付的祸害,二是他将因此更加倚重我们,更不敢给我们小鞋穿!至于以后他想秋后算账?呵呵……” 高睿笑了笑,还没往下说,姜雄却接过话头道:“到时候谁的拳头大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其他几人跟着大笑起来。 大家在高睿的一番分析之下,茅塞顿开,愉快地作出了接受合并的决定。 接下来高睿也没急着回东平里,而是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喝茶聊天,联络感情。 几个人东扯西拉聊了大半个小时,孙义突然站起来道:“对了,大哥,你之前让我找人做的那个叫沙袋的东西,已经做好了,我去拿给你看。” 说完,他就跑回房间扛了一条黄色的沙袋出来放到高睿面前,然后兴趣盎然地问道:“大哥,你不是说可以用这个来练功吗?怎么练啊?” 高睿检查了一下沙袋,果然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做的,而且做得很结实。 “走,我现在就教你怎么用。” 孙义有些嗜武成痴的倾向,对练武相关的东西总是特别热衷。他扛起沙袋就跟着高睿往后院走,其他人也赶紧起身跟上。 几个人把沙袋按照高睿的要求吊在早已立好的一根木架上,此时高睿已经换了一套紧身的褂子,活动完了手脚。 他走到沙袋前,“砰”地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轻轻地荡了开去。 “砰!” “砰!” 他又继续来了几下直拳击打,熟悉了一下这个沙袋的质地。 就在围观的几个人觉得平平无奇的时候,他开始双手出拳,而且频率在加快,脚下也开始移动。 “砰砰砰!” 声音绵密如同鼓点,手脚连击紧密连贯,如行云流水。 在姜雄几人的眼里,高睿似乎把眼前的沙袋当成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他的生死大敌。他并没有一味地猛攻,而是声东击西,引上击下,晃左击右,防御反击,闪躲还击,打得花样百出。 他们看得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深受震撼,孙义更是看得两眼冒光,激动不已。 “砰!” 一声爆响,高睿用一记华丽的侧踢结束了他的“表演”。 沙袋并没有远远地荡出去,只是在原地高频振动,看起来似乎威力不大,但从声音也足以让外行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 “好!”几个“看客”忍不住大声叫好。 高睿感觉自己就像街头卖艺的一样,不过他刚才的确是表演的成分居多,实战的威力并没有这几个外行想象的那么大。 对于现代搏击,他更多的是因为爱好而进行过尝试,本身却并没有进行艰苦卓绝的训练,当然配合他对人体结构的熟悉,实战的威力同样不凡! 他看到孙义在旁边跃跃欲试,往沙袋一指,笑道:“阿义,你来试一下。” “砰!”孙义卯足了劲,学着高睿出拳的样子,一拳狠狠地打在沙袋上。 沙袋只是轻轻晃动,似乎虚不受力。 他不服气地双拳齐上,朝着沙袋一阵狠打,结果沙袋晃动让他一拳击空,身形一个踉跄,脸和沙袋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撞得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阿义,你怎么连沙袋都打不赢?反倒被他打哭了呀?!”姜顺在旁边揶揄道。 “哈哈哈……”其他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去,你行你来试试!”孙义不忿地道,“这玩意跟在木桩上打千层纸完全不是一回事,根本使不上劲!” “木桩是死的,沙袋却是活的,就像你的对手一样。他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他会闪躲避让还会反击。”高睿听得点了点头。 “当然木人桩又是另一回事,不过我不会,而且练那个太耗时间。现在情况复杂,我必须在三五个月之内就让你们具备一定的实战能力,至少自保有余。” “多谢大哥!我们一定不辜负大哥的一片苦心,再苦再累也会认真训练!”姜雄一脸感激,郑重地道。 其他人也纷纷保证。 高睿点了点头,走过去用手扶住沙袋,然后对他们说道:“我们先从固定式的打法开始,等以后掌握了技巧再打活沙袋……” 接下来他开始详细讲解出拳发力的要领步伐的配合和呼吸的调整技巧。 第35章 陡闻惊变 受到高睿说三五个月就能把他们培养成实战高手的言语刺激,大家都激情满满,动力十足!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高睿的细心讲解和其他人的认真练习中悄然过去。 直到酉时将近,赌坊开门营业的时间快到了,大家才停下来。 高睿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跟大家叮嘱了几句,才返回东平里。 “高先生,姜雄怎么说?”宋丰年看到高睿的第一眼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高睿点了点头,面带笑容地说道:“他们同意了!这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事情,我把情况跟他们分析清楚,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取舍。” “太好了!”宋丰年大喜过望,说道,“这下我们是如虎添翼呀!有了高先生和姜家兄弟的加入,我们就能把南北八仙桥这一片都收入囊中。到时候只要不是青红帮直接出面为难,凭苏北帮和浦江会一时还奈何不了我们!” 躺在床上的葛飞也喜动颜色,连连点头,接着说道:“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是青红两帮直接出面,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互不相让的机会边拖时间边积蓄实力。哪怕最后还是要投靠一方,也有资格谈个好条件!” 他边说边留意高睿脸上的神色,担心他年轻气盛,不愿意伏低做小,将来再起纷争就麻烦了。 高睿赶紧表态道:“飞哥说的不错,我没有意见,一切以飞哥马首是瞻!” 葛飞对高睿的态度很满意,面带微笑地说道:“那就等过几天我能下床了,再请高先生把姜雄几个请过来,大家正式歃血为盟,从此之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彼此兄弟相待!” 顿了一下,他坐起身,抱拳向天一礼,脸色郑重地道:“我葛飞可以对天立誓,如果我做不到,心里还对之前的恩怨念念不忘,就让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飞哥这是干什么?何必发如此重誓?我信得过飞哥,姜雄他们能同意合并,自然也是信得过你。大家以后同心同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高睿也形同立誓地抱拳向天一礼。 “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葛飞开怀一笑,大声说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宋丰年也跟着抱拳向天一礼,应和道。 “哈哈哈……” 三个人彼此对视,不约而同地一起放声大笑。 …… 高睿吃过晚饭,例行检查了一下葛飞的身体,看他并无大碍,就把煎药等杂事留给宋丰年和小武去做,自己跑到已经被彻底征用的后楼继续做菌种筛选实验。 这才是他心头的头等大事,也是真正发挥手镯功用的地方。只要让他把抗生素试制成功,不用等到工业化生产,只需要在实验室少量制备,也足以让他名利双收! 高睿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还是优先试制青霉素。他有了手镯相助,不用从生产能力只有几十个单位的音符型青霉菌开始,而是一步到位直接筛选既高产又适合深层培养的橄榄型青霉菌——产黄青霉菌。 只是现在的实验条件非常简陋,而且他也只是选修过相关的课程,本身并不精通,结果导致他无法充分发挥手镯的力量,实验进展比较缓慢。当然手镯的能量和他的精力不足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目前他才刚刚做完菌种的纯种分离得到纯度很高的产黄青霉菌落,接下来他准备用肉眼排除低产型菌落,这是一项极度需要细致和耐心的工作。 就在他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正常情况下他把自己关在后楼的时候没人会来打扰,下人都被打过招呼,连靠近都不允许;而宋丰年则对他的工作充满敬畏,尤其是一想到那些可怕的小东西,更是对这个神秘的后楼敬而远之。 高睿皱了皱眉头,停下手头的工作,做了一下简单的清理,然后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宋丰年正满脸忧虑地站在门外。 “丰哥,出了什么事?” 宋丰年看到他出来,低声道:“金刚棒那边出了问题,飞哥让我请你过去商量。” 高睿点了点头,随手关上门,跟着他往前楼走去。 他在走廊里看到小武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似乎是在阻止别人上楼,感觉气氛着实有些凝重。 前楼的地上一片狼藉,茶杯茶壶碎得到处都是,明显是有人大发雷霆。高睿刚才做实验太专心,居然一点都没听到。 葛飞看到他进来,杀气腾腾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一脸凝重地望着他,沉声道:“高先生,出事了!”之前还很洪亮的声音这会儿居然很嘶哑,透着说不出的沉重! 高睿正想细问,宋丰年插言道:“我安排暗中监视金刚棒的人刚才回报说,前不久金刚棒本来在巡视我们的一家燕子窝,万良突然跑来跟他耳语了一番。当时金刚棒突然勃然大怒,又开始乱发脾气,后来又突然安静下来,好像没事人一样。” 说到这里,宋丰年顿了一下,然后忧心忡忡地道:“之后他说要去巡视我们的花烟间,结果我的人发现他在中途突然带着万良去了绘芳楼。本来这也没啥,他就好这一口。不过他居然去的不是普通的雅间,而是被带去了雅苑。而且不久之后,松爷和那个薛郎中居然也先后来了绘芳楼,并且进了同一个雅苑。我的人这才发觉不妙,赶紧回来报信。” 高睿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房间里暂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当时就不该放过他!”葛飞突然打破沉寂,咬牙切齿地道。 高睿这才如梦初醒,不甘心地问道:“金刚棒怎么突然决定要投靠松爷的?” “我也感到很奇怪。”宋丰年郁闷地道,“到今天上午为止我看他还一切正常呢!” “他那是在你面前演戏!亏你还替他求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葛飞对宋丰年也很不满。 “会不会是我们之前商量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宋丰年有些犹疑地道。 高睿闻言,愣了一下,点头道:“丰哥之前说金刚棒是在万良去找他之后才突然大发脾气,然后就去找松爷。那一定是跟万良说的话有关系,很可能像丰哥说的,万良是从我们这边得到了消息,金刚棒才会狗急跳墙!” “啪!”葛飞抄起床头柜上最后幸存的一个茶盖狠狠地在地上。 “他娘=的!老子身边居然出了这么多白眼狼!”葛飞忿恨地道,“阿丰,你去把那个通风报信的王八蛋给我查出来,我要弄死他!” “飞哥,事已至此,先不忙着找叛徒,我们还是赶紧商量出一个办法来再说吧。”高睿看他有些乱了章法,劝阻道。 “有什么好商量的!都到这个份上了,只能去投靠红帮了!不然等金刚棒明天杀过来,我们一个也活不成!”葛飞没好气地道。 …… ps:下周继续分类强推,感谢我的责编和主编,谢谢你们默默的关爱!还有默默看书的朋友们,多谢你们的支持:) 第36章 釜底抽薪 高睿眉头大皱,他可没有入帮派的打算;尤其是青红帮这样鱼龙混杂的大帮派,一旦加入就无法脱身;到时候牵扯不清,会有无数的麻烦! “飞哥,我们不如连夜派人去把金刚棒……”宋丰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了葛飞和高睿一眼,右手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好办法!”高睿眼前一亮,他的思想还是受到局限,没有真正明白他现在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简单的办法。 不过高睿还是有些讶然地看了宋丰年一眼,没想到他平时不显山露水甚至有些婆婆妈妈,之前还表现得情义深重,不惜惹恼葛飞也要替金刚棒求情,关键时刻居然如此有决断! “看来在江湖上能混出点眉目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我可不能自恃过高,小觑‘古人’,搞不好真要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高睿暗自告诫自己。 葛飞听到这个提议却只是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的确是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我之前早就想过,只是我们现在哪里有合适的人选哪?这可不是一般的打打杀杀,必须做得干净利落,否则我们就要彻底完蛋!” 宋丰年暗自和葛飞的眼神交汇了一下,然后瞟了高睿一眼,看他皱着眉头一脸纠结不甘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道:“我倒是觉得有人合适,只是人家未必肯为我们冒险!” 高睿闻言,抬眼看着宋丰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他愿意干,要钱要位置要场子我们都答应他!如果他有不测,我们必厚待他的家人!” 高睿没亲身经历过遴选死士的事情,不过是根据自己看过听过的一些影视作品胡乱提议,只是大致也不差。 “这些都没问题,我葛飞决不食言!”葛飞说完,一脸认真地看着高睿。 “我的位置都可以让给他!”宋丰年也看着高睿表态道。 “等等!”高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看着葛飞和宋丰年,犹疑地道,“你们不会是想让姜雄去干吧?” “除了雄哥,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宋丰年面带歉意地看着高睿道。 “还要高先生从中出力,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了他!”葛飞保证道。 这两个家伙分明是早就串通好,想利用高睿去说服姜雄,还不怕高睿不答应,毕竟在他们想来这对高睿也是有利无害! “王八蛋!”高睿心中暗恨。 他刚才还警醒自己不能小视这些人,没想到转眼间就被他们算计了!他很想把他们揍一顿然后拂袖而去,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如果不能除掉金刚棒,葛飞就只能卖=身投靠红帮,那他们这次合并的事情肯定告吹!说不定有了红帮的支持,葛飞还会转身把他们吞并了!到时候不说完全沦为鱼肉,任人宰割,至少也要仰人鼻息,伏低做小! 心念电转,主意已定,高睿眉头深锁,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实在没把握能说服他呀!” 宋丰年再次强调道:“你可以跟他说,事成之后我愿居他之下,场子也可以分给他。” 葛飞却是先满含深意地看了高睿一眼,才单刀直入地问道:“我想姜雄他们应该已经‘铁心’投到高先生的门下了吧?” 他虽然是在询问,语气却十分笃定,其中特意强调“铁心”二字更是让宋丰年也吃了一惊。 高睿心里暗惊,面上却不显,面带微笑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他们只是被逼无奈打算跟我做正行而已。” 葛飞似笑非笑地看着高睿,摇了摇头,道:“他们不是无奈而是够聪明!高先生虽然对姜雄他们恩义深重,不过以姜雄的为人,如果不是高先生有大本事,足以让他折服,他又怎么会甘心追随?所以我相信高先生一定有办法说服他!” 没想到葛飞病成这样脑子还这么清醒,高睿对这个流氓头子多出了几分欣赏,当然也更多了几分警惕! 高睿也无意再掩饰,点了点头道:“我只能尽力而为,不可能逼着他去送死!” “这是当然!尽人事听天命,如果实在不行也不用枉送性命,反正我们还有退路。”葛飞点头表示认可。 …… 高睿再次回到鸿运赌坊,把姜雄单独叫到后间,没有任何隐瞒地把事情和自己的想法都跟他说了一遍。 姜雄低头想了一会儿,正在高睿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望着高睿道:“我去!”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沉声道:“如果我有不测,请大哥帮我照顾好阿顺他们!” 高睿摇了摇头,说道:“这我现在可没法答应你!” 迎着姜雄疑惑的眼神,他微微一笑道:“因为我会和你一起去!” “大哥!你……” 高睿摆了摆手,打断道:“别说了!难道我这个大哥只会派你去送死,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如果我这么做,阿顺他们肯定会瞧不起我,又怎么愿意再跟着我呢?” “大哥什么也别跟他们说,就说是我自己得到消息偷偷去的!” “哈哈哈!”高睿大笑道,“那我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他看到姜雄眼中潜藏的钦服之意,微微一笑道:“如果只有你去,此行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那我们不如现在就走人,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到哪里都可以东山再起!” 姜雄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之所以没有拒绝葛飞,只是觉得未必没有机会。如果成了,不仅危机迎刃而解,而且我们今后在葛飞面前说话也会更有分量!如果事不可为,我们立刻走人!” “我听大哥的!” 接下来姜雄只是把姜顺找来交代了一声,说是有事要跟高睿出去一趟,叮嘱他看好场子,照顾好冬娃。 姜顺看高睿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手臂上绑着一把匕首,腿上还绑着一把短刀,桌子上还放着一套这样的装束,明显是姜雄的,不由得脸色大变,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姜雄一眼瞪了回去。 高睿笑着安慰道:“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守着场子,我和阿雄去去就回。赌坊的客人如果不多,你就早点打烊。” 姜雄在一边把衣服换好,又和高睿各自在身上穿了一件灰黑色的粗布棉袍,头上戴了一顶破毡帽,就一前一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临出门前,姜雄拍了拍姜顺的肩膀,最后交代了一句:“机灵点!” 姜顺满怀忧虑地看着姜雄,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一直站在后门口,目送两人消失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又发了一会儿愣,才满腹心事地关好门。 …… ps:继续呼唤收藏点击和票票支持! 第37章 再探青楼 高睿这次没打算装成寻=欢客从绘芳楼的正门进去,同样的手段可一不可二,而且这次雅苑里还有那个神秘的松爷在,情况不明,正面突破的风险太大。 他只是根据宋丰年之前的描述到绘芳楼的牌楼外不远处找到还在盯梢的人,确认了金刚棒和松爷等人都还没出来,就带着姜雄钻进了绘芳楼附近的小巷子。 他们借着夜色,绕着绘芳楼的围墙转了一圈,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掩到一段僻静无人没有灯光照到的围墙处。 高睿迅速脱下棉袍和毡帽交给姜雄,然后拿出一副小巧的索钩,运劲抛出。 包了布绒的钩爪无声无息地抓在了绘芳楼高高的围墙上。 高睿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提劲纵身而上,手脚并用,迅若灵猴般爬了上去。 姜雄看得眼冒精光,跃跃欲试。可惜高睿不给他机会,而是把绳索收了上去,然后伏在墙头朝他示意,让他躲起来。 不等他抗议,高睿的身影已经从围墙上消失了。 高睿刚才已经从宋丰年的手下那里打听清楚了金刚棒他们去的是绘芳楼的东苑,他刚才在围墙上的时候也很容易就确定了他们的所在。 虽然两个雅苑现在都是灯光灿然,但一个院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花枝招展的美娇娘,而另一个院子的门口和里面却站着一批黑衣大汉,分明就是那个松爷的护卫随从。 这个松爷的排场真是不小,而且估计仇家很多,也很怕死!高睿一边鄙视也暗自庆幸。 好在他没有妄图像上次一样从正面混进去,而且自从上次来探查过之后,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做了一些准备,不仅让姜雄私下找人打制了这幅索钩,还配制了一些专门遮掩气味的药粉,以防惊动那几只恶狗。 他看清了形势之后,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蔽,无声无息地窜进了东苑。他小心地避过恶狗和护卫的视线,迅速摸到主楼的背面,然后把索钩抛上去挂住高翘屋檐,几步攀了上去。 高睿小心翼翼地踩在人字形的瓦面上,轻轻地挪到屋顶的明瓦旁边,朝下一看。 只见就在他的正下方摆着一桌大圆台,主座上坐着一个衣饰华贵长相富态的中年人,他旁边坐着的是之前在葛飞屋里见过一面的薛郎中,而在他对面欠着身子小心翼翼站着的赫然正是金刚棒。 此时金刚棒脸上惯有的嚣张跋扈已经不见踪影,反而一脸讨好谄媚的笑容,再配上他佝偻的身躯,活脱脱就是一条正在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高睿猜出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松爷,他正待贴近瓦面细看,突然心里一紧,飞快地把头闪了开去,一时心脏“扑扑”狂跳,手脚冰寒,差点从屋顶掉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松爷背后站着的那个青年汉子仰头上望。 屋里灯光明亮,明瓦处一片晦暗,他皱着眉头面色狐疑地盯着明瓦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把目光收了回去。 高睿静静地趴在瓦面上,动都不敢动,只是缓慢地调整呼吸,好让心跳尽快平复下来。 那个青年汉子给高睿的感觉古怪而危险,他明明一直站在松爷的身后,高睿却是最后才看到他,感觉他就像一条冬眠的蛇一样,和周围的枯木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而高睿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惊动了,要不是靠着在之前多次逃亡的生死关头磨练出的一点灵觉提前示警,高睿肯定会被他抓个正着! 高睿不敢再继续从明瓦处往下探看,不过也不甘心就此离去。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微微起身,小心地爬过屋脊,把索钩牢牢地固定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处屋檐边,用脚勾着钩索,身体倒挂着慢慢朝侧面的一扇窗户探了过去。 这里是个身处角落的边窗,外面被花木和盆景遮挡,院子里的人看不到,同时也避开了屋里人的视线,当然高睿自己也不敢再往屋里看,不过却能听。 “那个姓高的年轻后生还真是不简单,居然真让他把葛飞的病给治好了!也不知道是他家传的医术还是从洋人那里学来的本事?”薛郎中话语里有一丝不甘,一丝钦佩,更多的居然是艳羡之意。 “既然甘仁兄对他的医术感兴趣,等葛飞暴毙,正好以他无照行医又误人性命为由让巡捕房把他抓起来。到时候生死尽操=我手,谅他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松爷笑着说道。 薛郎中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居然毫无愧意地点头道:“老夫正有此意!” 高睿听到“葛飞暴毙”时悚然一惊,暗感不妙。 “金刚棒,你确定今晚就能送葛飞上路吗?”松爷突然转头瞪着金刚棒,沉声问道。 金刚棒看到他凌厉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勾着头颤声道:“小……小的在葛飞身边安插了人,这会儿那边正在煎药,我刚才已经派人把薛先生给的东西送过去了,肯定能放到药罐里去。只……只是……” 说到这里,他瞟了薛郎中一眼,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松爷脸色不愉地问道。 “只是小人担心有那个姓高的在,会不会又让他给治好了!”金刚棒越说声音越小,好像生怕触怒薛郎中。 “砰!” 松爷还没说话,薛郎中已经一掌拍在桌子上,勃然大怒道:“谅他医术通天也解不了老夫秘制的毒药!” 他对自己的医毒两道向来自视甚高,之前因为葛飞的事被高睿打脸已经让他很不爽,现在金刚棒居然又用高睿来刺激他,当然让他怒不可遏! 他这会儿彻底脱下了伪善的面孔,脸色不善地盯着金刚棒,阴测测地道:“你要是不相信,老夫可以先让你亲自试一试!” 垂在窗户外面的高睿闻言色变,心脏剧跳,恨不得立刻赶回东平里,希望还来得及救葛飞一命! 金刚棒吓得心寒胆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人胡说八道,薛先生饶命!” “甘仁兄息怒,不必跟这种无知小人计较!”松爷笑着劝慰了一下薛郎中之后,对金刚棒冷哼道,“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不必你操心!” 想到之后还有要用到金刚棒的地方,也不好过于苛待他,松爷脸色一缓道:“起来吧,你也赶紧回去准备。只待葛飞已死,你就立刻带人冲进东平里把人都控制住。那个宋丰年如果识时务,你就暂时不要急着动手,免得其他人不服。如果他不听话,你就把葛飞的死牵连到他身上。” “多谢松爷提点,小的一定照办!”金刚棒闻言站了起来。 “事成之后,我会收你入门,到时候你就是我青帮大字辈的弟子!”松爷突然石破天惊地道。 金刚棒被他的许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儿神之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直接扑倒在地,大声道:“谢松爷收容!小人必誓死以报!” “好了,一切等你取代了葛飞的位置再说!”松爷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小的告退。”金刚棒躬着身子直到退出门外,才转身离去。 高睿不敢再耽搁,赶紧翻身上了屋顶,收起索钩,开始撤退,只是这会儿他心里却在纠结到底是去救葛飞还是去杀金刚棒! ps:强推的数据不能太难看,不然后面的推荐就没了:( 请朋友们多多收藏投票支持,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也请多多留言,我统统加精!现在很多精华都浪费了:) 第38章 暗夜杀机 如果高睿现在赶去救葛飞,先不说来不来得及,但肯定就没机会杀金刚棒了!就算他再次救了葛飞,对他也没多大意义,于事无补! 反之,如果今晚金刚棒和葛飞都死了,说不定他有机会成为最大的获利者! 所以,当高睿再次和姜雄会合的时候,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去杀金刚棒! 他飞快地从姜雄手里拿过棉袍,边往身上穿边说道:“金刚棒已经从前门走了,应该是回他的老窝,你知道地方吧?”他丝毫没有提及金刚棒正派人毒杀葛飞的事情。 “之前大哥让我派阿顺盯着他的时候已经把这些情况都搞清楚了,他就住在洋泾浜的小新桥附近,离葛飞的东平里不远,我还亲自去过,把那里的巷子都走过一趟!” 高睿把毡帽往头上一扣,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不会那么早就起心想动他吧?” “呵呵,我只是以防万一。如果大哥说和不成还被他们扣住了,我就准备拿他去换人!” 高睿闻言身子一顿,转头望着姜雄,用力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掌,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说完,他摇了摇头,感叹道:“这次行动过于仓促,我本来把握不大,只是没想到当初让你盯着他的谨慎之举现在反倒像是有预谋一样,看来命中注定他死到临头了!” 姜雄闻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信心倍增,胆气大壮! …… 姜雄带着高睿抄近路赶往金刚棒的住处,隐身在他所住的弄堂外的小巷子里,盯着弄堂口。 过了一会儿,几辆东洋车停在了弄堂门口,金刚棒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从车上下来,进了弄堂。 姜雄盯着金刚棒的背影,眼中寒光闪动,说道:“金刚棒身手不错,如果一击不中被他缠住了,再加上他的几个手下帮忙,我们恐怕难以脱身!最好还是等到深更半夜再翻墙进去,趁他睡熟了一刀干掉他!” 高睿不好跟他说金刚棒今晚压根不可能睡觉,他正等着葛飞暴毙的消息,好去抢位子呢! “先看看情况再说。”高睿不置可否地道,“我们先进去转一下,选定一下位置,也把撤退的路径提前规划好。” “好。” 两人装作弄堂里的住户,若无其事地进了弄堂。 弄堂口昏黄的煤气灯下有个小小的馄饨摊子,一个挑子加个小桌,摊主是个老头,看到他们路过,卖力地吆喝道:“柴爿馄饨!虾肉馄饨面!五香茶叶蛋!好吃不贵!” 高睿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葱香味,不由得腹中肠鸣,食指大动!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个热气蒸腾的馄饨摊,埋头继续往里走,心中却有了一个隐约的想法。 姜雄带着他在弄堂的巷子里转悠,边转边跟他讲解着地形和方位。高睿看似听得很认真,心里却在计划着就在那个馄饨摊伏杀金刚棒! 姜雄突然站住,伸手一指道:“那就是金刚棒家的后门,我们从那里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翻上他家的晒台。” 高睿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那里是两排弄堂的后墙夹道,一片昏暗,果然是个好地方,看来姜雄的确来精心探查过。 姜雄看高睿点头认可,说道:“大哥,附近有个死巷子,没人会过去,我们不如先去那里等着?” 高睿摇了摇头道:“现在时间还早,天气又冷,跑那里干等不是活受罪吗?我肚子有点饿,我们不如先去弄堂口吃碗馄饨再过来。” 姜雄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惦记着去吃东西! 高睿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摇头道:“我们是去刺杀,身手未必要非常好,但一定要够冷静,身心都要够松弛,不要搞得紧张兮兮杀气毕露,这样出手的时候才不会打草惊蛇忙中出错,才能做到稳准狠,一击必杀!” 说完,他笑着拍了拍姜雄的肩膀道:“所以放松点,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 姜雄听得连连点头,一脸钦佩地道:"多谢大哥提点,大哥懂得真多,我还有很多地方要跟你学!” 高睿望了他一眼道:“其实我也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纸上谈兵而已!一想到要杀人,我也紧张得要死,说不定等会儿动手的时候手发抖把刀都扔了!” 姜雄被他的话逗得一乐,捧哏道:“那等会儿我动手,大哥帮我把风!” 说完,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从走出鸿运赌坊就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 静寂无人的寒夜,古色古香的弄堂,一盏孤灯下,高睿坐在竹制的小凳上围着一方小桌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柴爿馄饨。他吃得很慢,就像是在品着山珍海味一般,神情甚至有几分陶醉! 其实是他的小资情调突然发作,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场景很有一种画面感,就像老电影一样! 姜雄已经被他成功误导了,还暗自佩服他的镇定功夫。要是知道他其实是在神游物外,肯定被气出一口老血! 就在这时,弄堂里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姜雄一眼就认出他是金刚棒的心腹之一,轻轻低下头,同时不动声色地踢了高睿一脚。 “老板,给我来一碗虾肉馄饨面,另外再给我下四碗带走。”那个人走到桌边大大咧咧地坐下,同时把食盒放在了靠近高睿左手边的凳子上。 他又看了看姜雄手里的茶叶蛋,补了一句:“还有多少茶叶蛋?都给我!” 他一把接过老板端过来的小竹篓,一股脑把茶叶蛋都倒进最底层的食盒里,然后拿了一个边剥壳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高睿和姜雄。 灯光昏暗,热气蒸腾,两人又经过乔装改扮,他无心之下自然认不出来。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他的虾肉馄饨面端了过来,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姜雄暗自舒了一口气,却仍旧如坐针毡! 他偷偷望了高睿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赶紧走人,反而吃得更慢了! 高睿此时正凝聚起所有的精神,全力催动手镯刺激食盒里鸡蛋上的志贺氏菌急速繁殖,早已没有精力关注其他,手里的调羹不过是依着本能在划拉而已。 直到他脑中的细菌图像突然好像发生了切换,他才惊醒过来,原来是那个人在收拾食盒准备离去。 …… ps:需要更多朋友的支持!收藏和投票一个都不能少:) 第39章 葛飞中毒 一直目送那个人提着食盒消失在夜幕里,高睿才回过头来,以手扶额,不动声色地按压着头部的几处**位,缓解着脑子里的阵阵刺痛和晕眩。 坐在近处的姜雄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晦暗,似乎满脸疲态,不由得大惊失色,低声探问道:“大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脑子突然有点发晕。”他看姜雄一脸忧虑,低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姜雄看着他异常难看的脸色,暗自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地道:“大哥还是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干!” 高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不急,等等再说。” 说完,他突然抬高音量对站在炉子边取暖的老板说道:“老板,再给我来一碗虾肉馄饨面。” …… 高睿这碗面才吃了一半,馄饨摊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高睿看着满头大汗一脸惊惶的小武,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站起来扔了一块大洋在桌子上。 老板没想到他穿得寒酸,居然出手就是一块大洋,有些为难地道:“先生有零钱吗?老朽这小本生意一晚上也没赚几个钱,实在是找不开呀!” 高睿面带微笑地道:“老人家做的馄饨很好吃,我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您就把剩下的生馄饨都给我吧,这个大洋就都是您的了。这天也怪冷的,您今晚也可以早点收摊回家。” 他只是以防万一,防止金刚棒他们等会儿要是吃完了那些被他特殊处理过的茶叶蛋,发作太早,说不定会牵累到这个无辜的老人。 “那……那也值不了这么多呀!” 小武心急如焚,又不好对高睿无礼,看老板还在那啰里啰嗦,恨不得一脚踹翻他的摊子,忍不住训斥道:“你哪那么多废话?多给你钱还不好?!” 老板被他的恶劣态度吓了一跳,也搞不清楚他和高睿之间的关系,赶紧把小屉子里的馄饨都拿了出来,放到一个小竹篮里,还准备把一些装配料的小罐都放进去。 小武一把把小竹篮拎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这都是老朽自家制的,加进去才更好吃。”老板畏怯地看了他一眼,望着高睿嘟囔道。 “多谢您了,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说吧。”高睿笑着表示感谢并最后叮嘱了一句,“您还是赶紧回家吧!” 说完,他朝姜雄和小武一示意,带头朝弄堂外走去。 三个人一走出弄堂口,小武就急切地道:“高先生,飞哥快不行了,丰哥请您马上回去救命!” “什么?!” 高睿和姜雄同时惊呼出声,前者自然是装的,后者是真的吓了一大跳! “赶紧走!阿雄也跟着来!”高睿连东洋车都来不及叫,辨认了一下路径,撒腿就走,显得心急如焚的样子,却没忘了招呼姜雄一声,怕他还傻乎乎地留下来去杀金刚棒! 姜雄来不及细想,本能地跟在他身后。 小武看两人走得飞快,把手里的竹篮往旁边的阴沟里一扔,赶紧撒腿追了上去。 路上,小武边赶路先快速地跟高睿说着东平里之前发生的事情。 高睿走了之后,葛飞就开始和宋丰年一起查给金刚棒通风报信的奸细。 他们先是询问身边的人,期间还把正在煎药的小武叫上楼问了几句。 后来,他们就开始把家里所有的人都一一叫过去询问,结果自然没有人承认,也没问出什么头绪,葛飞盛怒之下就开始动刑。 还是宋丰年提醒他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而且关键时刻不能搞得人心离散,这才劝住葛飞,让他暂时把查奸细的事放到一边。 葛飞喝了药之后就跟宋丰年一起等着高睿这边的消息。 期间一直盯着金刚棒的人不断地把消息传回东平里。 高睿带着姜雄在金刚棒的住处外流连的时候被之前在绘芳楼前门外跟他接过头的人认出来,消息也被传了回去——这也是小武能直接找到高睿的原因。 葛飞和宋丰年见高睿不仅言而有信而且似乎准备亲自动手,反倒很担心他的安危,还特意交代盯梢的人在关键时刻要帮忙,尤其要保证高睿的安全! 结果就在他们一心等着金刚棒毙命的消息的时候,葛飞突然叫肚子痛,然后开始恶心呕吐,浑身冒汗。 宋丰年以为他又是像那天晚上一样突然病情急转直下,担心他一命呜呼,赶紧让小武来把高睿请回去。 高睿赶回东平里葛飞的住所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护卫和佣人们不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就是张皇无措地到处乱窜。 他皱了皱眉头,没有急着往里走,反倒以命令的口吻跟小武交代道:“你去让他们各归其位,不要乱跑也不要乱说话。而且从现在开始,你要亲自带着信得过的人守住前后门,没有丰哥的允许不要放任何人进出!” 小武是宋丰年的心腹,自然知道高睿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二当家,而且这会儿他自己也是张皇无措之下领略到高睿的镇定和强势,反倒出奇地顺服,点点头赶紧去照办。 姜雄却看得有些诧异,没想到高睿压根不像是寄人篱下,反倒像是这里的主人! “跟着我。”高睿提醒了有些愣神的姜雄一声,大步朝客堂走去。 他走进前楼的时候,看到葛飞躺在床上,牙关紧闭,嘴角流涎,四肢在抽搐,看起来就大事不妙。 “飞哥!”他大喊一声,然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丰年正手足无措地在给葛飞擦涎水,听到高睿的声音如同听到天籁一般,转头望过来。 看到果然是高睿,他大喜过望地起身跑过来一把抓着高睿的手道:“高先生,你总算回来了!你快救救飞哥!” 高睿点了点头,大步走到葛飞的床边,边测他的脉搏边观察他的身体情况,发现他有严重的心律失常和心动过缓,瞳孔在缩小,呼吸十分急促。 “高先生,你不是说飞哥已经大好了吗?怎么突然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啊?”宋丰年急切地问道,话里也有几分质问之意。 高睿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道:“飞哥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不是伤口感染而是中毒了!” …… ps:更新虽然比较渣,但是质量应该还算有保证。请朋友们多投票支持,如果能帮忙宣传一下就更好了,鞠躬感谢! 第40章 葛飞殒命 “啊?!” 宋丰年和站在门口的姜雄都被高睿的话吓了一跳,同时惊呼出声,床上的葛飞也是浑身一抖。 宋丰年和葛飞这才注意到姜雄的存在,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没有继续去刺杀金刚棒而是跟着高睿来了这里,不过这会儿他们已经无心理会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宋丰年脸色数变,连连摇头,不肯相信。 “高……高先生救……救我!”葛飞舌头已经有些麻木不灵,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 高睿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和乞求,心里暗叹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解毒不是我的长项,我只能尽力而为!” 接下来他开始用肥皂水给葛飞催吐洗胃,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医疗手段可用。 一番折腾,葛飞被搞得上吐下泻,脸上涕泪横流,脸色灰败,奄奄一息。 高睿看他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现在又没有条件给他大量补液以促进毒物的排泄,继续洗胃已经没多大意义了,于是对一直在给他打下手帮忙的冯妈道:“停下来吧。” 宋丰年听到高睿的话,眼睛一亮,满怀希冀地望着高睿道:“高先生,飞哥的毒是不是解了?” “我只是帮他把肠胃里的毒排出来了,但是已经进入到他身体里面的毒却弄不出来。” “你上次不是把飞哥血里的脏东西都弄出来了吗?”宋丰年不甘心地问道。 高睿摇了摇头道:“上次的脏东西是些活物,我只是把它们弄死了。它们死了之后就无害了,不用弄出来。这次是毒药,是死物,它们直接毒害飞哥的五脏六腑,我也没有办法!” 宋丰年听得手足冰冷,手一松,手里捏着的一只死母鸡“啪”的一声掉到地板上。 他刚才始终不相信葛飞是中毒,最后根据高睿的判断,把药罐里的残液灌进了这只母鸡的嘴里,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他一向对葛飞忠心耿耿,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疏失犯下了如此致命的错误,痛苦自责无以言表! 他“砰”的一声跪倒在葛飞的床前,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葛飞,眼泪夺眶而出,一边痛不欲生地用头撞着床沿,一边哭喊道:“飞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呀!” “丰哥,事已至此,你也别过于自责。怪只怪敌人过于心狠手辣,又处心积虑,实在是防不胜防啊!”高睿在一边劝慰道。 宋丰年闻言,立刻收住哭声,转头望着高睿,哽咽着问道:“高先生知道是谁下的毒?” “这事明摆着,具体下毒的肯定是金刚棒安插在这里的奸细。我听小武说你们之前在抓奸细,还在他煎药的时候把他叫去问过话,估计奸细就是在那个时候往药里下的毒。”高睿是根据已知的真相来分析,自然一语中的,很有说服力。 宋丰年听到这里既忿恨又懊悔,同时也很感激高睿。因为高睿直接排除了小武下毒的可能性,也等于排除了他宋丰年的嫌疑! “而且这件事肯定跟松爷脱不了干系,否则单凭金刚棒未必有这个胆量和这种手段!” 宋丰年听得连连点头,自动脑补道:“金刚棒说不定早就暗地里投靠松爷了,不然他今晚怎么会直接就去绘芳楼,而且一去就能联系上松爷?还有那个薛郎中明显跟松爷是一伙的,上次说不定就是他暗中做了手脚才让飞哥的病突然恶化,只是万幸遇到高先生才没让他得逞!” 高睿附和道:“丰哥说得有道理,这次的毒药非同一般,说不定也是他提供的,不然金刚棒哪里去弄啊?” “我要去把这个白眼狼碎尸万段!”宋丰年这会儿已经对金刚棒恨之入骨了,双眼凶光毕露,准备去找金刚棒算账。 “嗬……嗬……”躺在床上的葛飞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嘴里发着异声,瞳孔开始放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嘴角和眼角都开始溢出血丝,形状可怖到了极点。 “飞哥!”宋丰年赶紧抢到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骇然道,“飞哥,你怎么了?” 高睿看到葛飞的惨状也是心惊不已,没想到薛郎中提供的毒药毒性如此猛烈,不由得对他和松爷深怀戒惧! “高先生,求你救救飞哥吧!”宋丰年转头望着高睿,祈求道。 高睿走到床边,看到葛飞努力把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注视在他脸上,眼睛里透着复杂之极的意涵,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却是祈求——他还不想死! 高睿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不胜唏嘘! 他倒不是内疚,因为从时间上来说他当初就是选择回来救葛飞也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像葛飞这样无恶不作的流氓从来都不是他欣赏的对象,更不值得他同情!只是看到他死得如此痛苦,有些感慨和不忍而已。 葛飞从高睿的表情里知道他已经没救了,终于彻底绝望了,眼神又开始涣散。 突然他青灰色的脸上开始出现异样的红润,眼神重新凝聚,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口唇颤抖,似乎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高睿不想看他继续煎熬,拿出银针在他身上扎了几下。 葛飞像是得到新生一般,面色更加红润,身体也奇迹般停止了颤抖。他忽然甩开宋丰年的手,然后一把抓住高睿的手,嘴唇开合了两下,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高睿感觉躬下身子,把头凑到他的嘴边,低声问道:“飞哥,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竭尽所能替你办到!” “报……报仇!” “飞哥放心,我一定杀了金刚棒!” 看到葛飞仍旧死死盯着他不说话,高睿心里一动,附在他的耳边低声断然道:“如果松爷和薛郎中有份,我会把他们也干掉,为你报仇!” 在他旁边的宋丰年和姜雄听得同时身体一震,不过却都没有作声。 葛飞双眼精光大作,露出欣赏欣慰和感激交织的神色,旋又敛去,转头望着宋丰年。 “飞哥,我一定会拼死替你报仇雪恨!”宋丰年跪在他的床前,保证道。 葛飞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艰难地说道:“你……不……不行!” 然后他似乎拿出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一抬手指着高睿道:“跟……跟着……高……” 突然他的话戛然而止,手也从空中垂落,就此殒命! …… ps:请朋友们多加支持!谢谢了:) 第41章 主客易位 宋丰年正被葛飞的话弄得茫然无措,看到他突然没了动静,大惊失色,站起来扑到他眼前,双手摇着他的肩膀,大声喊道:“飞哥,飞哥!” 高睿看宋丰年痛不欲生,拍拍他的后背,语气沉痛地说道:“丰哥,别这样,飞哥已经走了。” 看到他还在那哭哭啼啼,高睿又特意点一句:“现在是生死关头,丰哥还是节哀顺变,不然我们恐怕连给飞哥办后事的机会都没有了!” 宋丰年的哭泣声果然一下子止住了,他抹了一把眼泪,又看了一眼仍旧瞪着双眼死不瞑目的葛飞,才慢慢站起来转身面对高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道:“飞哥死前已有交代,请高先生主持大局!” 高睿连连摆手,推辞道:“这怎么行?飞哥不在了,自然是丰哥你做主了。” 宋丰年苦笑了一下,神色黯然地道:“飞哥说得对,我不是做大哥的材料!当初有飞哥撑腰我都斗不过金刚棒,现在更不是他的对手!我连自保都做不到,还怎么为飞哥报仇?!”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头盯着高睿的眼睛,神色郑重地道:“不知道高先生刚才答应飞哥的话还算不算数?” 高睿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回望着他,同样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高睿可以对天立誓,一定会为飞哥报仇,说到做到!” “好!我相信你!”宋丰年突然单膝跪倒在高睿面前,双手抱拳道,“我宋丰年愿意遵从飞哥的遗命,听从高先生的差遣!” 高睿这次没有再推辞,因为他知道这是有条件的,而且还是非常苛刻的条件,不过本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要得到自然要有承担! 他一把把宋丰年拉了起来,沉声道:“既然飞哥和丰哥都这么看得起我高睿,那我就接下这份担子!以后大家就是兄弟,生死相依,祸福与共!” 一旁的姜雄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一切搞蒙了! 本来葛飞被人下毒已经够让他震惊了,当他看到葛飞临死居然要把位子传给高睿的时候,他的脑子已经彻底风中凌乱了,以为葛飞病糊涂了——这不是让宋丰年和高睿起矛盾,便宜金刚棒么! 可是没想到转眼间宋丰年居然接受了葛飞的安排,真的准备投靠高睿!他不知道该说宋丰年对葛飞够忠心还是该鄙视他无能,不过他很开心,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至于高睿答应干掉松爷的事,他压根就没当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高睿在安慰葛飞和糊弄宋丰年。松爷是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的主儿!人家不来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已经求神拜佛了! “丰哥,我还要带阿雄去解决金刚棒,这里就交给你了。”高睿跟宋丰年交代道,“我之前进来的时候已经让小武带人守住了前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你接下来要把人都控制起来,不要让他们单独行动,更不能到处乱窜,千万不能让人把飞哥去世的消息泄露出去!” 宋丰年没想到高睿考虑得这么周全,暗自佩服,点头保证道:“睿哥放心,我一定会守好门,绝对不会再出岔子!” 高睿不再啰嗦,带着姜雄下楼而去。 …… 高睿担心金刚棒同样在葛飞的房子外面安排了眼线,为了谨慎起见,他和姜雄没有从前后门出去,而是直接翻墙出了葛飞的住处,然后钻进巷子绕了一圈,趁人不备溜出了东平里。 一出东平里,姜雄就忍不住喜动颜色地道:“恭喜大哥!” 高睿脚下不停,边走边笑着说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而且以后就是我们兄弟几个要顶在前面为别人挡风遮雨了!” “再怎么也比听葛飞使唤要强!”姜雄之前对合并的事其实还有些心存顾虑,担心葛飞给他小鞋穿,哪知道世事难料,突然间葛飞身死,高睿上位,主客一下子调了过来,他此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高睿看他有些得意忘形,摇了摇头道:“葛飞这边虽然宋丰年已经认可我了,但是其他的人可未必肯接受我这个外人!” “葛飞手下除了金刚棒和宋丰年还算是个人物,其他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大哥不用担心!”姜雄压根瞧不上葛飞其他的手下,不屑地道。 “我倒不担心他们自己闹事,是怕他们跟金刚棒一样吃里扒外!外面可是有不少人正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可正是他们趁乱插手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高睿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姜雄兴奋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郑重地道:“那我明天把兄弟们都带到东平里来给大哥站台!” “嗯!明天我们要以雷霆手段快速稳定局面,不给任何人以可趁之机!” 姜雄有些犹疑地道:“就是怕宋丰年不高兴,认为我们吃相太难看。” 高睿摇了摇头道:“宋丰年这个人性格有些绵软,这也是葛飞不看好他的原因。这个时候我们越能够迅速强势地控制住局面,他反而不会产生多余的想法。不过你要叮嘱一下其他的兄弟,要对他保持足够的尊重!” 姜雄知道高睿的话里未尝没有提醒他本人的意思,保证道:“放心吧,大哥,我知道怎么做。” …… 当他们再次来到金刚棒的住处时,弄堂口的馄饨摊已经不见了,弄堂里一片死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两人装作夜归的住户快速地从金刚棒家的前门走过,同时暗自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旁边的一条小巷里突然传出一声很轻微的猫叫,高睿微微一笑,这是他之前跟负责盯梢的人约定的信号,表示金刚棒还在屋里。 想来他们应该还在等东平里那边传来葛飞中毒身亡的消息,可惜他们注定是等不到了! 高睿之前早早就让小武隔绝了内外,又交代宋丰年暂时控制了里面的人,金刚棒安插在里面的内奸无法向外传递消息,他安排在外面盯梢和接应的人估计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里面的异状。 金刚棒没有得到明确的消息暂时肯定不敢行动,要是再像上次一样搞个乌龙,葛飞肯定不会再放过他! …… ps:本周分强推荐到目前新增收藏刚过两百,总收藏五百多点,跟其他分类比很渣,不过在同类里却还算不错,只能说喜欢历史的读者的确少一些。 在总字数不多和更新也不给力的情况下,有此成绩已弥足珍贵,所以越发感谢来支持的朋友们,鞠躬感谢!我会更努力把书写好,回报大家的厚爱:) 第42章 菌痢 高睿和姜雄借着微光摸索到之前选定的位置,凭着索钩,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金刚棒家的晒台。 高睿轻轻地走到晒台通往里间的小门边,侧耳贴在门上细听了一会儿屋内的动静,然后抽出匕首轻轻地从门缝里插进去,小心地把门栓拨到一边。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状,他才把晒台的门推开一条缝,然后把耳朵贴到门缝处。这次他终于听到了比较清晰的说话声,应该是从楼下的客堂间传来的。 他这才慢慢地把小门推开半扇,和姜雄闪身进了屋里,然后把门关上,又根据之前从宋丰年那里打听到的这幢房子的内部结构,迅速地顺着楼梯上了三层阁。 三层阁位于这幢房子的最高处,阁楼里面十分低矮,最低处坐起来头就会碰到屋顶。朝前面倾斜的屋顶上还开了一扇窗,就是俗称的“老虎窗”。 高睿轻轻地关上三层阁的门,然后用身体遮挡着点着了一根火柴。 姜雄赶紧半蹲着身子快速而小心地把地上乱扔着的一些木盆竹椅小凳扫帚之类的杂物移到一边,清理出一条通往老虎窗的过道。 之后他就蹲在老虎窗前监视着前院的动静,而高睿则把三层阁的门拉开一条小缝,侧耳听着屋里的声音。 只听一个声音道:“棒哥,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啊?是不是出了岔子?” “万良,你不是说早就把那包东西送进去了吗?”另一个带着质问的尖利声音响起,高睿一听就知道是金刚棒。 “是啊,而且之前传出来的消息还说已经把东西加进葛飞的药罐子里了,按说他这会儿早就喝过药了,怎么还没有他中毒的消息呀?!”万良的声音响起,带着百思不解的疑惑。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扬声道:“棒哥,会不会葛飞已经中毒了,但是又被那个姓高的给救了啊?” 这也正是金刚棒所担心的,当初薛郎中说葛飞没救了,结果最后却被高睿给治好了,还差点把他害死! 不过他转眼间又想起薛郎中威胁要拿他试毒时那阴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故作镇定地道:“他又不是神仙,什么都能治?!” “可要是葛飞真中毒快死了,里面还不早就乱套了?我们的人肯定趁乱把消息传出来了,再不然外面的人也能发现里面的动静啊。”万良继续质疑道。 金刚棒越听越心虚,越想越有道理,担心事情办砸了不仅一堆好处都没了,松爷也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阴狠地道:“说不定是宋丰年封锁了消息,不然好坏总有个消息传出来呀!不管了,我们马上杀过去!如果葛飞已经死了,那就最好。如果姓高的这会儿正在救他的命,我们就故意捣乱,让他不死都不行!” 他眼带杀气地扫了一下几个手下,沉声问道:“怎么样?你们有没有种跟我走这一趟?” “有!”万良第一个响应,顺便鼓动道,“我们有松爷支持,还怕什么?!只要棒哥上了位,就能入松爷的门墙,入青帮,我们兄弟到时候都能跟着大富大贵,不比现在强一万倍?!” “说得好!”金刚棒喜笑颜开地许诺道,“我金刚棒还是那句老话,以后有钱大家捞,有饭大家吃!” 几个手下轰然应诺。 楼上的高睿却听得眉头大皱,暗自着急,担心他之前的手段不能及时见效,误了大事。 说不得真要亲自动手了! 他正准备招呼姜雄下去强袭,突然听到一阵很急切的脚步声,有人正在快速上楼。 他心里一紧,把小腿上的短刀抽了出来,暗自戒备。 脚步声停在了二楼,没有继续往上走。接着“啪”的一声,那个人似乎非常着急,直接撞开了后楼的门,冲了进去,然后就是一阵如同黄河决堤一般的轰鸣。 高睿一直盼望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当初去买馄饨的那个家伙这会儿正坐在后楼的马桶上“一泻千里”,腹中绞痛如刀刮,头上直冒冷汗,还一阵阵作呕。 过了一会儿,金刚棒看他没还下楼,在下面喊道:“常九,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呀?还没拉完?” 结果常九压根就没回他的话,他不耐烦地对万良说道:“你上去看看,让他赶紧滚下来,没拉干净也给我先憋着!” 万良蹭蹭地跑上楼,看到后楼的门大开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弥漫出来,心里一阵恶心,站在楼道口骂道:“常九,你他娘的拉屎连门都不关,搞得一屋子臭味,还让不让人住了!你小子赶紧拉完了下去,不然棒哥要发火了!” “良哥,我现在上吐下泻,肚子好痛!”常九低沉无力的声音从后楼里传了出来,让人一听就觉得虚弱得像要死了一样。 万良皱着眉头,狐疑地问道:“你小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不会是害怕了装病吧?” “你进来看一下就知道了,哇……” 一阵呕吐声传来,搞得万良胃里也一阵翻腾。 “良哥,我好像不行了,你快帮我找郎中!”常九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 “这会儿三更半夜的老子哪去给你找郎中啊?再说我们马上要去办事,哪有功夫管你呀。我去帮你给棒哥说一声,让你先留在家里休息。” 说完,他再也忍受不了楼上的臭气,赶紧下楼。 “棒哥,常九那下子这会儿上吐下泻,人都不行了,估计去不了了。”万良边下楼边朝站在楼梯口的金刚棒说道。 他看金刚棒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觉得有点奇怪,走进了才发现金刚棒正捂着肚子,咬着牙,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连忙关切的问道:“棒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肚子也不舒服!”金刚棒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一说完,他突然把万良推到一边,飞快朝楼上奔去。 这一幕随后在另外三个人的身上连续上演,等到他们意识到要请大夫的时候已经都走不动道了,甚至连大声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急性重度菌痢已经让他们几近休克了! 而高睿在确认金刚棒已经中招之后就赶紧趁他们不备带着姜雄偷偷撤退了。 …… ps:下周推荐没有了,形势很不乐观,请朋友们大力支持,多多投票,帮我宣传一下,鞠躬感谢! 第43章 来回奔波 “大哥,他们是怎么回事啊?”在回去的路上,姜雄一头雾水地问道。 “他们感染了时疫。” “啊?!”姜雄浑身一抖,吓了一大跳,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那……那我们会不会也被传染了?” 高睿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们没跟他们接触,又走得早,不会被传染的。” 他看姜雄还有些惊疑不定,补了一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回去就把身上的这身衣服烧了,另外用酒精擦一下身体,就万无一失了!” 姜雄这才镇定了点,不过脚下却是走得飞快。 …… 高睿和姜雄没有直接去东平里,而是先回了鸿运赌坊。 两人绕到后门,姜雄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是雄哥吗?”门里传出姜顺的询问声,他果然没睡,一直守在门边。 “是我。”姜雄轻声回答。 门很快就打开了,姜顺看到他和高睿都平安无事,大喜过望。 “赶紧退后!”姜雄看到姜顺朝自己走过来,边往后退边低声喝止。 姜顺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站在门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高睿在旁边解释道:“我们身上有脏东西,你别靠近,会传染的!” 他又接着问道:“其他人呢?” 姜顺没完全明白高睿所说“脏东西”的意思,不过还是听话地让开门,退到一边,同时回答道:“阿义打沙袋打累了,早早就睡下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冬娃今晚跟他一起睡。阿仁现在还守着前门。”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走后不久,我看客人不多了就提议提早打烊再去练习打沙袋。阿义是求之不得,阿仁看到雄哥你不在,猜到有事,所以也没反对。后来我就把事情跟阿仁说了,不过我怕阿义太冲动闹出事,所以没跟他说。” 高睿听得点了点头,面露微笑地赞许道:“做得好!看来阿顺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接着他又吩咐道:“你赶紧去拿两条毛巾还有胰子和酒精过来,放到那个院角,然后去把阿仁叫过来跟你帮忙,赶紧去灶上烧几桶热水,煮两碗姜汤,其他人就别惊动了。” 姜顺赶紧去照办。 高睿和姜雄这才进了后院。 高睿先让姜雄等在一边,他转身关好门,没再继续往里走,而是走到院角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毡帽衣服和鞋袜都扒拉了下来,堆在墙角点燃。 之后他就这样赤条条地从地上拿起姜顺拿过来的一瓶医用酒精开始给手消毒,然后用毛巾蘸着酒精把脸擦了一下。 其时他倒并不太担心自己和姜雄真会被痢疾杆菌传染,一是他们当时在三楼的安全位置,并没有直接接触;二是他们在屋里空气中的细菌弥漫富集之前就走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时代的医疗卫生条件实在太差了,他的实验又还没有出成果,不能不以防万一。 随后他直接用胰子就着水缸里的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就赶着回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 此时热水已经烧好,姜雄有样学样把身上的衣服鞋袜都烧了,又用酒精消了毒,正在院子里的浴桶里搓澡。 高睿看了一眼站着旁边欲言又止的姜顺和孙仁道:“有话路上再说,你们先跟我去办事。” 他一晚上到处奔波,又急性使用手镯的功能,精力和体力都透支得厉害,可惜接下来还有事要做,暂时还不能蒙头大睡。 他带着姜顺和孙仁再次赶往东平里,一路上把今晚发生的事捡能说的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其中的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凶险诡异让两人只如听评书一般,瞠目咋舌,惊叹不已。 得知高睿居然被葛飞临终指定为接班人,他们更是大喜过望,如同姜雄一般完全无视“报仇”之类的承诺,只想着他们作为高睿的亲信,能够跟着水涨船高。 高睿正要安排他们做事,也懒得在这个当口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反而鼓励了一番。 等到快接近东平里的弄堂口,高睿跟他们低声耳语了一番,然后独自走了进去。 等他再次踏进葛飞的住处时,宋丰年正木然地坐在客堂间的八仙桌旁发呆。 而除了小武带着几个人守着前后门之外,其他的人也都被宋丰年羁留在客堂间里,这会儿或坐或站,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直到高睿走进客堂间,才像一粒小石子扔进了水塘,把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宋丰年醒过神来,抬头一看,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 他正想开口询问,高睿却抢先说道:“大家都累了,丰哥还是先让他们都去睡觉吧,让小武他们也赶紧休息,明天飞哥的事还要人忙呢。” 宋丰年一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扬声道:“你们都下去睡觉吧。”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高睿一眼后作鸟兽散。 高睿跟着宋丰年再次来到葛飞的卧室,看到葛飞仍旧和他走之前一样双眼圆瞪,七孔流血地躺在床上,样子十分凄厉恐怖,心里不由瘆的慌。 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丰哥,不如叫人先给飞哥收拾一下吧?” 宋丰年摇了摇头,咬牙切齿地道:“明天一大早我就让人去把其他的兄弟都叫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飞哥死得有多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丰哥,我们现在可万万不能对外说松爷是杀死飞哥的幕后真凶,不然他肯定会直接出手料理我们的!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为飞哥报仇了!”高睿连忙劝阻道。 宋丰年迟疑了一下道:“那我只跟几个核心兄弟说。” 高睿摇了摇头道:“那也不行!人心难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暂时就你我知道,跟其他兄弟就说是金刚棒为了上位下的毒手。” 宋丰年一听“金刚棒”三个字,眼睛里像要冒火一样,这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忘了问,恶狠狠地盯着高睿道:“金刚棒怎么样了?” “这会儿估计不死也剩半口气了。”高睿轻描淡写地道。 “你没当场杀死他?”宋丰年皱着眉头,脸色不愉地问道。 高睿摇了摇头道:“我和姜雄潜进了他的屋子,正准备动手,他和几个手下突然就开始上吐下泻,看样子应该是得了很厉害的疫病。以我的判断,他们都死定了,所以我们就赶紧走人了。” “疫病?!”宋丰年吓得一个哆嗦,本能地从高睿的身边闪了开去,就像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高睿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丰哥放心,我之前已经回鸿运赌坊把身上都处理干净了,不会传染的。” 宋丰年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的确换过了,好像还洗过澡了,不由得有些讪讪地道:“高先生别见怪,疫病可是轻忽不得,哪一次松亭爆发疫病不都要死几百上千人啊?!” 高睿听得一怔,心里隐隐有些不妥。 …… ps:在认真跟读的朋友们,能否去评论区点一下收藏并签到?让我知道你们的存在,多谢了! 请朋友们多投票支持,顺便帮忙宣传一下,拜托了:) 第44章 内奸现形 “哈哈哈!”宋丰年突然哈哈大笑道:“这真是‘六月债还得快’呀!” 他看着葛飞青灰泛紫的面容,阴恻恻地道:“说不定是飞哥死不瞑目,所以亲自出手对付这个白眼狼呢!” 高睿看着他神经兮兮的样子,心中暗笑。宋丰年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反正高睿是没打算领这份功劳的! “这下有些麻烦了,如果金刚棒和他的几个心腹都死了,就彻底死无对证了!”宋丰年突然皱着眉头说道,“不行!我们要连夜把他安插在这里的内奸找出来,不然光凭我们说是他毒死的飞哥,我担心兄弟们未必信服啊!” 高睿拦住正准备下去刑讯逼供的宋丰年道:“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你这会儿就是一个个用刑,时间肯定也来不及了,还会让兄弟们离心。” “那该怎么办?”宋丰年六神无主地问道。 “我已经做了安排了。”高睿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宋丰年听得眼睛一亮,感叹道:“高先生心思缜密智计百出,宋某真是自愧不如!飞哥没有选错人,也只有高先生才有望给他报仇!” 高睿笑道:“丰哥过奖了,我只是平日多看了几本野史,跟古人学了一点韬略而已,算不了什么。” 接下来两人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宋丰年在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而高睿却在很放松地闭目养神。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安歇了,四下里一片寂静。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晒台上突然传来小武的一声暴喝,后院里也传来一阵打斗声,之后整个楼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宋丰年蓦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激动地朝高睿望过来。 高睿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看来大功告成了,我们下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后间,只见小武和另一个人正把一个小个汉子押着从后院走过来,各个房间里被吵醒的人也都朝后间聚了过来。 小武见到宋丰年和高睿,喜形于色地道:“丰哥,高先生,我们把内奸抓住了,是侯三!” 侯三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头被小武用力朝下摁着,满身泥污,衣衫勾破多处,十分狼狈。他听到小武的话,拼命挣扎着抬起头对宋丰年喊冤道:“丰哥,我冤枉啊,我不是内奸!” 小武勃然大怒,喝道:“那你刚才鬼鬼祟祟地跑到后院去干什么?” “今晚睡得太晚了,我肚子饿得睡不着,所以想到后厨去找点吃的。” “那你又跑到后门去干什么了?” “我……我看今晚不太平,所以路过的时候去查了一下门,担心没关严实。” “砰!” 小武在他的小腹上结狠狠地打了一拳,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刚才鬼鬼祟祟在后院干的事都被老子在晒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你先是朝外面扔了一个小石子,然后后面的巷子里就过来一个黑影,你跟他隔着门通报消息,对吧?!” 侯三脸色倏地一白,脸上一丝惊慌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即猛一摇头,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跟人通消息!” 宋丰年和高睿两双锐眼一直盯在他的脸上,早就把他心虚的表情看在眼里。 看到他还在死撑,宋丰年怒不可遏,忍不住上前飞起一脚,踢得他一声惨叫,痛得整个人抽搐着弓起了身体,向下软倒,却给小武和另一个人夹着两臂,硬迫他站着。 宋丰年上前一把扯着他的辫子,强迫他抬起头来,大骂道:“侯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看来不给你松松筋骨,你就不知道马王爷为什么有三只眼!” 他正准备让小武把侯三拖到厢房去大刑伺候,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只见姜顺和孙仁突然也押了一个人从客堂间走了过来。 “大哥,你看是不是他?”姜顺兴高采烈地表功道,“我们在弄堂口埋伏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就他刚刚慌慌张张地从巷子里钻出来,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侯三只看了那人一眼,立刻脸上血色褪尽,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地上,全身发抖,显然是放弃了最后的抵抗,想到了自己即将得到的悲惨下场! 被姜顺抓来的那个人一脸惊惶地跪在宋丰年面前,拼命磕头,痛哭流涕地求饶道:“丰爷饶命,丰爷,小的只是一个跑腿的,求丰爷饶了小的吧!” 宋丰年对这些有份参与毒死葛飞的人都恨之入骨,正想说狠话,高睿抢先说道:“你如果肯把金刚棒下毒毒死飞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可以答应留你一命。” 周围的人听高睿说是金刚棒毒死的葛飞,不由得一阵哗然,议论纷纷,有人还想质问高睿。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看了高睿一眼,又转头看着宋丰年道:“丰爷,这话是真的吗?” 这个人姓赵,绰号叫“狗仔”,是金刚棒手下的包打听,大家自然都认得,他这样说基本等于变相承认了高睿对金刚棒的指控! “丰哥,真的是棒哥毒死的飞哥吗?”有人还是不敢相信,想从宋丰年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其他人也纷纷看着宋丰年。 宋丰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因为一时冲动把事情搞糟了,要是让赵狗仔这个重要的证人失去了希望,他破罐子破摔不愿意把金刚棒咬出来就麻烦了!再说要报复惩罚一个人也未必要弄死他,等他没用了,自然有很多手段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宋丰年想明白之后,看着赵狗仔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点不显,而是装作心有不甘又不得不妥协地道:“不错,只要你肯在诸位兄弟面前坦白金刚棒谋害飞哥的阴谋,我就饶你不死!” 赵狗仔跌坐在地,颓然点头道:“我说。” “好了,等明天我把兄弟们都叫齐了你再说。”宋丰年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松爷也参与其中,为了以防万一决定等没人的时候先试探一番,如果他知道就让他先把松爷的事瞒下来。 宋丰年对小武吩咐道:“你带人把他们分别关起来,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意外!” 他不怀好意地望着侯三阴恻恻地说道:“侯三,你身为飞哥的护卫随从,飞哥一向待你不薄,你居然敢亲手下毒毒死他!老子一定要在飞哥的灵位前当着诸位兄弟的面对你行家法!” 本来就已经瘫软成一团脸青唇白的侯三吓得浑身一抖,**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宋丰年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众人这才议论纷纷地各自散去。 第45章 善后余波(上) 高睿这才把姜顺和孙仁给宋丰年介绍了一番。 “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宋某多谢两位的援手之德!”宋丰年没有轻视他们,反而很给面子地抱拳一礼。 姜顺和孙仁连忙回礼道:“不敢当丰哥夸赞,我们不过是听大哥安排捡了个便宜而已!” 高睿趁机跟宋丰年说道:“合并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我看明天就让姜雄过来一趟,把事情谈妥,这样别人就不会认为我们实力大损,来趁火打劫。” 宋丰年脸上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点了点头道:“高先生说得有道理。” 高睿转头对姜顺和孙仁吩咐道:“好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们和阿雄一起过来,留阿义看家。” “是,大哥。”姜顺和孙仁压抑着心中的喜悦,跟宋丰年打了个招呼才转身离去。 “丰哥,我今天东奔西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要去眯一会儿,就不陪你了。”高睿见事情都圆满完成,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立刻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实在撑不住了。 宋丰年看高睿一脸憔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说道:“你今天的确是受累了,抓紧时间去休息吧,再过几个时辰我就要去通知其他兄弟们,到时候又有得忙了。” “那丰哥你也别熬太久了,明天很多事还要你主持大局呢。” “我现在脑子一团乱,躺着也睡不着。”宋丰年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四下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人,才低声说道,“我先去试探一下赵狗仔知不知道松爷的事,免得他乱说话。” “那就辛苦丰哥了,有什么事你就把我叫起来。” …… 高睿睡得正香,突然感到有人在推搡自己,还在耳边喊自己的名字,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高先生,该起来了,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其他的兄弟们了。”宋丰年站在高睿的床边说道。 高睿没想到是他亲自来叫自己起床,不好意思地翻身坐起,望了一下窗外,发现还是一团漆黑,诧异地问道:“怎么这么早啊?还没天亮呢。” “五点半了,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宋丰年解释道,“这会儿正好是个空隙,我们动静大一点不会惹人注意。”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姜雄了。” 高睿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赶紧起床洗漱。 过了一会儿,之前见过一面的陈旺带着几个手下匆匆走了进来,一见从客堂间迎出来的宋丰年就急着问道:“丰哥,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呀?你派去的人也不肯说清楚,只说要我赶紧过来,把我给急得……” 他说到这里才发现宋丰年满眼血丝,十分憔悴,抱怨戛然而止,诧异地问道:“丰哥,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 他看宋丰年嘴唇颤抖,眼泛泪光,表情十分悲痛,大感不妙,颤声问道:“难道是飞哥出事了?” “旺哥,你说什么?飞哥出了什么事?” “飞哥的病不是大好了吗?” 门口又进来两帮人,为首的正是葛飞手下的另外两个小头目,一个是负责燕子窝的毛贵,一个是负责花烟间的林力,绰号“伶俐虫”。 他们刚进门就听见陈旺的话,大吃一惊,纷纷开口询问。 “你们三个跟我来吧。”宋丰年看人都来齐了,招呼他们上楼。 三个人跟着宋丰年进到葛飞的卧室,看到葛飞的惨状,饶是他们见过死人,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胆子小一点的林力直接瘫软在地,毛贵也就比他强一点,不过也是双腿发抖。 只有陈旺还能勉强稳住神,看着葛飞死不瞑目的眼睛,咽了口唾沫道:“这……这……怎么会这样?飞哥到底怎么死的?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飞哥是中毒而死!”站在旁边的高睿突然插言道。 “啊?!”陈旺三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 他们这才注意到高睿这个负责治疗葛飞的郎中,同时也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 “你说什么?飞哥怎么会中毒?中了什么毒?谁下的毒?”陈旺走到高睿面前,连珠炮似的质问道。 “陈旺,不得对高先生无礼!”宋丰年训斥了他一句,接着说道,“是金刚棒派人下毒毒死的飞哥!” “什么?!”陈旺三人再次被宋丰年石破天惊的话震住了。 “棒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刚爬起身的林力差点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棒哥他怎么敢这么做?”毛贵有些不敢相信。 陈旺却是眼珠子乱转,在宋丰年脸上扫了两眼,问道:“丰哥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宋丰年对门口的小武示意道:“把那两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都给我带上来!” 侯三被死亡的恐惧折磨了几个小时,已经彻底认命了,眼中黯淡无光,面如死灰,被小武让人拖了进来之后就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赵狗仔看到葛飞的尸体,又看到葛飞手下除了金刚棒之外的头目悉数在场,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边磕头边哀嚎道:“丰爷饶命啊,你可是答应要饶我一命的!” “只要你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我就饶你不死!”宋丰年冷冷地说道。 赵狗仔哪还敢隐瞒,赶紧如同竹筒倒豆子从金刚棒怎么指使他把毒药送进东平里交给侯三,之后他又把侯三在葛飞的药罐里下毒成功的消息传递给金刚棒,一直到侯三告诉他葛飞中毒身亡,他往回传消息的时候被抓,这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陈旺一把抓住赵狗仔的衣襟,把他提起来摇晃着大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陈爷,小的没有说一句谎,不信你去问侯三。” 陈旺望了一眼旁边的侯三,把赵狗仔扔到一边,一巴掌抽在侯三的脸上:“你装什么死狗!说!狗仔说的是不是真的?” 侯三的嘴角都被这一巴掌抽裂了,流血直流,不过人也被打醒了。他抬头看着陈旺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样子,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道:“是棒爷逼我这么做的!他抓了我一家老小,我不敢不听他的啊!” 侯三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却没有得到陈旺的丝毫怜悯,反而对他拳脚相加:“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再杀了你全家为飞哥陪葬!” 高睿听得眉头大皱,但看着身旁的宋丰年等人个个若无其事,冷眼旁观,也不好妄自插言,不过倒是暗自决定等接位之后一定要坚决阻止陈旺去搞株连滥杀无辜。 …… ps:没有推荐果然不行,收藏停滞了,真是藏在深山无人问呀!求朋友们多多投票支持,还有帮忙宣传一下,鞠躬感谢! 第46章 善后余波(中) “好了,别把他现在就给打死了,我还要把他留着祭奠飞哥呢。”宋丰年看到侯三被打得奄奄一息,这才插言阻止道。 陈旺又朝侯三啐了一口,踢了一脚,才停下手望着宋丰年道:“丰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金刚棒算账!”宋丰年斩钉截铁地道。 陈旺毛贵和林力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都没有接话。 他们三个都是小瘪三出身,捞铜钿和欺负一下普通人还行;而金刚棒却是葛飞手下的头号打手,敢打能打的亡命之徒,双方的身手和胆魄都相差悬殊。平日里他们见了金刚棒就像老鼠见了猫,这会儿让他们去跟金刚棒火拼,他们一时还真没这个胆量! 高睿在旁边冷眼旁观,看到他们一副畏畏缩缩的熊样,暗自冷笑:难怪姜雄瞧不起他们,真是几个糊不上墙的烂泥巴! 宋丰年也被他们的表现激怒了,双眼一瞪,勃然大怒道:“怎么?你们是不想为飞哥报仇还是怕了金刚棒?” “丰哥,这事事关重大,我们不能只听这两个小瘪三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是棒哥毒死了飞哥,不如我们把棒哥请过来再听听他怎么说?”林力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宋丰年气得发抖,手指着林力正想破口大骂,突然听到楼梯上想起急骤的脚步声,一听就让人有大事不妙的感觉。 其他几个人也深有同感,都转头看着门口。 很快,一个人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这个人宋丰年和高睿都熟悉,正是之前在金刚棒的住处外装乞丐盯梢的人。 他看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看着宋丰年嗫嚅着不知道该不该把消息当众说出来。 “袁灯,是不是金刚棒那边有什么消息?”宋丰年看了陈旺三人一眼,说道,“你把‘最新’的消息说一下就可以了。” “丰哥,金刚棒那边出大事了!他和几个手下都死了!” “什么?!”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惊呼出声,只不过有的人是真的吃惊,有的人则是装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情况仔细说一下。”宋丰年故作急切地问道。 袁灯先是偷偷地看了高睿一眼,见他脸上震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一时也搞不清楚这件事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是真的纯粹是巧合。要真是他动的手脚,那这个人的手段真是太可怕了,袁灯不敢再往下想了! 看到高睿朝他看过来,他赶紧把眼神躲开,望着宋丰年回答道:“之前我一直在金刚棒家前门的巷子里躲着,前半夜还有人上门,像是在传递消息,后来里面就没什么动静了。” 他还记得宋丰年之前强调的“最新”二字,没有把高睿和姜雄曾经在那里出现的事情说出来。 接着他的脸色倏地转白,颤声道:“直到刚才收粪水的在弄堂里吆喝,结果没看到他家里有人把马桶拿出来,就走过去敲门,结果发现门开了一条缝,他一时好奇把门稍微推开,结果发现万良就趴在门里的地上,看样子已经死了,就吓得大叫起来。” 袁灯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后来整个弄堂的人都被惊动了,有胆大的进去看了,说是里面的人都死了,然后那里就乱套了,好多人都开始弃家而逃了!” 陈旺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不过是死人而已,为什么要弃家而逃?”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他们都是染了疫病死的!” “疫病?哪种疫病?”陈旺惊呼道。 “痧疫(霍乱)!” 屋子里除了高睿之外,包括宋丰年在内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显得十分惊恐不安! 宋丰年虽然之前听高睿说过金刚棒他们感染了时疫,但当时高睿的态度很轻松,而他心里又满是对金刚棒的恨意和听说他必死无疑的快意,反倒把对疫病的恐惧放到一边了。这会儿听说是痧疫,才心生恐惧。 他六神无主地看着高睿道:“高先生,你……这,我们会不会被传染啊?” 高睿给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说道:“不用担心,现在天气还冷,不是痧疫的高发期,我们这里又离那里还有段距离,暂时应该没问题。” 他故意曲解宋丰年的意思打了个马虎眼,然后又转移焦点问袁灯道:“你刚才有没有进去过金刚棒的屋子?” 屋里的几个人立刻领会到高睿话里的意思,吓得如避蛇蝎一般赶紧远离了袁灯,同时都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袁灯赶紧摆手撇清道:“我本来想跟着进去看的,后来听到先进去的人在大喊‘痧疫’,我就转头跑了。”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在“痧疫”面前选择逃跑是什么丢人的事,反倒担心宋丰年他们认为他是“传染源”而把他交给巡捕房,那就很可能会被巡捕房把他和其他真正有可能染病的人关在一起! “丰哥,我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赶紧把他交给巡捕房吧。” 陈旺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把袁灯吓得跪倒在地,磕头道:“丰哥,千万不要啊,我真的没有染病,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我还不想死啊!” “谁能肯定你染没染病?你他娘的明知道有可能染了疫气还敢往这里跑,不是诚心想害死我们吗?”陈旺怒目圆瞪地呵斥道。 宋丰年眼神闪烁,犹豫不定。 高睿显著低估了时人对瘟疫的恐惧程度,没想到只是随口一言居然有可能害死袁灯,其实他刚才已经暗自用手镯扫描过袁灯,他身上的菌落数基本正常,没什么传染性。 他这时赶紧插言道:“我们不用过于惊慌,只要没有直接接触就不会传染。这样吧,为了安全起见,我去给他检查一下,另外再让他单独住几天观察一下。” 宋丰年当然不能驳了高睿的面子,而且他对高睿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何况这样处理既顾着兄弟情义又稳妥,他点了点头答应道:“就按高先生说的办吧。” “谢谢高先生,谢谢高先生!谢谢丰哥!”袁灯大松了一口气,连连磕头谢恩。 陈旺看宋丰年已经发了话,虽然还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再说什么。现在葛飞和金刚棒都已身死,宋丰年事实上已经成了他们的当家人。 他本来还有些怀疑葛飞和金刚棒的死都是宋丰年搞的鬼,毕竟太巧合了,不过既然金刚棒是死于疫病而不是死于刺杀或者中毒,那自然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毕竟他还没听说过有谁能用疫病来杀人的。 他这会儿反倒有些高兴,暗自盘算着怎么把性格绵软的宋丰年给架空了,让自己当家做主! 高睿先带着袁灯下去找了一个放杂物的厢房,让他暂时住在里面。 由于消息已经传开,没人愿意和袁灯接触,高睿只能自己亲自帮他安顿,给他弄来一床铺盖卷和一应杂物。 临走前高睿看着一脸惶惑的袁灯道:“袁兄弟,你就暂时在这里委屈两天,放心吧,你肯定没染病,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让大家放心而已,过几天就放你出来了。” 袁灯眼睛一热,对高睿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道:“袁灯多谢高先生活命之恩!” 高睿赶紧把他拉起来,最后叮嘱了一句:“记得睡觉的时候把被子盖好,不然受了风寒真病了的话就说不清楚了。” 说完,他转身出门,把门关上并上了锁,却没有急着上楼去,而是跟刚刚帮他找东西的冯妈交代了一声后就匆匆出了东平里。 第47章 善后余波(下) 高睿之前给金刚棒下套的时候已经考虑过是选择霍乱弧菌还是志贺氏菌,虽然霍乱弧菌更致命,但也正是顾忌到它的传染性和杀伤力过大,再加上志贺氏菌比较耐寒,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危害性低一级的志贺氏菌。 但是他还是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个时代医疗卫生水平的低劣程度,即使是西方世界现在也只是刚刚有了消毒杀菌的概念,对致病菌引起的传染病还没有任何办法。 松亭虽然已经开埠几十年,但华人对这些前言科技的认识仍然基本为零。在卫生环境恶劣的华界每年都会爆发恶性疟疾霍乱天花猩红热鼠疫白喉等各种传染病,每次都是死伤惨重。 尽管租界因为洋人的严格管理,卫生环境比华界好很多,但仍然不能避免,而且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更有钱更怕死,所以每次闹出的动静也更大! 之前高睿看到宋丰年听到“时疫”时脸上惊慌的表情时已经感到有些不妥,这会儿从袁灯嘴里再次听到有人居然吓得弃家而逃,他愈发感到不安,所以决定亲自去看一下。 当他走到离金刚棒所住弄堂不远的街道口时,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扶老携幼推着车挑着担提着箱子的人群,看他们一脸惊惶小孩哭大人叫的样子明显不是赶早集去做生意,反倒像是去逃难。 当高睿逆着人流走到金刚棒所住的弄堂口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几个西捕带领着一群华捕正堵在弄堂口,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短棒正在威吓甚至攻击试图从弄堂里跑出来的人。 弄堂里的哭喊声震耳欲聋,很多人在哭求门口的巡捕放他们离去。 看到哭求无用,里面的人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有人甚至开始往巡捕们身上投掷砖头瓦块,显然他们对瘟疫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对巡捕甚至洋人的恐惧! 顶在前面的华捕们被砸得狼狈不堪,纷纷避让,实际上要不是被后面的西捕强逼着,他们压根就不愿意跟这群有可能感染了瘟疫的人纠缠。 趁此机会人群就像冲破堤岸的洪流一样,欢呼一声之后就冲出了弄堂,然后头也不回地四散而去。 “不能让他们乱跑,快拦住他们!”有人用英语大声呼喊着。 避开人群躲到路边的高睿这才发现在那几个西捕后面还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洋人老头和一个穿洋装却留着辫子的华人。老头此时正急得哇哇大叫,手舞足蹈。 转眼间,弄堂里的人已经逃散一空,路上只留下一些不小心掉落的零碎,显得一片狼藉。 这时才有华捕发现了孤零零站在路边的高睿,大声呵斥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还留在这里?不要命了?” 高睿被这场由自己导致的变乱搞蒙了,一心想着怎么挽救才不至于酿成真正的大祸。 面对华捕善意的质问,他正想随口找个由头敷衍过去,突然听到那个洋人老头和西捕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似乎是老头想让他们进去挨家挨户进行检查,而西捕担心被传染,拒绝了他的要求。 老头身边的那个华人看来是个翻译,他也拒绝陪同老头进去。 高睿眼睛一亮,扬着手臂,大声用英语喊道:“先生,我愿意陪您进去检查。” 高睿说的是美式英语而且来自后世,在这个极有绅士派头的英国老头耳朵里听起来跟土语差不多,不过此刻却让他如闻纶音。 老头惊喜地转过头望着高睿问道:“你懂英语?那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是的,先生,我听说里面有人感染了瘟疫。” “嘿,小伙子,你不害怕吗?”老头满脸笑容地走到高睿面前问道。 “我当然害怕,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不赶紧对里面进行消毒处理,很可能会让更多的人感染,会死更多人!” 老头听到高睿使用的医学术语,惊异地问道“你也是医生?” “我之前在法国读过医科,刚刚回国,还没有拿到行医执照,所以还不能算是医生。”高睿随口说着自己之前编造的履历。 “太棒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jeffrey,”高睿说了一下自己的洋名,又顺口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先生?” “爱德华·亨德森,在公共租界开了一家诊所,还兼任工部局的卫生官,你可以称呼我亨德森医生。”老头似乎很为自己的医生身份自豪。 “来吧,jeffrey,防止瘟疫的传播虽然是医生的责任,但是医生的生命也是很宝贵的,所以我们在进去之前要做些必要的准备。”老头边说边走到路旁的一辆马车旁。 高睿还以为他会从里面掏出一套带着鸟嘴面具的“瘟疫医生”特殊制服呢,没想到居然只是一件普通的白大褂还有一副皮手套一个口罩和一根木杖。 “这是我备用的,现在是你的了。” 高睿把这套简陋到极点的装备换好,又看到老头从马车里拎下来一个类似农村里用来喷洒农药的装置和一个小木箱。 高睿一眼就猜出了它们的用途,一个是用来喷洒消毒剂的,一个是用来采集细菌样本的。 不过他记不清楚现在流行用什么做消毒剂,好奇地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苯酚的稀释溶液,最好的杀菌剂!” 原来是石碳酸——外科消毒剂的鼻祖,高睿还真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他提了一下那个装置,发现很有些分量,主动把它提起来背在背上。 “你会用吗?” 高睿没有回答,而是一手把喷嘴对着地面,一手握着压杆,摸索了一下,然后把压杆往下一压,另一头的喷嘴立刻喷出一股水雾。 老头好奇地看了高睿一眼,越发觉得他与其他的清国人截然不同,不仅聪明勇敢而且很自信,仅从言语表现和气质上来说,即使跟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国优秀青年相比也不遑多让! 要知道现在的大英帝国可正是国立最鼎盛的时候,是名副其实的全球帝国,而大清却是日薄西山摇摇欲坠,所以老头能给予高睿这样的评价,无疑是对他极为欣赏! 这也算是高睿身为穿越者的附带福利吧。 他跟着老头走进了弄堂,只见两旁的房子不是已经上锁就是门窗紧闭,四周静寂无声,巷子里杂物遍地,明明是新式的石库门弄堂却给人一种破败荒凉的感觉。 高睿越发意识到自己之前所用的手段太唐突太暴虐,暗自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慎用,避免过多地伤及无辜,甚至害人害己! …… ps:今天尝试来个双更,真是竭尽全力了,希望朋友们多投票支持鼓励:) 有些书友认为主角不够杀伐果断,甚至开骂弃书,我能理解。因为碾压带来的爽感的确很吸引人,合理在网文里反而是次要的。我只能说后面尽量加快剧情,营造更激烈的冲突,努力做到既合理又爽快,不过无脑爽实在写不出来,就不为难自己了:) 如果您的《1892之文明远征》不是最新章节请到【】 /book/296/ 最新章节! 第48章 正式接位(上) 高睿陪着爱德华·亨德森医生对金刚棒的住所进行了全面的消毒,提取了污物样本,并收敛了包括金刚棒和万良等人在内的五具尸体,又隔着门安抚了一下少数不愿意抛家舍业的住户,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 此时工部局终于派来了警务处督察长麦克尤恩来亲自坐镇指挥,他下令巡捕们把街上丢弃的杂物统统收拾干净,避免天亮后引起更大的恐慌,同时按照亨德森的要求让人赶紧把五具尸体运去化人场火化。 亨德森把装着样本的小木箱小心地放上马车,然后亲切地对高睿说道:“jeffrey,我现在要去工部局的化验室对这些样品进行化验分析,我看你对细菌的认识非常专业,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助手?” 高睿此行本来只是想为自己的失误做些挽救,没想到竟然无意中结识了亨德森这样非常有医学素养又对他没有明显歧视的英国老头,更幸运的是还得到了他的赏识,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无疑是个重要的助力! 这会儿听他提到工部局居然还有专门的化验室,高睿更加心动想去看看,因为他从洋行好不容易淘到的一些实验设备都非常简陋,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不过东平里还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只能以遗憾的语气说道:“我非常愿意参与其中,亨德森医生,只是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去处理,能否等我处理完之后再去?用不了多长时间。” 高睿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亨德森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可以来工部局大楼或者我的诊所,不过我可不会等你太久。” “谢谢你,亨德森先生,我会尽快的!” 亨德森看他态度很诚恳,点了点头,坐上马车离去。 高睿目送他远去之后,立刻转身朝东平里赶去。 …… 此时金刚棒得瘟疫暴毙的事情已经彻底在东平里传开,众人议论纷纷,越传越邪乎,有人在私下里传说是葛飞死不瞑目请来瘟神收拾了金刚棒,结果搞得没人愿意去给葛飞净身,好像葛飞身上也有瘟疫似的。 宋丰年气得脸青唇白,查了一圈,把制造谣言的家伙抓出来,亲自逼着他给葛飞净身,才把谣言暂时压制住。 他一边让人布置灵堂,一边还要应付陈旺等人的诘难,因为这几个人对他把姜雄等人叫来的决定非常不满。 高睿走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前楼里争论不休,此时葛飞的尸体已经被移到后间去了。 正在客堂间帮手布置灵堂的姜雄姜顺和孙仁看到他进来,大喜过望,一起围了上来。 “大哥,听说那边死了很多人,你怎么还往那边去呀?”姜雄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别忘了我是医生,知道怎么预防瘟疫。”高睿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妨,压低声音道,“我就是去那边看看金刚棒的具体情况,避免出现意外。” “他是不是真的死了?”姜雄低声问道。 “嗯。”高睿点了点头,“他和四个手下都死了。” “活该!这就叫报应!”姜顺解恨地说道。 “大哥,听说他们都是感染了痧疫,这里离那边也不太远,会不会传染过来呀?”孙仁突然转换话题,有些忧心地问道。 “不会的!”高睿不想他们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担心瘟疫的事情,断人否认道,“工部局已经及时派人去消毒处理了,金刚棒他们的尸体这会儿都被拖去化人场了。我听说之前松亭都是在阴历五六月间才会爆发痧疫,现在天气还冷,金刚棒他们可能只是个案,不会大面积爆发的。” 他转头问姜雄道:“宋丰年他们呢?” 姜雄朝头顶看了看,低声道:“他们还在上面为和我们合并的事争吵!宋丰年说这是葛飞生前就跟我们说好了的,对大家也都有好处。那个陈旺却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不赞成合并。我看他是担心我们加入之后对他不利,这小子私心不小,估计更不会认可大哥接位的事情。” “我们干脆别跟他废话,直接用拳头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姜顺不屑地道。 高睿点了点头道:“走吧,我们一起上去看看,等会儿见机行事,希望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雄三人从高睿的话里听出了他有用强之意,十分兴奋,跃跃欲试。 说句不好听的话,葛飞和金刚棒一死,剩下的人基本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状态。宋丰年勉强算是最有资格接位的人,可他如今都已支持高睿了,这个便宜高睿就捡定了,哪里还会轮到陈旺来阻拦? 高睿带着姜雄三人上了楼,让他们先等在门外,自己进了前楼。 陈旺正和宋丰年争得面红耳赤,还得到了毛贵和林力的支持,越发有些得意,甚至梦想着是不是能够直接把宋丰年挤到一边自己上位。 他看到高睿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脸色一沉,不高兴地道:“高先生不是来给飞哥治病的么?现在飞哥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怎么还不走啊?” 高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瞟了他一眼,转头对宋丰年道:“丰哥,时间紧迫,还是把事情一次都说清楚吧!” 宋丰年从高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他也早就对陈旺的油盐不进有些不耐烦,突然大声道:“不用再说了,我说过了,这是飞哥临死前的安排,另外飞哥还留下话,以后让我们都听高先生的!” 陈旺三人被他的话震惊得瞠目结舌,过了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宋丰年,看他脸色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着高睿。 “不可能!这绝对不行!”陈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说道。 “这是飞哥的临终遗言,是当着我的面亲口=交代的!飞哥尸骨未寒,你就敢不听他的话?!”宋丰年厉声质问道。 “就算是飞哥临死前说的,也可能是他病糊涂了说的胡话!还有可能是这个郎中捣了什么鬼,乱了他的心智!对,肯定是这样!”陈旺越说越顺溜,最后干脆语带讥讽地反问道,“否则飞哥怎么会无缘无故让我们听一个外人的话,难道跟着他一个郎中去给人看病卖药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不阴不阳地道:“不过如果丰哥想跟着他走正道,我陈旺绝不阻拦,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兄弟愿意跟你走?阿贵阿力,你们愿意跟这个郎中混吗?” …… ps:今天应该可以继续双更,请朋友们看在我如此努力的份上多多收藏投票支持!如果有龙友或其他圈子的活跃分子,请帮忙宣传一下,在此拜谢了! 第49章 正式接位(下) 毛贵和林力看了怒不可遏的宋丰年一眼,又看了看高睿,结果发现这个始终面带笑意文质彬彬的看病先生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却一边冰寒,让人不寒而栗。 这两个墙头草本能地觉得他不好惹,缩了缩头,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原来是你自己想坐这个位子啊!不过这个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不如让我来称称你的斤两,看你够不够成色?”高睿突然插言道。 陈旺听得一愣,上下打量了高睿一番,这才注意到他的身高真的大异常人。之前他都是把高睿当做斯文人来看待,所以对他出众的身高没太在意,这会儿听到高睿居然想跟他较量,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也许这个大个子只是虚有其表的样子货呢,他暗自想着。 事到临头为了那个诱人的位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如果就这样被吓退了,他实在不甘心! 看着慢慢朝他逼过来的高睿,他眼珠一转,露出一脸善意的笑容劝道:“高先生是个斯文人,又何必放着清闲富贵的看病医生不做,却偏偏跑到江湖上来趟浑水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高睿看他态度缓和,言语间似乎是一片好意,也不好逼迫过甚,边停下脚步,边笑着解释道:“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既然答应了飞哥要照顾他的一班兄弟,这滩水再浑也只能趟一趟了,不然我高睿岂不是无信无义之徒?!” 陈旺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看样子似乎是想和高睿商谈一番,却突然右拳上挥,直击向高睿的面门,同时大骂道:“册那娘,谁要你照……” “小心!”宋丰年看得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可惜陈旺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一拳却打了一个空! 他到底还是忌惮高睿高大的身形,对自己信心不足,所以故意让高睿放松警惕,好偷袭放翻高睿,再趁机制住他。 他的确有点小聪明,眨眼间就把情势和人心人性都算计得很清楚。 毛贵和林力是两颗墙头草,惯会看风色,吃软怕硬,之前看金刚棒不好惹,宋丰年比较好说话,就一味讨好前者糊弄后者。 宋丰年性子绵软胸无大志,从他居然愿意听从已经死了的葛飞的话甘心把位子让给高睿这个外人就可见一斑。不仅陈旺看不起他,毛贵和林力也肯定不愿意跟着他,更何况他们两人之前还被陈旺威逼利诱过。 到时候他们只要看到高睿这个莫名其妙被宋丰年捧出来的郎中被陈旺搞定了,肯定会彻底倒向陈旺这一边,他就能趁势压服宋丰年,顺利上位! 至于姜雄三兄弟,他压根就不担心,这里可不是鸿运赌坊而是他的地盘。要是他们敢不识抬举,他正好以为葛飞报仇的名义把他们一起收拾了,顺势占了他们的赌坊,又能更得兄弟们的人心,一举多得! 可惜他算盘虽然打得精,却小看了高睿! 高睿生性为人谨慎,又有过相应的教训,也受过高人的提点,所以就在陈旺右肩一动准备出拳的同时,他脸部的肌肉不易察觉地跳了跳,突然把头一偏,正好躲过陈旺偷袭的一拳,跟着飞快地用手指在对方的手肘位置敲了一下。 他敲的位置非常巧妙,刚好是对方的手肘**位。陈旺手一麻,使不上劲,被高睿轻松地把他的手腕抓住,猛地把他向怀里一拉,同时右腿膝盖猛然提起,顶向了他的裆部。 说起来好像过了很久,其实陈旺的最后一个脏字都还没说出口,却已经变成了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嘶,双手捂在裆部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青筋暴露,汗出如浆。 这还是高睿膝下留情的结果,否则直接就会让他蛋碎人亡! 无论是宋丰年还是毛贵和林力都被高睿凌厉狠辣的手段和陈旺“蛋疼”的下场吓了一大跳。他们就像从来不认识高睿一般,满脸惊骇地看着他! 门外的姜雄等人听到宋丰年刚才的那声“小心”时就赶紧扑了进来,也只看到陈旺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样子似乎痛到了极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高睿蹲下身子,看着陈旺道:“我最讨厌别人骂我妈,尤其是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害她老人家挨骂就更不行了!念你是初犯,饶你一命!” 高睿站起来看着宋丰年道:“我看陈旺也有染病的可能,不如先让他和袁灯作伴,观察几天?” 宋丰年脸色复杂地看着高睿,人还是那个人,面容清俊,眼睛温润有神,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却不再让他感到如沐春风,反而觉得他高深莫测,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丰哥?”高睿轻唤了他一声。 “啊?”宋丰年本能地应了一声,才如梦初醒一般醒过神来,又轻咳了一声把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畏怯掩饰过去。 他虽然被高睿突然的转变吓了一大跳,但是转眼间又一阵欣喜,因为高睿本事越大说明他当初承诺为葛飞报仇杀松爷的话可信度越高! 他瞥了地上的陈旺一眼,抬头望着高睿恭顺地道:“就按睿哥说的办!” 此时楼下的小武等人连同陈旺三人带来的跟班都听到楼上的动静不对劲,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一时间前楼人满为患,众人看着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陈旺,都不明所以。 陈旺的三个跟班一声惊呼,纷纷扑到他的身边探问道:“旺哥,你怎么了?” 宋丰年没去管他们,而是看了一眼正在交头接耳的众人,咳了一声,让他们的声音小了一些,才扬声道:“今天我们的大部分兄弟都在这里,我正好趁此机会把一些事情跟大家交代清楚。” “首先通报给大家一件事,那就是飞哥是被金刚棒派人下毒毒死的!” 前楼里响起几声惊呼,主要是陈旺三人带过来的人,他们还是首次听到这个消息。 “传递毒药的赵狗仔和负责下毒的侯三都已经被抓住了,现在就被关在后院的厢房里,他们也已经都交代了,所以金刚棒忘恩负义毒死飞哥的事情是证据确凿!不过你们刚才应该都听到外面的消息了,昨晚金刚棒和几个手下报应临头得了瘟疫,已经死了!” 有人听宋丰年说到“报应”二字,想起之前的传闻,又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起葛飞显灵的事情来。 “好了,都安静点!”宋丰年大声道,“另外飞哥在临终前还交代了两件事情,一件就是我们要和姜雄他们合并,从此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这件事其实之前在东平里已经有所传闻,姜雄他们从昨晚开始又多次出入这里,有意无意之间已经把消息透露出去了,只不过现在才得到宋丰年的正式确认而已。 他们刚损失了葛飞和金刚棒两员能打的大将,正需要补充像姜雄他们这样能打的新血,而葛飞本人既然都不计较跟姜雄他们的恩怨,众人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另外一件事,就是飞哥已经没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领头人!” 众人都看着宋丰年,以为他马上就会宣布自己上位,因为唯一能跟他相争的陈旺已经躺在地上了,估计就是之前不服,已经被他给收拾了。 宋丰年突然指着高睿道:“这位高先生,东平里的兄弟很熟悉,有些兄弟估计还不认识。他刚才海外归来,不仅学识渊博,医术高明,对飞哥有多次救命之恩,而且为人侠义仁厚,本事极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后,脸色一正,大声道:“所以飞哥临终前有交代,请高先生接替他的位置,待他照顾各位兄弟!” 前楼里立刻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宋丰年转头盯着毛贵和林力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 毛贵和林力互相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道:“我们听丰哥的,丰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宋丰年点了点头,突然面对高睿,单膝跪地,抱拳道:“阿丰拜见睿哥!” 姜雄三人也赶紧抢上前来跪在高睿面前道:“阿雄(阿顺)(阿仁)拜见睿哥!” 毛贵和林力看到这里哪还敢犹豫,立刻有样学样! 其他人见到几个头目都归顺了,自然跟风下拜。 一时间前楼里“拜见睿哥”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 ps:今天真是超常发挥,居然“爆更”了五千字,呵呵,希望能让支持我的朋友们满意:) 看在我如此努力的份上,朋友们能否多给我一些支持,也好让编辑给我个推荐,裸=奔的数据太惨淡了! 第50章 各有分工 当袁灯去向宋丰年通报金刚棒出事的消息不久,作为大地头蛇的松爷自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开始的第一反应和陈旺一样,也怀疑金刚棒等人是遭人暗算了,毕竟太巧合了。他甚至大胆猜测很可能是红帮下的手,目的自然是来截他的胡,然后扶植宋丰年上位。 这肯定不能忍,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召集人手跟红帮大干一场,反正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独占八仙桥! 可是等到他的人从巡捕房那边打探回来确切的消息证实金刚棒等人的确是死于瘟疫之后,他虽然暴跳如雷,却也只有徒呼奈何,感叹自己运气不好,一番筹算居然最终白白便宜了宋丰年。 不过他也没有懊恼太久,在他看来这个宋丰年比葛飞和金刚棒都更好拿捏,说不定是个更适合的人选。 他吩咐人去盯着东平里的动静,一旦确认宋丰年上位,他就准备找个适当的机会跟宋丰年见上一面,只不过要避过红帮的耳目还要费一番手脚。 …… 东平里葛飞住所的前楼里此时只留下了高睿宋丰年姜雄毛贵和林力五个人,其他人包括陈旺带来的三个手下都被打发到楼下去继续给葛飞布置灵堂,而陈旺则被暂时和袁灯关在了一起。 高睿环视了一圈坐在自己面前的四个人,这就是他好不容易收拢的四个主要手下。 姜雄不用说,自然是他目前最得力最能倚靠的人。 宋丰年还指望他为葛飞报仇,性格也比较软,暂时应该会比较配合他。 至于其他两个人就是典型的小瘪三,吃软怕硬有奶便是娘的货色,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再加上陈旺的前车之鉴,他们应该不敢造次。 高睿想明白之后,不再犹豫,直接说道:“我打算对大家各自负责的事务做个调整。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医生,以后还打算开药房和诊所,所以明面上我不会直接参与江湖上的事情,免得落人口实。” 除了大略知道高睿的想法和计划的姜雄之外,其他几人听到他开口就是一副撂挑子的口吻不由得都有些傻眼。 毛贵和林力更是腹诽道:“既然你不愿意沾染江湖事,你巴巴地来抢这个位子干什么?莫非只是为了从我们这里捞铜钿?” 高睿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着宋丰年道:“丰哥,以后你就代表我跟江湖上的朋友打交道,另外陈旺负责的两个赌坊以后也交给你直接管理,同时我们所有生意的银钱账目也由你打理。” 这个安排无疑是对宋丰年让位的巨大补偿,名义和地位上看起来似乎跟做老大没什么区别。他不好意思地道:“睿哥,这怎么行啊?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这么多事啊?” “事情的确有些繁杂,不过我也只能交给你啊!”高睿笑着说道,“这样吧,我找人来给你打下手。” 他又沉吟了一下,转头望着毛贵和林力道:“你们谁愿意来帮丰哥管理赌坊,把自己手里的交给另一个人?” 毛贵和林力对望了一眼,毛贵抢先说道:“我愿意来给丰哥打下手!” 他眨眼间就盘算得很清楚,说是打下手,但是宋丰年又不能分身,两间赌坊肯定有一间要交给他打理,何况他还要管所有的账目,说不定两间赌坊都要交给他管理,里面的油水又岂是他手里那一间小小的燕子窝能比的! 可惜林力因为“打下手”三个字犹豫了一下,反应慢了毛贵半拍,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错失良机了,不由得懊恼不已! 高睿认可地点了点头道:“好,不过你手里的那间燕子窝以后就交给林力打理吧。” “多谢睿哥!”两人齐声感谢。 他们心里明白这是高睿对他们站队正确的奖励,不由得都暗自窃喜! 高睿又以征求意见的口吻对宋丰年说道:“另外再让孙仁来协助你处理账目吧,他和你一样为人精细,是管账的好手。” 这里面自然不无监视制衡之意,不过这样安排才合理,不然别人反倒要笑话高睿是个棒槌了! 放权不是随便放的,信任也是有限度和条件的! 所以宋丰年没有任何异议地说道:“我是求之不得,还是睿哥想得周到。”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高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有接着往下说。 几个人看他说着郑重,不由得都把身子坐正了一些,认真地看着他。 “现在跟着我们混饭吃的有大几十人,看起来似乎人多势众。但就我的观察和了解,这里面有很多人之前都只是在街头白相的小瘪三,只不过趁着飞哥一心想收人扩充实力的机会才混进来,想跟着混饭吃捞铜钿。” 宋丰年和毛贵林力三人听得面面相觑,听高睿的口气似乎是想遣散这些人。 宋丰年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劝道:“睿哥,他们既然已经被飞哥收了进来,如果我们现在又把他们赶走恐怕有些不太妥当吧?” 高睿笑着摇了摇头,否认道:“我可没有把他们赶走的意思。” 他继续说道:“只是我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散养着他们,没事就让他们继续胡混,有事就把他们召集起来壮声势。这样看起来好像省钱省事,其实是巨大的浪费!这些人虽然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但只要我们用对地方,照样可以发挥他们的作用,所以我打算对他们进行细致的分工。”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姜雄说道:“阿雄,你把鸿运赌坊交给阿顺管理,然后去从这些人里把一些敢打敢拼的人都挑出来,再根据我之前教给你的训练方法对他们进行进一步的训练考核,留强汰弱,把身体条件好又肯吃苦的留下。我要求宁缺毋滥,最后无论剩下几个,他们以后就由你带领着接受进一步的训练。” 他又转头看着宋丰年别有深意地道:“这些人以后就是我们的敢死队,我们的利刃尖刀,专门对付我们的敌人!” 宋丰年以为他在暗示以后会用这些人去对付松爷,心里一热,大声说道:“这个办法好,我赞成!” 毛贵和林力两人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感兴趣,以后有姜雄专门负责,不用他们参与,他们更是求之不得! 只有姜雄才真正明白高睿此举的深意和对这件事的重视,他面色一正,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一定按照大哥的要求严格挑选,认真训练,绝不辜负大哥所托!” “这些人要进行艰苦的训练,还要为我们打冲锋,我们可不能亏待了他们,平时一定要吃好喝好,待遇也要优厚,不然估计没人干。这花费肯定小不了,丰哥可不能舍不得啊!”高睿半开玩笑地对宋丰年说道。 “我肯定全力支持!”宋丰年这会儿正盼着这些人训练好了去为葛飞报仇呢,自然毫不吝惜。 “姜雄这边估计选不走几个人,其他人我们也不能白养着,可以根据个人的品性和本事分一下工。身强力壮的可以安排做各场子的巡场保镖,心灵手巧的可以训练一下做荷官,油嘴滑舌地就去拉客交际。” 高睿看到几个人面有难色,继续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开支太大,至少赌坊这边可以安排很多人。我接下来准备在三个赌坊推出一些新的赌法,这些赌法都非常新颖有趣,到时候肯定会客似云来,日进斗金!” 林力听得眼冒金光的同时又有些半信半疑,心痒难耐地问道:“睿哥,是什么赌法?” “具体的下来再说。”高睿没有细说,而是转头对宋丰年说道,“丰哥,之前工部局的卫生官亨德森医生邀请我去做他的助手,这是跟他拉关系的好机会,对我们以后在租界开药房和诊所很重要,所以我必须尽管过去。接下来飞哥的后事就要拜托你来负责操办了,其他的事情就按我们刚才商量的办。” 现在的松亭洋人才是老大,连官府都不敢惹洋人。几个人一听高睿居然认识了洋人,居然还是工部局的官员,都大喜过望,看高睿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宋丰年更是殷勤地道:“睿哥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居然能跟工部局的人拉上关系!那你赶紧去吧,这边有我呢!” …… ps:今天事多,紧赶慢赶把这一章赶出来了,明天努力双更!在追更的朋友们能否在评论区发个话或者去签到楼吭一声?让我感受到你们的支持!多谢了:) 第51章 抢夺荣誉 远远看到工部局大楼外正在巡逻的红头阿三和门口荷枪站岗的英国士兵,高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然后一脸自信地走了过去。这套西装和皮靴还是他当初从那个鬼佬身上剥下来的呢,只有头上杀了辫子的礼帽是他新买的。 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他已经深深地体会到华人在洋人眼里地位是多么低下。所以他临时回了一趟鸿运赌坊,换了一身洋派的装扮来撑场面。期间免不了被孙义埋怨了一番,怪高睿让他独自看家,不能去东平里凑热闹! “喂,站住!你是干什么的?”红头阿三看到高睿直直地朝工部局大楼走去,一下子拦在了他的面前,用蹩脚的华语问道。 虽然还是很无礼,不过已经比他刚才刁难训斥那个独轮车夫要客气多了,看来高睿西装革履的穿着还是起了作用。 “你好,我来找亨德森医生,他之前让我来这里找他。”高睿不卑不亢地回答。 红头阿三看他不仅打扮气质和其他的清国人迥异,居然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微微愣了一下,用他很有母语特色的英语说道:“你等一下,我要先去确认一下。” 他走到大门口和门前站岗的士兵说了一声,那个士兵看了高睿一眼,点了点头。 红头阿三走进旁边的岗亭里打了个电话,大概是联系上了亨德森医生确认了高睿的身份。 他走出岗亭问高睿道:“你的英文名字叫什么?” “jeffrey。” “好吧,jeffrey先生,亨德森医生请你进去,他在化验室等你,化验室就在一楼最西头的房间。” “谢谢。” 高睿礼貌地表示了感谢,又对门口的守卫点了点头,步态从容地走了进去。 高睿一路应付了好几个人的询问,在他们或好奇或不屑的目光中走进大楼,走到化验室门外,敲了敲门。 “请进。” 高睿听出果然是那个老头的声音,他把门推开走了进去,立刻被化验室里形形色色的玻璃仪器和各种试剂晃花了眼。 亨德森正坐在化验台的高凳上用显微镜观察他从样本中挑出来的菌落,听到门响,抬头一看,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嘿,jeffrey,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能有跟着亨德森先生学习的机会我又怎么可能不珍惜呢,刚才的确是有急事,我赶着处理完就立刻过来了!”高睿顺口拍了一下他的马屁。 亨德森果然很受用,对他的低姿态很满意。 “亨德森先生,你镜检的结果怎么样?能确定是霍乱吗?”高睿明知故问道。 亨德森果然皱了皱眉,面带疑惑地说道:“我没有看到霍乱弧菌,也许需要分离培养之后再观察。” “能让我看一下吗?” 亨德森并没有介意高睿的要求,而是从高凳上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睿也不跟他客气,径直走过去,坐到了高凳上。 他发现亨德生所用的这台显微镜的分辨率比他花重金买的那台还要高几倍,不愧是官方用品,必属精品! 他把眼睛凑到目镜上,镜头下明显富集的志贺氏菌一目了然,却独独没有霍乱弧菌的身影。 “亨德森先生,我看到有一种细菌非常多,会不会是它的原因?” “哦,小伙子,那不过都是一些大肠杆菌而已,它们对人体是无害的。”亨德森以教导的口吻说道。 “这哪里是大肠杆菌啊?这明明是志贺氏菌好不好!虽然两者都是杆菌,没有经过培养的话从形态特征上的确不容易区分。另外,谁说大肠杆菌对人体是无害的呀?”高睿看着这个以师长自居的老头,一时有些无语。 他正想反驳,突然想起曾经学过的细菌学。大肠埃希氏菌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大肠杆菌,的确是在1885年被发现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一直被当作正常肠道菌群的组成部分,被细菌学家认为是非致病菌。 他如果想就此提出质疑就需要拿出确切的证据,那就要进行菌种挑选分离培养和一系列的病理测试,这可不是一时半会而能搞定的。 所以他很识趣地没有纠正亨德森的错误,而是回到了之前的问题上:“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有如此富集的大肠杆菌啊,我总觉得这些细菌有问题,也许它们并不是大肠杆菌,只是碰巧也是杆菌,所以看起来和大肠杆菌有些像而已。不如我们来做个病理实验吧?” “哦,我可没有这个闲工夫,我马上要回诊所开业了。”亨德森只是工部局的兼职卫生官,他可不想做这个无聊的病理实验耽误了自己的主业。 不过当看到高睿脸上明显流露出的失望时,他沉吟了一下。 也许是对高睿好学肯钻研的态度非常欣赏,不想打击高睿的积极性,也许是他真的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华人小伙深有好感,他居然掏出一把钥匙递给高睿道:“这样吧,这是化验室的备用钥匙,现在交给你了。你可以在这里做你的实验,不过我还没有弄清楚这些样品里到底有没有致病菌,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谢谢你,亨德森先生,真是太感谢了!”高睿连忙接过钥匙,鞠躬致谢。 …… 亨德森一走,高睿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首先开始制备培养细菌的营养琼脂培养基,然后进行菌种培养。实际上他有手镯的帮助,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这不过是他用来应付亨德森的。 他可没耐性傻乎乎地等待细菌自然生长,那需要很长时间。 他直接用手镯作弊,刺激细菌快速裂殖,然后进行革兰氏染色,同时动笔记录,准备写一篇正式的痢疾杆菌的发现论文。 他本来只不过是想通过“发现”痢疾杆菌展现自己的能力,从而进一步博取亨德森的好感。但他突然想起痢疾杆菌的学名——志贺氏菌,从而想起了它真正发现人的身份,也有了另外的主意。 痢疾杆菌是由日本著名的细菌学家志贺洁于1898年发现的,他也因此而声名大噪,得以赴德国留学,后为日本培养了大量细菌学人才,这些人里可是有不少为后来的对华细菌战做出了“突出贡献”! 所以高睿决定把这份发现者的荣誉据为己有,到时候可以和亨德森联合署名,或者干脆把这份荣誉送给他,相信他绝对不会拒绝这份厚礼! …… ps:责编提点说我的书情节还可以但是缺少爽点,我也觉得有这个问题,所以接下来会调整思路和写法,希望能成功:) 另外节前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暂时都只能尽量保证一更了,抱歉:) 第52章 新的赌法 痢疾杆菌是个菌属,可以分成多个菌群以及更多的菌型,不过高睿没打算做这样细致的分类,因为那需要做更细致繁琐的生化反应和血清凝集试验,他没那个功夫也没那个兴趣。 他只打算描述痢疾杆菌的形态把它同大肠杆菌区分开来,同时确定它的致病性就可以了。 他坐在桌边,构思了一下论文的结构和内容,然后拿过桌上的纸和笔,一边从记忆中翻找相关的信息,一边结合手镯的观察,开始动手写作。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驾轻就熟地完成了这篇论文。 这篇论文还需要翻译成英文,而且暂时还不能让亨德森看到,所以他把文稿收了起来,把化验室的门关上之后就出了工部局的大楼。 东平里现在正在给葛飞布置灵堂,肯定一团乱,高睿对葛飞又没什么感情,也无心去凑热闹,所以直接回了鸿运赌坊去躲清静。 他从赌坊进到后院的时候,看到孙义这个武痴果然还在打沙袋。他精赤的上身大汗淋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还在坚持。 “注意脚步移动!” 孙义的脚步还是有些凝滞呆板,高睿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声。 孙义听出了他的声音,手脚没有听,赶紧调整了一下步伐。 “好了,先停下来吧。”高睿看他似乎还是没有抓住要领,决定在给他亲身示范一下。 把西装和帽子脱下来扔给旁边的冬娃,然后挽起袖子,站在沙袋前,以极慢的分解动作演示和讲解阿里滑步的步法要领。 “这套步法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蝴蝶舞步,你可以想象一下蝴蝶翩翩起舞的情景,是不是很轻盈很炫目?” 孙义听到这个步法居然有这么文气雅致的名字,有些惊讶。 “轻盈代表着敏捷,要求你无论是进攻还是闪避都要快!”高睿话音刚落,突然出其不意闪电般左右刺拳直击在沙袋上,然后又一个倒滑飞快闪身后退,整个动作潇洒飘逸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孙义看得激动不已,冬娃也是一脸羡慕,十分眼热! “而炫目则是为了迷惑挑逗压抑对手,然后伺机寻找破绽,这已经涉及到战术了,需要你用脑子。” 说完,他开始围着沙袋作出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甚至还有侮辱性的手势,让孙义看得目瞪口呆! “明白了吗?总之就是要用尽办法让对手失去冷静,落入你的节奏甚至圈套,然后再反击!”高睿停下来看着孙义道,“说起来简单,但是里面有很多的学问,只能靠你自己慢慢体会了。” 这时姜雄三人突然从后间走了出来,高睿从冬娃手里拿过衣服和帽子,迎上去问道:“你们回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灵堂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丰哥让我们都各自回去照应自己的场子,剩下的事他来干。” 高睿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转头望着姜顺道:“阿顺,阿雄跟你说了让你接管赌坊的事吧?” 姜顺一愣,然后脸色有些赫然地道:“大哥,我担心自己管不好。” “你管不好也得管,阿雄和阿仁都有各自的事情,难不成要把赌坊交给阿义管?” 几个人闻言,都转头望了一眼正把沙袋打得砰砰响的孙义,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意。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而且我相信你有能力管好赌坊。”高睿边鼓励边激将道,“我们将来还要做更多的事情,你们每个人从现在开始都要学着独当一面,不能只靠阿雄一个人撑着。” 姜顺这才点了点头,暗下决心不能让高睿失望。 高睿拿出一张简易图纸递给姜顺道:“阿顺,你尽快去找两个手艺好的木匠把这个东西给我做出来。” 姜顺接过图纸,把它摊开仔细地看了看,好奇地问道:“大哥,这就是你说的新赌法吗?” 姜雄和孙仁也围了上来,看到图纸上画着一张奇怪的台子,台面上画着一些格子和不同颜色大小的字,都是些“庄”“闲”“和”“对”之类的,一看就知道是用来赌博的,就是之前没见过,应该是个新玩法。 高睿看着三个人一脸好奇的样子,笑了笑,道:“这只是其中一种,我准备先拿出来试试水。” “有名字吗?” “**。” “**?”姜雄忍不住赞道,“名字倒是好彩头,听着就顺耳!” “大哥,这个怎么玩?”姜顺急不可耐地问道。 **的玩法规则很简单,他们三个又都是经营赌场的,所以高睿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姜雄迟疑地望着高睿道:“倒的确是新玩法,就是不知道赌客会不会喜欢。赌博不像别的东西,不是越新鲜越好。赌客通常只玩自己精通的赌法,他们认为这样更有把握,不会贸然去尝试新玩法的。” 赌坊场地有限,能放的赌台也有限,如果放了这个进去,势必要减少其他的赌台,如果不受欢迎就会造成损失,而且他还担心新玩法容易引起争议,得罪赌客。 姜顺和孙仁一听姜雄的话,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前期推广的时候肯定会影响赌坊的部分收入,所以我才把它放到这里来试水。就是担心宋丰年他们和你们有一样的顾虑,我不想和他们起争执。但是你们要对我有信心,我们只要宣传推广到位,用不了多久,等这些精明的赌客体会到这个赌法的好处,他们自然会乐在其中的!” 三个人见高睿话里把亲疏之别说得这么清楚,又如此自信,自然不好继续反驳,只能支持。 高睿当然自信了! **可是经受得过时间考验的! 在原时空自从赌王叶寒把它从美国引入澳屿,并为其起了一个具有东方色彩的名字——**之后,它就一直风靡几十年长盛不衰,而且澳屿**赌台的数目更是全球赌场之中最多的。 后来随着东方赌客走出国门,全世界的赌场都大量增加**赌台。由此可见,**是多么收东方赌客的欢迎! 这里除了**的赌法相对简单快捷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是世界上公认的最文明最公平的赌博项目。 当然高睿不止准备了这一个新赌法,像是三公大老二斗地主炸金花还有二十一点甚至更复杂的德州扑克等等在原时空流行的各种赌法,要多少有多少。 只是他需要先用**来向手下证明引入新赌法的可行性。也只有等到**成功了,手下这些人才会支持他推出更多的玩法,甚至主动要求扩建赌坊和招募培训更多的人手。 到时候高睿也才有足够的威望和实力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 ps:请朋友们多提意见和建议,喷也行,都是我进步的动力,拜托了! 第53章 亨氏杆菌 无论是葛飞的丧事还是赌坊的新计划都不是高睿关注的重点,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进一步结交好亨德森医生。 不过等他第二天上午再次赶去工部局的时候,他却被门口的卫兵拦住了,哪怕他搬出亨德森医生的名义也不好使了。只因为他这次不是单身一个人进去,而是要另外带一个人和三只猴子进去! “哦,上帝啊,jeffrey,你这是在干什么?”匆匆从化验室赶过来的亨德森医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诧异地问道。 被高睿死死拉着的一个清国人已经被拿着枪的洋人卫兵吓惨了,正在苦苦哀求高睿放他走。他手里牵着的三个猴子也被吓得叽叽喳喳乱叫,还不停地向高睿和卫兵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高睿赶紧解释道:“亨德森医生,这三只猴子是我准备用来做致病性验证试验的。只不过它们似乎对我很有敌意,所以我把它们的主人一起带过来了。” “哦?是验证你做的那个培养基中的细菌吗?” “是的,亨德森医生,那就是样本中最富集的细菌,我把它分离培养了。它在五个死者的排泄物样品中都有同样的富集,我相信这种情况不是巧合,那几个人的死很可能跟这种细菌有关。” 亨德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说的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他望了一眼那个一脸卑微怯懦行将崩溃的耍猴人和那三只脏兮兮的猴子,皱了皱眉头道:“可是你为什么不用化验室里的小白鼠或者兔子,非要用猴子呢?” 高睿当然不能直接说在正常情况下,除灵长类动物外,痢疾杆菌对其他动物无致病性。 他只好强词夺理道:“我想多一个验证对象也不是坏事,何况猴子跟人的生物形态更接近,验证会更准确。” “好吧,不过你在把这三只脏猴子弄进化验室之前必须先把它们洗刷干净了!另外它们以后就由你负责照料,包括化验室里其他的动物以后也归你管,你觉得怎么样?”亨德森虽然答应了他的要求,却给他派了件“脏活”! “没问题!”高睿对老头眼里闪过的一丝狡黠视而不见,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转头对耍猴人说道:“你先帮我把这三只猴子洗干净,然后再教教我怎么让它们乖乖听我的话,我另外再给你五两银子,怎么样?” 耍猴人本来正在为把猴子卖给高睿而后悔不跌,听说这么容易就又有五两银子的进账,眼里露出贪婪之色,不过他看了看卫兵和大门后的工部局大楼,眼里又闪过一丝畏惧,似乎非常怕跟洋人打交道。 高睿看在眼里,安慰道:“别担心,这个洋人老头是当官的,他已经答应让你进去了,卫兵不会再阻拦你了。我可以先把银子给你,你把事做好之后我马上送你出来。” 说完,他掏出七块大洋放到耍猴人手里。 高睿的大方终于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把大洋小心翼翼地收到怀里,身体放松下来,不再是一副随时想逃跑的样子。 有了亨德森的允许,卫兵果然不再阻拦,三人三猴一路迎着无数怪异的目光进了工部局大楼。 在金钱的刺激和对高睿身份的敬畏下,耍猴人非常尽心地用高睿弄来的温水和胰子把三只泥猴子洗得干干净净,又把训练这三只猴子特有的诀窍倾囊相授。 直到能够似模似样地让三个猴子勉强听他的指挥,高睿才点了点头,把早就如坐针毡的耍猴人送出了工部局。 接下来的验证试验自然毫无悬念,吃了沾染了痢疾杆菌的食物之后,小白鼠和兔子都没有出现异样;但是猴子却出现了明显的病理反应——精神萎靡不振,腹泻,惊悸,高热,排泄物粘液脓中带血,镜下观察到白细胞红细胞和巨噬细胞,以及同样出现痢疾杆菌富集,跟金刚棒他们的排泄物样本很类似。 面对这样的试验结果,亨德森十分吃惊。 为了确保试验的准确性,高睿又牺牲了一只健康的猴子,加过仍然毫无二致! 面对同样的结果,亨德森终于相信了高睿的判断。 高睿故作兴奋地道:“亨德森先生,我们显然发现了一种新的致病菌,它虽然是杆菌,但却和霍乱弧菌一样能引起致命性的腹泻!” 亨德森神色有些怏悒,显然没有把高睿特意强调的“我们”二字听进去,还在为自己和如此重大的发现擦肩而过而懊悔! 要知道现在细菌学可正是显学,医生的社会地位虽然很高,但是又怎么能跟细菌学家的身份地位相提并论呢!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高睿,有一瞬间倒是的确产生了抢夺这份荣誉的心思!他自信高睿绝对不敢反抗,就是反抗也无济于事。他甚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高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为说到底高睿也只是一个身份低下的清国人! 不过身为医生,亨德森的人品到底比其他的洋人高一点,还做不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也正是他的这一点做人的底线成全了他自己和高睿两个人! “亨德森先生!”高睿看他有些走神,又唤了他一声。 亨德森终于醒过神来,笑得有些勉强地道:“恭喜你,你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家伙!” “亨德森先生,你应该说同喜才对!” 看着亨德森有些迷惑的眼神,高睿再次强调到:“这是我们共同的发现啊!如果没有你去采集样本,又提供试验场地和工具支持,还鼓励我进行验证试验,我又怎么可能有这次的发现呢?” 亨德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高睿,发现他虽然面带笑容,但是却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像是在嘲讽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共享这个发现成果吗?” 高睿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道:“哪里需要我愿意啊,我本来就只是你的助手,不过是在你的指导下做了些具体的工作而已,应该说你是否愿意让我成为共同发现者才对!” 高睿的善解人意让亨德森不由得大喜过望,他到底不是什么真正品格高尚的绅士,面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好事,他又怎么可能拒绝! 他生怕高睿反悔一样,连一点含蓄的推让都没有,直接上前给了高睿一个有力的熊抱,开怀大笑道:“哈哈哈,jeffrey,你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亨德森先生,根据国际通则,这种细菌以后就叫做亨氏杆菌了!”高睿趁热打铁地搔着亨德森的痒处。 “亨氏杆菌!亨氏杆菌!好!哈哈哈……”亨德森一想到自己即将名利双收的美好未来,显得非常兴奋,拍着高睿的肩膀大声叫好。 第54章 正式接位 第二天当高睿再次走进化验室的时候,亨德森满脸笑容地迎上来道:“jeffrey,我等你好久了,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不等高睿开口询问,他自顾自往下说道:“你不是说你也想开一家诊所吗?但是你只是通过自学掌握了一定的现代医学知识,却并没有受过正规的医学教育,也缺乏相关的经验,所以即使我肯冒风险替你担保,估计工部局也不会给你执照。” 这也正是高睿的计划遇到的第一个难点,他很期待亨德森接下来的话。 亨德森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所以我想你不如先在我的诊所给我担任助手,等我们的论文发表了,你和我的身份就都不一样了,你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到时候我一定尽全力支持你开一家诊所,你觉得怎么样?” 这显然是亨德森给他的第一笔回报以及对未来的许诺,高睿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满口答应道:“谢谢你,亨德森先生,我很愿意作为你的助手,跟随你学习正规的医学知识,积累更多的经验。”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亨德森哈哈大笑道,“jeffrey,你是个聪明的小伙子,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有自己的诊所的,所以别着急。” 高睿故作幽默地耸了耸肩膀,摊开手道:“亨德森先生,我还年轻,并不着急开诊所。我可不想将来因为自己的医术不精误人性命,那就糟透了!” 亨德森被他逗乐了,笑道:“jeffrey,你放心,如果你的医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是绝不会支持你**行医的!” 两人就此达成协议,亨德森以月薪二十个英镑雇佣了高睿。现在英镑很值钱,一个英镑价值六两多银子,这个薪水绝对算得上丰厚。即使亨德森是专为外侨看病的西医,收费高昂,收入不菲,这笔额外的支出也够让他肉疼的,说明他的确很有诚意在补偿高睿。 高睿在亨德森诊所忙乎了一下午,刚刚回到鸿运赌坊不久就接到宋丰年的通知,赶去东平里参加葛飞的祭灵仪式。 东平里葛飞的住所大门紧闭,葛飞的灵堂已经布置妥当,他的棺木停在后间,客堂里的供桌上摆着他的灵位,堂下放着一排椅子,上面依次坐着高睿宋丰年姜雄毛贵和林力五个话事的人。 宋丰年扫了一遍客堂间,看到除了安排看场子的人手,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他转头征询高睿的意见道:“睿哥,人都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高睿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一边,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开始吧。” 首先开始举行高睿的继位仪式,他们又不是青红帮,没有什么严格的讲究,不过就是那个意思。 宋丰年站到了供桌的旁边,双手垂立,神情庄重严肃,沉声喊道:“遵飞哥遗命,由高先生接替他的位子,众兄弟可有异议?” 宋丰年连问三遍,堂下鸦雀无声。 他点了点头道:“既然没有人反对,请高先生给飞哥上香,并当众立誓!” 高睿站起来,急走两步,在供桌前扑通一声跪倒,连磕三个响头。 “上香!” 高睿站起身,按照宋丰年事前的交代,上了三把香,每上一次香,磕三个头。 下一个仪式是歃血盟誓。 宋丰年一碗酒递过来,高睿接过,往供桌上一放,再拿出一根银针,刺破中指,滴了三滴血在酒中。 他双手捧碗,转过身,昂首目视着堂下的众兄弟,高声颂出誓词来:“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高睿今天在此立誓,必与众兄弟共患难同富贵,如有欺兄灭弟等事,三刀六洞,不得善终!此誓。” 誓完,他一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把一碗血酒喝得干净。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高先生就是我们的新大哥!”宋丰年大声说道。 说完,他走到高睿面前站定,姜雄等人也都起身走到高睿面前,其他的兄弟也依次站定。 “给大哥见礼,跪!”宋丰年喊道。 众人闻声,一起双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道:“见过大哥!” “众兄弟务必与大哥同心同德,不可背弃!”宋丰年又喊道。 “同心同德,绝不相弃!”众人形同立誓一般连喊三声,最后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回到各自的位置。 继位仪式到此结束! 等高睿等人坐定,宋丰年对着客堂外大声喊道:“带叛徒!” 话音刚落,就从外面传来几声喝骂:“他妈=的,快点走,别装死!” 客堂中的人都扭头向外看去,只见小武带着几个人拖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上还塞着布团的侯三和赵狗仔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客堂间里的阵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侯三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赵狗仔却拼命挣扎,眼睛望着宋丰年和高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当初他们可是答应过要饶他不死的! “跪好了!” 小武一把把侯三提起来,又在他的膝弯处蹬了一脚,让他跪好。赵狗仔也被身后几个汉子死死按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丰年走到侯三面前,指着侯三道:“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身为飞哥的亲信护卫,居然勾结金刚棒给飞哥下毒!按照江湖规矩当处以三刀六洞之刑!今天我要亲自在飞哥灵前对他行刑,以慰飞哥在天之灵!” 其实宋丰年本来还打算把他的头砍下来给葛飞上供,只是高睿不想搞得这么血腥恐怖,尤其这里还是租界,万一让洋人知道了影响会非常恶劣,所以他劝阻了。 宋丰年走到葛飞的灵位前,边挽起手上的袖子边喊道:“请刑刀!” 话音刚落,后间里走出一个人,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三把特制的长匕首,又细又长,正散发着雪亮的光芒。 侯三看到那三把刑刀,如同看到恶鬼一般,吓得一个激灵,拼命挣扎企图逃命。 宋丰年一脸狞笑地看着他,冷冷地道:“把他带过来!” 小武和另一个汉子把侯三的双臂锁死,把他架到了宋丰年的面前。 侯三双眼圆瞪,拼命摇头,嘴里发出阵阵哀鸣。 宋丰年一脸快意地欣赏了一会儿他绝望的表情,不慌不忙地从托盘里取过一把刀,缓缓地从他的小腹插了进去。 宋丰年把刀插得很慢,刀口处涌出大量的鲜血,这种搞法比干净利落的一刀疼痛百倍。侯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脸上汗如雨下,眼眶都瞪裂了! 房间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很多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睿也看得眼皮跳动,他能看出来宋丰年分明是在折磨侯三,在延长他的痛苦! 他知道宋丰年对葛飞很忠心,甚至为了遵从葛飞的遗命并寄望于高睿为葛飞报仇,不惜让位给高睿这个外人。 但他从宋丰年对侯三这个不过是受人指使的可怜虫的虐杀中看到了他对幕后黑手松爷的恨意,这份恨意给了高睿很大的压力,他不能不考虑其中潜藏的风险! 他不能跟宋丰年撇清关系,也就意味着他终有一天必须面对跟松爷的正面冲突,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宋丰年是否有耐性等待他积蓄足够的实力! 时间不多了,高睿不得不考虑进一步加快自己的计划,以应付不测之变! …… ps:这几天点击内容页面总是一闪之后就是404,完全没法看,点击没有,收藏往下掉,要被搞死了!还是希望朋友们多多支持,坚持点击投票,多谢了! 第55章 大受欢迎 罪魁祸首金刚棒已经死了,侯三和赵狗仔两个小角色被宋丰年拿来泄愤,最后搞得一死一残,对付松爷的事暂时还只有宋丰年高睿和姜雄三人知道,从表面上看为葛飞报仇的事算是了结了,高睿正式接掌了他留下来的所有地盘和人手。 除了陈旺还被关在后院的厢房跟袁灯作伴之外,几个主要头目都分到了好处,暂时都安分下来。 鸿运赌坊也正式开始引入百=家=乐赌台,高睿让宋丰年把手下所有游手好闲的家伙都散了出去帮忙派发传单,吆喝宣传。 整个八仙桥一带到处都有人在喊:“鸿运赌坊推出新玩法——百=家=乐,既简单又好玩!不玩不知道,一玩离不了!全松亭最公平抽头最低的玩法!每天最先到场的前二十名客人,赌坊另有丰厚的泥码相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心动不如行动,大家赶快去呀!” 这套宣传语自然是高睿“借鉴”前世搞出的大杂烩,虽然不伦不类,不过好在够直白够煽情! 高睿不光只是把百=家=乐弄出来就百事不管了,他还亲自负责培训荷官,给他们讲解一些小技巧;制定宣传方案,包括建立“地推”地位和制作派发百=家=乐专用泥码等。 就这样他还不甘休,他还专门针对百=家=乐制定了一份赌规,大张旗鼓地贴在赌坊唯一的百=家=乐赌台旁边的墙上。这份赌规充分借鉴了前世大赌场的赌规,跟鸿运赌坊原有的赌规还有松亭其他赌坊的规矩一比较,不仅条条款款一目了然而且从字面上看对赌客也公平得多。 一个赌坊有两份赌规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这份赌规里面规定在很多情况下赌客赢了不用被赌坊抽头,庄家赢也只抽百分之五,远低于其他赌坊百分之七甚至一成的抽头比例,当然跟跑马厅百分之二三十的抽头比例更是没法比。 姜顺对高睿这样的搞法很不以为然,认为他根本就是个外行,纯属瞎搞! 这个赌法对庄家太不利了,优势太小了,而且又少了很多抽头的收入,赌坊根本就是只赚吆喝不赚钱! 但高睿的态度却很坚决,让姜顺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全盘执行,不许打折扣! 所谓“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何况是掉进钱眼里的赌徒!无论是想尝试新赌法的还是想占便宜的,附近最快听到风声的赌徒闻风而至,很快就把当天的二十份泥码瓜分一空,然后直奔百=家=乐赌台。 这张只能九人参与的小赌台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赌徒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是新玩法,所以荷官先让赌客免费试玩了几把,同时边玩边详细讲解它的规则。 这些赌客虽然很多都大字不识,更不懂什么概率,不过他们对赢面大小却有着天生的敏感。在荷官看似开诚布公深入浅出的讲解之下,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百=家=乐的公平之处,再加上抽头上的优惠,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这家鸿运赌坊准备做善事?还是准备靠作弊来骗钱? 看似精明实则已经被贪婪和梦想暴富的心理迷惑了心智的赌客们又怎么懂积少成多的道理呢,只要有足够的赌客,赌坊就是稳赚不赔的大赢家! 高睿正是想让他们被表面的公平和赌坊抽头的“厚道”所迷惑,赢了之后他们肯定会再来,输了也只会归结于自己的运气不好而不会怪罪赌坊。只要他们不戒赌,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在荷官宣布赌局正式开始之后,其他的赌客还在观望,有幸抢到泥码的赌徒已经按耐不住纷纷下注。 新赌法果然没有让赌客们失望,玩法简单,十分公平! 有自诩眼睛锐利的赌客在牌面牌桌和荷官身上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作弊的可能。荷官无论是从穿着还是洗牌切牌和发牌的动作,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在向赌客显示他的光明正大! 还有心思细密的人暗中统计了各个赌客的输赢,大家都有输有赢,没有谁赢得特别多,也看不出赢得多的人有跟赌坊联手作弊的嫌疑,最多只能说他运气好而已。 看到别人赌得不亦乐乎,拿定主意的赌客终于忍耐不住,开始掏钱下场了。 赢了钱的在大声叫好,还不忘顺口把这个新玩法大夸特夸一番!输了钱的也只是哀叹自己的运气不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骂赌坊黑心出千之类的。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百=家=乐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得到了赌客们的认可。那张唯一的赌台很快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赌客围满了,连下注的地方都没有了! 晚上打烊之后,姜顺算完账,赫然发现今天赌坊的总收入居然有四十多两银子,比平时足足多出了将近十两。 他赶紧把几个赌台的流水都分别看了一遍,发现两张麻将桌的流水没什么变化,还是每个四五两;两桌牌九的流水却从七八两降到了只有五两多,而骰宝台更是从十一二两直接腰斩了;再看百=家=乐的流水居然高达将近二十两! 他一时震惊得瞠目结舌,赶紧去后院找正在指导姜雄和孙义训练的高睿。 孙义对他来打断他们的训练十分不爽,不耐烦地道:“管它多了少了,反正总的是赚了不就行了?” 姜雄却同样很震惊,他之前也不怎么看好高睿的搞法,认为抽头太少,赌坊赚不到多少钱,没想到最终结果居然是这样! 高睿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云淡风轻地道:“你们只看到我新制定的赌规抽头少,却没考虑到它对赌客的吸引力。赌客是最会算账的,哪个赌台对他有利他就去哪里!百=家=乐吸引的赌客多,每一把用时又少,最后算下来的抽头自然很可观了!这就叫积少成多,就像做生意一样,薄利多销!” 姜雄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儿!我中间去赌坊看过几次,百=家=乐赌台四周的确总是围满了人,其他几张赌台反倒冷清了不少。我本来以为大家只是图新鲜在看热闹,还担心影响了其他赌台的生意,以为今天的收入肯定会减少,没想到里外里一算竟然还多赚了这么多!” “那我们不如把其他的赌台都撤了,全部换成百=家=乐,怎么样?反正其他赌台的收入都在下降,跟百=家=乐完全没法比!”姜顺兴奋地提议道。 “不行!”高睿断然否定道,“哪怕百=家=乐的确比其他的赌法更公平有利,还是会有赌客喜欢玩别的。再说一个赌坊只有一种玩法也太单调了,迟早会让赌客厌烦的。我们要挖掘百=家=乐的另一个作用,就是利用它为噱头把外面的赌客吸引到我们的赌坊来,然后让其中一部分人最终分流到其他的赌台去。所以你不要着急,其他赌台的收入下降应该只是暂时的,等来我们这里的赌客多了,自然就会涨上来的。” “大哥说得有道理,阿顺你别太心急!”姜雄对高睿越发有信心,毫不犹豫地支持他的意见。 高睿看到姜顺还是有些不甘心,笑着道:“我看那两张麻将桌的收入虽然稳定但是都不高,你可以考虑暂时把它们收了,换成一张十四人参与的百=家=乐大台子。” “太好了,我连夜去找人做赌台!”姜顺说完,急不可耐地出门去找木匠。 第56章 试水成功 第二天酉时将近,赌坊还没开门,外面已经有不少赌客聚集。有些人固然是为了抢泥码,但更多的人却是冲着百=家=乐而来。 有不少性急的赌客看到人越来越多,拼命拍门要赌坊赶紧开业。 姜顺“只好”顺应民意提前开门,结果他刚把门栓取下,大门就被人猛地一下推开,差点把他推倒在地。 他踉跄着赶紧闪到一边,正想破口大骂,就见到人流从他眼前蜂拥而过,直奔里面的赌坊而去。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转怒为喜,他的眼前仿佛有无数的银子在闪耀! 赌客们一进门就开始互相推搡互不相让,直奔那张唯一的百=家=乐赌台而去。结果有眼尖的人赫然发现赌坊里居然多出了一张更大的百=家=乐赌台,忍不住欢呼一声,赶紧去抢了一个好位置。 转眼之间两张赌台的座位已经被争抢一空,还有更多的人只能站着。 姜顺暗自庆幸自己的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他可是花了重金请了几个木匠连夜赶工才能赶在赌坊开业前把这个十四人的大赌台给弄好的,上面的毛刺都还没来得及弄干净呢! 之后闻讯而来的赌客越来越多,两张百=家=乐赌台已经彻底被围得水泼不进了,很多人想押注都没有位置。 他们慕名而来自然不甘心就此离去,还想再等等机会。结果左等右等人不见少,时间一长,他们很自然就跑到其他赌台去打发时间了,最后搞得两桌牌九和那张骰宝台也同样爆满! 得到高睿传讯的宋丰年和毛贵结伴而至,两人一进门就被鸿运赌坊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盛况惊呆了! 宋丰年拉着姜顺指着两张人最多的台子问道:“那两个都是百=家=乐的台子?” 姜顺得意地点了点头道:“都是!本来只有一张小台子,我连夜又赶做了一张大台子,没想到还是不够用!” “这个新玩法真的有这么好玩吗?”宋丰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估计主要是抽头太少才吸引这么多人,但是这样赌坊就赚不了多少了!”毛贵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他又看了一下其他的赌台,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倒是个好招牌,能给赌坊招徕很多客人,这样其他赌台的收入肯定能增加。鸿运赌坊太小了,里外一翻估计总体收入增加不大,如果放到我们那边去倒是有些作用。” 姜顺对他的自以为是很不屑,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谁跟你说百=家=乐抽头少就挣不到钱的?昨天不过是第一天,那张小台子的抽头就超过了二十两……” “二十两?!”毛贵忍不住惊呼道。 宋丰年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顺十分享受他们的反应,不过却故作不爽地嗔怪道:“贵哥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毛贵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语道。 “百=家=乐每一局用时少,赌客一多自然,抽头再说也能积少成多啊!这就像做生意一样,薄利多销也能发财!”姜顺把高睿的话照本宣科地说了一遍。 “阿顺果然不简单,两句话就把理儿说透了!”宋丰年回过神来,忍不住夸赞道。 姜顺到底不敢占高睿的名头,不好意思地坦白道:“呵呵,其实这话是大哥昨晚跟我说的。” 宋丰年心下了然,不过还是继续夸道:“睿哥做事的本事和看人的眼光都没得说!睿哥之前让你独当一面,我本来还有些不放心,没想到阿顺你这么能干,不仅顺利接手,还搞得有声有色!” 姜顺之前的压力的确很大,担心自己打理不好赌坊,没想到他接手之后一切顺利,生意反倒更红火了。虽说是沾了百=家=乐的光,但其中也离不开他的功劳。 这会儿能得到宋丰年的认可和夸赞,他一下子就觉得跟宋丰年亲近了不少,心中少了一些隔阂,亲热地道:“丰哥,这里太吵了,不如到后间去喝杯茶吧。” “嗯。”宋丰年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阿贵,走吧,我们到后间去喝杯茶。”宋丰年拍了一下还在痴痴地看着百=家=乐赌台的毛贵。 毛贵转过头来,却把宋丰年吓了一跳。只见毛贵面色潮红,眼珠浸血,鼻翼翕张,活像打了鸡血似的! “丰哥,我们要发财了!”毛贵低吼道。 宋丰年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赶紧一把拉着他往后间走去,生怕他激动过度,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高睿正和姜雄坐在后间边喝茶边商量事情,看到他们从前面的赌坊过来,笑着道:“怎么样?现在有信心了吧?” “睿哥,何止是有信心,实在是信心十足!”宋丰年屁股都来不及落座,激动地道。 “哎呀,就不该搞什么试水,当初要是三家赌坊一起上就好了!”毛贵这会儿早忘了他之前还对高睿搞新赌法的提议不屑一顾,私下里还打算看鸿运赌坊和高睿的笑话呢。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宋丰年看他口不择言有埋怨高睿的意思,脱口训斥道,“还是赶紧想办法怎么尽快把台子和人手弄好吧!” 就是从现在开始召集更多的人手连夜赶制赌台也肯定要耽搁一两天的时间,而相关的人手培训更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这要损失多少收入啊! 毛贵一想到这里就火烧火燎,如坐针毡,觉得喝到嘴里的茶都是苦的。他把手里的茶碗扔到桌子上,一脸讨好地看着姜顺道:“阿顺,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贵哥,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我可没有多余的台子和人手借给你!”姜顺一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抢先拒绝。 “阿顺,你看你这里就这么大,暂时有一个赌台吸引客人就可以了,不如先借给我一个。要是我那里能像你这里这么热闹不知道能多赚多少呢!大家现在是一家人,多赚总好过少赚,你说是吧?”毛贵继续陪着笑脸说着好话,同时不忘暗中朝宋丰年打眼色,希望他也帮忙说句话。 毛贵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就是来摘桃子!试水的风险全有鸿运赌坊承担,搞好了不仅直接跟风,居然还想直接抢人抢台子! 姜顺对毛贵的行为有些不齿,脸色也有些难看,对他的话不作回应,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 宋丰年身为两间赌坊的主管又是整个团伙的总帐房,自然十分赞同毛贵的提议,但他这个时候反倒不好帮毛贵说话。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姜雄,想着这个时候姜雄应该主动说话才对呀,毕竟姜顺是他的人。结果他发现姜雄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一叠文稿,似乎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一样,压根就没注意他们这边。 好在高睿适时插言道:“阿顺,阿贵说得有道理,你看今天鸿运赌坊已经人满为患了,各个赌台都挤满了人,我估计每个赌台的收入都很可观。毛贵那边的赌坊更大,如果有百=家=乐招徕赌客,整体收入肯定更可观!” 看到姜顺的脸色有些愤愤,高睿耐心地解释道:“百=家=乐的玩法很简单,很容易被人模仿,我想用不了多久别家赌坊肯定就会跟风上,所以我们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众人之前都只看到了百=家=乐的成功,一心想着靠它捞钱,压根没想过被人模仿的事,现在被高睿一提点才反应过来。姜顺这边反正已经先行一步了,倒也不急,宋丰年和毛贵却有些慌了! 尤其是正做着发财美梦的毛贵更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般心神剧震,六神无主,不由得哭丧着脸道:“这可怎么办啦?!” “你们别着急,百=家=乐的玩法虽然简单,看起来也很公平,但还是有技巧可以提高胜算的。这些技巧不是作弊,只能算是赌技,如果真有人跟风,我们就派人去发点小财。” 几个人听得眼睛一亮,毛贵更是咬牙切齿地道:“那就让他们跟风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派人去赢死他!” 大家听了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现在的松亭从赌摊赌坊到大赌场,每一家的经营者基本都是一些地痞流氓,只不过势力有大小而已。以他们的品性,你偶尔去赢点小钱还可以,要是敢仗着赌技高超把他们当提款机,那你还不如干脆去抢更保险一些! “我之前就说过我手里又不止百=家=乐一种新玩法,现在既然百=家=乐试水成功了,其他的玩法也可以拿出来了。我刚才正在和阿雄讨论选人的计划,我们要尽快从跟着我们混饭吃的人里把得用可用的人都挑出来。那些心灵手巧脑子灵活的人就先放到我这里来接受新玩法的训练。等人手充足了,我们就可以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推出新玩法,让别人跟风都跟不上!” “太好了!” 众人没想到高睿还有这一招,不由得大声叫好! …… ps:正在学习尝试怎么写爽点,本章不知道写没写出一点味道,欢迎朋友们批评指正! 第57章 忙得飞起 “另外我做主等这边打烊之后把那张小台子和相应的人手先放到毛贵那边去。”高睿突然以一锤定音的口吻道。 姜顺听得脸色一变,正想开口插话。坐在他对面的姜雄以十分严厉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心里一慌,把话咽了回去。 “我看大哥这个安排很合理,大家都是兄弟,自然是怎么最好怎么做。就像大哥说的,要让利益最大化!”姜雄接着高睿的话道。 “还是雄哥够意思,这样吧,我也不白占便宜。我刚才看了一下这边负责牌九的荷官水平都不怎么样,我那边正好有个水平不错的牌九郎中(就是精通牌九赌术的高手),回头我让他过来指点指点。”毛贵看到心愿达成,心情大好,顺手送了个人情。 “阿贵这样做就对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就不要再你那边我这边分得这么清楚了!”高睿先肯定了毛贵投桃报李的行为,却不忘敲打了一下他,当然还有姜顺。 毛贵和姜顺都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睿哥说得好,我们兄弟一体不分彼此,大家以后说话做事要注意,不能生分了!”宋丰年赶紧帮忙缓颊。 高睿不为己甚,不再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而是话锋一转说道:“丰哥,我另外还有两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一个就是把鸿运赌坊扩大,这样不仅有利于增加收入,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很关键,我们可以从这里向南逐渐占住整个八仙桥街,向西跨过中八仙桥进入华界。” 高睿边说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着他的布局图:“我还准备在华界那边的陆家宅村里买几间破屋,然后用土墙把它们围起来,里面打通了再适当修葺一下,作为姜雄他们的训练场。这样不会过于招摇,将来才能发挥‘奇兵’之效!” 他把“奇兵”二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宋丰年果然又想到为葛飞报仇对付松爷的事情上了。 高睿的这两个计划需要不少钱,而且从表面上看都是便宜姜雄这边,但是姜雄他们可没有这么多钱,只能从公账上出,其实就是动用葛飞他们的钱。高睿自然不好以大义名分相压,只能从宋丰年最在乎的事情下手赢得他的支持。 毛贵刚占了姜顺这边的便宜又被高睿警告过,再说公账上的钱又不是他的,要反对也是宋丰年的事,他乐得躲在旁边看热闹。 宋丰年沉吟了一下,迟疑地道:“我们刚刚操办完飞哥的丧事,公账上的流水也不是太多,如果支出过大,就没钱应急了。” “这两件事都不是亏本的买卖,扩建赌坊就不说了,就是陆家宅那边也是一块宝地,说不定什么时候法租界扩界就能把那一片划进界内,到时候地价肯定猛涨!再说赌坊的收入很快就会有很大的增长,我们手头只会越来越宽裕。反倒是我们自保的力量非常不足,要是有人眼红想踩进来,我们恐怕难以自保!” 宋丰年听得悚然一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终于点头答应! 姜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暗道:大哥果然还是偏向我们,舍了一颗枣却赚回来一罐蜜,太值了! 姜雄也很开心,他终于可以大展拳脚执行高睿交给他的计划了! ……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姜顺一口气把鸿运赌坊左右两边的房子都租了下来,准备打通之后建成一个最少能容纳十张赌台和两个包房的大赌场。 毛贵看得眼热,也提出了再次扩大他那边两个赌坊的要求,宋丰年没有表示反对,高睿也不好厚此薄彼,只能同意,不过他却暗自担心他们的大动作很可能会引起松爷等人的注意。 虽然他之前已经严令手下的兄弟不要把两家合并的事还有他的身份说出去,不过这些人良莠不齐,他也不知道还能保密多久,只能让姜雄这边加快进度,尽快充实实力。 姜雄按照高睿所写的更详细的计划书和训练大纲,一边筛选合适的人手一边以建宅子的名义在陆家宅圈地买房建设训练场,忙得热火朝天! 负责管帐的宋丰年每天却是备受煎熬,两家有百=家=乐赌台的赌坊收入都暴增固然让他欣喜若狂,但各项计划都花钱如流水却又让他肉疼得如丧考妣。 高睿也没有闲着,每天上午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带领鸿运赌坊的几个心腹手下进行训练。生逢乱世,包括他在内大家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孙义经过这段时间的科学训练,身体潜能得到了全面的激发,展现了极强的搏击天赋。他最先掌握了打活沙袋的技巧,并且无师自通地把沙袋想象成了真正的敌人,体现了很好的搏斗意识。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搏击有着一份非同寻常的热爱,这份热爱让他更加专注更加刻苦! 高睿也因此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不仅把自己所知的现代搏击知识逐一传授,还强迫他和冬娃一起跟着自己读书认字。 到了下午高睿还必须去亨德森的诊所打下手,尽管他实际的医学知识水平比亨德森高得多,但他还必须装傻充愣装作谦虚好学的样子博取亨德森的好感。 而到了晚上他还要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培训新的荷官,从最基本的赌规开始教起,还要背诵他搞出来的95赔率表,然后到发牌和推铜钿还有怎么应付难缠的赌客,讲究越来越多,难度越来越大! 这些之前不过是在街头白相的文盲小瘪三差点被他逼疯了,要不是棍棒够粗,他许诺的“钱”景也够诱人,这些人早就跑光了! 高睿给荷官分了四个等级:初级荷官中级荷官高级荷官和特级荷官。 初级荷官负责一般的赌台,底薪已经高达二十个大洋;中级荷官负责比较复杂的赌台,以后有了贵宾厅就负责贵宾厅的赌台,底薪五十个大洋;高级荷官担任监场的角色,负责监控三四个赌台的情况,底薪一百个大洋;特级荷官基本就是赌场的镇山之宝,是专门用来笼络真正的赌术高手的,可以拿赌场的干股吃红了。 另外所有荷官的衣食住,赌场全包,根据个人表现还另有奖惩。 这个待遇的确非常优厚,优厚到足以让这些平时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小瘪三靠着精神胜利法克服了暂时的痛苦,硬是靠着死记硬背把赌规和95表刻到了脑子里,技术动作也越来越正规娴熟。 他们也是不得不努力,因为高睿规定的培训期很短,而淘汰率很高,只有极少数表现优异的人才能以见习荷官的身份结业,然后去跟着正牌荷官观摩学习,直至表现合格转为初级荷官。而淘汰下来的人则只能去赌场打杂,赚些零花钱。 之前他们都是小瘪三,之后他们的身份却可能天差地别,在这样的刺激之下,只要不是真正的“烂泥巴”,没有谁敢不努力! 第58章 截肢手术 高睿虽然不怎么看得上亨德森医生的医术,不过他还是很有身为助手的自觉,所以他每天下午都会比亨德森医生早半个小时到诊所,打扫一下卫生还有对诊所里的医疗器械进行一些消毒处理。 这天下午,高睿按照以往的习惯到达亨德森诊所的门口时却发现诊所居然提前开门了,门前还停着一辆马车,诊所的门大开着,里面传出阵阵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哦,上帝啊!痛死我了,我要死了……”声音很年轻,说的是纯正的英式英语。 “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的腿伤得太严重了,必须马上截肢,不然会有生命危险!”亨德森的声音响起。 “不!”那个痛得鬼哭狼嚎的洋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我不要截肢,父亲,我不想成为一个瘸子!” “艾伦,不会的!”另一个洋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亨德森先生,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艾伦的腿,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汤普森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敢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一个医生可以保住他的腿,而且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他连命都保不住了!”亨德森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高睿直接穿过前面的门诊进了后面的手术室,只见一个留着棕色头发蓝眼睛高鼻梁身上还穿着猎装的洋人小伙正躺在手术台上哀嚎,旁边站着一个和他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中年洋人。 那个洋小伙的左腿裤子已经被剪开了,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茬,周围的皮肉稀烂,鲜血直流,样子惨不忍睹! “亨德森先生,这是怎么弄的?”高睿走上前去问道。 “被马踩了。”正在观察伤者状态的亨德森抬头看了高睿一眼,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转头望着那个中年人道,“汤普森先生,你别再犹豫了,如果再不处理伤口的话,流血都要流死了!” “不!我不要截肢!”手术台上的艾伦又开始尖叫起来,并且试图起身逃跑。 高睿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像铁钳一般按住他,然后不由分说用手术台上的束缚带把他的四肢固定住。 “你这个黄皮猴子,快放开我!放开我!”艾伦拼命挣扎并且破口大骂。 高睿只是不想看着他年纪轻轻就枉送性命,没想到他居然不知好歹口出恶言,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吼道:“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艾伦被他森冷的眼神和暴烈的语气吓了一大跳,嘴里嗫嚅了两下,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了一下,不仅不敢再骂他,连挣扎都忘了! “嘿,小子,你是谁呀,敢这么跟我儿子说话?我一句话就能把你送进巡捕房,你知道吗?”汤普森正被儿子的伤势搞得焦头烂额,憋了一肚子的火,看到一个来历不明的清国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前吼他的儿子,不由得火冒三丈,直接出言警告道。 高睿转头盯着他的眼睛毫无惧色地道:“汤普森先生,你如果还想保住你儿子性命的话,最好要学会尊重医生!你们如果再继续胡闹下去,恐怕截肢也来不及了!” 汤普森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高睿这样“胆大包天”的清国人,不仅不怕他的威胁,话里反倒透着对他的警告! 亨德森不想高睿真正地激怒汤普森而招惹麻烦,适时插话道:“汤普森先生,这是我的助手jeffrey,他说得没错,我们没有时间了,需要立刻手术,否则艾伦的性命恐怕不保!” 汤普森从亨德森严肃的神情里确认了事情的严重性,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脸青唇白微微发抖的儿子,心一狠,咬着牙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亨德森医生,请无论如何让他活下来!” “不!不!”艾伦又开始尖叫和挣扎。 高睿懒得跟他纠缠,直接用**让他彻底安静了下来。 汤普森的脸色一片晦暗,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对高睿的行为视若无睹。 “汤普森先生,我马上要进行手术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请到前面去喝杯红茶,耐心等待。” 亨德森把汤普森请出了手术室,然后和高睿开始手术准备。 好在现在外科已经进入了无菌手术的时代,不然只能靠高睿的手镯帮忙才能避免感染。 在高睿的帮助下,亨德森拿着一把锋利的短锯像锯木头一样把艾伦的小腿锯了下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那截断腿扔到了旁边的桶里。 “止血钳。” “止血带。” 亨德森一边下着指令,一边手脚麻利地给艾伦断开的血管结扎。 高睿同样配合默契,甚至在他刚把手伸过来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把他需要的东西放到了他的手里。 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亨德森最后用艾伦断腿处特意留出的皮肤把伤口包裹了起来,然后消毒包扎。 他在高睿的帮助下脱下了身上血淋淋的手术衣,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动步,突然身体一晃。 高睿赶紧把他扶住,看他形容憔悴,双腿有些打晃,想把他扶到一边坐下。 “看来真是老了,时间再长一点我就要坚持不住了!”亨德森苦笑着说道,“扶我出去透透气。” 高睿打开手术室的门,正准备把亨德森扶出去,汤普森就扑了过来,焦灼地问道:“亨德森先生,我的艾伦没事吧?” 亨德森点了点头道:“汤普森先生,手术顺利,他的性命保住了!” “谢谢亨德森先生,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不过他现在还在麻醉当中,还需要等一会儿才会醒过来。” 汤普森已经无心听他说什么了,直接抢进了手术室。 高睿扶着亨德森到门诊室坐下来,两人边喝着热乎乎的红茶边养神。 “亨德森先生,为什么艾伦身体的温度这么低啊?他还在发抖!”手术室里突然传出汤普森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 “那是麻醉之后的正常现象,等药效过去之后就会恢复正常的!”亨德森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不,亨德森先生,你还是来看看吧,艾伦好像有些不对劲!” 亨德森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好得罪这位有钱有势的人物,正想撑着身子过去看看,高睿阻止道:“我先过去看看。” “嗯。”亨德森点了点头。 高睿走进去一看,发现艾伦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他心感不妙,赶紧上去试了下艾伦的呼吸,发现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高睿又把了一下他的脉,发现他的脉象微弱之际,明显是血气亏损到极点的征兆,随时性命不保。 他不由得大声喊道:“亨德森先生,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血!” 第59章 血型系统 “输血?怎么输血?我只会放血。”亨德森走进来,一脸疑惑地看着高睿,完全不知道他说的“输血”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别人的血输到他的体内补充他血液的不足。” “胡说八道!血液怎么能随便混合呢!”亨德森眉毛耸动,斥责道。 之后他好像有些恍然大悟,不屑地道:“哦,我的确听说有人这么做过,就是在病人大量失血以后,把人的血甚至猪和羊的血输到病人的体内。不过据我所知,大部分病人都死了,只有极少数人侥幸活下来,但却没有人能说清这是为什么。我甚至猜测这极少数人也是胡编乱造的,根本就没人能活下来!” 汤普森听到亨德森的话,心中大急:“亨德森先生,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亨德森看到高睿用血压计给艾伦量的血压的确已经低到警戒线,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汤普森道:“汤普森先生,我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有上帝能帮他!” “不,一定有办法,你必须救他!艾伦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失去他!”汤普森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 “对不起,汤普森先生,时间耽搁太久了,艾伦流了太多的血。”亨德森摇了摇头,表情十分沉痛。 他的话打碎了汤普森最后的一丝幻想,汤普森脸上一片绝望,身体一软,向地上倒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汤普森先生,艾伦还有希望!” 这个声音就像上帝的福音一样让他眼睛一亮,他转头看去,发现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清国人,他还记得这个人之前对艾伦的无礼,心中暗道:连亨德森都没有办法,身为他的助手居然在这大放厥词,果然是个无知无畏的傻瓜,以为现在讨好我,我就会放过你吗?真是愚蠢! 他把高睿的好意当作了讨好甚至是乞怜,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站了起来。 “汤普森先生,我跟你说过,你要学会尊重医生!如果你还在乎你儿子性命的话,更要尊重我,因为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高睿盯着汤普森的眼睛,带着些警告地说道。 汤普森身体一顿,扫了一下高睿的表情,又看了一下高睿的眼睛,不是无知和狂妄,是自信! 他心里一热,眼睛一亮,有些犹疑地探问道:“你真的能救艾伦?” 高睿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jeffrey,别胡说,你那套输血的办法是行不通的!”亨德森表示反对,“汤普森先生,输血是没有科学依据的,那是巫术,这样做的话,艾伦就死定了!”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艾伦活下来的希望有几成?”汤普森看着手术台上哆嗦得越来越厉害的艾伦,问道。 “至少还有一丝希望。”亨德森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输血并不是没有科学依据,我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而且已经有了发现。” 高睿的话犹如一记惊雷,亨德森一愣之下看着他激动地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就是不能让两者的血发生凝集反应,也就是不能产生血型抗原。我根据这个原则做了……” 汤普森看到两人在那热切地讨论他听不懂的医学问题,而且看起来亨德森似乎十分激动,听得不停地点头,对高睿的信心大增。 他转头看了一眼艾伦,忍不住打断道:“亨德森先生,你认为输血可以挽救艾伦的生命吗?” 亨德森这才醒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看着汤普森道:“这只是jeffrey的个人猜想,他虽然已经做了试验但是却还没有进行过实例验证,如果就这样用在艾伦身上,风险会很大。” 汤普森不耐烦地问道:“现在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亨德森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汤普森转头一脸希冀地看着高睿,最后确认道:“小伙子,你有把握吗?” “应该没问题!”高睿当然信心十足。 汤普森当初刚来松亭的时候不过是一个提着破皮箱的穷小子,就是凭着他的冒险精神和关键时刻的决断力才有了今天的大富大贵。 他不再犹豫,双手用力地抓着高睿的手臂,许诺道:“嘿,小伙子,只要你能救了艾伦,我汤普森一定会给你丰厚的酬劳,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决不食言!” 接下来亨德森成了高睿的助手,他按照高睿的要求先从高睿身上抽了将近四百毫升的血,然后直接输进艾伦的体内。 “jeffrey,你不是说先要做凝集试验给血液配型的吗?这样直接输可以吗?”亨德森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是万能输血者,就是说我的血和别人的血都能很好的相溶。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先用我的节省时间。不过这些血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血。”高睿转头看着汤普森道,“汤普森先生,你是他的父亲,你们的血型相配的可能性很大,我需要给你验血。” “没问题,你尽管抽我的血,想抽多少抽多少!”汤普森刚才看到高睿居然首先抽他自己的血,深为感动,听到高睿要用他的血,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挽袖子。 高睿取了他的血和艾伦的血到一边去做凝集试验,亨德森恨不得马上跟过去一看究竟,可惜他还要给艾伦输血,只是暂时按耐住心中的好奇。 “很好,汤普森先生,你和艾伦都是b型血,可以完美匹配,你可以给他输血。”高睿把眼睛从显微镜上移开,高兴地道。 亨德森听到高睿连“b型血”都说出来了,再也忍不住了,急切地问道:“jeffrey,什么是‘b型血’?” “呃?”高睿愣了一下,也没打算继续隐瞒,边给汤普森抽血边开始讲解有关“abo血型系统”的知识,以及如何利用各血型的关系来进行输血,甚至进行亲子鉴定。 不要说亨德森听得两眼放光,连汤普森都听得兴趣盎然。 高睿虽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但是他举出的实验现象和他提出的理论逻辑非常自洽,让人一听就觉得很可信。 尤其是有艾伦这个活生生的例证摆在他们眼前——艾伦自从输血之后脸上就开始出现血色,身体的颤抖逐渐缓和,体温也开始恢复,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力,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在好转! 第60章 掌声如雷 “abo血型系统”如果真的得到确实验证,无疑是补完了外科手术最重要的一环,为外科手术的施行彻底铺平了道路,必将会挽救无数人的生命。它的发现者也必能名传天下,名利双收! 亨德森越想越激动,丝毫没有掩饰对高睿的羡慕和妒忌,可惜这一次他不能把这个成果据为己有,哪怕他硬抢也不行,因为汤普森这个亲历者不会答应! “小伙子,我说过我会报答你了,说吧,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房子?”汤普森现在对高睿是感激涕零,十分豪气地要兑现他的承诺。 “汤普森先生,真正救了艾伦的是亨德森先生,我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abo血型系统”被高睿借机正式拿上台面还避免了别人的抢夺就已经让他得到了最大的头彩,他已经没有必要再贪一些小便宜了,这个时候还不如帮亨德森说些好话,免得亨德森因嫉生恨坏了跟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关系。 “哈哈哈,我不会忘了亨德森先生的,他会得到丰厚的报酬的。” 亨德森受创的心灵因为金钱的抚慰终于好受了一点,他也不再继续惦记血型系统的事。经过上次的“亨氏杆菌”和这次的事,他已经看出来高睿在医学研究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那何不趁对方还没有发迹之前进一步结好他呢,甚至可以坐实导师的身份。对方虽然天赋惊人却是一个地位低下的黄种人,相信不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主意已定,亨德森主动帮腔道:“jeffrey,你们东方人就是过于含蓄,你知不知道汤普森先生不仅有自己的洋行,他还是工部局的董事?你跟随我学习了这么久,医术已经合格了。你不是想在公共租界开一家药房和诊所吗?那只是汤普森先生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高睿听得眼睛一亮,同时也听明白了亨德森潜藏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结果了他的橄榄枝,故作惊喜地道:“亨德森先生,我的医术真的合格了吗?我还想继续跟着你学习呢!” “我能够教给你的都已经教给你了,你现在并不比一个读过医科的大学生水平差,而且实际的动手能力还比他们强,已经可以**行医了。”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在汤普森面前做着戏,言语间把双方的师徒名分定了一下来。 汤普森好无所觉,听了亨德森的话点头认同道:“亨德森先生说的不错,jeffrey,你的医术非常高明,应该为更多的人服务!” 随后他大包大揽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的药房和诊所的执照就交给我了。” 接下来亨德森趁热打铁提议高睿当众进行一次全面的验证,证明“abo血型系统”的存在。汤普森也很好奇同样很热心,他直接出面联系了公济医院,还召集了一些有兴趣的朋友一起来见证。这些人都是租界的上层人士,不仅有洋行大班工部局和公董局的董事甚至还有几国的领事。 公济医院可是松亭最大的医院,专门为外侨治病,根本不对普通的华人开放,医生和医务人员也都由外国教会机构委派,护理人员全部为修女。如果不是汤普森的面子够大,高睿连进都进不去。 验证试验很简单,也不需要什么高精尖的设备,高睿用一台显微镜一个人就能做下来,但为了增加说服力,他需要找到足够的实验对象作为样本。 他本来想用钱招募一些流浪汉或者穷人来当志愿者,但血在华人眼里是非常神圣的,所以哪怕他肯支付丰厚的报酬也没招募到多少人,而且这些人走到公济医院大门口时看到里面都是洋人,吓得两腿发抖,又有一些人临阵脱逃了。 高睿没有笑话他们,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再次提高了赏格,再加上公济医院的医务人员主动担任志愿者,最终凑够了三十个人。 试验虽然有些繁琐但是很顺利,只是在外行人看来非常无聊。好在有亨德森在旁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试验的原理,并饱含深情地描述了试验的重要意义;还有汤普森现身说法绘声绘色地讲述艾伦因为输血而得救的惊险过程,才让众人耐住性子没有提前退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片哗然,原来是有一个英**舰上的水兵不幸受伤被紧急送了过来,公济医院的医生和护理人员赶紧去救人。 但是只过了一会儿,公济医院的主治医生法国人肯尼斯就找了过来,急切地对高睿说道:“高先生,刚才送来的伤员失血过多快不行了,你可以帮他输血吗?” 如此天赐良机高睿哪里还会犹豫,赶紧过去给伤者验血配型。这可比枯燥的凝集反应试验有吸引力多了,大家都纷纷跟着跑过去看热闹。 比对样本都是现成的,高睿很快就确认了伤者的血型,好在不是什么非常特殊的血型,还属于“abo血型系统”的范畴。他征得志愿者的同意之后就马上开始抽血,至于志愿者是否有其他的传染病之类的这时候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输血的效果立竿见影,伤者的手术也非常成功。 肯尼斯医生在手术室外激动地向众人宣布道:“高先生的血型理论得到了一次非常成功的实例验证,结合刚才的凝集反应试验,我个人对‘abo血型系统’的存在深信不疑,并将在以后的行医过程中进一步应用和验证。” 亨德森也趁机走出来站到高睿身边大声说道:“输血问题的解决为外科手术拉开了新的篇章,是外科学的巨大进步,从此之后必将有无数的人像里面那位幸运的水兵一样因此而获救!请让我们向作出这一杰出贡献的血型发现者高先生致以热烈的祝贺和诚挚的感谢!” 汤普森很给面子地带头鼓掌,尽管高睿是个黄种人这一事实让很多洋人耿耿于怀,不过医生向来为洋人所尊重,何况他的贡献是如此巨大,而且有益于所有人,所以掌声随之如雷鸣一般响起! 公济医院里面一片欢腾,如同过节一般! 第61章 未尽人意 第二天高睿把市面上的报纸都买了一份,然后迫不及待地寻找有关“abo血型系统”的报道,结果大失所望。 松亭最大的外文报纸——《字林西报》上的确刊登了相关的消息,但却没有放在头版,而且内容的重点既没有放在验证试验的过程描述上也没有对“abo血型系统”的用途和重要意义进行客观的评价。 连艾伦和那个水兵因为高睿的输血而获救的事情也只是以不确定的语气进行了描述,整篇报道近似轶闻,缺少科学的严肃性。 最离谱的是通篇报道对高睿这个发现者居然只稍微提了一下,对他的华人身份只字未提,反而强调他只是亨德森的助手,字里行间暗示这一成果似乎得益于亨德森的指导! 而同样是字林西报社发行的华文报纸《字林新报》上更是对此消息只字未提,其他的外文和华文报纸上也没有见到任何相关报道,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故意屏蔽了相关的消息。 高睿本来是想借此成名,一举多得,哪怕是挟洋自重,能得到洋人的认可,那他接下来开诊所就很容易打开局面了。不然他无根无底没有师承没有关系,想打入松亭华医的圈子肯定是痴心妄想! 哪知道洋人虽然当面对他的发现表示了肯定,骨子里仍然因为他华人的身份而看不起他,更不愿意帮他宣传。 高睿不甘心地把手里的报纸翻来覆去地又看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报纸名字《甲报》——这份报纸在原时空跟近代松亭有关的文艺作品中曾被无数次的提到过。 他心中一动,赶紧把这份报纸拿过来看了看,发现这份报纸果然与众不同。它的头版不像别的报纸一样都是广告而是一篇跟后世报纸的“社论”近似的“言论”,内容虽然也是对鄙规苛政的口诛笔伐,但立场相对其他洋行办的报纸要客观得多,里面没有一味的斥责和鄙薄,反而有一些善意的建议。 它上面还刊登了很多市井琐闻和社会事件,居然还有副刊来专门刊载一些文艺性的文章,整个报纸显得很接地气,可读性很强。 “果然名不虚传!”高睿心中暗道,“以《甲报》的立场和作风,他们应该是没有得到相关的消息而不是故意不关注。既然如此,我就主动把消息给你们送上门。” 他主意已定,开始动笔以旁观者的角度开始描述昨天血型验证试验的整个过程,包括最后戏剧性地通过输血救了那个水兵的事情,当然也少不了肯尼斯医生和亨德森等医学专业人员对这一发现的高度认可和赞扬。 另外他还杜撰了汤普森在公济医院里讲述高睿是如何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通过输血挽救了艾伦的生命的故事,暗示亨德森之前并不了解血型的存在,这是高睿个人的重大发现成果,最后还特意点明了高睿身为华人的身份。 高睿写论文没话说,但是写故事却只会写流水账,而且干涩无比,所以他只是事无巨细地把他要传达的信息都写了进去。。他相信有了自己提供的这份素材,以《甲报》编辑的素养一定能写出一篇文采斐然引人入胜的报道! 他把文稿整理好,正准备让人给甲报社送去,宋丰年突然急匆匆地找了过来,看到他就来了一句:“睿哥,刚才林力跟我说他今天去广诚昌挑膏店(熬制烟膏售予烟馆和吸食者的专店)拿货的时候,广诚昌的吴掌柜突然主动跟他说愿意以优惠价格给我们供应上等的烟膏。” 高睿看他神情焦虑,有些张皇失措,不明所以地问道:“丰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宋丰年这才意识到高睿这些天最多就是插手了一下赌坊的事,却从来没有过问过燕子窝和花烟间的事,对这里面的情况不熟悉。 他脸色沉重地解释道:“这个广诚昌的幕后老板就是梁劲松!” 高睿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吐槽道:“怎么到处都是这个梁劲松啊?!” 宋丰年也很无奈地解释道:“这也是当初飞哥被他逼得没办法,既然不想拜入他的门墙,自然只能给他好处向他示好。再说广诚昌背后是松亭最大的小同行(华商开设的土行,又称土店土行。从洋人的大同行购入鸦=片,设肆零售,或批发给其他烟贩)“郑合记”,跟他们拿货也不亏。” 高睿对国人疯狂地吸食鸦=片深恶痛绝,这里面虽然有很大的外因但内因同样不容置辩,其中同胞里唯利是图助纣为虐的鸦=片贩子尤其让他痛恨!这也是他为什么对接手的燕子窝不闻不问的原因,如果他能说话算数他早就把那家燕子窝给关了! 现在却是天赐良机,而且还是一举两得! 高睿转眼间打定主意,明知故问道:“也就是说这是梁劲松对你的试探,想看你是不是识时务?” 宋丰年点了点头道:“肯定是!不然我们那个小小的燕子窝哪里需要上等烟膏,不过是用些烟渣滓应付那些穷烟鬼罢了!” “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我们赌坊的收益每一天都在增加,骨干人手也在增加,姜雄那边的训练也已经开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拥有自保的能力,至少也有资格在青红两帮之间搞搞平衡。” 宋丰年听了高睿的话,又喜又忧,叹了口气道:“是啊!但我们现在却没时间了!如果我们不答应,他肯定马上就会派人来找茬,到时候我们的生意都得被他搅黄了!” “那就答应他!” “嗯?”宋丰年诧异地看着高睿,以为他不懂行,解释道,“睿哥,那些上等烟膏非常贵,我们又不能只买一点,如果只买不卖的话,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的燕子窝不需要上等烟膏吗?那你就跟那个吴掌柜说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片好意,你有意把燕子窝改造成高档烟馆。这改造少说也要半个月吧,你精益求精弄它一个月!” “好主意!”宋丰年听了高睿的主意,喜出望外,“到时候我们就顺势开一家烟馆,气死他!” 高睿摇了摇头道:“我们不开烟馆,我们开药房和诊所。” 宋丰年有些反应不及,一时有些愣神儿,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道:“睿哥,你不是说执照很难办吗?” “我已经打通了工部局的关系,执照很快就会下来了!”高睿笃定地道。 宋丰年对高睿的神通广大有了新的认识,态度更加恭顺地说道:“就怕林力有些想法,那间燕子窝才刚交给他打理呢。” “事关重大,你就跟他说是改造成烟馆,其他的暂时都不要说。”高睿断然道。 “那以后怎么跟他解释啊?”宋丰年有些犹豫。 “我会给他一份更挣钱的买卖来补偿他的,保证他不会有怨言!” 宋丰年没有细问是什么买卖,而是点了点头默认了高睿的决定。 第62章 赚钱新招 甲报社主笔房里正在就高睿私下让人送过来的一叠文稿进行激烈的争论。 有关消息真假的争论已经结束,因为有人记起了《字林西报》上的相关报道,拿来两相印证,虽然这篇不知道被谁送进报社的文稿上的内容比《字林西报》上刊登的内容要详细得多,但是至少证明确有其事。 这篇文稿虽然写得干瘪无趣,但是却巨细靡遗,反而可信度很高,而且里面对“abo血型系统”的发现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它扫除了外科手术最后的障碍,未来将有无数的人因此而获救。 这段让高睿放下面皮自吹自擂的话可是让他绞尽了脑汁,目的就是为了让甲报的负责人重视这个发现,最好是能够大幅报道这个消息。 的确有主笔认为应该大张旗鼓地报道这一重大发现,只因它的发现者高睿是个华人,仅此一点就值得大书特书了! 甲报的主笔之一高太尺拿着《字林西报》激动地道:“连西人都盛赞此乃外科学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重大发现,此事例足以证明我华夏苗裔并不比西人差,我等正该大肆鼓吹,以振士气民心,也好让朝廷下大力培养如这位高先生一般的西式人才。” “《字林西报》可是说这一发现还缺少更多的实例验证,还不能妄下结论,如果我们现在就贸然鼓吹,将来若有不实则不免为人所讥。再说这位高先生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还没出师的学徒,就是有什么成绩也应该是他的师长教导有功,我们如果一味为他邀名恐怕会让西人笑话我们不知尊师重道!”同为主笔的黄谐运却显得很谨慎,对高太尺要求大肆报道的做法不太认可。 高太尺跟洋务派走得很近,思想比较开明,一直不怎么看得上谨小慎微而又念念不忘功名的黄谐运,认为他整日“竞竞于字句间,撰述之稍涉激烈者,记载之略触忌讳者,必于阅总时悉数删去”的做法十分古板。要不是看他资格比较老,高太尺早就想出口训斥他了。 现在看他又在瞻前顾后,说些看似有理实则迂腐至极的话,他忍不住拍着桌上的文稿道:“这篇文稿上言之凿凿说这位高先生通过输血救了两条人命,如何算不得实证?西人不过是看不得此一发现为我所有,故意作此保守之言而已!” “太尺,大家各自发表意见,不可起意气之争!”主持会议的总主笔何贵声是高太尺的老师,见他言行有些激动,忍不住劝诫道。 “是,老师。”高太尺按捺住性子,不再试图去说服浑身酸腐之气的黄谐运,而是转头对何贵声说道,“老师,弟子愿意去多方求证,务必搜集尽可能准确全面的素材,写出一篇让人无可指摘的报道出来。” 何贵声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好,等你拿出一份初稿出来我们再讨论是否刊载和如何刊载的问题。” …… 高睿并不知道他的宣传大计再次遇阻,他正在为将要开张的药房做前期准备工作,确切地说是培养药工。 高睿出身医药世家,祖上世代经营药房,而且不是一般只卖生药或者代销别家熟药的小药铺,而是前面是药铺后面是作坊的大药房。 在高睿还很小的时候,已经从被收为国营并改了名字的高家药房退休的爷爷就把高家药房悠久的历史和曾经的辉煌当做故事讲给他听,并且用医书来给他开蒙,教他读书写字。 等到政策变化,高家药房重开,他更是被重新出山的爷爷常年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学着识药制药。 后来又遵从爷爷的意愿去上了医学院学习西医,最后却没有回家接手祖业,而是怀着一腔热血去当了unv的医疗志愿者,结果遭遇变故,阴差阳错地过上了一种四处漂泊的冒险生活。 他莫名地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了手镯这个逆天神器,本来是一心想着弄出抗生素发大财的。但是他却发现单凭他自己掌握的知识和现有的设备条件,想实现工业化生产暂时还不太现实;而且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思考,他觉得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在没有掌握足够的力量之前,抗生素还是在实验室里少量制取之后让他用来冒充神医更靠谱! 至于赚钱的招数,高睿想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阿司匹林的头上,这个灵感来自于亨德森的诊所。 高睿之所以屈身去给亨德森当助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更方便更快捷地了解时下的医疗水平。结果他无意中发现亨德森开给病人解热镇痛的药物居然不是阿司匹林,仍然是水杨酸。 水杨酸有很大的副作用,它不仅有一种极为难吃的味道,而且对胃的刺激很大,很容易引起呕吐和胃部不适,许多病人甚至抱怨用它治疗比病症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 而只需要把水杨酸经过简单的乙=酰化处理之后就能得到药效稳定副作用又小的乙=酰水杨酸,也就是赫赫有名的阿司匹林! 高睿记得他看过的一本医学史书上还专门介绍过一段有关阿司匹林发明归属权之争的公案,里面曾经提到乙=酰水杨酸很早就被人合成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人发现它的医用价值,一直等到阿司匹林出来之后让拜耳发了大财。 所以高睿并不打算把阿司匹林直接拿出来,更不会去试图申请专利,而是准备把它掺到六味地黄丸里去,然后让它以传统华药的名义出现。 …… 高睿在让姜雄筛选看场保镖的时候就有交代,他自己遴选荷官的时候也有留意,最终经过仔细挑选,他终于找出了五个体力好耐力好能吃苦又老实本分听教听话的半大小子,他们就是高睿准备急就章培养成药工的人选。 为了就近培养,也是避免他们受其他人不好的影响,高睿把他们和冬娃一起带到了东平里。 高睿没有时间和精力按照高家药房的标准来培养他们,好在他暂时也只需要让他们学会制作丸药。 第63章 培养药工 高睿仔细打量着面前站着的五个大男孩,这几个孩子大的也就十六岁,小的才十四岁,都已经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而且品性还算纯良,还没有沾染无赖子白相人的油滑之气。 估计是之前冬娃私底下跟他们讲过高睿的规矩,所以他们见了高睿并没有急着下跪见礼,不过还是垂着头弓着身子,显得很是拘谨。 高睿并没有因为他们看起来很老实就一味地做好人! 俗话说得好,“教妇初来,教儿婴孩”。这些小子都还是半大孩子,心性未定,如果不先立好规矩,以后可就不好管教了!而且如果不先示威,市恩的效果必然也会大打折扣! “都把头抬起来,看着我!”高睿虽然语气温和,但是意思却表达得不容质疑。 五个小子本能地抬起头,但是和高睿的眼神一碰又畏怯地把头低了下去,之后才畏畏缩缩地慢慢把头抬了起来,但还是没有胆量看着高睿的眼睛,只敢耷拉着眼皮,目光下视。 “下面我要跟你们说几条我这里的规矩,你们要牢牢记住。对于不守规矩的人,我会有很严厉的惩罚!”高睿沉声说道。 几个小子闻言,身子一紧,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第一条,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在这里了,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这个院子里解决,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任何人不得离开!” “第二条,做事情态度最重要,关于制药的事情,你们一开始不懂不要紧,但是一定要努力,要肯吃苦肯学。我这里容不下偷奸耍滑的人!” 几个孩子看他连说两条都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紧张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这第三条最要紧,那就是你们在这里看到听到和所做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包括你们自己之间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也不能互相打听讨论,否则我决不轻饶!”高睿突然提高音量严重警告道。 五个小子被他的疾言厉色吓得打了一个激愣,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满脸惊惶地看着他。 “因为我交给你们的都是我独家秘传的制药绝学,事关重大,万万不可泄露,知道吗?”高睿语气缓和了一些,解释道。 五个人这才恍然大悟,不仅不再害怕反而内心对高睿充满感激。 高睿看他们虽然是刚洗过澡换过衣服,但还是能从细微处看到他们的卫生习惯很不好,这可是制药的大忌,又临时补了一条:“这最后一条,你们要讲究卫生,勤洗澡,勤换衣服,勤剪指甲,绝对不允许随地大小便!” 看到他们脑袋上拖着的那根湿漉漉的“猪尾巴”,高睿心中一动,又加了一句:“还有,以后你们的头发都要理成跟我这样。” 说完,他把头上那顶缀着辫子的瓜皮帽取了下来,露出了他特意让人理的寸头。 五个半大小子看着高睿像个刚还俗的和尚一样的头型,不由得面面相觑,面容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怎么?不好看吗?”高睿明知故问道,“留着辫子既脏又累赘,弄成我这样既干净卫生,还清爽,有什么不好的?!” 何止是不好!他们暗自嘀咕:这也太丑了!而且还是胆大包天!他们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好歹也知道随意剪辫子可是形同造反,要杀头的! 高睿看他们不发一言,但是明显有些抗拒,脸色一沉道:“谁不愿意就马上给我滚蛋!” 院子里一时落针可闻,五个人的脸色都浮现出挣扎之色,不过他们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在大好前途和继续流落街头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前者,只不过在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不出这个院子。 看到他们屈服在自己的“**威”之下,高睿温言抚慰道:“你们也别害怕,我们这里属于租界,官府管不到这里。以后你们只要肯用心能吃苦,好好跟着我学着制药,我保证你们将来买房置地,娶妻生子,都能过上好日子!” 几个小子在高睿又吓又哄之下彻底安分了下来,开始跟着高睿学习如何制作泛丸。 所谓“泛丸”就是手工制作丸药,而丸药有蜜丸糊丸水丸蜡丸糖丸水蜜丸浓缩丸多层丸等很多种。虽然高睿之前受他爷爷的亲自教导和严格要求,即使以高家药房的高标准来说他也算是一名合格的药工,对“泛丸”的各种制作工艺都非常熟悉,但他毕竟已经多年未做,有些手生了,所以高睿决定暂时不制作最适合南方湿润气候的蜜丸,也没选择更利于药效快速发挥的水丸,而是先制作难度最低的糊丸。 手工捻丸耗时费力而且丸粒大小不均很难控制,没有耐心不可合药,这是高睿爷爷曾经对他的告诫。 高睿本来也很担心这几个小子耐不住性子,还想着怎么威逼利诱,结果他们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他们身上完全没有原时空同龄人身上的浮躁之气,不仅没有任何不耐,反而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他们认真听讲,认真观察学习,认真试做,没有做好还一脸羞愧,加倍努力,展现了一种很可贵的品质,让高睿很受震动。 他正决定要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培养他们,可惜鸿运赌坊那边却出了事。 宋丰年在帮他盯着燕子窝改造成药房的事情,姜雄一心扑在陆家宅建造训练场和训练那只小分队,只有他有空去帮姜顺解决问题。 鸿运赌坊已经扩建完毕,光是百=家=乐就有两大两小四张赌台,还有两个骰宝台两张牌九桌和两张麻将台,要不是人手不够,场子里还能多几张赌台,这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中型赌场了! 姜顺正等着选个良辰吉日重新搞个开业仪式大肆宣传一番,然后就等着日进斗金大展宏图,没想到新赌场还没正式开张,仍旧在营业的老赌坊却遇到了麻烦。 他愁眉不展地对匆匆赶来的高睿说道:“大哥,昨晚上又有从我们赌坊出去的客人被人‘剥猪猡’!” …… ps:祝朋友们佳节快乐,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