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倩柔》 第1章 出狱当天便找仇家复仇 王海出狱后,仅用半个下午的时间,就找到了将他送到监狱的侯寡妇。 三年前,王海并不认识这个刚刚死去丈夫的二十一岁寡妇。 可是她,一口咬定王海对他耍流氓。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难耐,王海在自家菜园干农活时,就念叨着去一趟两公里外的北河,到比井水还清澈,比泉水还甘甜的北河耍耍水。 北河因为离家较远,王海并不常去。 但听说北河那地方一到晚上,常有男人和女人一起偷偷裸泳,王海便有了去看看热闹的冲动。 到了后,王海发现,河道里男男女女有上百人,成年人都穿着大裤衩,一本正经地清洗暑热,并没有他所期待的场面出现,更没有一个裸泳的人,这让王海有些失望。 不过,清洌洌的河水里到有不少俊男靓女在戏水,这给处在青春期的王海带来些许欢乐。 脱了背心,穿着大裤衩,王海跳到了离众人有些距离的河道里,孤零零地玩着水。 随着夜色渐渐深沉,河道里的人纷纷离开。 天气雾蒙蒙的,月亮也非常知趣地躲进了云层里。 王海扭头望向四周,除了自己,现在的河里一个人都没有。 身上的污垢,早已洗得干干净净。看四下无人,王海想放飞自我一次。 于是,脱掉了身上唯一的纺织品,从岸上“噗通”一声,跳进了深水区,欢快得像个鱼儿一样。 当王海的头从水面上露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远处竟然有一个女人。 和他一样,无丝无线,在水里欢快地畅游。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王海看不清女人的脸,但能看清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 即便没有月亮,河面反射的亮光,足够映照出眼前女人白雪一样的肌肤。 这个女人是谁家的,怎么这么大胆?竟然和自己一样,这样毫无遮拦地在河里游泳,就不怕被坏人惦记吗? 女人站在远处的水中,时而扭头望向王海,时而一头扎进水里,朝远处游去。 女人发现王海时不时地朝自己这边张望,便有意朝王海这边游。 王海却自觉地朝更远的方向游去,始终和女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女人抬头望了望天空,似乎觉得阴沉的天空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便一个人背对着王海上了河岸,朝岸边放衣服的灌木丛走去。 王海望着女人翘翘的臀儿一扭一扭地朝岸边走去,又盯着她将自己搭在岸边灌木丛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又痴痴地目送她钻进旁边那条深不见底的田埂小路。 这女人真够大胆的。王海心想,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就不怕被人劫持。 想到这里,王海迅速从水里出来,穿好衣服,远远跟在女人身后。 他没有别的意思,潜意识里只是想保护这个女人。 因此,他和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王海打算等女人进了村,他再离开。 就在王海为自己的仗义举动而沾沾自喜时,突然从旁边的玉米地,钻出一个男人来。 男人蒙着脸,并没有左顾右盼,而是直接从背后掐着女人的脖子,将她拖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不好,王海大喊一声,奋不顾身地朝前追去。 女人大喊大叫,又蹬又踹。 王海冲进玉米地,发现歹徒正骑在女人身上,已将女人的上衣扯烂。 王海一脚上去,将骑在女人身上作恶的男人踹飞出去,又挥舞着拳头将歹徒打跑了。 王海单膝跪地,将浑身发抖,哭哭啼啼的女人从地上扶起来。 “大姐,大姐,你没事吧!” “你个流氓,我跟你拼了!”女人突然发疯似的冲着王海大叫。 王海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坐起来的女人,狠狠地抽了他一个巴掌。 “啪!”火辣辣地疼。 女人继而抓着王海的衣服大喊:“来人呀,快来人呀,流氓,抓流氓啊!” 王海使劲摇晃着女人,希望女人清醒一点,不要认错人了,更不能将他当坏人。 是他救了她,是他将欺负她的流氓一脚踹飞,赶跑了。 但女人的双手却把王海抓得更紧了。 王海用力推搡着女人,女人却像八爪鱼一样,反而骑在了王海身上。 完了,完了,被人讹上了。 王海左推右挡,为了挣脱女人的纠缠,抽出右手,狠狠地回敬了女人一巴掌。 “啪!” 一巴掌上去,女人不哭了。但响亮的耳光将王海自己吓了一跳。 连只虫子都不忍心伤害的王海,竟然在情急之下,扇了陌生女人一个耳光。这是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一种恶行。 王海盯着女人红白相间的鹅蛋脸,后悔不已。 女人看着王海,很快又恢复理智,哭声比先前更大了。 此地不宜久留,王海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跑。 不料刚跑到路口,便被三个村干部模样的男人扑上来,按倒在地。 一阵拳打脚踢后,王海被扭送到镇治安办。 第二天,便被关进了监狱。 王海有口难辩,人赃俱获,被以“流氓罪”逮捕,入狱三年。 全家乃至全村人期盼已久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最终还是没有到来。 为发展山村教育,补充山村教师短缺问题,大秦师范学院每年都给新沣县的两个贫困山区乡镇一个师范委培生名额。 南山镇一个,北河乡一个。 如果在新沣县一中,高考成绩在自己所在的乡镇同学中排名第一,且又愿意接受师范委培生,将直接录取。 当年北河乡上县一中参加高考的就两个人,一个是王海,另一个是王海的同学,北河乡乡长萧尚仁的儿子萧峰。 学霸王海名落孙山,最终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知根知底的人感到惋惜,吃瓜群众却觉得活该。 现在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十里八乡皆知的流氓,他试图强奸一个刚死了丈夫的二十一岁寡妇,最后被村干部抓了个现行,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残酷的社会给刚刚成年的王海上了一节人生大课。 一个八零年代让无数人羡慕不已的准大学生,瞬间就从人生的高光时刻跌入低谷。 造化弄人,命运对于这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他没有向命运低头,出狱当天,就去找陷害他的那个女人报仇。 他发誓,他要将自己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今天,王海出狱了。 他现在正蹲守在仇人侯寡妇家的窗户下已经四个小时了。 凌晨一点钟,随着侯玉茹卧室的煤油灯被点亮,王海知道这个诬陷他,让他蹲大牢,让他失去上大学机会的漂亮女人,半夜起床要撒尿了。 第2章 你不怕我杀了你 王海终于等来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果断行动。 山里的人家都将厕所建在屋外。 此时,躲在矮墙外面的男人,透过密密匝匝的蒿草,看到穿着宽松睡裙的女人,急急忙忙闪进了院子里的旱厕。 很快,旱厕传来一声屁响。 原来漂亮女人也会放屁,还他么这么响亮。王海心里吐槽。 屁声过后,紧接着王海听到了呲呲的流水声。 等侯寡妇提起裤头从厕所出来时,王海果断地将手里的刀子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她那张会撒谎的嘴巴。 “我是王海,跟我到野地里一趟,你只要敢吱一声,今天我就捅死你!” 王海恶狠狠的语气显然吓住了侯玉茹。 “嗯,嗯,嗯!” 侯寡妇先是一惊,继而浑身哆嗦地不住点头表示同意。 当清醒后的侯玉茹看到王海熟悉的英俊脸庞,听到那浑厚有力的声音时,脑袋一歪,身体像堆烂草绳,瘫软在地上。 两人本就不是一个村的,甚至不是一个乡的,互相也不认识。 王海是新沣县北河乡人,是菜农王寿山的独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侯玉茹是新沣县南山镇人,是嫁到北河乡姚家庄的媳妇。 王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素不相识的丰满女人,为什么要陷害他。 看侯玉茹瘫倒在地,王海蹲下来,将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划过女人白皙的脸蛋,又从脸蛋滑落到脖子。 用刀背在脖子上划拉了一圈后,刀子便在女人胸口的两边各画了一个圆圈。 最后,又将刀尖顶在了心脏的位置。 “想耍赖?刀子可不长眼睛?”王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故意透出一股痞气。 侯玉茹颤颤巍巍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轻声道:“只要不杀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杀不杀你,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表现好,那自然是不会杀你。表现不好,我连你全家一起干掉……” 这个连一只毛虫都不愿伤害的善良小伙子,此时却故意表现得一脸痞气。 “我对不起你。”女人流下了悔恨的泪水,用手指推开王海手里的匕首,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村外边的野地里去。你把刀拿开,在门外面等我,我回屋把灯吹灭。屋里灯一直亮着,会惊醒我的女儿的。” 听完女人的话,王海一把抓住侯玉茹的头发,狠狠地将她的头发拉向地面:“敢耍花招,今晚要了你全家的命。” 侯玉茹仰面朝天,大张着嘴巴,使劲摇晃着脑袋。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我绝不会拿我女儿的生命开玩笑。” “几岁了?”王海问。 “三岁半。”女人回答。 “在屋里?”王海又问。 “嗯,在炕上睡着了。” 侯玉茹回答完,王海松开了女人的头发,微微点头,悄然道:“抓紧时间。” 侯玉茹没有辜负王海,回屋将煤油灯吹灭,又蹑手蹑脚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绑头发的皮筋,从外面轻轻锁上了屋门。 侯玉茹没有换衣服,穿的和刚才一样,还是那件灰白色直筒睡裙。 王海跳出了院子的女儿墙,站在石砌的墙外,望着侯寡妇蹑手蹑脚地锁好了院门。 王海一扭头,看到女人跟在他后面,便迈开大步子,朝村外野地里的方向走去。 出了村口,来到一处荒野地,王海问:“半夜三更,你就这样跟我出来,真不怕我杀了你?” 侯玉茹一听这话,跪在地上,抱着王海的腿,立马哭了:“王海兄弟,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是我害了你。是我爸鬼迷心窍听了那个王八蛋镇长的谗言。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上大学的机会,那你杀了我吧,我罪有应得。” 王海质问道:“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将无法改变,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侯玉茹停止哭泣,道:“你杀了我吧。如果杀了我能减轻你的痛苦,你现在就动手。” 王海冷冷一笑,将手里的刀子反转过来,用刀背在女人挂着泪水的鹅蛋脸上轻轻一划拉,吓得女人下意识往后缩。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真认为我不敢杀了你?”王海怒气冲冲道。 “只要你不杀我,不伤害我女儿,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女人低头颤巍巍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看这密密的蒿草和黑咕隆咚的树林,说不定有野狼和黑瞎子躲在里面正睡觉呢。你这样哭哭啼啼,吵醒了它们。即便我不伤害你,但我也不敢保证,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侯玉茹一听,赶紧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黑魆魆的树林和四周密密匝匝的荒野地,吓得往王海身边靠了靠。 王海的表情依旧冷漠,后退了一步,没有给侯玉茹依靠到他身上的机会。 侯玉茹也不怪责,抹了一把眼泪,跟着王海低头朝庄稼地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来到了王海家菜园中的茅草房。 “衣服脱了!”王海对着侯玉茹,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侯玉茹乖乖地将睡觉时穿着的直筒粗布裙子,从头上取下来。 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耀在这个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微胖女人身上。 王海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双臂抱胸,身体微微颤抖的女人,足足有五分钟时间。 八十年代的山村,大部分人家都没有解决温饱问题,但侯家庄村长的女儿侯玉茹却长得丰满迷人。该突兀的绝对坚挺,该坚挺的毫不含糊。肤白貌美、蜂腰翘臀,是这一带最美的女人。 眼前这个尤物一样的女人,并没有激起王海的兴趣。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满眼胆怯、楚楚可怜的人,冷冷道:“把上面和下面的都脱了。” 女人只犹豫了五六秒钟时间,就将自己身上仅存的布料剥离得干干净净。 “躺到床上去!”王海命令。 女人乖乖地平躺到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夏夜,山里的气温下降得很厉害。 盯着躺在床上白如粉蝶的侯玉茹,王海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第3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侯玉茹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王海顺手拿来搭在床头上的直筒裙子,盖在了侯玉茹的身上。 缓缓地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王海又徐徐地将嘴里的烟雾吹到了女人的脸上。 “咳咳!”侯玉茹被劣质纸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转过脸,问:“你学会抽烟了?” “号子里跟狱友学的。” “哦!”侯玉茹轻哼一声,将王海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掀掉,道:“我准备好了,你上来吧!” 王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的仇人对他说的话。 要知道,他今天晚上拿着刀子是来报仇的啊!这样一个香艳的场景,这他么到底是报仇还是报恩啊! 沉默冷静了片刻,王海又朝侯玉茹的裸体上瞅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我不好这个。” 侯玉茹却说:“你只要不杀我,答应不伤害我的女儿,我把什么都给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怪你。” 王海被侯寡妇过于主动的言行激怒了,骂道:“你他么有完没完?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一根毛都不会从你身上拔下来。你还这样叽叽哇哇,小心老子真把你给弄了!” “你不会的,你是个好人,是个正人君子,不像萧尚仁那个杂种!”huαんua33 侯玉茹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筒裙滑落下来。 光着上身,面对王海,侯寡妇眼泪汪汪道:“王海兄弟,我真的错了,请你原谅一个无知的寡妇当年被人利诱,干了一件令自己后悔一辈子的错事。到现在我才明白,除了你之外,我身边的所有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包括我爸,我哥,我二叔,还有萧尚仁那个镇长,还有他的儿子萧峰,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知道就好!” “是他们当年合伙欺骗了我,诱惑我,让我诬告你强奸我。” “当年我只想英雄救美,谁知这一切都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 “对不起王海兄弟,真的对不起你。” “为了那个保送名额,你们不惜一切代价,诬陷我强奸你,导演出这么一出大戏,让我受了三年牢狱之灾,够狠的你们!” “王海兄弟,我不是狠,我是蠢。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侯玉茹从床上下来,泪流满面地跪在了王海面前,道:“今晚,我就跪在这里,任你发落。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你知道我不会动你,更不会伤害你,何必使用这样的苦肉计?” “不,不,这不是嫂子的苦肉计。王海兄弟,我是真的糊涂啊!我真心实意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减轻你的痛苦,你现在就动手吧!” “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海走到木门后,拽了拽挂在门口的一截细长铁丝,用铁丝在木门的木栓处缠绕了几圈,算是将茅草屋的木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将烟叼在嘴里,望着跪在地上赎罪的大屁股女人,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 茅草屋里烟雾弥漫,散发着呛人的劣质烟草的味道。 一根香烟,王海只吸了五口,便捏着烟屁股,将香烟扔到了地上,踩碎。 然后,扶起跪在地上的侯寡妇道:“你也是受害者,起来吧!” 说着,将搭在床头的直筒裙,拿了过来。 然后,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女人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女人站了起来,将束在头上的黑色皮筋取下来,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束紧,面对着王海,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迷人香气的女人。 王海盯着眼前这个尤物一样的女人,看了一会儿,吞咽了一口口水道:“我原谅你了。从今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说完,王海将手里的裙子递给女人道:“穿好衣服,等天亮再回去吧。天亮了,这里就会有人来收菜,你也会很安全的。” 说完,王海拧开了反锁木门的铁丝,打开了木门。 “等一下!” 正在王海要迈开大脚离开这里打算回家见父母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王海扭头,发现女人的怀里仍旧抱着裙子,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睁着一双杏花大眼,眼泪汪汪地望着王海。 “还有什么事?”王海问。 “你真的不打算做点什么?”女人带着一丝哭腔。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睡你?”王海猜出了女人的意思。 “嗯!”女人点点头,眼泪哗啦啦地滚落下来,道,“这样我才好受些!” 王海望了望茅草屋外漆黑的夜空,又瞅了瞅屋里一脸期待的女人。 看王海犹豫不决,侯玉茹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更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 王海冷笑一声道:“你就这点出息啊?” “我?”女人不解王海的意思。 “高攀不起。”王海说完,扬长而去。 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王海穿过菜园,穿过庄稼地,朝北河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王海发现有人不远不近地一直跟踪他。 “别躲了,小心被狼叼了去。” 侯玉茹这才从玉米地里钻出来,小跑着来到王海跟前。 “你老跟着我干嘛?”王海问。 “我怕?”女人回答。 “你不怕我把你糟蹋了?” “这样更好,如果你真的做了,我反而感到轻松许多。”女人回答。 “行了行了,你别这样缠着我。我已经说了,我原谅你了。从今往后,咱俩谁也不欠谁的。就像三年前,咱俩互相不认识一样,好吗?” “可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了。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王海兄弟,我劝你还是面对现实,其实,咱俩还是挺般配的。” “你说什么?”王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竟然对他有这样的心思。 “你他么什么意思?你是个死了男人的有孩子的寡妇,而且还比我大三岁?你他么做梦了吧?” “女大三抱金砖!” 王海听到女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女人愣在原地。 半个小时后,王海来到了北河。 天还没有亮,王海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开来。 紧接着,他的身边也有人跳了下来。 王海扭头一看,我靠!这个不要脸的侯寡妇也脱得精光,跟在他后面,从岸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第4章 无家可归者 这次,两个人谁也没理谁,各自在河里游泳和洗澡。 两人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最终王海还是没有忍住,游过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怒吼道:“我说过我已经原谅你了,从今往后,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你他么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老跟着我?” 女人没有吭气,只是默默流泪。 王海真的怒了:“别再害我了行不?我刚从监狱出来,就想安安静静地洗个澡,将以前的晦气洗掉,从头开始,你他么老跟着我干嘛?” 女人哭诉道:“你以为我不想从头开始吗?你以为我一个寡妇好受吗?你不过是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你还可以复习,还可以重新考。而我呢,被人逼着嫁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不到两年,却又变成了一个寡妇。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容易吗?”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继续哭诉道:“你痛苦,你可以发泄,我痛苦,我对谁发泄?你是人,我他么就不是人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不公平?呜呜呜,呜呜呜……” 女人半裸着身体,站在河道中央,呜呜大哭起来。 眼泪与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河水一起,滑落脸颊,滴滴地落到坚挺的胸脯上。 王海沉默了。 但他并不愿意和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有任何形式的纠缠。 王海不是一个“在那里跌倒了,就在那里睡一觉”的人。 他有理想,他有自己的追求。 即便女人在他面前哭诉着自己的不幸和悲伤,这并没有打动王海。 三年的牢狱之灾,让他失去了很多,也让他看清了许多。 王海扭头,朝更远的地方游去。 女人望了一眼远处的王海,双手捂着脸,呜呜呜呜地哭泣。 许久,转过身,一步步朝河岸边走去。 女人脚步坚定,臀儿一扭一扭。 穿好衣服后,又沿着以前的田埂小路,朝深不可测的远方走去。 望着女人离去的背景,王海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心情比先前显得更加沉重。 “先回趟家!”王海沿着另外一条田埂小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天很快就亮了。 看到阔别三年的家门时,王海的眼眶湿润了。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自己家的门口竟然长着密密麻麻的蒿草。 这是三年都没有住人的家吗? 这时,一位腰挎竹篮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刚好路过,一眼便认出了王海。 语气急切地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说:“走快一点儿,那个强奸犯刑满释放回家了。” 王海扭头瞅了一眼母女三人,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来到邻居王诚家。 “王诚,王诚在家么?”王海敲门。 “谁呀?”王海从门缝里看到邻居王诚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洗脸。 这个和他大姐一样大的男人,刚娶了新媳妇。 王海看到一个漂亮女人站在王诚面前给他递毛巾。 “是我,王海。”王海问,“王诚哥,你知道我父母去了哪里?” “去你大姐家了。自从你走了后,你父母受不了村里人的闲话,搬到你大姐家,给她看孩子去了。” “谢谢你啊!” “不客气!” 王诚始终没有开门,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打听完之后,王海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开了锈迹斑斑挂在门上的小铁锁。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王海将前门后院的杂草清理干净,屋里屋外的卫生彻底打扫干净。 收拾完这一切,王海打算下午到大姐家去一趟,将二老接回家住,以便尽些孝心。 令王海没有想到的是,父亲王寿山竟然闭门不见他。 王海敲开了大姐王晴家的门,开门的是大姐夫赵宝平。 “姐夫,在家忙啥呢,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王海满头大汗问姐夫。 “爸不想见你,把屋门关了。妈在屋里哭呢,你姐在里面正劝着爸妈呢!” “为什么?”王海不解地问。 姐夫赵宝平吞吞吐吐道:“还不是因为你坐牢……还有大学没上成的事……爸妈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爸不想你见,你也别介意,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你让我先进去,我毕竟是爸妈的亲儿子,我说了实情后,他们也许会原谅我的。” 赵宝平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海走进院子,听到了屋里传出的母亲哭泣声。 “老头子,你那么犟干嘛!王海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我们把他养这么大,容易吗?他即便是犯了错,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他回来了,就在院子里,你为什么不见他?” “我没有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他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给老王家整个家族抹了黑。我从小教育他好好学习,好好做人。没想到,他考上大学,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人就飘了。就干了那见不得人的无耻之事,你让我这老脸还往哪里搁,你让我死后怎么去见王家先人。” “爸,小海毕竟是你的儿子。想想当年,你和妈一起,还有你的结拜兄弟柳叔叔一家,逃到北山煤矿,不就是为了生个儿子吗?”王海听到大姐王晴在向父亲求情。 王寿山大吼一声,随后屋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当!” “你们谁劝都没用!我是不可能再和这个畜生相认的。” “爸,你当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生了我们两个,不就是为了要个儿子吗?现在儿子虽然犯了错,但他已经刑满释放了。他现在重新做人了,连政府都原谅他了,你怎么还不原谅他呢。” “不是两个,是三个。”王寿山抹了一把眼泪道,“我和你妈没有生儿子,这辈子都没有,而是生了三个女儿。” “啊!”王晴听了父亲的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面对母亲,质问道:“怎么会是三个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咱家明明只有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啊!” “王海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是拿你三妹和别人换的?” “你说什么?”王晴望着满头银发的双亲,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第5章 把你的故事讲给你听 “这是事实。”王寿山坐回到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下来。 然后抬头对大女儿王雅文说:“你让他进来吧,我把他的故事讲给他听,今天也算做个了结。” 王雅文走到屋门口,犹豫了片刻,缓缓地打开了门。 看到最疼爱自己的大姐王雅文来开门,王海站了起来,朝姐姐走过去。 王雅文看到黑了又瘦了的弟弟王海,忍不住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心疼地打量一番道:“小海,我的好弟弟,你回来了。” 说着,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 “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姐姐我无能为力帮你,对不起你……” “姐你别哭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怎么能怪你呢?” 王海用手擦拭掉了姐姐王雅文脸蛋上的眼泪,笑嘻嘻地劝了劝姐姐。 “爸让你进屋。”王雅文一把拉住王海继续道,“进屋后,不管爸说的是真是假,不管爸怎样绝情,你一定记着,姐姐永远都是你的亲姐姐,永远都是。我们姐弟永远都是最亲的。记住了吗?” “姐,你怎么了?爸让我进屋。这就说明爸原谅我了。我昨天刚回来,今天早上就把咱家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我打算接爸妈回家住,我要尽一份当儿子的孝心。” “爸要告诉你一些不好的事情,你听了后一定要忍住,不要多说话,更不能顶嘴,让他把话说完,把他心中的怨气和委屈倒干净。不喜欢听的话,你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就认为爸说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老糊涂了,胡乱编造的谎言,好吗?” 王海不知道父亲要对他说什么,但看到姐姐一脸的紧张和不安,他预感到了一向对他严格的父亲,这次可能真的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王海,你进来吧,你爸有话对你说。”姐姐王雅文正说着,母亲出现在了屋门口。 王海进屋见到父亲,缓缓地跪在父亲面前。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请求父亲的原谅。 不料父亲冷冷地说:“不用跪,坐下说话。” 王雅文递来一把椅子,王海接过,坐在父母对面。 姐姐和姐夫各取了一把椅子,坐在侧面。 王海看到父亲王寿山摸口袋,又朝八仙桌上瞅了一眼烟袋,便推测父亲正在找烟斗。 王海一脸堆笑,急忙从口袋摸出纸烟,递给父亲。 不料父亲一把推开道:“你的烟,我没脸抽。” 父亲的一句话噎得王海愣在原地。 “爸,我是被冤枉的。”王海辩解。 “冤枉怎么了?没冤枉又怎么了?事实已经摆在那里。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强奸犯儿子。” “爸,我是被人下了套,设计诬陷的。我没有强奸任何人,我没有犯任何错误,我不是一个坏人。”王海哭诉道。 王雅文赶紧上前,拉着弟弟王海的胳膊道:“别跟爸犟嘴了,我不是刚才和你说好了吗?你刚才不是也答应我了吗?爸说什么你都不要顶嘴。” 王海看到姐姐王雅文的眼圈又一次红了。 姐夫赵宝平泡了一壶新茶,倒了四杯。将最后一杯递给王海,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冷静一下,听爸把话说完。” 王寿山拿出自己的烟斗,妻子杨慧霞从桌子上取下烟叶袋子递给丈夫。 王寿山点燃了烟斗。烟斗冒出一股红黄色的火焰后,很快便被王寿山满是老茧的手压灭。 随着核桃皮一样的嘴巴一张一合,一股辛辣的劣质烟草的味道弥漫开来。 “咳咳!”王雅文忍不住咳嗽一声,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和鼻子。 王海这才发现自己的大姐王雅文肚皮鼓鼓的,似乎怀孕了。 “你到里屋去!”丈夫提醒妻子。 “没事,我没事。”王雅文回答。 王寿山抬起脚,知趣地将手里的烟斗在鞋帮子上磕了磕。 然后端起女婿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徐徐道:“这一切,还得从21年前我和你干爹柳福海签署的那份‘亲家协议’说起。” “21年前,南山镇柳园村你干爹柳福海,和我各自带着两个闺女和自己怀孕的老婆,一路风尘仆仆逃到铜城矿务局下属的北山煤矿家属区避难。” “说是避难,并不是咱们两家真遇到了什么仇家报仇,或者债主追债。而是两家人都想要生个儿子。” “那时候,你妈和你干娘,都怀有身孕。” “整个矿区,下煤矿的临时工成千上万,家属区挺着大肚子孕妇为数不少。” “没人注意两个大肚子女人,和他们在煤矿打零工的男人。” “咱们两家人逃难到铜城煤矿。” “逃难的路上,咱们两家人互帮互助,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那时,我和你干爹不仅结拜为兄弟,你妈和你干娘,也结拜为姐妹。” “最重要的是,咱们两家人逃难到矿区,在职工宿舍里签订了《亲家协议》”。 “详细条款我已不记得了,但最主要的意思我记得清清楚楚:两家第三胎如果生的都是男孩,则两个孩子结为兄弟。两家第三胎如果生的都是女孩,则两个孩子结为姐妹。如果生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则结为夫妻。” “除此之外,咱们两家人还约定,夫妻二人将来必须一起赡养两家父母。这就跟电视里《射雕英雄传》中郭、杨两家的约定一样。” “第三胎,你妈依旧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王雅安,小名安安。你干娘和你妈一样,又生了一个闺女,取名柳香香。” “天意,真是天意。”王寿山感慨一句。 “什么天意,明明是造化弄人。”王海的母亲杨慧霞补充道。 “你妈还在月子里给安安喂奶。突然有一天,有个男人找到了我,说矿上有一个女人未婚先孕,生了一个男孩,因为没有奶水,想让你妈给喂养几天。” “你妈和我本来并不同意,那人就说,先让我们喂养几天,如果愿意收养这个孩子,那个未婚先孕的女人也愿意将孩子送给我们。” “我和你妈一看是个男孩,就一口答应了。后来,那个送你来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和你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只知道你母亲是一个分配到矿上的女大学生,干的是会计的工作。至于你父亲是谁,我们就不清楚了。” “那安安呢?”王雅文好奇地问。 “安安?” 王海听到父亲王寿山嘀咕一声,然后一脸愧疚地望着窗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之后,便一直默不作声。 第6章 全都是你惹的祸 许久以后,王寿山才从失去女儿的悲痛中缓过神来,继续道:“安安被我送给了一对在矿上打工的操着河南口音的夫妇。他们不能生育,一心想要一个孩子,甚至愿意花钱买个孩子。至于他们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他们当时走的急,我和你妈也没有多问。” “老婆子,你把王海的亲生母亲留给王海的东西拿来。” 杨慧霞右手颤抖着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圆圈样东西,上面包裹着一只蓝灰色手绢。 王寿山接过,打开,郑重地将它举在王海面前,说:“儿子,这是你的亲生母亲留给你的东西,说是清朝皇宫里的妃子戴的东西,应该是真的。” 王海没有接。 姐夫赵宝平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用手掂量了一下,递给王海道:“如果确定是皇宫里的妃子戴过的东西,那一定就是只金手镯。” 赵宝平继续端详着,忽然大叫一声:“不对呀,这上面刻的这个字是简体字。如果是简体字的话,就不可能是古代皇宫里的东西。古代是不可能有简体字的。” “刻的是什么字?”王雅文好奇地将头凑过来。 “卿宝。”赵宝平回答。 “卿宝?什么意思?是小海亲生母亲的名字吗?”姐姐好奇地问。 赵宝平摇摇头。 夫妻二人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父母。 “我和你爸也不知道。这是送孩子的那个男人一块儿送来的。说是王海母亲给儿子的。” 杨慧霞说,“那人还说,如果有一天,咱们家揭不开锅了,就让我和你爸把这只金镯子拿去换钱。临走时,那男人嘱咐我和你爸,一定要把你养大,千万不要把你再送人。” 说着说着,杨慧霞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王海看到母亲用干枯的满是老茧的手在抹眼泪。 “你已经21岁了。我把你养活了18年,今天算是了结的日子。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王寿山依旧不肯原谅儿子。 “爸!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我是被冤枉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王海哭诉道。 “你滚,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我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王寿山怒吼道。 “爸,王海已经出狱了,他自由了,他可以下地干活,可以养家糊口,可以为你二老赚钱养老送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王雅文对自己父亲蛮横无理的态度心生不满。 “你懂什么?”王寿山对着女人大吼道,“如果不是他,我和你妈也不可能将安安送人。如果没有他强奸侯寡妇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拿到商品粮户口,吃上了公家的饭。明年大学一毕业,和你干爹的三闺女柳香香把婚一结,后年,最多后年,我就能抱上孙子。我这辛苦一辈子,也值了。可这一切,多么好的前程,他自己硬生生地给毁掉了。他不但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我和你妈晚年的幸福,连香香也毁了。” “爸,你消消气,消消气。”女婿赵宝平知趣地端来茶杯递给自己的老丈人。 “你瞎扯什么?”王海一脸的不服气,“我的前程被我毁掉,那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跟那个柳香香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没有犯罪,没有坐牢,你干爸会给香香招个倒插门女婿吗?昨天,香香还来找我和你妈,哭着闹着让我们两个给你干爹说说情,别让你干爹逼她嫁给一个他不爱的矮矬子。这还不够吗?” “我明白了。”王海再没有狡辩什么,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把这个拿上。”姐夫赵宝平手里捏着金镯子,跑到院子中,将它递给了王海。 “谢谢!”王海转身正要离开。 姐姐急忙走了出来,喊道:“等等,等等王海,姐有话给你说。” 王海停住了脚步。 王雅文看到丈夫在眼前,杏眼一歪,白了丈夫一眼道:“你回屋去,我有话单独对弟弟说。” 赵宝平嘴角微微翘起,一脸尴尬道:“好吧,你们出去说。” 王雅文挽着弟弟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到了院门口。 “这是姐偷偷攒的私房钱,已经攒了两年了,你拿着。”说着王雅文将手伸进裤兜,掏出了一只玫红色手绢,连手绢一起塞到了弟弟的裤兜里。 “这个我不能要,你和姐夫的钱来的都不容易,再说,你们还要养活爸和妈呢!”王海推辞。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刚出来,连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有。这三十块钱就算姐姐借你的,你拿着,以后等你发达了,再连本带利还给姐姐就是了。” 王海眼圈红了,点点头道:“姐,你保重。” “放心,我很好,爸妈也很好。以后你一个人过,要照顾好自己,记住了?” “我会的,姐你放心。”王海对大姐说。 “哦,对了。香香后天结婚。你如果想去干爹家吃酒席,提前给干爹打声招呼。免得他老人家突然看到你,受到惊吓。” “你说什么?大姐,你再说一遍?”王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刚说完风,雨就立即来了。 “你干爹的三闺女,就是和你指腹为婚的柳香香,后天结婚。干爹给他招了一个上门女婿。香香死活不同意。哎,做女人真可怜。明明不喜欢,还必须得接受!” 王雅文感慨一句,继续道:“你记着,要去,提前给他们一家人打个招呼。提前问一下人家香香,看还缺什么彩礼,最好买一件实用一点的彩礼。我给你的钱,足够。给香香买,就买好一点的,记住了吗?” “坏了,坏了。干爹逼香香,要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这都是我的错。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搅黄这门亲事,将香香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王海喃喃自语道。 姐姐王雅文看到弟弟嘴里嘀哩咕噜,好奇地问:“你嘀哩咕噜地说什么呢?” “啊!”王海故意表现得恍然大悟道,“我在想,要给香香买一件大行李。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那永久牌自行车你可买不起,要150块呢,你口袋里的30块钱,最多能买个车轱辘。” “放心吧,大姐,我自有办法。”王海向大姐挥手。 “别干坏事啊!”王雅文提醒弟弟。 “放心吧,大姐,我一定会让香香和你都满意的。” 第7章 世间人情比纸薄 王海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个学霸。 柳香香肤白貌美,十里八乡人称“小貂蝉”。 两人郎才女貌,又指腹为婚,从上小学起,就被人开玩笑称为两口子。 逢年过节,王柳两家人互相走亲戚,两个人如青梅竹马一般。 上学后,经常有同学将两人“指腹为婚”的故事扒拉出来,成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笑梗。 香香俏脸一红,常常因害羞而有意躲开王海。偶尔,两人还因为此事闹别扭,互相不理睬对方。 这些年,王柳两家中的任何一家发生重要事情,都能快速登上两镇头条新闻,成为北河乡和南山镇两地吃瓜群众茶余饭后消遣娱乐的热议话题。 王海对父亲的绝情并不感到生气。他已经成年,在大牢里也蹲过三年,该见的世面也见了,该受的委屈和挫折也受了。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坚如磐石的一颗心。 现在的他,急切地要见到柳香香。 如果柳香香同意,他愿意帮助柳香香将即将到来的包办婚姻搅黄。 如果直接去找香香,王海确定干爹一家人定会拿着棍子将他撵出家门。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升学宴”闹剧。 …… 三年前那个夏天的傍晚,拿到邮递员送到家门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王海兴奋得一夜未眠。 他一只手摇着芭蕉扇,一只手的手里捏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翠绿色黄瓜,大口大口吃着。 并以一个标准的“太”字,躺在家里的土炕上,畅想着自己今后的人生,憧憬着“未来已来”的美好生活。 天快亮时,躺在光溜溜炕席上的王海,终于有了一丝睡意,便随口问了父亲王寿山一句:“爸,你说什么是人生?” 王寿山正在穿鞋,头也不抬地随口回应了儿子一句:“人生,不就是生人么!” “靠,精辟!”王海心想,可嘴上却不敢对一向严肃的父亲这样讲。 于是故作疑惑道:“人生,怎么能是生……人呢?” “人生怎么就不是生人呢?”父亲反问,“想当年,为了生你这个儿子,我和你妈冒着被抄家的风险,带着你大姐二姐逃进北山。要不是为了生你,安安也不至于……” “安安是谁?”王海感到好奇。 “哦,安安是邻居家的小孩。”父亲王寿山搪塞道。 “邻居家的小孩怎么了?”王海紧追不舍地问。 “和咱家没关系,我只是随口说一句。”王寿山再次搪塞。 王海看到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悔恨,心情跟着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王海折腾了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在天要亮时积攒的一丝睡意,还是被父亲的这句“人生就是生人”惊飞了。 他又一次想起王柳两家人“指腹为婚”的老掉牙故事,彻底睡不着了。 王海看到炕桌底下压着一本发黄的线装古书。小时候看不懂,长大了没时间看。 现在好了,大秦师范学院每年给地处山区的北河乡分配一个师范委培生指标。来自北河乡的高中生,如果没考上别的大学,而又愿意回山区乡镇当老师的,成绩排第一的,就可以申请这个名额。 王海是幸运的,他成了这一年的保送生,顺利拿到了大秦师范学院分配给秦都市新沣县北河乡唯一的师范委培生保送名额。 全家族的人都沉浸在喜悦和幸福之中,王父更是将录取通知书锁在了柜子里。 取下炕桌上摆放的杂物,抬起瘸腿的炕桌,王海抽出了那本写于明代的小说。 他希望借助阅读这种难懂的古文字书籍,助力自己美美睡上一觉。 刚拿起来书来要看,王海就听到了母亲催促起床的声音。 “睡不着就起来吧!” 母亲杨慧霞催促儿子道,“我和你爸打算明天给你举办升学宴,一会儿我俩去县城买点猪肉和散装白酒。你如果没事,吃完饭到果园去。最近水蜜桃红了,青苹果也能吃了,白天你替你爸守一守,小心被谁家小孩偷吃。” 大姐王雅文去年刚刚出嫁,二姐也到了出阁的年龄。 现在家里就只剩王海和他的父母。 父母已经安排明天在家给王海举办一个升学宴,邀请亲戚们到家。 因为家里实在太穷,王寿山打算小范围聚一聚,将宴请的人数一减再减,除了家族里最重要的亲戚外,其他人一概不请。 天已大亮,母亲杨慧霞熬了菜粥、馏了四个大黄馒头,两个白面馒头,一盘凉拌黄瓜。 两个白面馒头,王寿山和杨慧霞自然舍不得吃,留给了帅气的正在长身体的儿子。 王寿山是菜农,菜地的旁边还有一小片果园,里面种着二十多颗桃树和苹果树。 王海吃完饭,拿着那本线装的纸张已经发黄的明代小说出了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父母都只念了两三年书,认识的文字不超过一百,跟文盲没太大区别,根本看不懂这半白半文的古书里到底讲的是什么。 如果能看懂,怎么会长年累月将这种描写男女之间风花雪月事情的古书放在炕头,用来垫炕桌的腿呢? 作者名叫笑笑生,书皮已不存在,书名也已不知晓,但里面的故事全部都和男女有关。 作为一名准大学生,王海的古文底子不差,对于这种半文半白的小说,自然能看得懂。 躺在果园的草房子里,王海脸颊潮红,手心冒汗,这是他第一次看这种书。 他从早上看到中午,从中午又接着看到了下午,终于在黄昏时分将书看完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如此地感到好奇。 闭着眼睛,回味着书中的细节。 无论是两个人之间,还是一群人在一起,书中所描写的古人寻欢作乐的场景,让王海想入非非。 不知不觉,王海躺在自家茅草屋的光板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了书中所写的桃花仙子。她正拿着两枚硕大的雪桃,举在王海面前,摇晃着让王海咬一口尝尝味道。 王海昨晚一夜没睡,白天又因为看风月小说兴奋得睡不着。 直到将书看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书中的桃花仙子手里举着两枚雪桃,正在给他喂桃子吃。 吃着吃着,桃花仙子胸前的扣子崩开了。 王海看到了比桃花仙子手里的雪桃更加水嫩,更加软糯的水蜜桃。 “来尝一尝这又香又甜的水蜜桃。”桃花仙子脸颊羞红,用手指了指手上泛着红晕的水蜜桃道。 王海神情恍惚,但最终还是禁不住诱惑,伸手抓住水蜜桃,轻轻地咬了一口。 “好香,好甜!”王海情不自禁地感慨一声。 “好吃你就多吃点!”熟悉的女人声在耳边响起。 怎么桃花仙子的声音变了调。 王海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柳香香手里正拿着一枚熟透的水蜜桃往王海的嘴边放。 王海看了一眼,发现这枚熟透的水蜜桃,柳香香已经咬了一口。 “吃一口,尝尝是我家的水蜜桃甜,还是你家的水蜜桃甜?”柳香香一脸娇羞道。 王海迷迷糊糊,处在深度睡眠中。 在梦中,他不仅看到了柳香香手里的水蜜桃,还看到柳香香胸前的水蜜桃。 “真美,真香,真好看!”王海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水蜜桃。 王海梦到柳香香趴到了自己的身上。 很快,王海翻身过来,将柳香香压在自己身下。 王海头晕目眩,气喘吁吁。 柳香香脸颊通红,香汗直冒。 彩云翻滚的天空,和波涛汹涌的海面,终于因为两人的体力不支而开始恢复往日的平静。 王海从柳香香的身上翻身下来,平躺在了床板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人呢?怎么不辞而别,怕被坏人掳走了吧? 知道只是一场梦而已,王海苦笑了一番。 但他仍不死心,还是找遍了果园和菜园四周,别说柳香香的人影,连一只雌性动物都没有发现。 第8章 你家的房子早卖了 家门口来了生人,孩子总是很好奇。 “糖豆,谁让你出来的?还不赶快回去?” 孩子被自己的爷爷莫名其妙训斥一句,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二婶跟着来了一句:“哭什么哭,还不赶快回屋去?” 孩子站在原地,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哭声比刚才更响亮了。 手里捏着的葱油饼也掉到地上。 卧在旁边的土狗阿黄瞅准机会,一嘴叼起地上的葱油饼,朝门外的野地跑去。 虽然夹着尾巴,但依旧没有躲过二叔的一脚。 “吱——” 阿黄发出痛苦的叫声,尽管挨了二叔一脚,嘴里的葱油饼依然没有放下。 这年月,别说葱油饼,就是最普通的饭食,能吃饱就是有钱人。 二叔笑笑说:“糖豆从小长得瘦弱,你二婶今天做饭,给锅里多下了两把野菜,才省了小半碗面,也只给糖豆烙了一小块饼,半块还给狗吃了,真可惜!” 二叔解释着,神情显得极不自然。 小孩子和老年人,比成年人吃好一点,王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二叔二婶这种不自然的表情,让他想到了一个成语:此地无银三百两。 以前,家里条件很好的时候,二叔和二婶对自己就像亲儿子一样。 可如今,自己刑满释放之后,二叔二婶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前。 看见二叔的左手上还捏着半截咸菜萝卜头,王海心想,二叔你想得还挺周到啊! 王海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块钱,递给二叔,道:“我没法还你,这瓢玉米面和这截咸菜萝卜头,就算是我买的。” “不用不用。”王福山推辞。 王海以为二叔嫌钱少,又从右口袋摸出了一块钱,递给二叔。 “两块,我只有两块,都给你,算我买的。” 二叔尬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给猪喂完食的二婶走过来,打破了叔侄两人之间的尴尬,一把接过王海手里的两块钱,嘿嘿道:“这是大侄子的一片心意,你不拿,让大侄子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 “这!”王福海看到妻子伸手拿钱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对侄儿摆摆手,道:“以后需要啥,你给二叔说。” 呵,二婶你真可以啊!王海心里吐槽。 望着侄儿的背影,王福山表情僵硬,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端着半瓢黄黄的玉米面,兜里揣着半截咸菜萝卜头,王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己家的院子里,站了八九个人。 人群里只有两个人他认识:一个是邻居王诚,一个是乡长萧尚仁。 王海大喊:“没有经过的允许,谁让你们进我家门的?” 看到掉到地上的已被撬坏的院门铁锁,王海质问:“谁呀,是谁,胆真够肥的,谁把我家院门的铁锁子给撬了?” 王诚和萧尚仁看到王海气势汹汹的样子,皆投来不屑的目光。 王诚道:“你嚷嚷什么呢你?这是你家吗?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家?” 王海懵了,一把甩掉手里的葫芦瓢和咸菜萝卜头,扯住王诚的衣服领子,嘴巴紧紧贴着他的脸,道:“这大白天的日了鬼了。这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王诚却一点也不恼怒,而是轻轻拍了拍王海的手臂道:“把手放下,把手放下。你爸半年前就把你家房子连同这块上好的庄基地卖给了我,你难道不知道?” “你胡说?” “乡长在这儿呢,你揪着我的衣领,不怕乡治安办的人把你带走再打一顿。” 王海看了萧尚仁一眼,咬咬牙,松开了邻居王诚的衣领。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监狱里蹲了三年,王海学会了这一点。 王海再次扫视了一圈站在自家院子里的这些人。 除了几位雇来拆房的民工,还有几个王诚的本家弟兄,以及四个乡镇干部模样的人。 四个乡镇干部站在萧尚仁的身后,皆穿着白衬衫、黑皮鞋。 王海站在家门口,朝远处路边瞅了一眼,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虽然王海家的房子破旧了一些,但庄基地的位置在村里极佳。 依山傍水、坐北朝南、桃李环绕,风水极好,是村里一块极好的庄基地。 要是有人想在这里修建避暑山庄,王海家的庄基地属于首选的“龙首”位置。 “兄弟,我王诚向来尊老爱幼,诚信待人,从不和人胡说八道。” 王诚说完,然后扭头,朝自己家院子大喊:“桃花,桃花,把咱家和寿山叔签订的那个买房契约拿过来。” 很快,长着桃花眸子的王诚媳妇,手里攥着一张红格子信纸,甩着水蛇细腰,一扭一扭地走进了院子。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桃花手里的那张房契上。 几个乡镇干部和民工更关心这座年代久远的房子和这块上好的庄基地的风水位置,不断有人嘴里啧啧赞叹。 桃花伸出纤纤玉指,将手里的房契递给了丈夫。 王诚郑重其事地打开信纸,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只有桃花抬眼环顾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王海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发生了碰撞。 王海的电光眼极具杀伤力,瞬间,就让这个有些妖娆又有些放肆的女人,将自己火辣辣的目光收了回去。 不一般,绝对不一般! 王海腹诽,这女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桃花眼给他放电,当众撩拨他,难道不怕他男人回家在床上修理她? 王海再次将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众人的目光停留在王诚手里的房契上。 正当众人走到王诚跟前,打算仔细看上面的内容时,王诚突然将信纸合上。 “怎么了,王诚?拿过来让我看看!”乡长萧尚仁有些好奇。 “拿错了,拿错了。”王诚赶忙解释。 “拿过来我看看?”萧尚仁非常好奇,尽管王诚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手里的信纸递了过去。 萧尚仁瞅了瞅,然后笑呵呵地念道:“保证书,亲爱的佟红桃同志,我向您作出如下保证:咱俩结婚后,我保证不再给姚家庄的侯寡妇挑水,也不会再去她家的菜地帮助捉虫,更不会晚上到她家给她换煤油灯……” “哎呀,萧乡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拿错了,拿错了。”说着,佟红桃一把夺过萧尚仁手里的保证信,扭动着水蛇腰,又一次钻进了屋子。 “呵呵呵,呵呵呵……”现场传来一片笑声。 很快,佟红桃的手里又捏着一张红色的信纸出来了。 王诚快速打开,一看,一脸得意地交给了萧尚仁。 萧尚仁看了上面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又将信纸还给王诚。 “兄弟,你可看清楚。连这老房子,还有这块庄基地,你爸以260块的价钱卖给了我。这上面还有双方的见证人签名以及所按的手印。” 王诚看到了熟悉的父亲的签名,看到了二叔王福山作为担保人和见证人所签的名字和按的手印。 对方的担保人和见证人是王诚的本家兄弟王盛。 正在王海怔怔地看着卖房和卖地的“契约”时,王诚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了一根,递给了乡长,自己跟着点燃了一根,一脸得意道:“王海,你可看清楚了。这白纸黑字上你爸和你二叔的签名,你不会不认识吧?” 王海的眼圈红了,他没有想到,在自己蹲大牢的时候,父亲竟然将自己家的房子连同房子下的地皮一起卖给了一向和自己家关系不和的邻居。 “你一定很好奇,咱们两家几十年来的关系并不算好。当然,也不至于到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王诚吹了一口烟,继续道,“我想你很好奇,你爸为什么会把你家的房子卖给我?” “王工头给出了全村最高价。”人群里王诚的本家兄弟王盛道。 “错!是我干爹给出了一个全乡最高价。”说着,王诚瞅了一眼站在远处眺望风水的萧尚仁。 “钱,真是个好东西。它既能让仇人变成亲人,也能让亲人变成仇人。你爸你妈急需要用钱活命,而你又在牢里。就在这个时候,萧乡长微服私访,发现了你家的困难,愿意高价收买你家的房子和庄基地。萧乡长的大恩大德,你应该永远记在心里!” 王诚丢掉了手里的烟屁股,一脸谄媚地走到萧尚仁跟前,又回头瞅了一眼一脸恼怒的王海,道:“王海兄弟,你是不是应该给萧乡长磕个头,道一声‘谢谢’!” 王诚的话彻底激怒了王海:“你他么既然早已都买了我家房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让我花了一早上时间,打扫这里的卫生?” 王诚道:“你凭什么要求我告诉你,你爸不应该告诉你吗?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你一个人不知道?你活该呀你!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王诚的笑声,引来了众人更多的笑声。 王海发现,站在自家院子里的佟红桃没有笑,一脸严肃地望着众人。 随后,目光又一次和王海在空中相遇。 王海收回了望向佟红桃的目光,对着王诚道:“你别他么的,得了便宜又卖乖?你们狼狈为奸,合伙干的闷良心的事,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 王诚自然受不了王海的辱骂,手一挥:“弟兄们,给我把这个强奸犯从我家院子里,轰出去!” 众人一哄而上,抓住了王海的衣服。錵婲尐哾網 这时,远处传来一句女人的呵斥声:“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毛,试试?” 众人松开手,看到王雅文骑着一头公驴,在丈夫气喘吁吁的牵引下,朝这边跑来。 第9章 只要我不承认,我看你能把我怎样 王雅文挺着大肚子,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王海眼里满是感动。 被丈夫从公驴上扶了下来,王雅文步履沉稳地走进自家院子。 众人都没有说话,目光聚集在这个肚皮已经隆起的怀孕女人身上。 “王雅文,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你爸把你家的房子和庄基地卖给了我,这房子和庄基地就是我家的了。我今天叫人来拆房,你兄弟王海在这里撒泼,阻挡我,不让我拆房。” 王雅文自知理亏,并没有正面迎接王诚的刁难问题。 “房子拆不拆都是小事?谁要是因为这事,敢动我兄弟一根毛,我和他没完?”王雅文怒道。 王海心疼地望着姐姐,道:“姐,你怀着孕,千万别为了我的事而生气动怒,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怕什么?有这层厚厚的肚皮保护着,不碍事。再说,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胎教,从小让你外甥也见识见识这些见利忘义、毫无廉耻之心的坏人?” “你骂谁呢?谁是见利忘义、毫无廉耻之心的坏人?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这里。”王诚一脸怒气,对着王雅文大喊。 “哎哎哎……”赵宝平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牵着公驴走过去,对着王诚道:“王诚,王海被人陷害,蹲了三年大牢,这里面恐怕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这句话犹如一支利箭,一下射中了王诚的心窝。 王诚脸色一沉,辩解道:“你他么别在这里血口喷人?王海坐牢,那是因为他强奸了姚家庄的侯寡妇。” 王海看了姐夫一眼,道:“把驴牵到后院去,小心驴急了踢人。” 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院子里的人外,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也站在院子的矮墙外,大概有一二十个。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有围观吃瓜群众的加持,王海拥有了更多的自信。 “有没有糟蹋侯寡妇,侯寡妇心里清楚,我想,你和萧乡长比我更清楚吧?” 王海成功将话题引入到萧尚仁身上。 萧尚仁油头粉面,笑嘻嘻地走过来,道:“小同志,无凭无据,可不敢乱说话啊!” 王海对于萧尚仁虚伪地称呼他为“小同志”,有些不满,冷哼一声道:“萧乡长,别人不认识我,可以理解。您要是不认识我,可就天理难容了?” 这时,萧尚仁身边一个高个子干部,走到王海跟前,道:“怎么说话呢你,你怎么能跟萧乡长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萧尚仁摆摆手,道:“注意咱们的身份。” 高个子干部知趣地低头退下。 萧尚仁依旧笑呵呵地,他走到王海跟前,低头悄悄地说:“王海,我有话要对你说。走,咱们到屋里说,这里人多嘴杂,有些话不便说。” 王海回头望了一眼姐姐和姐夫,他也有些话想对萧尚仁讲,于是点头同意了萧尚仁的提议。 萧尚仁的四个随从想跟着一起进来,被萧尚仁阻止。 王雅文和姐夫也想跟着进屋,也被王海劝退。 众人都在屋外等待。 两人进屋,各自搬了把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和我儿子萧峰是高中同学,是那年咱们乡一起考到县高中的一级同学。关于你上大学的委培生名额被取消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那责任不在我儿子萧峰身上,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萧峰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不管怎样,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有。事已至此,我并不怪罪萧峰。他虽然是最大的获利者,但这一切我想他并不知情。凭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知道他的大学名额是他卑鄙无耻的爹,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窃取的,他一定不会去上的。” “是的是的,我儿子的确如你所说,是个响当当的充满正义的男子汉。”萧尚仁如逮住了救命稻草,一脸谄媚道。 王海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对着萧尚仁那张油汪汪的圆脸,冷嘲道:“可他老子就不是个东西了。为了他儿子能顺利得到大秦师范学院分配给北河乡唯一的委培生名额,不惜雇人导演这么一出大戏。害得一个无辜的学霸青年坐了三年大牢,还被扣上了一顶强奸犯的恶名。” “王海兄弟,兄弟!这是一场误会,真的不是我萧尚仁干的。”萧尚仁站了起来,走到王海跟前,拉着他的胳膊道。 “为了将我一家赶出北河乡,你又动用你的权利,在我母亲到县医院看病时,故意将她普通的感冒咳嗽发烧症状,说成是得了肺癌。然后又和你的干儿子王诚一起,用这所谓的260元的高价,买下了我家的房子和庄基地。你这斩草除根的方法够绝的啊!就差拿刀子杀人了?” 听到王海说出了事情的原委,萧尚仁觉得自己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了。 于是,再次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拿着把椅子坐在了王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王海兄弟,不,王海大哥。既然你都知道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请你看在萧峰的份上,原谅我这个王八蛋吧!” 王海瞅了一眼萧尚仁,感到一阵恶心。 这他么真是个老狐狸,官场老油条啊!王海心里吐槽,为达到目的,萧尚仁你他么什么角色都能扮演啊! “别哭了老狐狸!冤有头,债有主。血债一定要让用血来偿还!”王海冷哼一声道。 萧尚仁站了起来,依旧一脸讨好,对着王海道:“你开条件吧,只要我萧尚仁能办得到的,我一定办。需要钱,我给你钱,需要工作,我找人给你安排工作。怎么样,王海兄弟?只要能弥补你的损失,只要你要的不过分,我都能满足。” 王海冷笑一声,道:“我要的一点不过分。” “那你说?” “把我的名声洗白。” “怎么洗?” “很简单,现在就出去,当着众乡亲的面,承认是你做的局,诬陷我糟蹋侯寡妇,让我坐了三年牢。然后也把侯寡妇的名声洗白,承认是你给了侯寡妇30块钱,让她背上了被人糟蹋了的臭名声。你敢吗?” “这个?”萧尚仁迟疑了。 能当上乡长,萧尚仁当然不傻。如果承认了,那就不仅仅是乡长的位置不保,而是要蹲大牢的。 还有一年就要毕业的儿子,恐怕也会因为此事而取消学籍,拿不到毕业证。 这不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吗? 萧尚仁顿了顿神,依旧微笑道:“你家这房子和庄基地我不要了,我让王诚把买房的契约还给你。还有那260块钱,我们也不要了。你如果觉得这些还无法弥补你的损失,我再给你300元作为补偿,我甚至还可以动用我手中的权利,帮你在新沣县内,找一份你想要的正式工作。怎么样,大兄弟?”錵婲尐哾網 王海冷冷道:“不怎么样?老头,你真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我刚才已经说了,冤有头,债有主。血债一定要让用血来偿还。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大牢里去,让你也尝尝蹲大牢的滋味。” 一看软的不行,萧尚仁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王海道:“别说在北河乡和南山镇这两个地方,就是在新沣县和秦都市,我萧尚仁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只要不承认,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咚——”萧尚仁说完这句话,摔门而去。 第10章 我亲爸是省林业厅厅长 王诚和四个随从看到萧尚仁气呼呼地摔门出来,急忙凑上前去。 “乡长您没事吧?” “干爹您没事吧?” 萧尚仁一脸懊恼道:“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强奸寡妇,耽误了上大学,把责任全推到我儿子身上了。岂有此理?” “小李!” 小李俯耳倾听。 “回去你就写材料,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明天一早,就去县法院。我要到县法院告这个强奸犯。” 小王问:“告他什么?” “告他……告他袭击政府官员,告他散布谣言,诬陷政府官员,告他霸占他人房产和庄基地!” 萧尚仁正要带着随从离开,王雅文挡在他面前,杏眼含怒,道:“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毛,试试?” 赵宝平也跟了一句,道:“就是,谁敢动我兄弟一根毛,试试?” 萧尚仁冷哼一声道:“走着瞧,看我不把王海,连同你们全家人身上的毛拔光?” “等一下!”王海乐呵呵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众人看到他一脸春风,感到不解。 在萧乡长走之前,我想把我的身世告诉各位。 “我,王海,和我父亲王寿山、姐姐王雅文并没有血缘关系。我是现如今大秦省林业厅郑国诠的儿子。” 还有人愿意当众说自己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还如此乐呵呵地当众承认自己是养子。围观的乡党开始议论纷纷。 王雅文和丈夫赵宝平也愣了。王海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难道他和他父母早都相认了? 不对呀,要是早都相认了,怎么还会坐大牢呢?姐姐王雅文一脸疑惑,丈夫赵宝平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萧尚仁冷笑一声,反问道:“别说你不是林业厅郑国诠的儿子,即便就是,又能怎样?我想区区一个林业厅的厅长,他能把我这个清正廉洁的干部怎样?” “萧乡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王海提醒道,“三年前的今天,也就是我入狱的第一天,省治安厅可是派刑警到北河乡找过你,让你帮忙找一下现在的省林业厅郑国诠,十八年前失踪的儿子。他们可是亲口告诉过你和你手下的人,抱养这个孩子的女人叫杨慧霞,他的丈夫叫王寿山。”錵婲尐哾網 萧尚仁愣住了,周围的群众全都停止了议论。 王海继续道:“你以为给大家发了10元钱的封口费,喝了一顿酒,就把所有人的嘴都封住了吗?你作为一乡之长,整个北河乡的父母官,你却对省治安厅派下来调查的人撒谎,说整个北河乡和南山镇都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你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岂不知,你手下的人早已把你出卖了?” 萧尚仁一脸懊恼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然后对着众人说:“坐牢把这人坐傻了,竟在这里胡说八道。大家可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啊!我当乡长十多年,在北河乡那可是有口皆碑的,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缺德的事情?你再胡说,小心我告诉诽谤?” 说完,萧尚仁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临出门前,撂下一句狠话:“你小子走着瞧,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海笑嘻嘻地回敬一句:“您老慢走啊!我就不相信,我亲爹给大秦省治安厅厅长打个电话,撂不倒您?慢走,不送啊!” 王海乐呵呵地朝萧尚仁挥手送别。 听到王海的这句话,萧尚仁愣住了。他想,省林业厅厅长和治安厅厅长的关系,不就是他这个北河乡乡长和南山镇镇长的关系吗? 要解决这样的事情,不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吗?想到这里,萧尚仁不禁冷汗直冒。 一听王海的亲生父亲是当今省林业厅厅长,王诚立马转怒为喜,道:“兄弟,我的好兄弟,你哥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世,你还有这么硬气的亲爸!” 王海笑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你。回家去吧,不送!” 王诚满脸堆笑道:“古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你看咱们做邻居都这么多年了。关系其实一直都可以。这房子和这庄基地,其实是我代我干爹买的。一来是他的确看中了你家庄基地的好风水,想在这里给自己建一座退休后养老的乡间别墅。二是也想借此机会,让你们全家离开北河乡。” 王海问:“为什么非要逼着我们一家离开这里呢?” 王诚回答:“古话说得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人要是做了亏心事呀,就老担心鬼半夜敲门。” “你亏心事做得还少吗?你就不担心半夜有人敲你家的窗户,砸你家的门?”王海反问道。 王诚脸色煞白,皮笑肉不笑道:“瞧兄弟说的这话,好像我王诚真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王海笑道:“那你就夜夜祈祷吧,祈祷半夜没有鬼敲你家的窗户,砸你家的门吧。” 站在矮墙外的王诚媳妇佟红桃听了这句,脸色也跟着一起变得煞白。 不过很快他就将目光投向了王海。 王雅文看到佟红桃用一种暧昧的异样目光盯着王海看,一脸嫌弃地回敬她一眼。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佟红桃败下阵来,躲躲闪闪地扭头进了自家房门。 众人离去,院子里只剩下姐弟三人。 王雅文感到好奇,这也是丈夫想要问的问题。 “你啥时候知道你的身世的?”姐姐问。 弟弟一脸平静地回答:“昨天晚上刚知道的。” 王雅文更加好奇地问:“谁告诉你的。” 王海回答:“姚家村的侯寡妇。” 赵宝平追问:“就是诬陷你糟蹋她的那个贱人!” 王海点点头,道:“其实她也是个受害者。” 王雅文一脸不解,语重心长道:“她收了别人的钱,和人一起合伙诬陷你,让你蹲了三年大牢,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她是只狡猾的狐狸,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野路子女人。只要是个公的,你给她两颗枣,都能上她的炕。她的话,你可千万别信?” 王海道:“昨晚我扒光了她的衣服,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我料定她不敢对我撒谎。”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三个进屋讨论讨论,接下来怎么办?”姐夫赵宝平说。 三人进屋刚坐下,姐夫赵宝平就来了一句:“王海,你说这狗急了会跳墙,萧尚仁急了,会不会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听到这句,王海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不好,侯寡妇凶多吉少。” 王雅文半信半疑道:“不可能吧!” “只要杀了侯寡妇,我这起案子将死无对证。即便有亲爹帮忙,也不能将萧尚仁怎么样?” 王雅文一听,一脸焦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找侯寡妇。你和姐夫回家去。” 第11章 谁才是山野之王 又困又饿的王海被姐夫的一句话惊得困意全无。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 想起萧尚仁临走时那个平静冷漠的眼神,王海决定,必须立即前往姚家庄,去找侯寡妇。 “她是个坏女人,会不会再次陷害你?”王雅文已经骑上公驴,出门前,又提醒弟弟。 “放心吧,大姐,你兄弟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无知少年了,他长大了,成熟稳重了。” 王雅文点点头,丈夫牵着驴绳,一步三回头地朝村外走去。 看到驴背上的褡裢,赵宝平突然想起,里面还装着三个大白馒头,那是他们临出门前,母亲杨慧霞拿给儿子的。 “王海,等等!”赵宝平叫住了王海。 “还有事?”赵宝平从褡裢里拿出了三个白馒头,塞到王海手里道:“妈让我捎给你的,装在身上吧。” 然后,又拉了一下王海的胳膊,悄悄地说:“王耀武和他女人从门缝里往这边张望,你注意点。” 王海正要回头,赵宝平提醒:“别回头,小心被发现。你跟我们一起走,先出村,然后你再抄小路把情况告诉侯寡妇。” 王海照着姐夫说的做,跟在公驴后面,假装和姐姐姐夫边走边聊。 远离了王耀武的视线后,三个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王海将两个馒头给裤兜各塞了一个,饿得有些眩晕的他,手里拿了一个,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山村的夜晚,天黑的早,黑得快。 三人急急忙忙刚到村口,天就彻底黑了。 正在姐弟话别之时,远处的公路上驶来一辆汽车,车灯的亮光由远及近。 “不好,萧尚仁的汽车!”姐夫赵宝平一脸紧张道。 “和咱们预判的一样,果然要杀人灭口。” 王雅文一脸担心,问:“那你还不赶快去找侯寡妇?” “他们好像是冲我来的?”看到汽车朝王家庄方向驶来,王海判断道。 汽车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车里鬼鬼祟祟地下来四个人。四人皆戴着头套,手里提着砍刀,小跑着上来了。 王海和姐姐姐夫三人居高临下,将四个歹徒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姐夫,你带着大姐赶紧从这条岔路离开。这几个人是冲我来的。” “那你怎么办?”王雅文一脸担忧,带着哭腔问弟弟,“他们人多势众,手里还提着砍刀,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你姐夫家去?” “姐你放心,你兄弟不是一个小孩,做事会掌握分寸的。” 王海本打算送别了姐姐,直接沿着山村小路去一趟姚家庄,告诉侯寡妇有人想要她的命。 但王海没有料到,这些人先冲着他来了。 既然来了,就让你们领教一下山娃子的厉害。王海嘴里念叨道。 王家庄不大,建在北河西面的一处山坡上。冷兵器时代,便是这里的一处军事要塞,处于“龙首”位置,是南山镇前往新沣县的一个驿站,也是连一处重要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极佳。 从岔道送走了大姐和姐夫,王海钻到了另外一条巷道,从一户人家院子门口的柴火堆里,挑选了一根带荆棘的藤条,用以防身。 王海用手掂量了一下,尺寸、重量和韧性,他都满意。 王家庄古树林立、巷道众多、地形复杂,是一个迷宫一样的村庄。 即便白天,如果没有熟人领路,很容易走进死胡同,七拐八拐地很难出来。 王海跟在四个鬼鬼祟祟,手里提着砍刀的人后面,他打算耍耍这些人。 山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王海尾随在四人后面,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最后一个人的后背扔去。 “哎哟,你打我干什么?”有人扭头质问同伙。 同伙反问:“谁打你了?” “咚!”同伙的身上同样被小石头击中。 “哎呦!”又有一个同伙的脑袋被小石子击中。 四人迅速蹲下身来,朝四边张望,并没有发现异常。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又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正打中一个人的脸。 “哎呦!”那人惨叫一声,丢下手里的砍刀,用手捂住了脸。 其他人围了上来。 “不碍事,不碍事!”片刻之后,这人松开了手,摘下头套,揉了揉脸,发现并没有流血,只是感到火辣辣地疼,推想是擦破了一点皮。 如果是一颗大石头,这人的半边脸估计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王海并不想和任何人结仇,更不想因为这事而闹出人命来。他装神弄鬼,搞各种小动作,只是想给这些人一些教训。 无论出于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不想再触碰法律的底线,绝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对于这些坏人,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领教领教自己的厉害,知道自己并不好惹,就达到目的了。 “在那里!”王海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四人提着刀,沿着弯弯曲曲的巷道追王海。 强龙难斗地头蛇,这话同样适用于王海。 四人追赶王海的声音终于将庄里的狗惊动了。 一只开始叫,其它的立刻跟着一起叫。 顿时,王家庄狗声大叫,整个山庄都被惊动了。 王海成功将四人引到了王耀武家后院,并将整个村庄的狗叫声一并引燃。 “趴下,快趴下!”看到王耀武站在后院的台阶上朝后院方向张望,四人赶紧将头缩了下去。 王耀武望望黑魆魆的后院,并没有发现异常,关上后门,回家去了。 天刚黑,还没有到熄灯睡觉的时候。此时,王耀武的老婆正在屋里的木桶里洗澡,王耀武则在旁边帮忙搓背。 煤油灯放在远处靠墙角的八仙木桌上,火苗一跳一跳地,发出了微弱的亮光。 卧室里热气腾腾,充满了一股暧昧的味道。 王海轻轻推开了土炕旁的木格子窗户,看到王耀武放下手里的毛巾,跳进了老婆正在洗澡的木桶…… “亲爱的,我来了……”王耀武贱贱的声音让王海感到好笑。 “呸,不害臊!”王海悄悄吐了一口口水,在心里骂了一句。 王海从墙缝中看到,四个匪徒彻底找不着方向。 为了让村庄里的狗停止狂吠,四人蹲在王耀武家院子外的矮墙边,沉默着,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旱厕旁边排列整齐的四只木桶里,装满了粪水。 这四桶粪水,早在王海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悄悄地溜过去,提起一桶,举过矮墙,对着聚在一起的四颗脑袋,直接倾倒下来。 “啊!” “呕!” “”呕,呕…… …… 一桶粪水直接从头上浇了下来,这谁受得了? 四人站起来,看到一道黑影翻进了屋子。 提起砍刀,翻过矮墙,追了上去。 “咚咚咚,咚咚咚!”猛烈的砸门声,惊动了正在洗鸳鸯浴的王耀武夫妇。 还没等夫妻两人缓过神来,躲在门后的王海,用手轻轻拉开了门闩。 门闩打开的那一刻,两个提着砍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提着两桶粪水的黑衣人。 王耀武夫妇惊恐地从木桶里站了起来,一看在黑衣人面前走了光,王耀武又将妻子按在了水里。 “什么人?你们想……”王耀武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两桶粪水就直接泼了过来。 第12章 在蠢女人家怎么会遇到贞子 慌乱之中,王海趁机从门后溜走。 两桶粪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泼到了自己身上,整个屋子臭气熏天。 “王海,王海,是王海……” 即便已经被粪水浇了一头,邻居王海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是没有逃过王耀武的眼睛。 四个黑衣人一听是王海,提着刀又追了出去。 王海翻墙跳院,疾疾奔走。 四个蒙面歹徒在后面紧追不舍。 狗叫声比原先更大了。 王海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跳到养猪专业户陈二狗家里。这个屠夫兼养猪专业户,是改革开放后南山镇第一个万元户。 不但在自家后院开办了养猪场,在养猪场的隔壁院子还开办了屠宰场。 一个连猪大粪都要以每车一元钱的价格,卖给村庄里种菜种果的人,可见他对于自己的钱袋子看得有多么重,对于自己的养猪场看得有多么重。 四人追着追着,不料翻墙钻进了陈二狗家的养猪场。 四人不但成功陷进了盛放猪大粪的粪坑,还将看护养猪场的狗吸引了过来。 四只土狗围着巨大的粪坑疯狂吠叫,将养猪场的主人以及十多个村民成功引起了过来。 四人被村民五花大绑在养猪场外的大槐树上。 任凭他们怎么辩解,都无法消除偷猪贼的嫌疑。 一身黑衣、戴着头套、手里提着砍刀,背上背着绳子,村外还停着一辆用来装猪的汽车。 在猪场刚开办的那几年,陈二狗的养猪场大猪小猪被贼偷了不少。 贼喊捉贼? 偷猪贼全都是这样的打扮,这让陈二狗和王家庄的村民怎么相信这些黑衣人是来抓小偷的? 在用凉水管子将四人身上的粪水冲洗干净后,王家庄凡是被贼偷过的人家,轮流拿起皮鞭,劈头盖脸地朝四人身上打去。 这时,有人递给打人的人手里一根带刺的荆条。 递送荆条的人没有说话,伸出手之后,便低头离开。 天黑,再加上人多,没人在意递送荆条的人,庄里的汉子只是咬牙切齿地痛恨这些偷鸡摸狗的贼人。 “别打了。我是咱们乡治安办的李专员。”乡治安办的李发奎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停停停,快停下来!”陈二狗听出了李发奎的声音,叫停了众人泄愤的举动。 随着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刚才鞭打四个黑衣人的村民一哄而散,李发奎抬头瞅了瞅,连养猪场老板陈二狗也溜之大吉。 有人报了警,县治安署的人开着警车来了。 任凭县治安署的人怎么敲门,陈二狗装作一头死猪模样,怎么也不开门。 浑身是伤,又冷又惊的四个黑衣人被抬上警车。 警车开着警笛,朝新沣县县医院方向驶去,身后是渐远渐稀的狗吠声。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王家庄便又恢复了应有的宁静。 …… 王海和四个黑衣人从家里走后,王耀武气得破口大骂。 要知道,他从村外河道里挑一缸山泉水到家,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 再把这缸水用铁锅加热,又需要两个小时时间。 上一次和老婆一起洗鸳鸯浴的时候,还是结婚后的第二天晚上。 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今天这么有气氛,这么快乐过。 王耀武气得咬牙切齿,将拳头狠狠地朝八仙桌的桌面上砸去,震得装煤油的墨水瓶,都从灯台上掉了下来,差点引燃了贴在墙上的年画。 家里的水缸这时个时候没有一滴水,整个屋子臭气熏天。 佟红桃身上裹着床单哭得呜呜呜的。 两人只好趁着夜色,一人身上裹条床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外的小溪方向走去。 好在现在是夏天,并不算冷,但后半夜山村的气温下降得厉害。 两人哆哆嗦嗦地一前一后往村外走,王家庄凡是两人经过的巷道,皆留下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粪水味道。 …… 一个白面馒头下肚,王海顿时来了精神。 两个白面馒头下肚,王海脚下像生了风一样。 离开陈二狗家的养猪场,将手里的荆条递给村里的壮汉后,王海便大步流星地朝河川对面山头的姚家庄侯寡妇家走去。 两个小时后,王海来到了侯寡妇家院门口。 王海一直很好奇,侯寡妇家竟然没有养狗,连她家的左右邻居也没有养。 侯寡妇家的院墙并不高,王海像往常一样,轻而易举地跳进了院子。 这是一户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农家小院。 三间大瓦房矗立在院子正中央。 后院是一间猪舍,紧挨着猪舍的是一间鸡舍。 前院左边靠墙位置是旱厕,右边靠墙位置搭着一间石屋。屋顶用的是山里的石片搭建,是侯寡妇家的厨房。 “咚咚咚,咚咚咚……” 王海轻轻敲击着窗户,小声呼唤:“大姐,大姐,我是王海,我是王海,有急事找你。” 没有人? 王海把耳朵贴在窗户上,没有听到屋里有什么响动,更没有听到后院猪圈里猪的哼哼声,以及鸡噪声。 第13章 臭男人 王海握住了侯玉茹的手,感到女人的身体在不断颤抖,手里的藏式腰刀也跟着女人的身体一起颤抖。 “刀子是凶器,女人还是不要用它。”王海从侯玉茹手里接过刀子,继续道,“无论是你,还是我,只要死一个,萧尚仁所犯之罪就死无对证。” 女人显然被王海的话给吓住了,靠在厨房的橱柜上,半天没有说话。 “当然,他不会拿刀子直接将咱俩捅死。这样的话,他不就成了杀人犯了吗?作为一镇之长,他不傻。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杀人肯定会偿命的,这谁都不是傻子,更何况比猴子还精明的萧尚仁呢?” “那他会怎样?”侯玉茹语气急切。 “能用软,肯定不用硬。他先是让县医院的大夫谎称我妈得了肺癌,然后出高价,将我家的老房子连同庄基地买下来。”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希望我,以及我们全家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女人点点头,表现出似有所悟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还许诺我,只要我不再追究此事,他将动用他的关系,帮我找一个正式工作。” “你答应他了?” “我和他翻脸了。我告诉他,血债一定要血来偿还。临走时,我看到了他笑里藏刀的表情,便推测他会对你下手。” “怎么下手?” “除了威逼利诱之外,最彻底的解决方式便是杀人灭口。” 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侯玉茹彻底吓傻了,她身体顺着橱柜滑落下去。 王海看到了橱柜后面还隐藏着一道门。 女人的头发将整个脸彻底盖住,她痛苦伸出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使劲地揪着。 “行了,别揪了,再揪,就秃了!”王海的一句话,让女人破涕为笑,放松下来。 女人从手腕取下一条皮筋,将凌乱的头发束住,露出白净丰腴的鹅蛋脸,静静地望着王海沉默不语。 “你等着,我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侯玉茹道。 “不急,四个提着砍刀来杀你的人,都被我干掉了。” 侯玉茹一边听王海讲述刚才所发生的故事,一边对王海的聪明才智和杀伐果敢的行为充满了敬佩。 “我现在又困又饿,急需要吃一顿饱饭,然后洗个澡,美美地睡一觉。”王海望了一眼女人身后的那道厚厚的木门。 “等一下!”女人看了一眼橱柜后面的木门,又回头推了王海一把,道,“身上有没有装刀子?” 王海放下手里的藏式腰刀,双手举了起来。 “这把藏式腰刀不比我以前拿的那把匕首锋利?” “这是我的,那是你的。想进我家,不可以带任何能威胁到我人身安全的东西?” 王海笑笑,女人却一脸严肃,像安检员那样,在王海的身上摸了半天,除了那只揣在裤兜里的大白馒头外,一无所获。 “做饭的东西全部都在家里,跟我来!”女人身子一歪,从橱柜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王海的身材至少比女人大一倍。 女人伸手要帮忙。 “我自己来。” 王海用力一抬,将橱柜又往外挪动了一下,然后站在门内,将橱柜复归原位。 沿着台阶下去,就到了这个房子的地下室。 女人举着手电筒,边走边解释:“这是我家男人给我留下的唯一能用的东西。” “不错,不错!”王海怕打了一下四周的墙壁。 “这原本是个地窖,是用来储藏大白菜和红薯用的。结婚后,我男人将它偷偷改造成了地下室,又分割出两个房间,冬暖夏凉,住在里面很舒服。” “上房的屋子没人住?”王海问。 “白天还继续用着,晚上我和女儿只在这里睡觉。” “有些潮湿,还有些凉。”王海关切地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自从你那天拿着刀子到我家后,第二天,我就和女儿搬到了地下室居住。” “罪过罪过!”王海心里一边忏悔,一边仔细检查地下室。 地下室一共两间,里面的卧室门口挂着半截布帘。 透过布帘,王海看到侯玉茹的女儿还睡在蚊帐中。 轻轻的鼾声此起彼伏,这说明两人的举动并没有惊动熟睡中的孩子。 侯玉茹举着手电,沿着另外一侧楼梯向上走。 王海跟在后面。 又是一道厚重的木门。 打开门闩,推开木门,两人的面前是一只衣柜。 衣柜不大,也不沉。侯玉茹稍一用力,便推了开去。 侯玉茹划着火柴,点燃了灯台上的煤油灯,屋里顿时亮堂了。 两人所站的位置是一间卧室,靠南边窗户位置是张土炕。 炕上铺着被褥,支撑着蚊帐,三两件破烂的家具靠墙摆着。 端着煤油灯灯台,王海跟随侯玉茹来到客厅。 客厅中堂位置挂着一幅字画。字画下是张桌子,桌子两边是两把太师椅。 墙上的字画内容是松鹤延年,王海无心端详,瞅了一眼,便认定它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县城的地摊上这样的印刷品多的是。 灶台在靠窗户位置,紧挨着擀面的案板和水缸。 看来院子里的厨房只是一个摆设,真正的厨房在屋里。 或许,以前男人在家的时候用过院子里的新厨房。 现在男人死了,公公婆婆也搬离了这里。 王海猜测,这女人也许觉得不需要那么大的厨房给自己和女儿做饭,因此才将锅碗瓢盆搬进了客厅。 王海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大白馒头,递给女人说:“我还有只馒头,帮我找截咸菜萝卜头,或者大葱大蒜什么的,我就着吃。” 说完,又问女人:“有开水没?给我倒一杯,我渴的不行。” 侯玉茹终于露出了狐媚娘一样灿烂的笑容,道:“既然翻山越岭来救我,我怎么忍心只给你吃半截咸菜萝卜头,喝半碗白开水呢?” 怎么,你还要以身相许?王海心里吐槽,嘴上却这样说道:“别说你是个寡妇,是个十里八乡人人皆知的美人,我王海还真就不好这一口?还是那句话,你身上的一根毛,我都不会动。” “你是个好人,是个正人君子,这我知道。我的命可真苦……哎,咱俩要是用别的方式认识,那该有多好?” 王海苦笑一下,问:“你希望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认识?“ 侯玉茹道:“比如咱俩是青梅竹马,或者是一起上学的同学,还可以是远房亲戚?” 王海道:“这就是缘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特别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王海说完,侯玉茹陷入到沉思当中。 片刻之后,她道:“我倒是希望我们从来都没有相遇过,谁也不认识谁,我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侯寡妇话里有话,王海早已经听出来了。 他没有接话,而是保持暂时的沉默。他觉得自己接话接的越多,这女人的情绪反而越容易低落。 他不想听女人哭诉衷肠,更不想听这个让他坐了三年牢的女人絮絮叨叨诉说自己活受寡的不幸。 见王海没有说话,侯玉茹走到水缸旁边,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盖子。 女人撅起屁股往铁锅舀水的样子吸引了王海。 王海感觉自己身上又热了起来。 刚刚跑了三十里山路,身上的汗水还未干透,现在似乎又开始往外冒了。 “我来舀吧!”王海伸手接过侯寡妇手里的水瓢。 “也好,多烧一点水,满身的汗臭味,烧点热水洗一洗。” 侯玉茹将自己的脸朝王海身上靠了靠,翕动鼻尖又闻了闻,不解地问:“怎么还有股尿骚味?” 侯玉茹转身的一刻,王海伸手舀水的胳膊,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女人甩过来的前胸上,一股触电般的暖流顿时涌入大脑。 对于王海来说,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至极。 两人的脸不由得同时红了,王海甚至觉得他的脸有些发烫。 侯玉茹抿嘴一笑,甩了一下垂下来的刘海,对着王海笑骂一声:“臭男人。” 第14章 风花雪月俏佳人 王海点燃了锅灶下的柴火,熊熊的火焰开始燃烧。 侯玉茹撅着臀儿,趴在案板上用力擀着面。 脑门上长长的刘海垂了下来,几乎遮住了半边脸。 刘海和下面两只漂亮的胸脯,一起随着擀面的节奏一甩一甩地,像一副美丽的正在摇晃的秋千,惹得王海时不时地扭头瞅一眼。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会有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又快速地分开,心不在焉地继续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水烧开了,王海找了一个大木盆,给里面盛了些许热水,又给里面加了一些凉水。 没有地方可去,王海只好将满满一木盆热水端到后门外面,站在后院的台阶上,打算美美洗个热水澡。 正洗着,侯寡妇出来,递给王海一条崭新的毛巾。 “还有这个!”侯玉茹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从门缝中递了出来。 王海看了一眼,判断是男人的衣服,道:“这是你家男人的衣服?” “是!” 王海得到了女人肯定的回答后,一脸不悦道:“死人的衣服我不穿。” 侯玉茹推开门,王海赤条条地站在她面前。 没有躲闪的目光,更没有羞涩的表情,王海看到的是一张美艳冷峻的鹅蛋脸。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侯玉茹一甩胳膊,将上衣和裤子扔到了王海头上。 王海取下衣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哪有钱买布料给死人做衣服?” “那这衣服?” “是给要杀我的死鬼做的。没想到,昨天刚给死鬼做了一套新衣服,今天死鬼就上门来了。作孽啊!”女人头也不回地唠叨着。 “哦!”王海突然顿悟道,“你把当成你家男人了,想得美?你可记住了,你是我的仇人,是诬告我,将我送进大牢的坏女人。我迟早有一天,要报这个仇。不过,在这个仇还没有报之前,我绝不允许其他人欺负你。” “你放屁!”侯玉茹扭过头,讲了一句粗语,“你绝不允许别人欺负我?那天晚上你拿刀子威胁我的时候,算不算欺负我?我好心为你手工缝制了一身衣服,想着哪天遇到你送给你,以弥补我对你的亏欠,你他么却这样对我说话,算不算欺负我?” 王海看到侯玉茹的眼圈红了。 很快,又看到她眼睛里的眼泪珠子就咕噜噜地从粉红色的脸颊上滚落了下来,手扶着门框沉默不语。 “还有我半夜三更给你擀的面,做的饭?凭什么给你吃?给我做不了一辈子男人,做我几天男人,让我也感受一下家里有个男人是什么滋味?让我也体会一下家里有个男人,安全感是怎么回事,过分吗?” “呜呜呜,呜呜呜……”侯玉茹哭着进屋去了。 许久之后,哭声停止了。 王海听到了侯玉茹推开衣柜去地下室的脚步声。 吃完了侯玉茹做的三大碗手擀面,王海拍了拍已经饱胀的肚皮。 关上了后院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和窗,确认安全后,王海便以一个标准的“太”字,躺在侯玉茹家的土炕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王海扭头掀开窗帘,发现太阳已经偏西,根据太阳照射到房屋的影子判断,自己应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点钟了。 侯玉茹正和女儿在院子里荡秋天。 院子里的绳子上挂着王海的衣服。 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裤子,以及被侯玉茹洗得干干净净的黑布鞋。 鞋子在矮墙上晒着,衣服和裤子在阳光里飘荡。 这一觉睡得真美!王海心里感慨,从昨天夜里一直睡到下午的三点钟。 王海呀王海,你可真能吃,真能睡! 你不是说出狱后,要找侯寡妇报仇吗?你的仇,报了吗? 你不但没报仇,还吃人家的,穿人家的,睡人家的? 你这是报仇来了,还是报恩来了?王海躺在侯寡妇的土炕上,后脑勺枕着双手,陷入到角色混乱当中来。 现在的他,又突然想起了指腹为婚的干爹的女儿柳香香。 干爹的女儿柳香香肤白貌美,十里八乡人称“小貂蝉”。他自己是个学霸,也长得一表人才。 两人郎才女貌,又指腹为婚,从上小学起,就被人开玩笑称为两口子。 逢年过节,王柳两家人互相走亲戚,两个人如青梅竹马一般。 上学后,经常有同学将两人“指腹为婚”的故事扒拉出来,成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笑梗。 柳香香俏脸一红,常常因害羞而有意躲开王海。偶尔,两人还因为此事闹别扭,互相不理睬对方。 这些年,王柳两家中的任何一家发生重要事情,都能快速登上南山镇头条新闻,成为南山镇吃瓜群众茶余饭后消遣娱乐的热议话题。 王海对父亲的绝情并不感到生气。 他已经成年,在大牢里也蹲过三年,该见的世面也见了,该受的委屈和挫折也受了。没有什么可以撼动他坚如磐石的一颗心。 现在的他,急切地要见到柳香香,但身体却诚实地躺在了仇人侯寡妇的土炕上,心里却盘算着怎样将她们母女从萧尚仁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 如果柳香香同意,他愿意帮助柳香香将即将到来的包办婚姻搅黄。 如果直接去找香香,王海确定干爹一家人定会拿着棍子将他撵出家门。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场“升学宴”闹剧。 …… 三年前那个夏天的傍晚,拿到邮递员送到家门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王海兴奋得一夜未眠。huαんua33 他一只手摇着芭蕉扇,一只手的手里捏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翠绿色黄瓜,大口大口吃着。 他平躺在家里的土炕上,畅想着自己今后的人生,憧憬着“未来已来”的美好生活。 天快亮时,躺在光溜溜炕席上的王海,终于有了一丝睡意,便随口问了父亲王寿山一句:“爸,你说什么是人生?” 王寿山正在穿鞋,头也不抬地随口回应了儿子一句:“人生,不就是生人么!” “靠,精辟!”王海心想,可嘴上却不敢对一向严肃的父亲这样讲。 于是故作疑惑道:“人生,怎么能是生……人呢?” “人生怎么就不是生人呢?”父亲反问,“想当年,为了生你这个儿子,我和你妈冒着被抄家的风险,带着你大姐二姐逃进北山。要不是为了生你,安安也不至于……” “安安是谁?”王海感到好奇。 “哦,安安是邻居家的小孩。”父亲王寿山搪塞道。 “邻居家的小孩怎么了?”王海紧追不舍地问。 “和咱家没关系,我只是随口说一句。”王寿山再次搪塞。 王海看到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悔恨,心情跟着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王海折腾了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在天要亮时积攒的一丝睡意,还是被父亲的这句“人生就是生人”惊飞了。 他又一次想起王柳两家人“指腹为婚”的老掉牙故事,彻底睡不着了。 王海看到炕桌底下压着一本发黄的线装古书。小时候看不懂,长大了没时间看。 现在好了,大秦师范学院每年给地处山区的北河乡分配一个师范委培生指标。来自北河乡的高中生,如果没考上别的大学,而又愿意回山区乡镇当老师的,成绩排第一的,就可以申请这个名额。 王海是幸运的,他成了这一年的保送生,顺利拿到了大秦师范学院分配给秦都市新沣县北河乡唯一的师范委培生保送名额。 全家族的人都沉浸在喜悦和幸福之中,王父更是将录取通知书锁在了柜子里。 取下炕桌上摆放的杂物,抬起瘸腿的炕桌,王海抽出了那本写于明代的小说。 他希望借助阅读这种难懂的古文字书籍,助力自己美美睡上一觉。 第15章 不速之客 刚拿起来书来要看,王海就听到了母亲催促起床的声音。 “睡不着就起来吧!” 母亲杨慧霞催促儿子道,“我和你爸打算明天给你举办升学宴,一会儿我俩去县城买点猪肉和散装白酒。你如果没事,吃完饭到果园去。最近水蜜桃红了,青苹果也能吃了,白天你替你爸守一守,小心被谁家小孩偷吃。” 大姐王雅文去年刚刚出嫁,二姐也刚有了对象,一整天跑得找不到人。 现在家里就只剩王海和他的父母。 父母已经安排明天在家给王海举办一个升学宴,邀请亲戚们到家。 因为家里实在太穷,王寿山打算小范围聚一聚,将宴请的人数一减再减,除了家族里最重要的亲戚外,其他人一概不请。 天已大亮,母亲杨慧霞熬了菜粥、馏了四个大黄馒头,两个白面馒头,一盘凉拌黄瓜。 两个白面馒头,王寿山和杨慧霞自然舍不得吃,留给了帅气的正在长身体的儿子。 王寿山是菜农,菜地的旁边还有一小片果园,里面种着二十多颗桃树和苹果树。 王海吃完饭,拿着那本线装的纸张已经有些破损的明代小说出了门。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父母都只念了两三年书,认识的文字不超过一百,跟文盲没太大区别,根本看不懂这半白半文的古书里到底讲的是什么。 如果能看懂,怎么会长年累月将这种描写风花雪月事情的古书放在炕头,用来垫炕桌腿呢? 作者不知其名,书皮已不存在,书名也已不知晓,但里面的故事全部都和男女有关。 作为一名准大学生,王海的古文底子不差,对于这种半文半白的小说,自然能看得懂。 躺在果园的草房子里,王海脸颊潮红,手心冒汗,这是他第一次看这种书。 他从早上看到中午,从中午又接着看到了下午,终于在黄昏时分将书看完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如此地感到好奇。 闭着眼睛,回味着书中的细节。 不知不觉,王海躺在自家茅草屋的光板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了书中所写的桃花仙子。 王海昨晚一夜没睡,白天又因为看小说兴奋得睡不着。 直到将书看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好香,好甜!”王海情不自禁地感慨一声。 “好吃你就多吃点!”熟悉的女人声在耳边响起。 怎么桃花仙子的声音变了调。 王海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柳香香手里正拿着一枚熟透的水蜜桃往王海的嘴边放。 王海看了一眼,发现柳香香自己先咬了一口。 “吃一口,尝尝是我家的水蜜桃甜,还是你家的水蜜桃甜?”柳香香一脸娇羞道。 王海迷迷糊糊,处在深度睡眠中。一觉醒来,他感到头晕目眩,气喘吁吁。 出了草屋,王海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人呢?怎么不辞而别,怕被坏人掳走了吧? 知道只是一场梦而已,王海苦笑了一番。 但他仍不死心,还是找遍了果园和菜园四周,别说柳香香的人影,连一只雌性动物都没有发现。 回忆,总能带给人些许美好! 正当王海躺在侯寡妇的床上想着另外一个女人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音。 “谁呀?”正在推着秋千和女儿玩耍的侯玉茹问。 “我,王耀武!” “有什么事?”侯玉茹问。 “没什么事,在河里逮了几条鱼,刚好路过你家,给你送两条。” “我不吃鱼,不需要,你回去吧!”侯玉茹拒绝道。 “你先开门,让我进来,我有重要事情要对你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王海听出来了,他的邻居王耀武来找侯寡妇,绝没有安什么好心。 看王耀武没有要走的意思,侯玉茹立刻慌了。 她赶紧取下矮墙上晾晒的鞋子。 又一把拽下搭在绳上王海的衣服裤子,塞到女儿怀里,将她推进屋门。 “快去把叔叔叫醒,和叔叔一起躲到地窖去。” 王海已站在屋内,看到三岁半的小豆丁抱着鞋子和衣服跑进来,心疼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将衣服和鞋子递给王海后,小豆丁转身趴到地上,快速打开衣柜门,从柜门里的小洞钻了进去。 进去后,还不忘朝自己招手。 “叔叔,叔叔,快进来,快进来,和我一起躲到地窖里去。” 王海低头,发现衣柜下面的门板内还有一个方形的小洞。 昨晚因为太黑,他竟然没有发现。 王海推测,这应该是最早修建地窖的时候,寡妇家的男人专门挖的孔洞。 多么乖巧懂事的孩子! 如此快的反应速度,也不知孩子的母亲和孩子有过多少次的训练,才练就了今天的默契! 王海心里感慨。 然后摆手道:“小豆丁,别害怕,有叔叔在,别怕。你先躲进去,记着,除了妈妈之外,谁叫你都不要出来。” “嗯!”小豆丁乖巧地点点头。 看孩子关好了衣柜的门,王海站起身来。 刚走到窗口,拴着草绳的两条鱼,就被人扔到了院子里。 “啪!”死鱼摔打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暴殄天物啊,你个欠揍的东西!”王海心里骂道。 透过窗帘缝隙,王海看到王耀武纵身一跃,从墙外跳进侯寡妇家的院子里。 “他妈的,死婆娘!怎么回事?是不是屋里藏别的男人了,怎么这么久不开门?” 侯玉茹看到一脸怒气的王耀武跳进院子,冲了过来,赶紧往屋内跑。 不料,侯玉茹的动作还是太慢。huαんua33 推开门,一只脚刚迈进屋,便被后面的王耀武一把抓住了头发。 侯玉茹转过身,一脸惊恐地望着王耀武。 “王大哥,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个臭婊子,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 王耀武恼羞成怒,一只手抓着侯玉茹的头发,一只手高高举起。 就在王耀武的左手要往下落的瞬间,门后面一只更加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海用尽全力捏着,紧咬着牙关掰着,他的力气之大,疼得王耀武龇牙咧嘴。 “啊,啊……”王耀武疼得大叫,扭过头一看是怒气冲冲的王海,开始求饶道,“王海,王……海,兄弟,兄……弟……” 王海一言不发,一脸恼怒地盯着王耀武。 王耀武疼得满头大汗,弯着腰求饶道:“松手,松手,我的好兄弟,好邻居,你再掰,这手腕就要给你掰断了!” 王海没有松手,而是咬紧牙关,使出了比刚才更大的力气。 “啊……”王诚面红耳赤,发出杀猪般嚎叫了一声。 王海伸出右脚,用力一蹬,王耀武整个人飞了出去。 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旁边的大水缸上。 瞬间,脑袋上隆起一个大包。 手腕虽然没有骨折,但刚才被王海捏的剧烈疼痛,再加上脑门上的大包,此刻的王耀武再也不敢小看王海。 这小子从小身体壮实,没想到蹲了三年大牢之后,竟然有这么大的手劲。王耀武腹诽。 看到王海手里甩动的明晃晃的藏式腰刀,王耀武立马怂了。 “兄弟,兄弟,你怎么在这里?”王耀武一脸真诚问。 “你能来,咱们就不允许我来?”王海嘴角一歪,狞笑道。 “能来,能来,怎么不能来?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只是担心你刚出狱,又来侯寡妇家,再被她讹一回,吃不了得兜着走啊!”王耀武表现出一副极为关切的样子。 “你的屁话可真多!”说着,王海从身边取来一截绳子,将王耀武的双手反绑住,又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自己的脏袜子,硬生生塞到了王诚的嘴里。 然后,笑嘻嘻地对身旁一脸惊恐的侯玉茹道:“把我的鞋都洗了,怎么留双袜子不洗呢?” “没看见!”侯玉茹实话实说。 王海纠正道:“不是没看见,恐怕是你本来就知道,今天王耀武来找你,给我留着,就是为了让我用它堵住他那张臭嘴,对不对?” 王耀武挪到水缸跟前,用力蹭掉了嘴上的袜子,干呕两声后,痛苦地辩解:“你胡说,是干爹让我来的?” “又是那个老狐狸!”骂完之后,王海提着侯玉茹的藏式腰刀,走了过来,蹲在如丧家之犬般的王耀武面前,用刀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王耀武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一脸惊恐地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第16章 说说你来的目的 “谁让你把袜子从嘴里取下来了,给我塞回去!”王海举着刀子,拍了拍王耀武的脑袋。 王耀武扭头看向背后,意思是自己的双手被反绑着,怎么解开绳子,将袜子重新塞回嘴里去? “呕……呕……” 王耀武一阵干呕,恶心的样子令侯寡妇不忍直视,悄悄地转过身去。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海的突然出现,显然令王耀武没有想到,他再次追问。 王海伸手抓住一把椅子,坐在王耀武面前,冷哼一声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 “猜一猜?” “猜不出来。” “好,既然猜不出来,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耀武脸色苍白,额头有细密的汗水渗出,听完王海说的,没有再接话,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瞅了一眼背过身去的侯玉茹。 “我说完了,该你说了。”王海在王耀武的面前又晃了晃手里的藏式腰刀。 王耀武看到王海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子,慌了神:“你不会杀我的!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也不敢杀我!” 王海冷笑一声道:“我当然不会杀你。但挑断你的脚筋,然后把你扔到后山沟里,制造一个你采药失足坠崖而亡的场景,我想并不是一件难事。” 王耀武慌了神,额头的汗水滚落下来。 “王海兄弟,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是我鬼迷心窍,才和侯玉茹、萧尚仁一起……” 王海看到背过身的侯玉茹一直低着头。 “你进屋去吧!”王海说,“我和王耀武说几句话。” 侯玉茹低头朝里屋走去,进屋后,轻轻地将门关闭。 王海瞅了一眼微微合上的木门,断定侯玉茹一定会躲在后面偷听。之所以让侯玉茹回屋去,是为了避免因敏感话题而令在场的三人感到尴尬。 “你继续……”王海提醒王耀武继续说。 “对不起,王海兄弟……”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知道你的手腕现在很疼,但和我平白无故遭受三年牢狱之灾相比,这点痛其实并不算什么。” “那是,那是!”王耀武点头。 王海问:“说说你找侯玉茹的目的?” 王耀武回答:“是干爹让我来的。他让我给侯玉茹捎来100块钱,让她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第17章 离她远一点儿 “没想好,是吧?那我来告诉你。”王海道。 没等王海张嘴,王耀武抢先回答:“我不想再害人了。我只想和我老婆安安稳稳过个普通人的日子。”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那个并不安分的老婆会答应你吗?会按照你的意思来吗?你如果在这次换届选举中当不上王家村的村长,你老婆会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王耀武嘴巴一歪,咬牙道:“去他妈的村花!他要敢跟老子来这套,我非和他离了不可?” “我看你老婆巴不得和你离婚呢?我看她的心野着呢?”王海这么一说,王耀武立马低头不吭气了。 “谎言解决不了问题。要想解决问题,人与人之间,必须坦诚相待。” 王海富含哲理的这句话一出,躲在门后继续偷听的侯玉茹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王海继续道:“有那编造谎言的时间,还不如把你今天看见听见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那个老狐狸。” “另外,我在这里郑重宣布:从今天起,侯玉茹算我王海的女人。” 从门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侯玉茹的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在我和这个女人没有解决我们俩之间的恩怨之前,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那是,那是……”王耀武不住点头。 “特别是你。我警告你,我是因为流氓罪而被判入狱三年。你也是有老婆的人,而且还是个人见人爱的俏村花。除了我王海之外,打她主意的人,应该不止个位数。” 王耀武脸色煞白,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不管是你,还是萧尚仁,只要敢从侯玉茹身上拔一根毛,我就要从你老婆身上拔十根毛来偿还。我一个蹲了三年大牢的人,为这事再蹲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给我记住了,你这个光棍汉邻居,可是天天都想着女人呢?你可得把你老婆看紧了?” “你放心,兄弟。我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要是再做对不起你,对不起侯寡妇的事情,就让十个流氓光棍……把我老婆……” “停!”王海及时叫停了王耀武要发的毒誓。 “行了,知道就好,咱们一言为定!” 王耀武一脸真诚道:“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好了,把口袋的钱留下,院子里的鱼也留下。你走吧,咱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一刀两断!” 王耀武站起身来,王海打开屋门,送王耀武离开了院子。 反锁上院门,王海捡起地上的两条鲤鱼,吹着口哨进了屋子。 刚踏进屋门,王海就看见侯玉茹站在客厅中央,以一种妩媚且极具挑逗的眼神望着自己。 王海瞅了瞅女人,又瞅了瞅已经打开的卧室门! 感慨一句:靠!这女人的身手要比自己想象的矫健很多。 自己刚才亲手用锁头将卧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这女人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了,还打开了卧室门上的锁? 王海将手里的鱼放到案板上的木盆里,转过身,再次打量女人。 女人的头发已经盘起,露出了雪白的脖子,脖子根下面未被皮筋束缚的头发卷曲着,飘散着,向外伸张着,这是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脖子上才会长出的新生的头发。 “你刚才说的是真话吗?”侯玉茹脸颊微红,扑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王海,一脸的期待。 这女人的情绪转换速度远胜于常人,这辈子不拍部电影,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也太亏了吧!王海腹诽。 “什么话?” “你把刚才对王耀武那个王八蛋说的话忘了?”女人的眼里有泪水在转动。 “什么话?”王海再次用语言挑逗女人。 侯玉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伸开双臂扑向王海。 王海赶紧用胳膊挡住女人火辣辣的身体,道:“等等,等等,咱俩是仇人,应该保持一定距离。”huαんua33 “仇人?保持一定距离?你他么刚才当着王耀武的面,搂着我,抱着我,说我是你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的仇人,怎么不保持一定距离?” “那是在演戏,演给王耀武看,演给萧尚仁看,目的是为了保护你,让他们从今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你怎么能把这当真呢?”王海辩解道。 “滚,你他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给我滚……穿上你沾满猪屎的袜子,给老娘滚……” 侯玉茹捡起地上王海的脏袜子,直接甩到了王海身上,连推带搡地将他往门外推。 这时,侯玉茹的女儿小豆丁从卧室的柜门里爬了出来,站在了两人面前。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豆丁问妈妈。 侯玉茹看到女儿,赶紧用手抹了一把眼泪道:“妈没事,没事,你还好吧?” 说完,抱起了女儿。 小豆丁乖巧地帮妈妈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王海。 然后用小手指着王海问:“妈妈,叔叔是坏人吗?” “是!”侯玉茹看了王海一眼,又迅速改口道,“不是,叔叔是好人。刚才敲门的那个人才是坏人,叔叔是好人,刚才是叔叔把那个坏人打跑了。” 王海咧开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面对母女二人,一脸慈祥地望着她们。 侯玉茹望着眼前浓眉大眼的英俊男人,破涕为笑。 孩子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拍着手道:“哦,叔叔是好人,叔叔是大英雄,叔叔帮妈妈把坏蛋打跑了。” 听到了孩子充满童真的话,王海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这个女人这辈子还没有嫁人,只要自己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她们母女再受人欺负! “时间不早了,该做晚饭了。来,让叔叔抱。”王海伸出手,从女人怀里接过三岁的小豆丁,道,“走,叔叔陪你到院子里玩儿,让妈妈给咱们做点饭……” 侯玉茹剖鱼,煎鱼,厨房里飘出了难得一闻的肉香味。 王海扶着秋千,和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在院子里玩耍,院子里不时传来孩子咯咯咯,咯咯咯的笑声。 吃了满满三大碗手擀面,又吃了两块煎鱼,王海感到心满意足。 夜深人静,王海看到侯玉茹洗净了自己的袜子,将袜子晾在了院子草绳上。 母亲和孩子继续躲在冬暖夏凉的地下室睡觉,王海则一个人躺在土炕的蚊帐里。 很快,他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一泡尿憋醒了王海。 王海一伸手,摸到了一个光溜溜的身体。 王海并没有拒绝,撒完尿之后,选择继续搂着女人睡觉。 天亮之后,女人醒了。她发现枕头边的男人不见了。 女人翻开枕头,发现下面除了一把明晃晃的藏式腰刀外,还压着一百块钱。 “艹……”女人望着刀和钱,忍不住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