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 第1章 拜访楚门 秋风萧瑟落叶尽,秋殇离落悲凉至。 或是看尽了这一年里花开花落,晋城四大家族之首的楚门虽然岌岌可危,但楚门家主楚天雄仍悠闲地坐在别院里喝着粥嚼着咸菜。 “家主,你叫我过来有何吩咐?”楚门掌门楚飞喻心旌摇曳,恭然俯首站在一旁,瑟瑟不敢靠近。 “你去门口迎下胡家药铺的薛郎中。”楚天雄目光幽深,不怒自威。 “家主是哪里不舒服?”楚飞喻忧心忡忡。 “你不知道郎中既可救人也可杀人吗?快去吧!千万不可怠慢。”楚天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见个郎中一定要有病? “是,家主。” 楚飞喻心里直犯嘀咕,不就一个郎中么,居然要掌门亲自出去迎候。家主多年都没见客了,就是皇城来的达官贵人都不待见,怎么对此郎中如此重视。 楚门大院外,楚飞喻带着管家东张西望地站了足足一个时辰,仍未见有人过来,楚飞喻焦虑万分正准备去别院回禀家主。 只见一道残影从楚飞喻眼前划过,倏然飘至。 “喂!在等我吗?” 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年轻人赫然映入眼帘,乍现在楚飞喻面前。 楚飞喻不由得一怔,如此悄无声息,自己堂堂一门之掌,悬化境高手竟丝毫没有觉察。 境界可分为悬气境、悬地境、悬天境、悬化境、悬皇境、悬尊境、悬神境、悬极境、悬仙境、悬帝境、悬空境。 每个境界又有萌芽、初成、完美、顶峰四个小境组成。所以悬化境在江湖也属于超一流的高手。 “你就是胡家药铺的薛郎中?”楚飞喻一脸疑惑。 “正是,没想到我这个郎中会如此英俊潇洒吧?” 楚飞喻一脸茫然,窃窃自语道,我是没想到你皮那么厚。 “那随我来,我家家主已等候多时了。” 楚飞喻心里实在是纳闷不解,郎中不应该是位鹤发童颜,气宇轩昂的老者吗?怎么家主会见这么一位后生小子。 穿过院落,一群楚门弟子正在习武练功,呼啸不绝的刀芒如银龙漫天飞舞,火星四射。 薛承良久缄默,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轻蔑。 楚飞喻扬眉而笑:“郎中也懂刀术?我们楚家刀威震武林,郎中你今日也是有幸见之。” “如花拳绣腿般,何来有幸?”薛承笑意凉薄。 高深不可仰视的楚家刀,竟然被轻视为如花拳绣腿般,楚飞喻平淡的眸子陡然变得凌厉。 “那就请薛郎中给我们楚门弟子展示下非花拳绣腿般的精湛刀法?” “有机会我倒是可以赐教于你们楚门弟子,不过那可是要收银子的。”薛承俊逸飘然,绽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竟敢在令人抖寒的楚门掌门面前大言不惭,楚飞喻眼眸中折射出一片耀目寒光。 要不是家主请来的客人,楚飞喻真想一掌拍去。 薛承来到别院,看见正在喝粥的楚天雄,经不住哈哈大笑:“楚老头,你家财万贯,咋还这么抠门,不吃山珍海味也不至于喝粥嚼咸菜吧?” 薛承话一出,楚飞喻惊出一身冷汗,这可是悬皇境高手,江湖上人见人怕,杀人不眨眼的楚门门主,这小子竟然如此大胆、无礼。 不由得大声喝道:“休得无礼,还不跪下。” “滚!在这里哪有你插嘴的资格?”薛承语气中透着坚石一般的铿锵。 “大胆。”楚飞喻勃然大怒,随即一掌向薛承拍去。 薛承淡然一笑,急如鬼魅身影倏然飞至。 强劲的气势倾泻而下,一掌不知不觉已拍在楚飞喻胸口,楚飞喻直接飞出三丈之外,喉口一热,喷出一抹血雾。 “楚老头,你楚门是越来越不成气候了,怪不得其他几个家族这么欺负你们,想当年楚门十三刀何等威风,估计现在都成了生锈的菜刀了吧?”薛承熠熠目光中带有一丝嘲讽。 “你?”楚飞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带着一抹幽怨和愤怒。 不明白这雷霆一击如何而至,这小子到底是何境界,自己都无法 判断。 “你的确是没那资格,人家是人小辈分大,还不退下。”楚天雄淡淡地望着楚飞喻,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谁说不是,贼老头的徒弟,在江湖上那辈分大了去了,只是知之甚少。 “是,家主。”楚飞喻满目恍惚心有不甘。 正准备带着管家离去,却又被薛承拦下。 “你是何人?”薛承眉峰如刀,凝望着楚飞喻身旁之人。 “他是我楚门大管家楚汉,他可不是武者,难道你也想拍他一掌?”楚飞喻澶然如神。 “你傻啊?我拍你是在救你,你不知道我是郎中吗?” “不把淤血给你拍出来,你会死的,他就不一样了。”薛承说罢一手已掐住了楚汉的脖子。 “说,谁让你潜伏在楚门的?是何目的?” “我只是管家,薛郎中你认错人了吧?”大管家楚汉心旌摇曳。 “认错人?你悬皇境高手当管家给楚门看家护院?再不说,我让你尝尝薛家的追魂五行针。”豁然间薛承手中多了五根银针。 第2章 显出原形 楚飞喻正要上前阻拦,却听楚天雄说道:“飞喻啊!还不谢过薛郎中,你自己运气感觉下,就知道他到底是在救你还是在害你?郎中不是在杀人哪必定在救人。” 楚飞喻一试,顿觉一股清流之气畅流全身,平日里畏寒、郁结之气荡然无存,不由喜上眉梢,拱手欠身。 “多谢薛郎中,方才在下草率了。可管家跟了我五六年了,的确忠心耿耿,绝不会是奸诈之徒。” “废话,他这枚暗桩没被启动前当然要忠心耿耿,难道还要对你图谋不轨?”薛承眼眸中露出嘲讽之色。 “可是管家真的不是武者,你尽然说他是悬皇境高手,怎么可能呢?”楚飞喻脸上划过一抹疑惑。 “孤陋寡闻,他修炼是逆天龙行诀,平日里会将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一般人自然是不易觉察。” “此法得好处就是修炼的速度快、隐蔽性好,气息不易外露,对决时可以出奇制胜。只是这心法太霸道,练一次自伤一次,终将走火入魔。” 薛承心里实在是瞧不起这逆天龙行诀,和自己师傅传授给自己的无念心诀,那是有着天壤之别。 薛承话语一出,管家不由得一惊。 随即故作镇静:“薛郎中,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管家。” “我看你缚虎之力都有,你这么卑躬屈膝我又不会送你银子。”说完五根银针已刺入楚汉身上,薛承自信任何妖魔鬼怪在他薛家追魂五行针下都得显出原形。 “啊!”一声怒吼。 此时,楚汉温文尔雅惯了的脸,瞬间扭曲成如同暴怒的狮子,突然挣脱开薛承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刀,明晃晃的刀刃劈空斩向薛承。 雷霆万钧。 这一刀,就如荒原之上,最凶横的狼王,露出摄入的獠牙。 “悬皇境,果真是悬皇境。”楚汉刀一出,吓地楚飞喻一声惊呼。这要是给自己一刀,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无极飞虹刀?刀是好刀,就不知你配不配地上这把刀?”说罢,薛承徒手向楚汉拍去。 刀光霍霍,楚汉的刀如同出海的蛟龙,略带着无际的惊雷向薛承轰去。 薛承目光如霜。疾如鬼魅的身影,势如闪电。 如同在漫天的迷雾中,耀眼闪烁。 一掌定乾坤,就一掌,已结结实实的拍在楚汉胸口,直接将他震飞出去,别院的花园里一片狼藉。 悬尊境初成,楚飞喻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郎中,这个年纪已到了如此妖魔的境界。 这境界连家主都无法比拟,而气息隐藏的却如此之深。 “厉害了,我的老弟。几年不见,竟然到了悬尊境初成。”此时的楚天雄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他那碗白粥。 若无其事的莞尔一笑,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楚老头,你弱不禁风的样子,装给谁看啊?” “打起架来你猛如虎,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刚突破了悬尊境萌芽。” 楚天雄不觉一怔,心中直夸这小子眼光毒辣。 “老弟说笑了,老夫风烛残年之身,只求在别院颐养天年。” 薛承心道,信你个鬼,你养天年?不把其他三大家族灭了,你死了都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薛承望着楚飞喻押着楚汉离去,他就知道这家伙功夫不怎么样,但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挖出来,威逼利诱还是有一手的,否则也不可能混成楚门的掌门人。 “楚老头,我这么帮你,你怎么谢我?”薛承含笑凝视,总不忘要在楚门捞点好处。 “多事,我让你帮了?”楚天雄笑意凉薄,似乎一点也不近人情。 “你这老狐狸,我不是让你谢我帮你楚门拔出了这枚暗桩,你楚门暗桩还少吗?都是谁你会不知道?我是让你谢我,我做了你的棋子。” 楚飞雄闻言不觉一怔,心想这小子果然不同凡响,太机灵了,如果是自己的敌人就太可怕了。 武功好只是你没见过更好的,心智高才会深不可测,才最可怕。 “你如果不想让我发现,就没必要让管家露面。你很想拔掉这暗桩,却偏偏让我来拔。” “既可以把英俊潇洒、武艺高强、聪明伶俐的我绑在你们楚门的战船上,又可以以弱示人,让外界觉得你们楚门连挖个暗桩也要靠外人,好让其他家族轻视你们,你到时候就可以出奇制胜。” “你当个郎中真是屈才了,不如过来帮我?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像这样的杰出后辈楚飞雄是真心想拉拢。 “拉倒吧!有命挣没命花。不过,楚老头我们倒可以做笔买卖,我保证公平合理,互赢互利。” 第3章 寻求合作 “少来,和你这人精做买卖,你是即赢又利,哪一次不是我又亏又赔?” 那些年,那些事楚天雄还是清晰记得,历历在目。 “这话说得,那是你老哥照顾家徒四壁的我。小弟我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却。” 薛承一脸真诚的样子,恨不得能掉出几滴眼泪来。 “你脸皮能再厚一点吗?你不去唱大戏真是太可惜了。”楚天雄鄙视一笑。 “哈哈,老哥,咱们来聊点正事,我这次来,是想用你们楚门的一张底牌。” “说笑了吧?我老头子现在被几大家族群殴,连牌都没了,哪来什么底牌?”楚天雄眉心微蹙泅出丝丝隐痛。 “嘿嘿,真的吗?楚门十三香不就是你的底牌?” 听闻楚门十三香,楚天雄万般酸楚在心中翻涌。楚门十三刀、楚门十三香是楚门一明一暗的二大利器。 楚门十三刀多年前几乎已被其他家族摧残得所剩无几。楚门十三香现在是楚门最大的仰仗了,属于绝对机密,连掌门楚飞喻都不曾告知。 玄影十三香的暗桩遍布各大门派,负责刺探、收集消息,暗杀对家族不利之人,里面都是楚门的精英,它现在也是楚天雄手中唯一的利器。 “什么玄影十三香?没听说过。” 楚天雄觉得打死都不能承认,这小子干这坑蒙拐骗的勾当是得心应手。 “楚老头,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我不查清楚为什么要来揭你的底牌?” “玄影十三香在江湖上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还没有人知道是你楚门的,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就看你能隐瞒多久?” “那你怎么又能断定是我楚门的?”楚天雄眼眸中散发出一缕担忧。 “你楚门十三香干的事还少吗?前不久,上京户部陈玉尅贪赃枉法,本该被查办,因朝中有人力保,被免于追究,只被调往樊城当了刺史。赴任途中被击杀,一车金银财宝不翼而飞。” “还有上京太师府管账的先生估计和你楚门也有点关系吧?还有楚门十三香香主楚明志……” “好了,别说了。” 楚天雄一脸震撼,楚门这么机密的事,这小子居然都知道,他现在真怀疑十三香里有薛承的暗桩。 “楚老头,别慌,这些别人是查不到的。我和你老哥那是什么关系,我绝对保守秘密。只不过……” “那你想怎么用?” 楚天雄赶紧堵住他的嘴,他知道这小子不骗自己点银子是不会罢休的。 “绝对掌控。”薛承斩钉截铁说道,不容一丝讨价还价。 “你疯了,你要掌控我楚门的玄影十三香?想都不要想。”依依不舍如潮水般淹没楚天雄心底。 “我都想了,你能咋样?你楚门十三香这些年干的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旦被其他门派知晓,必将引来江湖的腥风血雨。” “小弟我为了老哥你两肋插刀,在所不惜,甘愿背你楚门的黑锅,无怨无悔,这对你们楚门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第4章 拿到玉佩 楚天雄对薛承毫无尺度的无赖言语,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也不会白要你,我还送你楚家一份大礼,帮你重塑楚门十三刀。” 重塑楚门十三刀?楚天雄心中惊起一片涟漪。这也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愿望。悬尊境高手,江湖上神一样传说贼老头的弟子,有他助力,何愁楚门大业不成。 “我师门有一套笑里藏刀刀法,想必你也听说过。所以以后我打造出来的楚门十三刀只会更快更强。”薛承一双眸子坚定熠熠。 “你真的可以传授他们笑里藏刀?你师父不会说什么?”楚天雄太清楚江湖上门户之见,他可惹不起那贼老头。 “要说也说你,我还小,不懂事,他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薛承脸上流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楚天雄听了,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这小子耍无赖的境界可以到悬空境了,无人能敌。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我家掌门有一女,长的美艳绝伦,不如许配给你?” 楚天雄暗自盘算,楚门和贼老头的弟子攀上姻缘,那我们楚门可攒翻了。 “打住,本少爷才不会中了你的美人计,那买卖做不做?” 薛承嘴上说着美人计,心里直犯嘀咕,你家小姐要是个丑八怪,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好!我答应你。” 楚天雄已好久没有如此爽快地决定一件事,能用贼老头的刀法来训练楚门十三刀,这买卖决亏不了。 楚天雄很不情愿地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玉佩正面刻有一个楚字,另一面刻了十三个小人,栩栩如生。 这就是号令楚门十三香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家主。 “别舍不得了,我只不过暂时借用下。又没有把他们收走,你楚门该让他们干啥还是干啥。” “给我一玉,还你千金。这买卖你划算得很。”薛承毫不客气地将玉佩收入囊中。 “希望你不要食言,到时会有人来见你,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他们去做好了。”楚天雄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舍。 “好!成交,选好人去雨雾山庄。最迟一年,你的楚门十三刀就可以回来,一定会比以往更凶猛。”薛承熠熠目光中闪烁着坚石般的坚毅。 “雨雾山庄?陆无双是你什么人?”楚天雄一脸震撼,雨雾山庄不要说在晋城,在上京也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是我叔。”薛承嘴角泛起一丝灿烂的笑容。 薛承带着玉佩离开了楚门,他也不过问楚汉究竟是什么来历,毕竟是楚门的家事。 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楚天雄在下很大的一幅棋,这老狐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当棋子使了,这些名门望族还是少接触为妙。 雨雾山庄陆无双竟然是他叔,楚天雄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灼热的欣喜。 此时,楚飞喻心情愉悦地来到了别院。 “启禀家主,楚汉已招了,是血踪门派来的。” “看来鬼血还是忘不了当年的事,不就是抢了他一车黄金吗?”楚天雄平淡地说着,感觉就像抢了别人一车白菜似的,如此轻松。 “如此就招了?你用了何许手段?” “当然是人之软肋,亲情。”楚飞喻自鸣得意,扬眉而笑。 “飞喻,那天要是有人用楚蓉蓉胁迫你,你会不会出卖我们楚门?”楚天雄目光幽深锋锐。 楚飞喻懵然不知所措,怔怔迎上楚天雄的目光,恭然俯首:“飞喻都可以为家族而死,何况我的家人。” “好!这才有掌门之风范,楚门现如今危机四伏,我那些话也不是危言耸听。” 楚天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这世道自己还会相信谁。 “还招了些什么?” “就是让他潜伏在我们楚门,伺机而动。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有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家还没个暗桩?” “那楚汉是不是把他给……?”楚飞喻觉得已挖不出什么来了,就不能留下活口。 “不,备上我们晋城的土特产派人把他送回血踪门。要准备满满的一车土特产,千万不要吝啬,来而不往非礼也。”楚天雄笑意间透出几许凉薄。 楚飞喻也真是佩服家主,居然要用一车土特产去回礼从人家这抢来的一车黄金。 “咦!”楚飞喻忽然想到了大白菜,好像也算是晋城的特产。 第5章 出人意料 晋城四大家族以楚门为首,谭门次之。柳门、袁门随后。他们几乎垄断了晋城所有的财富、资源和权利。 谭门掌门谭无缺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个儿子,虽然也纳了几个小妾,但不要说儿子,连个闺女也没给他生出来。 但值得谭无缺欣慰的是他唯一的女儿谭花艳,不但冰肌玉骨、天生丽质,而且年纪轻轻就已跨入悬地境。可惜终究是女儿身,不受家族重视。 谭无缺的弟弟谭无忌膝下二子,对掌门之位早就虎视眈眈,也深得家族长老们的支持。 所以谭无缺觉得为保掌门之位总该做些事了,在汹涌澎湃的晋城,他们谭门千年老二的位置也不好坐。 因此才准备联合其他几家门派准备群殴楚门,但他最忌讳的就是楚天雄这老狐狸,虽然他深居简出,却不知道脑子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启禀掌门,那郎中已离开楚门了。”谭门管家谭老四刚从暗桩处探的消息。 “那老狐狸病了?郎中是什么来头?” “那郎中叫薛承,二十来岁,他进了别院就探不到消息了。” “一群蠢货,我平日里花了这么多银子,在那养了那么多人,你就告诉我,有人来了又走了?” 谭无缺怒不可遏,指着管家一顿呵斥。 “爹!别生气,你也别怪谭叔他们,楚门别院是楚门禁地,非楚门内室弟子是进不去的。” 一旁的谭花艳急忙帮着已被汗水泅湿衣衫的谭叔解释,她发现近来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尤其是对他忠心耿耿的谭叔。 谭花艳美眸之中一抹似水的温柔流转,展颜一笑,也只有她能化解开谭无缺那烦躁暴戾的脾气。 “楚天雄真的病了,也不该找如此年轻的郎中。不去看病,能进楚门别院,说明这年轻人不简单,必有名堂。” “小姐果然睿智,此人还有个长他十余岁的姐姐,叫薛怡,家住城东的胡家药铺,他俩的爹,掌门你应该听说过。” “哦,是那家名门望族?” “也是位郎中,江湖人称布医薛誉。只是十几年前去了上京靖王府,后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谭老四颤颤巍巍小心应答着。 “是好像有这个人,不但使了手好银针,而且还是为武者,那时他已是悬皇境了。” “老四,让你的人查清楚他入楚门别院意欲何为?艳儿,你让人盯着他姐弟俩,有机会也去会会他们。” “是,爹。我马上安排人手。” “老四,你要是这事还办不好,我看你也什么颜面活在世上了。”谭无缺老四流露出阴冷肃杀之气。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谭老四肃然道。 谭花艳刚离开,谭无缺就迫不及待地关上门。 只听见“噗通”一声。 如果谭花艳还在一定会惊地瞠目结舌,他爹,堂堂谭门掌门人,悬皇境高手谭无缺已诚惶诚恐的跪在管家谭老四面前。 “四爷,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起来吧!你戏演得越足,我就能沉浮得越深。” “是,谢四爷。” 谭无缺惊恐地望着谭老四,做事一贯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血踪门四长老鬼手,悬尊境高手。 这样的人每天还陪伴在自己身旁,明面上还要辱骂、痛斥他。这对谭无缺来说的确是一种煎熬。但为了谭门、为了保自己掌门之位他又无计可施。 “只要你好好替我做事,不要说保你谭门掌门,就是让你谭门一统四大家族也不是奢望。” 谭老四灼热的誓言如同奔涌的火山燃烧谭无缺蠢蠢欲动的心。 “是,属下明白。” 谭无缺突然感觉骨子里犹然升起一股傲气,要是能统领四大家族,再不做千年的老二,那人生已达到了辉煌。 “让你联系其他几家家族怎么样了?” “四爷,那几个老滑头,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表面上是都同意,但谁也不愿意先动手。” “你傻啊?你不会给他们和楚门之间弄些麻烦出来?这也要我教你?”谭老四一脸蔑视。 “属下明白!” 谭无缺心道,你才傻,你以为那几家掌门人是吃素的,这么好糊弄。 “还有,那十万两白银赶紧派可靠之人送过去,交货地点还是在上京的洪家马场。” “是,属下马上去办。” 谭无缺心都快碎了,这血踪门跟吸血鬼没啥区别,这是要了谭门矿场挣来的几乎全部的银子。 见谭无缺走远,谭老四一拍手,一个蒙面人从屋外进来。 “也不能全部指望那废物,你们也该动一动了。” “不把他们撕出几道裂痕来,他们是不会狗咬狗的。”谭老四眼眸里爆射一抹狠戾。 “长老的意思是嫁祸于楚门?” “择机而行,嫁祸谁都可以,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撕裂晋城这四大门派,他们分崩离析,我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让你的人盯着胡家药铺的薛承,我忽然觉得他可能是条大鱼。”谭老四若有所思,露出狡黠的笑容。 “一介郎中何惧?” “蠢材,这晋城的池塘太清澈了,不放几条大鱼进去把它搅浑浊了,我们怎么浑水摸鱼?” “是,长老。属下即可去办。” 第6章 姐弟情深 城东的胡家药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掌柜胡阿大是薛承的姐夫,当年布医薛誉失踪后,薛承姐弟俩就被老掌柜好心的收留,后来姐姐薛怡也成了胡家的媳妇。 薛承好几次要搬出去,但姐姐、姐夫死活不答应,后来也只能作罢。薛承只要一回到这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承哥,你总算回来了。” 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的街坊筒儿骨焦急地拦住了正往家赶的薛承。 “筒儿骨怎么了?想要哥哥我请你啃猪蹄?”薛承一脸戏耍之意。 这筒儿骨最大的嗜好就是啃猪蹄,一顿能啃上十几根。而且这么会吃,还瘦得像根骨头似的。 “别笑我了,快回去吧!你姐姐、姐夫被人打了。”筒儿骨焦急地催促着。 薛承怒色勃发,杀气就织,仿佛呼吸凝固成冰。 “啊!竟有这事,是谁?” 他真是想不明白,姐姐、姐夫都是淳朴忠厚之人,究竟是何人如此恶毒?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几个公子哥,要买你家药铺。” 必是有人挑唆,薛承蓦然觉得和自己这趟楚门有关。 跃然而起,童国满目恍惚中薛承已不见踪影。 “再不把你们药铺卖给我们少爷,我就一把火把这烧了。 “给一两银子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在胡家药铺里对着一对夫妇大声吆喝道。 “各位大爷,你们放过我们吧!这是我爹留下来的产业,我们还指望着它过日子呢。”胡阿大苦苦哀求着。 “是啊,你们打也打了,砸也砸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薛怡眸子里的泪水泫然欲泣。 “我们柳家做买卖,绝对讲究公平。我们又不是强取豪夺,这不是给了你们银子吗?”一个高大魁梧男子颐指气使地望着胡阿大。 “你们就给了一两银子就想买下我们的药坊,那跟抢有什么区别?”胡阿大战战栗栗,瑟瑟不敢靠近那男子。 “哦,嫌我们出价低?柳长老你也真是的,我们柳家是出不起银子吗?” “是,少爷。我再给他们加一两银子。” 凶神恶煞的男子从怀里掏出银子,硬塞到胡阿大手里:“收下吧,要不是我们少爷好心,你们药铺怎么能卖这么好价?” 一群围在外面的街坊议论纷纷,但也是敢怒不敢言,眼眸中都流露出一抹同情之色,柳门的人谁也敢得罪。 “拿了银子,赶紧给我滚蛋,要是再不搬,我就把你们赶出晋城” 胡阿大脸上一抹憋屈与无奈,茫然垂眸。 “好大的口气,你们柳门的人什么时候都当了山贼?是柳传雄这老东西让你们这么干的?”薛承语气中带有不屑。 “小子,你不想活了?敢辱我掌门名讳。” 凶神恶煞的男子怒喝道:“我家二少爷看上胡家药铺是他们的福气,还出银子买下,要你来多管闲事?” 薛承走近望着姐姐、姐夫嘴角上的伤,痛惜中眼眸里掠过一抹寒光。 “人是你们打的?东西也是你们砸的?”薛承凛冽目光下杀气摄入。 “是又怎么样,谁让他们不识抬举。” 飘忽中只见迅如惊电得一只手已牢牢地握住了凶神恶煞男子的手腕,空气中已传出淡淡的撕裂声。 咔嚓”一声,那凶神恶煞的男子手骨,已是粉碎。 就是这样干脆利落,一声惨叫也随而起。 “柳长老。”柳家二少一声惊呼,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悬化境的柳门二长老,就一招被这年轻人孽成了狗。 “我是柳门二公子柳云,你是什么人?这是要和我们柳门为敌吗?” 柳云相信在晋城四大家族是神一样的存在,谁敢与之争锋。 “为敌?你们柳门很了不起吗?我是胡家药铺薛郎中,不服你让柳传雄来找我。” “你等着。”一掌就能拍翻悬化境的高手,柳云真的是有点忌惮。他让几个家奴正准备抬着柳长老离开。 只听到一句如临深渊的话语突然传来。 “我让你走了吗?把脚留下。” 柳云忌惮的脸上瞬间一怔:“你敢?” “我要你们一手一脚,不过分吧?” 薛承风轻云淡中如风氅翻卷般一脚踢出。 凄厉的响声骤然传来。 柳青已摔翻在地,脚骨,断裂。 早如此,给他万两黄金他都不会过来惹事。 “现在,你们都可以滚了。” 家奴们急忙抬起少爷、长老逃离。平日里都是他们肆无忌惮地欺负别人,想不到今天自己被孽成这样。 第7章 种田老农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薛承不介意提前动一动。本来他也不愿意掺和到四大家族纠纷中,既然麻烦找上门来,也只能泰然面对。 这也算是帮了楚老头一把,到时再去问楚门要点好处。因为自己的师父贼老头时常告诫自己,再亏也不能亏自己。 “小承,你闯祸了,咱们惹了柳家还有什么活路啊。”姐姐、姐夫殚精竭虑,目光深湛直视。 “你赶紧去外面躲躲吧!这些银子拿着。”薛怡赶紧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银子。 “姐、姐夫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我让那筒儿骨带你们先去乡下住几天,等我把这里安排好你们再回来。” “我叫童国,不许再喊我筒儿骨了,搞得我跟卖肉得一样。”童国姗姗来迟,一脸憋屈。 “哈哈,这样叫比较亲热么。” “小承,你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我们去求求柳老爷,我们把药铺给他们柳家吧。” “他们这些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豪门家族,今日要药坊,明日他要你命,你还给?” “只要你没事,姐就把命给他们。”薛怡熠熠目光中蕴含着浓浓的情意。 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如一阵暖意袭来,一股无法压制的甜蜜的幸福感涌上薛承心头,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这就是姐姐,一个可以生命保护自己的亲人。 “好了,姐,赶紧走。我会让楚门来帮我们出面解决的。” “我刚才不是去给他们瞧过病吗?你放心好了。”薛承也只能用楚门来搪塞姐姐。 看着童国带着姐姐、姐夫离去,薛承想,该是为家里人做些什么了,否则自己分身无术也无法保护他们。 财叔你也该出山了。 秋天的田野里,金黄一片。微风吹来,稻田泛起金色的浪花。 稻田里一老农在辛勤地劳作。 一粒粒金黄的稻谷,看似轻飘的身体里却装载了太多沉甸甸的希望,以至于谁也无法忽略和淡漠老农对那份深秋的喜悦。 “今年又是个好收成啊!” “再好的收成又有何用?还不是地主家的。” “在晋城哪有比你再大的地主了?” “再大,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天苍苍,野茫茫,老夫没粮的日子太漫长。” “哈哈,你地主家还会没有余粮?是不是把粮卖了,去城里吃花酒听小曲去了?” 老农暗自一凛,飘摇恍惚。 环顾四周见只有薛承一人,才微笑凝望。 “少爷,你终于想起老头子来了。”老农心中激荡难抑。 “哈哈,财叔,别紧张,财婶不在我才敢如此嘴碎。” 薛承望着财叔枯黑、干瘦的脸上布满了象沟壑,又如车辙似的皱纹,深陷的眼睛露出了迷茫又带着恳切的目光。 心里说不出的心痛,他和财婶本本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但为了自己,被贼老头埋在这里整整有十几年了。 “我是不是黑了?”财叔摸着自己的脸颊。 “财叔你的确被晒黑了,难道想借着夜幕在暗中保护我?” “哈哈,少爷,现在你长大了,用不着财叔保护了。”财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一老一少坐在田埂上,喝着自酿的米酒,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尽的话,道不尽的言语。 “你想灭柳?想好了?” “想好了。” “需要我出手吗?”财叔目光如霜。 “不用,你只要去胡家药坊当个药工就可以了。” 刹间财叔脸上流露出一抹憋屈与无奈,这封存已久的刀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大小姐我自然会保护,但柳门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柳传雄已到悬皇境顶峰了,还有四个长老都是悬化境完美。” “你一人杀去估计不太好办,而且那柳门身后还有上京的影子。” 财叔迟疑良久,豁然抬眸。 “如果少爷需要,我愿为你出第一刀。”财叔凛冽目光下锋芒一掠而过。 薛承迷离的双眼荡漾着激荡难抑的水雾,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没事,有些人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雨雾山庄?那可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一把利剑。” “是啊,这把剑也该出鞘了。” 薛承也突然有点想念师父了,其实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师父到底姓甚名谁。 只是听师父说起,那年天下大旱,民不聊生。师父就当起了劫富济贫的飞贼,他一身武学也是无意间盗了本武功秘籍学来的。 对师父贼老头的称呼,也是当时不懂事,恨师父才这么叫的,不想却变成了师父在江湖上的名号了。 那时之所以恨师父,是因为那时师父教他一段时间,就会把他扔到其他门派去约架,每次都被打个半死,又把他救回来。 不断地教,不断地扔,又不断地救,师父说只有千锤百炼才能学到武学的精华。 有些形可学,意却要自己慢慢地去体会。也是那样魔鬼般的折磨,才成就了现在自己的武学成就。虽然方法简单粗暴,但极其富有成效。 第8章 被人跟踪 告别了财叔,薛承觉得也该去趟雨雾山庄了,有财叔在姐姐、姐夫身边,他也放心了。 漫不经心地走在乡间的田埂上,闻着稻谷的清香,薛承顿感心情愉悦。 来回奔波于各处,也该备些马匹,薛承瞬间想到了袁门。 晋城四大家族就属袁四海家的马匹最多,四海马场养了几百匹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得好马。 想到此时,薛承也深深地自责,怎么好老是惦记别人家的东西呢? 哎!也只能怪那个贼老头,有其师必有其徒。 “跟了我一路,难道你不累吗?”薛承良久缄默,望着一望无际的稻田。 “哥我虽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谭大姐也不用一路跟随。” “无耻!”谭花艳悚然一惊,自己如此潜行竟然也会被这个郎中发现。 “无齿?”薛承张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谁说的?一颗不少一颗不缺。” “你?”谭花艳竟然一时语塞。 “我跟你素未谋面,你怎知是我?”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谭大小姐,晋城谁人不识谁人不知。”薛承满嘴油腻脱口而出。 “嘿嘿。你很诚实,也很有眼光。”谭花艳笑意温煦。 谭花艳一语彻底颠覆了薛承的想象,此皮此脸,薛承觉得自己甘拜下风。 “说,刚才干什么去了?”蓦然间谭花艳目光凌厉。 谭花艳心里霍然对薛承生出一丝好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那个姑娘不愿意被人夸,就是长了丑,被人赞美,还以为自己真的美。 “你还真会多管闲事,自己麻烦事来了还不知道?” “你身后怎么还拖着二条尾巴?”薛承敛眸低眉,幸灾乐祸。 谭花艳暗自一凛,果真有二个蒙面黑衣人尾随而来。 “你怎么不说他们是来找你的?”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郎中,要杀我一个人足矣,何必多此一举?” 谭花艳心中不觉一怔,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在晋城敢动四大家族的人几乎微乎其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人?”谭花艳脸上划过一抹狠戾。 “杀你的人。” 一抹肃杀霍然升起,浓烈的杀气隐隐传来。 惊起稻田里飞鸟一片。 谭花艳嫣然一笑,一脸蔑视。 一式飞花无影,影无踪。 呼啸若狂,夹裹着一抹剑芒。 一道刀光陡然掠起,明晃晃的刀刃劈空斩到。 无尽的气浪翻卷如云,电光火石间只闻刀剑激烈地撞击声。 二个蒙面黑衣人,一人只攻不守,另一人只守不攻。 扎进血肉焖声清晰入耳,二个蒙面黑衣人全然不顾伤痕累累,招招以死搏命。 薛承蹙眉凝望,不置对手于死地,玩了命的拼杀也只有显赫家族培养死士才会如此。 “谭大小姐,你谭门的飞花无影剑法可是威震武林的,怎么还敌不过几个无名之辈。估计你不是你爹亲生的,谭老头都没把绝活教给你。” “费什么话你,还不过来帮忙。”谭花艳冷艳如冰。 恼恨这碎嘴郎中不但不帮忙,还在一边嘲讽自己。 “不好意思,我只是个郎中,只会看病不会杀人。”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谭花艳顿感失望。 刀浪肆无忌惮地翻滚着,仿佛要撕裂艳阳高照的天空。 谭花艳渐感力不从心,手中的剑飘忽不定,毫无章法。 “住手!你们二个老爷们也真不要脸,竟然对花容月貌、如花似玉姑娘下如此狠手,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承一步踏前护住谭花艳,将她拉入身后。 谭花艳顿感一股暖流温柔流转:“你不是武者,逞什么强?” “谁说不是武者就不能杀人?我是郎中,我让他们死就死,让他们活就活。” “借剑一用,看本郎中如何用你们谭门的飞花无影剑法杀他们。一剑双鸟,你数好了。” “不是应该叫一箭双雕,哪来的一剑双鸟?”谭花艳眉峰微蹙,疑惑不已。 “因为他们不配为雕。” 薛承一式惊雷掣电,谭门飞花无影剑法里不能再平常的一招。 只听劲浪翻动,一道寒芒裂空。 剑光点点化星辰直袭蒙面黑衣人。 如闪电、如疾风暴雨。 瞬间蒙面黑衣人脖子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慢慢的越来越深。 陡然间一柱鲜血喷出,二人轰然倒下,死。 谭花艳心中激荡难抑,果然是一箭双雕。 薛承笑意凉薄:“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些年这剑术是白学了?” 谭花艳不禁陡生惆怅,谭门这式普普通通的惊雷掣电在这郎中手里竟然显露出如此杀机。 “你只不过捡了便宜罢了。” “是不是很崇拜我,有一股很想拜我为师的冲动?不过你放心,你如此愚钝我是不会收下你的。”薛承油嘴滑舌,冷漠地望着谭花艳。 “滚!你老实说,你怎么会我们谭门的剑法?从哪里偷学来的?” “就你们那剑法我还要去偷学?倒贴我银子我都不会看一眼。” “你?你敢跟我爹比剑吗?”谭花艳咄咄逼人质问。 “那不用比了。”薛承轻蔑一笑。 “知道怕了吧?看在你刚刚出手的份上,我不会告诉我爹的。”谭花艳傲意盎然。 “就你爹?”薛承一脸藐视:“我何须出剑?我一掌就可以将他拍翻。” “你?”这脸皮厚的也让谭花艳瞬间折服。 “你谭门平日里的对决都是花拳绣腿罢了,谁敢跟你大小姐动真格的?你就是缺少千锤百炼。” “嘿嘿!不过就你们谭门剑法再练也就那样。” 谭花艳闻言却不屑一顾,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她自信谭门的剑法傲视能晋城绝不是纸上谈兵。 “对了,让你爹查一下。这几个死士我估计来自柳门。” 这个攻楚联盟,薛承不介意给它撕出几条裂痕来。 “不可能吧?我们和柳门可是联盟。” “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刀,联盟也皆如此。” 谭花艳笑容瞬间凝固。 第9章 雨雾山庄 千层山峰峦叠嶂,碧水如镜,两岸景色犹如百里画廊。雨雾山庄就坐落在山脚下。这里风光旖旎,景色宜人。 雨雾山庄的花园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 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里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扶六弦琴。动人的韵律在耳边萦绕,他就是雨雾山庄庄主陆无双。 楼阁的石桌上,摆放着美酒佳肴,好似在等着远方的客人。 “陆叔,好雅兴!”薛承骤然现身到了亭台楼阁。 “你终于来了,山庄如此精密布防都拦不住少主的脚步。”陆无双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欣赏。 “嘿嘿,这不是跟那贼老头学的,天生就喜欢飞檐走壁。” “是啊!转眼那老家伙走了也快三四年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陆无双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年和老家伙飞檐走壁,劫富济贫的日子。 “估计他去找我师娘,被他天极门的老丈人给软禁了。”薛承绽放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哈哈,臭小子。不过他们老夫少妻即是段情缘,也说不定是段不堪回首的逆缘。”陆无双无不感慨地说道。 “谁让他老来生情,酸甜苦辣必是要他尝个遍。” “嘿嘿,不聊他了,少主尝一下我雨雾湖的鱼和自家酿的酒。” “好!早就听闻雨雾山庄的鱼肥酒醇。”薛承瞬间垂涎欲滴。 望着薛承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深藏不露的眼神。 陆无双觉得这孩子太苦了,年纪轻轻就背负着如此重任。 “少主,有些事该放下还是得放下。” “陆叔啊,我现在拿得起放得下的也只有这双筷子了,我爹我一定要找到,不管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薛承熠熠目光中迸发出一股坚毅。 “既然少主如此坚定,雨雾山庄将誓死追随!” “多谢陆叔了!那楚门的人到了吗?” “昨日到的,楚飞喻亲自带来的,二十个小伙、六个姑娘,个个是楚门的精英。” “什么?这么多人?我只答应给他重塑十三刀,十三个人呀!楚天雄这老狐狸这算盘打的贼精贼精的。” “陆叔你把账都记上,到时问楚门多要些银两,再亏也不要亏咱们自己。”薛承一想到这么多人在这吃喝拉撒就心疼。 “我都让人记着,一钱都少不了。”陆无双笑意温煦,仿佛又看见了那贼老头年轻时的身影。 “其实少爷可以不和楚门做这笔买卖,我们雨雾山庄的人可不比楚门十三香逊色。” “我知道,但不能每件事都让雨雾山出面,再说去上京十三香比你们更方便。” “那倒也是。”陆无双淡然一笑。 隐隐约约觉得少爷对自己还是有一丝防范之心,但同时也感到欣 慰,成大事必须心思缜密、杀伐果断。 “这帮精英可不太好带,陆叔你要费心了。” “他们都很听话,也很拼命。楚飞喻已经告诫过他们,凡被我们驱逐之人都回不去楚门了。” “还不成要留在雨雾山庄,白吃白喝一辈子?” “他们哪都去不了,只有死。”陆无双脸上划过一抹狠戾。 “死?”薛承震惊楚门的残忍,也不得不佩服楚飞喻的手段。 “是啊!大家族的子弟别看表面上风风光光,背地里却是腥风血雨,稍有不慎必死无葬身之地。”薛承苦笑中透出一抹无奈。 “你见过你财叔了?” “刚从他那来,不是刚惹了柳门,也只能委屈他去我姐那当个药工。” “嘿嘿,那老东西的那把刀再不出鞘都快生锈了。” “不急,还没到时候。不出则已,一出必定一鸣惊人。”薛承凛冽目光下似有一许期待。 “你要灭柳,估计是想帮着那楚老头吧?” “那楚老头有被群殴的可能,敲打下柳门也是给他减轻点压力。” “那柳门公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买下胡家药坊?会不会是楚门给你下的套?目的就是把你拉入他楚门的阵营。” “何尝不可以是柳门给我下的套,这样我们就会对楚门起疑心。”薛承万千扑朔思绪豁然明朗,这江湖谁还信得过谁? “少爷所言极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如一团迷雾会让我们迷失方向。” “只有撕裂出一丝裂痕,再坚固得牢不可破的同盟都会土崩瓦解,我们及我们的对手皆是如此。” “看来少爷已准备给他们撕裂出一丝裂痕来了。”陆无双赞许地点着头。 “但不管是谁,拿我姐夫、姐姐做诱饵,我必让他粉身碎骨。”薛承斩钉截铁言语中流露出一抹寒芒。 第10章 排兵布阵 “少爷,灭柳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到时机成熟再动不迟,还是让他们先动为好。” 薛承总感觉让柳门先动可以看清很多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少爷果然聪慧,这么多棋子摆在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陆无双这时拿出一张地图来。 “这是柳门宅院的分布图,我们会在这安排弓弩手、盾牌手、夜行人、长矛队、火器队。” “还准备了缠丝网、马匹,增援人马安排在这,这是回撤的路线。” 陆无双指着地图娓娓道来。 “陆叔,这也太夸张了,这都可以攻城拔寨了,一个柳门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不可大意,柳门既然能立于四大家族,必定有它过人之处。” “对了,陆叔,如果我们这次改为攻击楚门,你也有会有如此详细的计划吗?” “不要说攻击楚门,就是攻击我雨雾山庄我都已详细绘制。” “攻击自己?”薛承霎时疑惑不解。 “如果有一日,我们雨雾山庄不幸被强敌所攻占,我们势必要夺回来,事先做好准备,岂不是比临阵磨刀来得又快又亮?”陆无双风轻云淡,胸有成竹。 薛承此时此刻不由得佩服陆无双的老谋深算,怪不得师父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薛承总是担心一旦开始,杀戮就会太重,一些无辜的生命就会逝去。 但四大家族徐了楚老头当年还保过家,卫过国。其余的三大家族做的事,可谓丧尽天良坏事做尽,他们也该到了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陆叔,那些家族里无辜的人还请网开一面,恶贯满盈者都交由官府处置。” “少爷宅心仁厚老夫佩服,这也是你师父为什么看重你的原因,老夫知道该怎么办。” “陆叔,我总觉得这四大家族的背后有上京的影子,别看他们在平日里在晋城风风光光,有可能都是上京那些皇亲贵族的家奴。” “其它家族不好说,但楚门绝不是。那倔老头绝不可能依附在上京皇亲贵族身上。” 陆无双心中略有一丝痛楚,有些话现在不是挑明的时机。 “这小小的晋州城水也太深,为何上京有那么多人喜欢上这里。难道我们晋城有我们不知的宝藏?” 薛承满目恍惚,仿佛眼前堆满了奇珍异宝。 “哈哈,少爷,你想多了。” 就在薛承和陆无双畅谈之际,柳门掌门柳传雄在屋里已掀翻了好几张桌子。 “给我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找出来。” 柳传雄已经震怒了,堂堂四大家族柳门在自己的地界,一天之内少爷、长老被人打断了手足,传出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柳仁,我问你,少爷怎么会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占人家药铺,谁让他去的?还偏偏在阴沟里翻了船,你觉得是巧合吗?” 江湖跑久了,直觉告诉柳传雄,天下不会有那么多无巧不成书。 “我问了,少爷说那人他也不认识,只是在路上碰上了老道。那人告诉少爷胡家药铺那块宅地,聚天地之灵气,可采日月之精华,是修行练功得好地方。” 管家柳仁小心翼翼地应答道,他知道掌门这次是真怒了。 “一派胡言!他也是个猪脑,明明是个陷阱,还往里跳。” “但胡家药铺又有何德何能敢挑衅我们柳门?这个坑挖了不够深。” “但它背后是雨雾山庄。”柳仁幽深的眼底不见了平日的锋锐。 “什么?”柳传雄忌惮的脸上瞬间一怔,心神俱震。 他惶然后退,看来这坑挖得够深够狠。 雨雾山庄的陆无双悬极境,还养着一帮攻城拔寨的武者。他们柳家怎么会去招惹这瘟神。 “那行凶者薛承又是何许人也?” “他是雨雾山庄的少主,贼老头的弟子。”柳仁心中颤栗难抑。 柳传雄死的心都有了,贼老头可是悬仙境啊!他柳家一下得罪了这二位瘟神,那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啊,自寻死路。 “快去给我把大少爷他们叫回来,还报什么仇啊!” “来不及了,大少爷估计已寻上门去了。” 柳传雄顿感措手不及,一抹寒意陡然在心底爆裂开来,他明白这只是侵蚀柳门的开始,对柳门的第一刀。 究竟谁是那老道背后的人?一团迷雾刹那间笼罩在柳传雄心底。 楚门?还是功楚联盟里的盟友? 所谓的盟友,也只不过是暂时的同仇敌忾。一旦利益袭扰,必定反目成仇。 柳传雄心里如明镜似的,那帮老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柳仁,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那老道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柳传雄冷意透骨。 “掌门,不用查了,那老道已被杀人灭口了。” 柳传雄悚然一惊,噙着一丝冰凉的笑容:“早应该想到了,他们是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 第11章 财叔发财 “财叔,吃饭了。”薛怡烧了满满的一桌菜,乡下就是食材多,什么都可以自己种,自己养。 “来了,来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再下去你财婶都不要我了。”财叔笑呵呵地跑了进来。他何尝不向往这样的生活,只是人在江湖,有时真的身不由己。 “阿大,你还不快给财叔把酒满上。你说薛承也真是的,还让你大老远地来保护我们,真的辛苦你了。”薛怡总觉得对财叔有一丝愧疚。 “辛苦什么?他是让我来享福的。” “来,财叔,我们走一个” 胡阿大自从财叔来了后,甭提有多高兴了,平日里他哪有上桌把酒喝的机会,都只能趁薛怡不在偷偷摸摸地咪两口。 “薛怡,你弟弟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给他娶个媳妇了。” “是啊,我也急。财叔你帮我物色下,你可是我们晋城最大的地主。” “嘿嘿,我们那些村姑薛承哪里看的上,要找也要找晋城的名门望族。” “等等,阿大,这酒现在是喝不成了,你和薛怡先回内屋,不喊你们千万不要出来。”财叔眸子里闪烁着一股久违的寒芒。 说完,他已闪到了门外的石凳上,还不忘带上一把小酒壶,不让他睡觉可以,但打扰他喝酒,问题很严重。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八匹四蹄生风的骏马转眼到了眼前。 “喂!老头,这里住的是不是胡家药铺的人?”一黑脸的大汉手持马鞭指着财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活腻了?”一道劲风骤然而起。 马鞭还未落下,财叔一掌拍去,劲声破空,尖啸而至。 人仰马翻,黑脸大汉已被掀翻在地。 震惊!这乡下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老头,躺在地上的可是悬化境的柳门三长老。 大少爷暗自一凛,急忙跳下马来,抱拳道:“老人家,多有得罪!在下柳门柳青。我们正在缉拿胡家药铺的要犯,还望行个方便。” 柳青自认为在这晋城报出柳门的名号,不管你多强势,自然要给个面子。 “柳门?什么时候成官府的人了?还缉拿要犯?分明是柳传雄那老儿为非作歹,欺压百姓。” “你?”柳青怒气勃发。 “再不让开,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刚才很客气吗?打扰老夫喝酒,今天你们一个都不要回去了。” “那要看你有何本事留下我们。” 柳青手一挥,六人已拔剑刺去。 七束剑光如同一张大网向财叔笼罩而去,弥漫着耀眼的光芒。 剑刃寒光闪烁,如同猛虎肆无忌惮的吞噬着自己的猎物。 财叔鄙视一笑:“太弱,老夫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一对肉掌不断翻滚着,呼啸不绝。 一把把来袭之剑刹那间被震地支离破碎。 柳青望着财叔深邃而漆黑眸子心神俱颤,心中的傲气陡然被击得粉碎。 掌碎利剑,心中陡然涌上的惊恐令人胆寒。 众人步伐一致,正准备落荒而逃。 “想走?此处无门。”财叔澶然如神。 犀利的掌风倾泻而下,森然晃动,锐不可当。 深入骨髓的痛楚让众人一片血雾喷出,摇摇欲坠。 “你回去告诉柳传雄这老家伙,让他拿十万两银票来赎人,否则我都把他们扔到后山喂狼。”财叔对着那三长老莞尔一笑。 “什么?十万两?”柳青带着一抹幽怨和愤怒。 估计要喂狼了,他老爹那么抠门,怎么可能出那银子。 财叔熠熠目光中带有一丝喜悦,这买卖真是不错,一掌换来十万白银,这能买多少金灿灿稻谷啊!可比种田强多了。 财叔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千万不可多嘴,否则那小子再也不喊财叔了,必定会直呼自己财迷,那可得不偿失。 说不定那银子也要被他截取,和他那师傅是一个德行。 “薛怡,快!加菜。” 第12章 兴师问罪 柳传雄估计前世和桌子有仇,管家刚换上去的新桌又被砸粉碎。 “怎么不去抢啊?十万银票。”柳传雄在砸碎的桌子旁暴跳如雷。 “掌门,那老头可是雨雾山庄陆无双的师弟啊!要是不给那银票,估计少爷和长老都回不来了。” 柳传雄脸上浮起一片悲伤迷茫,晋城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多妖魔鬼怪来,还处处针对自己。 这背后到底是谁?坑中有坑,步步连环。 柳传雄万千纷乱思绪理不出一丝头绪来。 “要不我去趟谭门和袁门,让他们一起把少爷给救回来?毕竟我们还是功楚的联盟。” “你还嫌我们柳门脸丢得不够尽吗?让那二只老狐狸出力,还不止十万白银呢。” “罢了,罢了!赶紧拿着银票去赎人,让他们不要再去招惹那些妖魔鬼怪了。” “掌门,这一个个地坑挖好,就是我们闭门不出,他们也会想着法让我们往里跳。” “我让你查得怎么样了?” “了无音讯,现在来看楚门的嫌疑最大。要不放出西山的狼鹰去楚门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你疯了?千万不要打那些狼鹰主意,上京的那些人可是不好惹的。” “你给我记住了,鹰在柳门在,否则我们必招屠门之灾。”柳传雄眉间厉色。 柳传雄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谭无缺,他怎么来了?” “难道听到什么消息,来助我们一臂之力?”柳仁心中一喜。 “你想多了,那老东西会这么好?”柳传雄打死都不会相信这些无利不起早的老家伙有此善心。 柳传雄急忙迎了出去,笑容满面:“谭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柳传雄,你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的,背地里却派人刺杀我女儿?”谭无缺暴跳如雷,眼眸中充满着狠厉。 “刺杀?谭兄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去杀大侄女呢?”柳传雄霎时觉得眼前一团迷雾。 “还死不承认,来人,把他们抬上来。” 谭门弟子将二具黑衣人的尸体扔在院落中。 柳传雄定神一看,疾言厉色:“谭兄,这岂会是我们柳门的人?你不能找你几具尸体就来我柳门栽赃陷害。” “还说不是?他们攻击我的时候,就是使得你们柳门绝技落花飞絮剑。” 谭花艳其实也没见过什么落花飞絮剑,道听途说罢了,她哪里知道这是薛承为了撕裂功楚同盟有意为之。 “拼了命行刺于我,完全不顾自己生死,除了你们柳门的死士还会有谁?”谭花艳想起那一幕惊恐还抖寒。 柳门狼鹰,远近闻名,威震江湖。一批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主人去死,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因为他们家族的命运早就掌控在主人的手里。 门阀世家谁家还会没有些死士,但也只有柳门的死士才能称得上狼鹰。他们不但人数众多,而且极其残暴凶悍。 柳门的死士平日里就像养在山谷里的饿狼,一有风吹草动,又像猎鹰一样时刻翱翔在天空,给对手迎头痛击。 “谭兄,这绝对是有人不怀好意要挑起我们的矛盾,来瓦解我们同盟。” 柳传雄现在如同手中握锋利之剑,就不知该刺向何方?一夜间针对柳门之事,桩桩件件接替而来。 柳传雄眼底浮起悲凉,这一个个的坑是要将柳门拖入深渊。 “这些死士不是你们柳家的,还有谁家能配得上?” “谭兄,我如动用死士刺杀大侄女,对我柳门何益?” “如真的是我柳门,为何还用落花飞絮剑?留下蛛丝马迹让你有据可查?这分明是离间之计。” 有理有据,谭无缺眉峰微蹙,暗自一凛。话是不错,但有时就是在联盟这种华丽外衣下,肆无忌惮的干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谭兄,你我伤了和气,利于何人?那谁就是凶手。” 谭无缺怔怔无言以对,他何尝没想过是楚门。 “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最好和你柳门无关,否则就等着你西山的那些狼鹰葬身山谷吧!”谭无缺敛眸低眉,冷笑凝固在嘴边。 柳传雄望着谭无缺离去的背影,脸上流露着戾气,凶残寒气无形中散发。 敢动西山的鹰,那是真正触动了柳传雄的底线。 “爹,咱们就这么算了?要不是那个郎中,女儿可就回不来了。” “我会暗中派人查的,说起那个郎中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厉害?”谭无缺总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我还骗你不成。真用一剑就结果了那二个蒙面人,那飞花无影剑使得比我还流畅。”谭花艳想到当时的情景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就是用一片叶子也能杀了那二人,这就是境界。”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柳家的恩人,该到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改天带上一份大礼去拜访下。” “知道了爹,那柳门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了,柳门岂是你们能盯得住的。” “爹,你刚才提到的柳门西山那鹰是什么?”谭花艳心中疑惑不解。 “那才是真正的死士,被柳门雪藏埋在西山,江湖上称之为狼鹰。”谭无缺一抹羡慕之色浮现在脸上。 “这有什么稀奇,我们谭门难道会没有效忠家族的死士?” 谭无缺怅然一笑:“无法比拟,我们是独狼,可他柳门是狼群。” “狼群?那能有多少?” “应该估计不少于五百人。” 谭花艳悚然一惊:“五百?那岂不是被官府所不容?” “谁让他们上京有人。” “拥有那狼群不但需要无数的真金白银堆积,更要有滔天的权势。” “那他柳门应该是晋城四门之首,为何要屈居楚门和我谭门之后?” “这也是令人不解之处,好似这些年柳门从来没动用过那些狼鹰,这次是不是我们真的错怪柳门了。” “那些狼鹰战力如何?单打独斗我谭门死士有几成把握能赢?” “一成都没有,那些狼鹰可以以一挡十。” 谭花艳凉意透骨:“看来这晋城也只有雨雾山庄那六百武者还能与之抗衡。” “是啊!上京的有二股势力在晋城形成犄角之势,我们其他几个门派都如同蝼蚁一般。”谭无缺一颗火热的心瞬间从云端又跌入谷底。 “那爹你有没有想过,他柳门为何不用那狼鹰,难道他柳门没有一统晋城江湖的野心?” “花艳你的意思是?” “他柳门不过是养狼之人,而真正能驱使那狼群的人并非是柳门而是在上京。”谭花艳心中已似明镜般。 “那柳门的软肋也就是那狼鹰?狼鹰在柳门兴,狼鹰亡柳门薨。” “可又有谁能撼动那群狼?你的意思挑唆柳门和雨雾山庄?” “其实都不用我们出面,有人更不愿意看见那些狼鹰的存在。” 一席话,谭无缺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如此颖悟绝伦实乃谭门之幸。 第13章 无尽的折磨 一道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转眼间暴雨铺天盖地的从天空倾泻而来。 雨雾山庄的亭台楼阁里,一老一少仍在把酒言欢,全然不顾风雨交加。 “陆叔,这些孩子都睡下了吧?”薛承突然想见下这些楚门的精英。 “是啊,劳累的一天,总算可以歇息了。” “让他们都去大院吧,这才刚刚开始。”薛承笑意深黠。 他自己经常就是在这样狂风暴雨的夜晚,被那贼老头从睡梦中拖起,一旦迟缓必拳棒交加,毫不留情。 贼老头还时常告诫自己,越是夜深人静时越是要警觉,像自己打雷都惊不醒的人必会被对手砍成肉酱。 “现在?是不是太晚了?”陆无双脸上带有一丝不忍。 “不晚,真当时。”薛承面颊冷若冰霜,语声幽冷。 三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在风雨交加的夜晚陡然响起,惊醒一片梦中人。 万千美梦瞬间破碎,恍惚朦胧之眸霍然清晰,心中却留一片空茫。 鱼贯而出的一百来人顷刻间已站满雨雾山庄的院落,整齐划一。 薛承眸子深处流露出一抹敬佩之色,没有陆叔平日里的言传身教岂有今日之场景。 “楚门弟子出列,其余散去,继续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薛承笑眸深深,仿佛给了众人莫大的恩惠。 落院内只留下了二十六个年轻男女,雨水无情的抽打着他们睡意朦胧的脸庞。 平日里万千殊宠于一身的楚门精英,此时此刻只留下一丝无奈与憋屈。 “我就是你们的总教头薛承,也是传你们笑里藏刀的师傅。” “你们中间谁最强?” “我是楚云剑,悬化境,其他弟子都是悬天境。”楚云剑霍然抬眸,一股傲气油然而生。 连个境界都没有,又年龄相仿,凭什么敢为师。楚门一帮精英愤愤不平,平淡的眸子陡然变得凌厉。 “你就是十三刀刀主?你楚门果真连生锈的菜刀都不如,太弱了。”薛承不屑一顾地睨视着楚云剑。 一语起哗然。 “这年纪悬化境还是弱者?” “也不知道掌门是怎么想的,此人岂能以师?” “你看出他是什么境界了?是深藏不露还是徒有虚名?” “估计我一掌就可以将他打趴下。” 窃窃私语一片,一脸蔑视,嘲笑声此起彼伏。 “悬化境,很了不起吗?在我眼里你们就是楚门的废物,锈迹斑斑十三把破铁烂刀。” 陆无双闻言不觉暗笑,少爷也真骂得出,要是被楚天雄知道,估计要喷出一口老血来。 这些娃这么年轻,都已是悬天境。放到任何一个家族里,个个都是翘楚,岂会是废物。 此言一出,楚门弟子目光深处跳跃着愤怒的火焰,柔和而坚毅的面容上只余锋锐杀机,要是不忌惮掌门楚飞喻的那句话,他们会瞬间抡刀将薛承砍成肉泥。 按刀肃立,敢怒不敢言,只留憋屈在心间。 “不服是吧?那就出来比比。”薛承敛起了笑意,脸上划过一抹蔑视。 楚云剑随即提刀出列,一股傲视群雄之态隐隐显露。 “谁让你一个人出来的?全部上来,砍我。” 薛承一语恰是又一个暴雨中惊雷在院落里炸裂,震耳欲聋。 如此众多悬天境一拥而上,就是楚门家主都不一定受得了。 “怕了吗?一群废物。”薛承眼中的锋芒一掠而过。 薛承就是要不断地激怒他们,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少潜能。 这一席席话是对平日里被甜言蜜语包裹着的楚门精英赤裸裸地羞辱,养尊处优,不可一世的楚门弟子终于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如决堤的洪水喷薄而出。 二十六把刀顷刻间聚集成一片刀芒,在漆黑的夜晚宛如绚烂的银龙冲天而起,向薛承杀去。 破空声如龙吟虎啸。 薛承心中不由赞叹,不愧为楚门精英。 人怒刀不乱,出刀整齐划一,攻守兼备。 “好!刀是好刀,但还是弱不禁风。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刀中的王者。” 薛承提刀腾空而起,犹如猛虎入狼群一般。 一道刀光陡然掠起,折射出一片耀目寒光。 刀光霍霍,万马奔腾。 兔起鹘落,如鬼魅现形。 顷刻间已砍翻一片,雨珠夹带着鲜血洒满院落。 陆无双目光炽热,惊叹薛承也真下得去手,此情此景要是楚天雄瞧见必撕心裂肺。 但薛承始终相信没有平日里残酷的对决,一切都是花拳绣腿,到了临阵对敌时必一败涂地。 “你们不是楚门的精英吗?都起来,再来!” “笑里藏刀不只是藏把刀,更藏着出其不意的拳,看我怎么把你们这帮楚门废物打得满地找牙。” 望着伤痕累累楚门弟子,薛承眸子里毫无一丝怜惜之情,只留一抹凛冽。 楚门没有悲伤迷茫,只有坚韧不拔的顽强意志。众弟子露出愤怒却无惧的目光,艰难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摇摇欲坠的身躯仍然紧握手中刀。 薛承眉间厉色,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欣慰,这才是楚门弟子应有的身姿。 薛承俊逸飘然,错步躬身,又一次冲入人群。 刀光森寒,拳影狂飞。 刀中有拳,拳中带刀。 真可谓,刀光拳影遮满天,出其不意让人亡。 顷刻间楚门精英们又一次倾倒在地。 “服不服,还有谁敢战?” 磅礴之声犹如晴天霹雳,震撼无比,久久不散。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骂你们废物,学艺不精,如何担起护卫楚门之重任?” “我要是你们的敌人,现在你们早死一片了。” “现在你们服不服?不服我打得你们服服帖帖。”薛承嘴角噙着一丝冰凉的笑容。 “我们服!参见师父。”顷刻间恭然俯首抱拳一片。 那梦幻般眼花缭乱的刀光拳影也真正地让楚门弟子折服,这就是实力,这就是碾压。 不管你如何舌战群儒,有时还不如拳打一片。 “好!今夜无眠,继续操练。” 众人方才喜悦的笑容瞬间凝固,薛承觉得不行残酷怎见彩虹? 第14章 谭门机密 谭门的东院内,管家谭老四躺在摇椅上正悠闲地喝着茶,唱着小曲。比起在血宗门刀口舔血的日子,谭老四更喜欢现在这份安逸。 掩上的门蓦然间被推开,惊得谭老四跳了起来。 “二爷?你怎么不在矿场上,来这作甚?要是让掌门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谭老四目光深湛直视。 谭无忌瑟瑟不敢靠近,见屋内无人,急忙掩上门。 扑通一声跪在了谭老四脚下:“四爷,在下愿为你老效犬马之劳。” “啊!二爷你这是干什么呀?你折煞我也!”谭老四敛起了笑意。 “四爷,你就不要瞒我了,我知道你是血踪门的长老。” “二爷,你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个管家,要是让掌门知道,在下小命不保啊。”谭老四故作惶恐。 “四爷,我真的是诚心投靠于你,你就不要瞒我了。” “我也是有次无意间听到你和我大哥的交谈,才知晓你是我们谭门真正的主子。” 望着谭无忌怔怔跪在地上,谭老四目光依态从容,此时此刻他特别享受这尊卑贵贱。 “起来吧!你心里还惦记着那掌门之位吧?” “可我血踪门为什么要帮你?你有什么可为我所用?” “我大哥愚不可及,真不配为谭门掌门。这次花艳遇袭,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人挖地坑,他居然还上柳门找柳传雄讨要说法。” 谭老四双眼透着一丝冷漠,心道,你才愚钝,你们这些傀儡都冰雪聪明,我还怎能控制住你们。 “而且,我大哥对血踪门不忠,他向你隐瞒了我们家族一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谭老四懒散的眸子里中陡然放出耀眼的光芒。 “谭无忌,你要是为了这掌门之位,胆敢妖言惑众,我不介意让你在那阴深的矿井下待一辈子。” “四爷,我岂敢在你面前造谣生事,我不掌控着秘密,凭什么让血踪门提携我?”谭无忌瞬间显露一副信誓旦旦,忠诚无比的嘴脸。 “那你说说那是什么样的秘密,看你有没有价值让我们血踪门助你坐上谭门掌门之位。” “四爷,你也知道早些年我们柳家祖上是开矿的,有一年无意间发现了个溶洞。里面不但珍藏着一堆堆的金银财宝,还有武功秘籍和稀有的丹药。” “只是当时我们祖上并非武者,溶洞内煞气又太浓重,所以让他们寸步难行,只拿到了极少一部分,后来在晋城就有了现在的谭门。” 谭老四垂眸怔松片刻:“那溶洞在什么地方?” 一个普通的开矿者在机缘巧合下居然能开宗创派,谭老四已洞悉了那溶洞的价值。 谭老四迷蒙的双眼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也不清楚在什么位置。”谭无忌流露着满脸尴尬之色。 谭老四心中愤怒难抑,一腔喜悦刹那间犹如被抛上云端又跌落谷底。 “谭无忌,你竟敢戏耍于我?”话语间谭老四一掌已在谭无忌头顶飘悬。 “四爷息怒,那溶洞的位置只有柳门的掌门知道,代代相传,祖训还告诫非悬尊境者不得入内。” “你不是掌门,你又是从何而知?” “我也是有次无意间听到了我爷爷和我爹的交谈。” “就你还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怎么没被发现?”谭老四一脸鄙视。 “不瞒四爷说,其实我习武天资比我大哥聪慧,因他是嫡长子,所以才得到了我们谭家最好的武学。” “那时我爹被我娘逼得没办法,才偷偷地教了我一绝学,也是我们谭家从溶洞里得到的。” “那绝学一叶过江,不但能有踏雪无痕的轻功,而且还可以封闭气息不易让人觉察。”谭无忌扬眉间傲然自若。 “我低估了你,平日里竟然隐藏了如此之深?” 但谭老四心中依然藐视,你谭门如有绝技岂能被我血踪门所控? “哎!四爷,这一叶过江也不过是我保命之用。在勾心斗角的家族高调那等于作死。” “那震撼的绝学还隐藏在溶洞里,只要四爷能助我登上掌门之位,我必将把溶洞之宝藏倾囊相授。” 谭老四从心里十分厌恶这种小人,为了掌门之位连自己的长兄和家族都可以出卖,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也只可利用不可重用。 但为了血踪门的利益,不扔几根骨头,他们怎么会帮自己看家护院,不管谭门谁是掌门那也只不过是紧紧掌控在血踪门手中的木偶罢了。 “只要找到那些宝藏,我血踪门定会助你登上谭门掌门之位。” “谢四爷,我定当竭尽全力。”一抹欣喜若狂在谭无忌眼里泅散开来。 “气死我了,这老东西还不承认,我非找到证据不可。”谭无缺说话间已到了院落。 “无忌?你不在矿上为何在此?”谭无缺寒光耀目。 谭无忌心旌摇曳恭然俯首:“掌门,我这不是担心花艳,所以回来看看。” “多此一举,赶紧回去,矿上的货上京黄大人可催得急。” “知道了,掌门。定能按时交货。” 谭无忌一脸无助,心中怒火难以平复,等着瞧,哪天我也让你尝尝不见天日的滋味。 望着谭无忌离去,谭老四脸上迸射出一抹耀眼的肃杀:“谭无缺,你好大的胆,自己说有什么事瞒着我?” 谭无缺怔怔迎上目光:“四爷,我对你忠心耿耿岂敢隐瞒你什么?” “不敢?我看你是胆大妄为!那溶洞是怎么回事?” 谭无缺垂眸怔松片刻:“溶洞?我们谭家矿上发现过好多溶洞,不知四爷说的是哪个” “谭无缺,你这是要和我们血踪门为敌吗?你们掌门代代相传的秘密你还要隐瞒多久?” 谭无缺陡然涌上一阵惊恐,隐隐不祥之感袭上心来。 “四爷,这是哪听来的消息?绝对是造谣诬陷。” “你说出那溶洞的秘密那是皆大欢喜,我先前承诺的话一成不变。如果到时还敢和我装疯卖傻,那就是你谭门灭族之时。” 谭老四上去拍了拍谭无缺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谭无缺怔怔无言以对,知道谭门的一场浩劫即将到来。 第15章 鬼手出手 谭老四回到自己的屋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欢喜。谭门如此机密之事被自己发现了,要是上报宗门,那是多大的荣耀。 门主必定心花怒放,自己说不定还能登上副门主之位。 如果能独吞了这些财富及武功秘籍,是不是也能和谭门一样开宗创派,光宗耀祖。 但想到鬼血那狰狞的面目,谭老四战战栗栗不敢茫然所动。有贼心无贼胆那也是枉然,也只能埋在心里光耀门庭一番。 谭老四知晓这秘密一旦见光,必定引起江湖的血雨腥风。那潜伏在谭门的暗桩不计其数,稍有不慎必做了别人的嫁衣,到时自己也无法和血踪门交待。 所以谭老四也不急于一时,逼迫谭无缺告知溶洞位置。 “回来了?鬼长老,好久不见。”一股幽灵般的声音陡然响起。 谭老四四处查看,却只闻其声却未见其影。 在他悬尊境面前能做到悄然无声,而且一语点破他血踪门的身份,到底是何方神圣? 谭老四蓦然间惊恐万分,脸上划过一抹寒意。 “在下谭门管家谭老四,不知阁下是谁?” “好了,四长老,屋里就你我,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顷刻间那檀香木椅子上闪出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蒙面人来。 “啊!属下参见主人。”谭老四恭然俯首,战战栗栗,瑟瑟不敢靠近。 蒙面人在宗门里见过多次,只是始终没有见其过其庐山真面目。之所以要蒙面示人,谭老四猜测必是自己熟悉之人。 “你是来谭门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蒙面人声音陡然拔高,带抹着一丝狠戾。 “属下不敢。属下时刻铭记门主嘱托,深卧谭门监视四大家族一切动向。” 谭老四心中惶恐不安,自己也不知蒙面人姓甚名谁,只知道他有个蚕茧的别名。 此人不但善文能武,而且极其残暴狠毒。 血踪门就是被这蚕茧牢牢掌控,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只不过是异性家奴。 “楚门已好久没有动静了,也该让他们动一动了。让你怂恿谭门和柳门、袁门是假联盟真切割,你割谁了?” “属下已派人刺杀谭家大小姐,嫁祸楚门,只是功亏一篑。属下无能,还望主人赎罪。” “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是不是要我让鬼血亲自来办?”蚕茧目光幽幽,寒气逼人。 “都是那个郎中坏了你的好事吧?他现在也算得上是楚门的人,不能再拖泥带水了,否则迟早坏我们大事。” “主人的意思是将他杀之?” “杀不杀取决于那郎中能不能为你所用。” “属下明白,一定竭尽全力。” 谭老四正在纠结要不要将谭门溶洞的事告知,蒙面人已一闪而去。 连续几日的倾囊相授,薛承略感一丝疲倦。那些楚门弟子虽天资聪颖,但要真正领悟了笑里藏刀的真谛,也绝非一朝一夕能成就的。有陆叔在旁细心指导,薛承相信不出一年这帮楚门精英定能可以学成归楚。 这年头花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到那时再去富甲一方的楚门邀功请赏,讨些银子来,薛承想到那银子心里就美滋滋的。 秋风徐徐,一片银杏林前,飘落的树叶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薛承正欣赏着这深秋的美景,霍然间看见树下坐着一位蒙面人,漫不经心地将手中捧起的树叶洒向天空,在叶落之际,宛如一道残影划过,又将空中轻盈旋转的落叶尽数收入手中。 薛承蹙眉微微一滞,这荒郊野岭的显露这一手,薛承知道来者不善。 这分明是冲自己而来,究竟是出入了楚门还是救了谭花艳的缘故,薛承万般思虑,不知所以然。 薛承莞尔一笑:“喂!傻子,你迷路了?要不要大哥哥带你回家?” 薛承估计此人就是个杀手,所以不介意数落他几句,最好能激怒于他并乱其心智。 “你才是傻子。” 蒙面人悠然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眸子里充满了阴冷肃杀之气。 “哦,你不傻啊?那一定是奇丑无比,否则干嘛蒙着个脸?” “哈哈!你爹也是,知道你长大为丑而蒙面,就应该小时候把你按在那粪坑里蒙死,省得长大了出来丢人现眼。”薛承展颜一笑。 “你这碎嘴,看老夫怎么撕了你。”蒙面人怒目圆睁,蓄满了肃杀之意。 你可以说他武功差,但绝不可以辱他丑陋。他英俊潇洒的外表在血踪门里是人见人爱,一帮娘儿们整天排着队勾引他。 要不是碍着自己是长老身份,他天天可以做新郎。 “悬尊境?厉害了,丑八怪。”薛承心中丝毫不敢怠慢。 “有点本事,居然能神识到老夫隐藏的境界。”蒙面人眼底浮起一抹赞许。 “这有何难?你这把年纪居然还在悬尊境徘徊,真是枉为武者。我看你到死都难入悬神境。” “闭嘴!你有何本事敢妄议老夫。” 蒙面人满腔怒火如潮水般袭上心头,一拳毫不犹豫地轰了出去。 两拳相碰,地动山摇。 以劲抗劲,气劲狂飞。 刹那间漫天的黄叶在天空飞泄。 强劲的气浪将二人同时掀翻出去。 “你居然也是悬尊境?” 悬尊境竟然可以如此年轻,彻彻底底颠覆了蒙面人的想象,本以为一拳可以将其震碎。 “怎么?不服吗?再来。” 薛承知道今天碰到了最强的对手,虽然已被震伤,但比起那时被贼老头扔到其他门派锤炼所受的伤害简直微不足道。 遇强则强,薛承满脸兴奋,他就喜欢这样锤炼自己,只有这样的反反复复才能使自己更强大。 第16章 无形人 二人上下翻飞已碰撞了七八拳,招招以力相拼。 拳拳见血,二人嘴角同时有一抹鲜红流淌而下。 “再来!不把你砸趴下,今日没完。” 薛承虽然只有悬尊境小成,但他自信照样可以力拼悬尊境完美甚至顶峰。 蒙面人心中泛起悔意,这个疯子,二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拼命,要是自己受了重伤真是得不偿失。 转眼间,只见蒙面人翻手迎拳而去,薛承恍惚间看见的不是一拳,而是一只全是骨头的手,鲜血淋淋,手骨上还挂着一丝丝未被剃尽的肉。 蒙面人邪魅的目光深处跳跃着灼热的火焰,他不惜暴露自己,使出了他血踪门的绝杀血骨爪。 薛承怔怔不敢靠近,他告诫自己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一切都是假象,那血淋淋的骨手后面隐藏的必是雷霆一击。 薛承慕然间感觉天昏地暗,就像眼前有一团化不开的浓雾,越来越浓。 只见无数只骨手迎面袭来,森然晃动。 薛承凝神屏气,视而不见,目光幽深锋锐。 静如山止,匿伏,伺机而动。 动如山崩,地裂,雷霆一击。 森然晃动血淋淋的骨手骤然而至。 千载难逢的时机稍纵即逝。 飘摇恍惚中薛承一拳轰去,夹裹着丝丝寒意。 摧枯拉朽!惊涛骇浪。 就只听到“砰”的一声。 蒙面人瞬间已被震飞出五丈开外。 “你居然是血踪门的人?” 薛承恍惚中已觉察到此人就是血踪门的鬼手。 谭老四感到深入骨髓的痛楚海浪般袭来,屏住最后一丝力气闪身跑了不见踪影。 薛承茫然不知所措,这晋城怎会出现被江湖所唾弃的血踪门。 自己和血踪门无冤无仇,自己岂会被鬼手行刺。那血踪门傲立塞北怎么会干起刺客的勾当?莫非是被人掌控? 薛承不寒而栗,这幕后者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驱使血踪门。 薛承万千思虑涌上心头,却百思不得其解。 是该让雨雾山庄的人查查了,这池子里的鱼也越来越多了。 薛承一边坐下调息疗伤,一边思索着。 “厉害!厉害!居然能打跑悬尊境的高手,你这个郎中的确不简单,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要杀你。”一嘶哑之声陡然入耳 一个干瘪得像鱼干一样的老头,蓦然间站在了薛承面前,微笑凝望。 悬神境初成,薛承强抑心中怒火,居然给自己来了连环杀?刚走一个悬尊境,又来一个悬神境,这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那有前辈悬神境初成厉害。” “居然能神识我的境界?后生可畏!”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无形人别来无恙?” “只是没想到曾经的英雄豪杰现如今却沦为杀手,难道是天下大旱,你老家里断粮了?”薛承嗤之以鼻地笑出声来。 无形人强压心中怒火:“老夫可不是什么杀手,只是曾经欠下一个人情,现在到了赠还之时。” “你这娃怎么会认得老夫?”无形人满脸诧异。 “无形人,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想当年越国来犯,晋城数十万子民危在旦夕,只见一白衣少年,手持利剑,斩敌寇,烧粮仓,取敌上将之首级,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而自己却被伤了不成人样。” “你知道的还挺多,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要以为你如此赞美我,我就不杀你了。” “我只是佩服保家卫国的好儿郎,不过我现在鄙视你。” “只为还情,却不问是非曲直,青红皂白,这与滥杀无辜有何区别?” “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债欠久了,总是要还的。”无形人噙着一丝冰凉的笑容。 “你已受伤了,老夫今日就不乘人之危,改日再来杀你,也算对你的一点补偿。” “这几日你就好好享受吧!千万不要有一丝逃之夭夭的想法,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照样都能找到你。”无形人眉峰微蹙语气低仰。 “我观你身上那旧疾仍在,再不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那是陈年旧伤,当今天下已无人可治。你放心,就是有伤,我照样可以杀你。” 浓烈的杀气隐隐传来,夹裹着丝丝寒意。 “谁说的?那是因为你没碰上我。”薛承嘴角泛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就你?上京的御医都无法,你年纪轻轻,凭什么?”无形人一脸轻蔑。 “嘿嘿,想不到雇凶杀人者竟来自上京皇亲国戚,这也太抬举我这一介草民了。” 一介江湖侠士竟然能让上京的御医瞧病?无形人的一席话语间已被薛承捕捉到一丝端倪。 无形人霍然抬眸,怔怔无言以对。 惊讶之余流露出一丝惋惜:“谁让你得罪了高不可攀之人,也就必死无疑。” “呵呵,那我就等着你的雷霆一击。” “你那陈伤,是不是一到夜间,心如刀绞,浑身无力,还会流出黑色汗液?” “你怎么知道?”无形人暗自一凛。 “因为我是既能杀人又会救人的郎中,敢不敢让我医治你?” “难道我还怕你暗算我不成?让老夫看看你有何本领。不过就是你侥幸把老夫治好了,老夫也会杀你,你还治吗?” “当然,我也怕到时胜之不武,让人耻笑。” “哈哈,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到时如何胜我。” 无形人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他感觉自己遇到了此生最不愿意下刀之人。 “褪去上衣。”薛承银针在手,一脸凝重。 望着无形人伤痕累累的前胸后背,薛承浓浓酸楚袭上鼻端。 那一战所受的痛楚也只有他自己能体会得到。 “还不动手?”无形人眼中的锋芒一掠而过。 “好!你忍着点。”说完,薛承的银针行云流水般的已扎入无形人的身体。 持针之道,坚者为宝,神在秋毫,神者勿去。 十几根银针刹那间发出蜂鸣般的响声,以气御针。 陡然间黑色血液已从银针渗出,逐渐变红。 足足二个时辰,薛承才拔出银针。瘫坐在地上,此时他已湿身一片。 无形人穿上衣服,刹那间感觉一股清流畅通全身。 望着瘫坐地上的薛承道:“以气御针,居然消耗自己的内力来医治老夫,下次老夫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完扬长而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承真是哭笑不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家伙,没有一丝感激之意,还满脑子想杀人。 但冲着那老家伙曾经为了晋城浴血奋战的经历,薛承也是无怨无悔。 第17章 初见十三香 险些遭遇连环杀,薛承觉得自己还是太弱,明里暗里的敌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不但自己有危险,甚至还会危及家人。 只有突破到悬神境方可一战,幕后黑手又到底是谁?薛承觉得也到了启用楚门玄影十三香的时候。 楚门的别院里,楚天雄还是喝着粥嚼着咸菜。 “什么?都练得吐血了?”楚天雄听着这消息着实吓了一跳。 “还骂他们是一帮楚门废物。”楚飞喻愤愤不平,怒意滔天。 “那小子这张碎嘴哪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楚天雄脸上浮起一抹憋屈与无奈。 “怎么心痛了?那你全部领回去好了。”不知何时薛承已来到了别院。 “你小子属猴的吗?有正门不进,只知道翻墙?”楚天雄也是懊恼,楚门这么严的防范,居然让这小子来去自由。 “这说明你们楚门防范形同虚设,所以我骂你们废物一点没错。我要是刺客你们还能站着和我说话?” 楚天雄瞬间无语,心中有苦难言,这楚门别院隐藏的秘密岂能言表。 “楚老头,我今天是来收银子的,一共十万两白银。” “你怎么不去抢?十万两。”楚飞喻一阵心痛,楚门家大业大,用银之处如流水。 “你又多嘴多舌,还想我再拍你一掌?”薛承眸子里迸射出一道寒芒。 “我让你们来十三刀,你们却来了二十六刀?这些人吃喝拉撒睡不要银子的?” 薛承越想憋屈,感觉这楚门十三刀果然名不虚传,自己也被狠狠地摆上了一刀。 “飞喻,去拿银子,债主都上门了,我们还能往哪里跑?” “果然是楚爷大气,咳咳……” 薛承见楚天雄承诺给了银子心中窃喜,楚老头也瞬间成了楚爷。 “你受伤了?在晋城,还有谁能伤你?”楚天雄熠熠目光中带有一丝不安。 “今天惨遭连环杀,先有血踪门鬼手,后是无形人。” “也该查查了,这血踪门远在塞北,怎么会连续在晋城出现。难道也是来楚门要银子的?”薛承露出苍白恍惚的笑容。 楚天雄听完,神情不觉凝重起来,又是血踪门,看来这晋城是要变天了。 “怎么这无形人也来凑热闹?上京又有谁能驱使得动那老顽固?”楚天雄平淡的眸子陡然变得凌厉。 “就是,那老家伙最难对付了。楚老头,你看我也受伤了,那无形人不如就交给你们楚门如何?” “我们楚门也不是他对手,但如果他敢对你下手,我楚天雄决不袖手旁观。” “好!老爷子大气!不枉我这么帮你们楚门。” 薛承不过试探下楚天雄,打不过自己不会跑啊?他就不信无形人敢去雨雾山庄挑衅陆无双。 “你先在这疗伤,飞喻,将南厢房给薛郎中疗伤,再让蓉儿去伺候。” “不会收我银子吧?我可穷得很。”薛承一副可怜巴巴样。 “和你师父一样,财迷一个。不收,让你白吃白住。” 楚天雄看着薛承那股财迷像,恨不得抽他几个嘴巴子。 还好伤不太重,薛承在厢房内用无念心诀运气疗伤了几个时辰,也恢复了七八成。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薛承见一黑影一直在门外,好似不愿打扰自己。 “在下十三香香主楚明志。”一黑衣人已从窗外翻入屋内。 薛承怀里掏出玉佩,他知道这一切是那楚老头安排的。 “属下,参见家主。”楚明志抱拳跪地。 “楚香主,请起。” 薛承起初还有点不适应,喊自己家主,后来一想,楚门家规,见令牌如见家主。 “来得正好,你也知道我爹十几年去了靖王府,至今未归,麻烦楚香主去趟上京,还有就是查一下血踪门在晋城的轨迹。” “属下明白。”楚明志随即离开,决不多一句废话。 “受了伤还不消停,在和谁唠叨个没完?” 话音刚落,一个肌肤娇嫩,神态悠闲,气若幽兰的姑娘走了进来,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你是?”薛承疑惑道。 “我爹说你受伤了,让我来伺候你。我爹是楚飞喻,我叫楚蓉蓉。” 薛承还以为刚才楚老头是叫个丫环来伺候自己,哪想到来的竟然是楚家大小姐,难不成想招赘婿。 “大小姐,我伤已痊愈,不劳费心了。” 薛承觉得千万不能上当,要是楚飞喻成了自己的老丈人。那可不划算,那老头不但武功差,而且极其愚钝,生出来的女儿也好不到哪去,最要命的还抠门。 “好了?那就是没事了,听说你很厉害,那我们比比?” 楚蓉蓉听家主把薛承捧上了天,她心里就是不服气,跟自己年龄相仿,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小姐你饶了我吧!”薛承就怕这些胡搅蛮缠的姑娘。 “不行!你个大男人怕什么,起来,我和你去院外练练。”楚蓉 蓉伸手就去抓薛承。 “哎呀!我旧伤复发了,好痛,快帮我叫郎中。” “你自己不就是郎中吗?还装?快起来。” 楚蓉蓉不依不饶:“你要是不和我比,我就喊人,说你欺负我。” 这样也可以啊!楚承真是后悔留在楚门疗伤。 “哎呀!救命啊!郎中欺负人了。”楚蓉蓉逐渐大声地喊道。 吓得薛承连忙讨饶:“好了,大小姐,我怕了你了,想怎么比?” “我也不欺负你,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楚家的客人。” “你就坐着,不许用剑抵挡,让我刺你三剑,要是能避开,就算你赢,我也就服你。” 这还不欺负人?不愧为楚飞喻的女儿,如此刁蛮任性,哪有这比拼法。 “好!不是我小瞧于你,我一掌就可败你。” 楚蓉蓉媚眼如丝的睇视着薛承“你吹吧?把你刺伤了可别怪我” 话语间一式紫气腾辉向薛承刺去,这一剑可是楚门家主秘密传授的楚门绝学,楚蓉蓉自信必一剑定乾坤。 薛承看都没看,嘴角泛起一抹轻蔑,一掌拍出。 楚蓉蓉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倏然飞至。 但薛承却不经意碰到了一片柔软,楚蓉蓉曼妙的身躯也摔了出去。 “我不是有意的,冒犯了。”薛承尴尬万分,急忙上前搀扶。 楚蓉蓉脸颊顿时绯红:“你?欺负人。” 说完转身逃了出去。 这下真是欺负人了,怎么会没收住?真是说不清,道不白了,薛承再也不好意思待在这里。 第18章 兄弟相残 谭门的院落格外的宁静,地面铺着四方的青石板,光滑细腻,在日影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芒。 绕过石亭就是谭门掌门的屋子,谭花艳大清早就被谭无缺叫到了屋里。 “爹,你是查到什么?” 谭无缺脸色凝重地望着女儿,眼底浮起一抹悲凉。 “女孩子家,多待在家里,习绘画,做些女红不好吗?没日没夜的野在外面,看你以后怎么嫁人?” “我才不嫁人呢,我一直陪着爹。”谭花艳一把搂住了谭无缺胳膊,含笑凝视。 “以后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出门在外多带点自己人跟着,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爹,你今天是怎么了?唠唠叨叨的。”谭花艳心头微颤。 谭无缺露出了苍白恍惚的笑容:“没什么,你是不是喜欢那郎中?” “爹,你说什么呀?”谭花艳脸上羞答答玫瑰般骤然绽放。 “我看不错,是可以托付之人。”谭无缺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谭花艳还想争辩什么,霍然间谭无缺一指点来,自己已是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谭花艳笑容瞬间凝固,一脸震撼:“爹,为什么?” 谭无缺随即转动了花架上的花瓶,墙边出现了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此地道通往后山,不要再回谭门,你可以去找那个郎中。” “该来的总归要来,但愿我谭门能躲过此浩劫。” 浓浓酸楚袭上鼻端,谭无缺眼里顿时水雾弥漫。 他知道这次可能就是生离死别,因为他已听到屋外的脚步声。 谭无缺关上暗门,风轻云淡的端坐那张八仙椅上。 迷茫的双眼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此时此刻,谭无缺再也没有一统四大家族的豪情壮志,只留一丝浓浓的牵挂。 此时院外的大门已被踢开,谭无忌跟着谭老四已闯了进来。 “大哥,你还是把溶洞的位置告诉四爷吧,你我的修为都无力获得溶洞的资源,放在那岂不是可惜?” 谭无忌撕破了伪装的笑颜,他要走出那阴暗的矿井,坐上谭门掌门的宝座。 谭无缺感到寒意丝丝侵来,骤然凝结于心。 谭门几代人开创的辉煌即将毁于一旦。 自己这些年委曲求全就是为了守护那片藏宝之地,待达悬尊境再去撬开那藏宝的秘密,重振谭门。 可如今,家门不幸,出此叛逆之徒,自己也只能和那秘密玉石俱焚。 “谭无缺,我已给足了你时间,你考虑了怎么样了?” 谭老四自行刺薛承失败后,总是提心吊胆,生怕那蒙面人突然出现,因此只有加快寻找溶洞的下落,以此来将功折罪。 “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哪有什么宝藏,那是谭无忌为了掌门之位无中生有,造谣陷害。”谭无缺心中愤怒难抑。 谭老四神若寒潭,一掌拍向谭无缺。夹裹猩红的血色从谭无缺嘴角流淌出来。 “大哥,你又是何苦呢?你不为自己也该为花艳想想,只有血踪门才能帮我们打开溶洞,拿到我们梦寐以求的秘籍与财宝,到那时我们谭门就可以一统四大家族。” “你放屁!你也是我们谭门子嗣,为何要引狼入室,毁了我们谭门。”谭无缺恨意切切。 “我是在救我们谭门,否则迟早会被楚门吞并。” 说完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已抵住了谭无缺的胸口。 “大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否则休怪兄弟无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也得不到。”谭无缺流露出一抹苍白恍惚的笑容。 没了半分怨怼,谭无缺迷茫的双眼绽放出最后一丝光彩。 往上一挺,谭无忌手中的尖刀瞬间没入谭无缺的胸中。 谭老四想阻止已是不及,一代谭门掌门就死在亲弟弟手上。 “这……” 这一幕惊呆谭无忌,本想威胁下兄长,不想却成了残害兄长的凶手,谭无忌惴惴不安中带有一丝悔意。 第19章 溶洞之谜 谭老四无名的怒火陡然升起,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傻啊?拿刀干什么?这样上哪找溶洞的下落?” “我也不想这样,哪知道他会往刀口上撞。”谭无忌战战栗栗不敢直视。 “你是太想当这个掌门了吧?现在你想怎么处理?”谭老四眼眸中放出夺目的寒光,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四爷,求你成全。掌门之死,我们可以嫁祸给楚门,你看这把匕首就是我从楚门那偷来的。”谭无忌跪在地上阴险地说道。 “你倒是有备而来。”谭老四也发觉了短刀上有一楚字,这短刀也只有楚门内室弟子才配拥有。 事已至此,谭老四也只能作罢。谭门掌门不过是血踪门的傀儡,是谁无关紧要,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找到那批宝藏。 “我会助你坐上掌门之位,但溶洞下落你必须尽快寻找,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谢!四爷成全。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哎呀!来人了!有刺客!” 谭花艳透过暗门的缝隙,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心微蹙泅出丝丝隐痛,眼里水雾弥漫,缀满了痛楚的泪花。 她真不敢相信二叔为了掌门之位,竟然禽兽不如。 薛承自那尴尬的一掌后,就逃离的楚门。在财叔家疗伤休养了好几日,财婶顿顿大鱼大肉,薛承都有点乐不思蜀了,这小日子过了太惬意了。 “少爷,有个姑娘来找你。”财婶笑眸深深。 “什么?还找上门来了。”薛承悚然一惊挺身坐起。 怔了怔支吾道:“财婶,能说我不在吗?” “那姑娘真是漂亮,我已告诉她你马上出来见她。” 薛承死的心都有了,不就不小心碰了下么,难道还上门来抢亲?想到楚飞喻他就怕,他要是自己的岳父,那自己可还怎么活啊! 几步之路的院外,薛承感觉宛如万水千山。 “谭花艳?你怎么会在这?”薛承紧锁的愁眉顿时舒展开来。 “不就是救了你一回吗?那也不用以身相许。” “哇……”谭花艳一把抱住了薛承,噙满眸子里的泪珠夺眶而出。薛承瞬间感到胸前一片柔软,好不尴尬。 此时财婶还在屋里望着自己,要是让姐知道,自己大白天的抱着个姑娘,非打死自己不可,薛承赶紧推开了谭花艳。 “谭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爹死了。”谭花艳泪光莹然。 “什么?谭无缺死了。”薛承笑容瞬间凝固。 “何人所为?”薛承万千猜测纷涌起伏。 晋城四大家族之一谭门掌门身亡,必引来腥风血雨。薛承眉心微蹙,隐隐不祥之感袭上心来。 “是我二叔谭无忌,他还想嫁祸于楚门。”谭花艳娓娓道来。 “你家管家谭老四是血踪门的长老?” 薛承满腹疑虑陡然在心底爆裂开来,竟然和楚门一样被血踪门渗透。自己苦苦寻找的蒙面人竟然是谭老四,薛承眼眸中泅散开一抹杀戾。 “我到此时才明白我谭门早已被血踪门所掌控。我爹和谭无忌都是他们手中的纸鸢。” “薛承,你帮我找到那溶洞,我要替我爹报仇,重新夺回谭门。”谭花艳雍容语气中透着坚石一般的铿锵。 “那溶洞是你家掌门才知晓的秘密,这有点难办了。” “你平时有没有听你爹提起过什么?” 谭花艳低头缄默,目光深邃直视着薛承。 “我平日里和我爹也说不上几句话,但今日我爹倒跟我唠叨个没完。” “反常之举,必有端倪。”薛承抬眼一瞬间略有所悟。 “都和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待在家里,不要野在外面。出门多带些自己人,还让我多习绘画,做女红。” “那些自己人难道不是你们谭门的?” “也算是,只不过那些人都是我娘从娘家带来的人。” “你还会画画、刺绣?舞枪弄棒你倒是在行,你这大小姐哪有一丝姑娘家的风姿?” 薛承思虑沉沉,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薛承,你竟敢瞧不起我?我告诉你,姑娘家会的我都会,姑娘家不会得我也会。”谭花艳脸上浮起难以言明的自信。 薛承微微一滞:“我看不像。” 谭花艳怒目圆睁:“让你帮我理出点头绪出来,你竟敢怼我?” 薛承讪讪一笑,恍然间略有所悟:“我估计那秘密远在天边,就在你家。” “你娘生前最喜欢什么?又留给你些什么?” “当然是刺绣和字画,难道和这些有关联?”谭花艳眼前豁然一亮,郁郁心绪化为乌有。 “我也只是猜测,这些都存放在何处?” “都在东厢房我屋里。” “等天黑了,我去取回来。你就在这住下,一个人千万不要回谭门,那里已不安全了。” 薛承让财婶安置好谭花艳,来到了屋后的竹林里。他知道陆无双早就派人跟着自己。既是保护自己,也可方便传递消息。 薛承一伸手,几个黑衣人已飘落而至在自己面前。 一番耳语,几个黑衣人已各奔东西。这么大的事薛承觉得要赶紧通知楚门和雨雾山庄。 尤其又牵涉到血踪门,薛承感到一层浓雾已笼罩着晋城,一抹不见踪影的肃杀即将悄然来临。 夜色笼罩大地,只留繁星点点。 谭门封锁着谭无缺的死讯,谭无忌搜索了谭门上下,就差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任何东西。 谭无忌心中惊恐骤然而至,再找不到那溶洞,不要说那掌门之位,就是连老命都要呜呼哀哉。 此时薛承如风中飘摇的叶子,几个起起落落已到了东厢房谭花艳的闺房。 屋里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名人法帖,并摆着数十方宝砚。檀香木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娇黄玲珑的大佛手。 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薛承迷离在淡淡的幽香中,黯然一笑,这哪是什么闺房分明是间香房。 望着那些陈设摆件,薛承喟然长叹,有银子真好! 第20章 探寻溶洞 薛承按着谭花艳所说找到镶玉牙床边的锦盒,里面果然是些字画、刺绣及绫罗绸缎。薛承抄起一绸缎将这些包裹在一起。 正欲出门,远处一阵脚步声陡然入耳,薛承瞬间闪入屋后。 “会不会在花艳房里,这丫头这几天也不知道野哪去了。”“如果这秘密是口口相传,那你可以去死了。”谭老四凶残的寒气无形中散发。 在谭老四凛冽目光下,谭无忌怔怔无言以对。 一阵翻箱倒柜,仍是一无所获。 深秋的寒意仍抵挡不住豆大的汗珠在谭无忌衣衫上泅散开来。 “一定有图,绝不可能口口相传。” “哎呀!不好!床边的锦盒不见了。”谭无忌悚然一惊。 “什么锦盒?你怎知在床边?” “那锦盒里是些字画和刺绣,都是我嫂子生前之物,那丫头一直放在她床边,难道谭花艳方才来过取走了?” “莫非和溶洞有关?谭花艳回来过你们竟然毫无觉察?一群废物。”谭老四脸上划过一抹狠戾,一脚将谭无忌踢了出去。 一阵翻滚过后,谭无忌额头上渗出一抹鲜红。谭无忌垂眸怅然,生出一丝悔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不如在矿场逍遥自在。在这谭门掌门之位还没坐上,每日拳脚相加却少不了。 “还愣在那干啥?还不快派人将谭花艳给抓回来?”谭老四一脚又悬在空中。 “是!四爷。”谭无忌一阵惊恐中已飞奔而去。 望着桌上放着一堆刺绣和几幅字画,薛承和谭花艳一筹莫展地相互凝视着,心中一片空茫。 “对了,你爹生前最喜欢那些幅字画和刺绣?”薛承恍然有悟。 “是这张卧虎图和飞龙刺绣他最喜欢,因为这些是我娘生前最得意的大作。” “皇家才配拥有的飞龙刺绣你爹也敢拥有?看来你爹野心不小。一统四大家族只不过是他要迈出的第一步吧?” “他都走了,你还说他。”谭花艳刹那恻然,眸子霎时泫然欲泣。 “我那是对事不对人,勿怪!” “哈哈……” “你混蛋,还笑?”谭花艳一腔怒火无处可泄。 “你误会我了,你这泪水奔流而下得太及时了,他忽然想起我师父曾经和我说起过的那盗墓图来。” “你师父还会盗墓?这和溶洞有什么关联?” 薛承万千纷乱思绪瞬间被照得雪亮:“你等着,待我揭开这庐山真面目。” 薛承端起一碗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飞龙刺绣上。 “你疯了,干嘛这样糟蹋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谭花艳目光如霜,凛冽刺人。 薛承对谭花艳喊叫置之不理,又将卧虎图按在飞龙刺绣上,又是一碗水泼去。 陡然间刺绣上飞龙图案消失得无影无踪,竟然呈现出一幅山水画面。 谭花艳心中激荡难抑:“怎么会这样?” 山水画面上佳木茏葱,奇花熌灼,青山隐隐,山翠扑帘。一块大岩上卧着一头花斑大虎,居然和卧虎图上那虎颇为相似。 那卧虎图上却留清白一处。 “卧虎石?居然是卧虎石。”谭花艳蓦然吼声震天。 “你见过这石头?难道这图也就只有你们谭家人能识?”薛承骤然惊喜,也被巧夺天工的设计所折服。 “就在我家矿场后面,我小时候我爹还经常带我去那玩。” “这绝不是巧合,看来这一切都是你爹有意为之,晋城那么多好玩之处,你爹怎会带你去那荒郊野岭之地?” “找到那卧虎石也是枉然,那溶洞又在何处?” 谭花艳话音刚落,刺绣上呈现出的那幅山水画面也随之消失。 谭花艳与薛承面面相觑,愕然相望。 “事不宜迟,我们去拿卧虎石。”薛承心中掠过一丝担忧,那血踪门长老绝非等闲之辈,必会悟出些端倪来。 屋外雨雾山庄的人早已准备了快马,干粮、火把、绳索。一应俱全。 薛承心中瞬间流淌过一股暖流,这就是雨雾山庄,这就是陆叔。 二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第21章 艰难抉择 二人飞奔了近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谭家矿场。 山高路陡,也只好弃马飞奔,对有修为的武者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这里。” 尽管一片漆黑,谭花艳还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到了那块卧虎石。 寂静的山谷这时忽然传来喧杂声,一队人马手持火把像一条火龙在山谷中蜿蜒盘曲。 “快!封锁所有路口,任何人不得出入。” 谭门弟子顷刻间已封住了所有上山的路口,薛承庆幸自己连夜赶来。 “你二叔动作还真快,迟一点就进不来了。” “薛承,这块就是卧虎石。”谭花艳指着不远处的岩石。 薛承望着不远处的那块岩石,莞尔一笑,倒真是有点相像,虎头虎尾栩栩如生。 “真像,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薛承跳上岩石摸索着。 悬尊境一掌就可以将岩石拍成碎石,但机关就不是拍碎那么简单,薛承就担心转动上会有什么讲究,说不定一招不慎,会被万箭穿心。 “我祖上说过,要悬尊境方可入内,这说明不只是机关开启如此轻便之事。” “我估计也是,我试试。” 薛承怀抱住岩石,用力扭转起来。 纹丝不动,再转,仍然屹然不动。 二人眉间笼罩淡淡的阴影,谭花艳垂眸怅然一笑:“看来,我们和那宝藏有缘无分。” 薛承淡淡一笑:“没事,那血踪门我一定会铲除。” 谭花艳茫然垂眸:“我一定要亲自手刃仇人,为我爹报仇。” 薛承对着那卧虎石良久缄默思虑沉沉。 “老虎屁股摸不得,难道是那位置?”薛承欣喜中已一掌拍去。 气劲翻滚,灼灼热浪呼啸而出。 那千斤卧虎石竟然徐徐移动开来。 不远处的峭壁上一处宽大的洞口赫然映入眼帘。 谭花艳苍白恍惚地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薛承,快!找到了。” 二人随即手持火把跑了进去,洞中寒冷刺骨,溶洞洞顶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栩栩如生。 洞内出奇的安静,只听到水珠的滴落声。石壁上刻各种神怪鬼魅,个个瞋目龇牙,骇人万分。 谭花艳不经意的拉紧了薛承的胳膊。 “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谭大小姐也怕鬼?”薛承嬉笑道。 谭花艳一巴掌拍在薛承背上:“就你话多,人家姑娘家害怕不是很正常?” “这里哪有什么金银财宝,就是石头多。”对薛承来说什么武功秘籍,他才不稀罕,他最希望能找到的就是金银财宝。 二人在阴森的溶洞里已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会不会有洞中之洞?”谭花艳觉得不会如此轻易地找到。 “有可能,会不会还有张图?我们没发现。难道还在那些刺绣和几幅画里?” “还好我带来了。” 薛承话语间,只听到“扑通”一声。 “哎呀!”谭花艳一跤摔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 “哈哈!你看你,还真的捡了大元宝。”薛承绽放出一个恬淡的笑容。 “你个死郎中,还笑,有没有一点同情心?”谭花艳气恼中一拳轰去。 “咦,这是什么?” 薛承陡然间发现谭花艳摔倒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裂缝,而且越来越大了。 “难道不小心触动机关了?这里果真有个洞中之洞。”薛承不由得一怔。 洞口不算太宽敞,沿石梯而下,越发显得阴暗寒冷。 下到洞底处,一下宽敞起来。薛承用火把往四周一照,感觉这石洞跟到了家一样。 里面石床、石桌、石椅等一应俱全,估计是有人在此生活过一段时间。 石桌上放着一个石盒,还有一些碗筷,都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哎呀!难道桌上石盒里是金银财宝?”薛承满脸兴奋之色。 “你这财迷,难道我们是来找财宝的?”谭花艳当然希望找到是武学秘籍。 “就这几个小盒子,是金银财宝也应该不多。”薛承颇为失望。 谭花艳对薛承真的是无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桌前,拿起剑轻轻地挑开石盒盖。 “咦,看不出大小姐还冰雪聪明。”薛承赞许道。 “我谭门大小姐这点江湖经验还会没?” 但被薛承夸谭花艳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金元宝、金元宝……”薛承期盼着喊道。 只是石盒里放着一张羊皮,薛承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失落。 “看!羊皮上还有字。”谭花艳用火把上前一照惊呼道。 只见羊皮上写道,贫尼依静,百年大限将至。现将一生所学及月影剑赠与有缘人,习我门功法,终身需为女儿身,一旦破徐,剑毁人亡。愿者可习本门绝技月影流光剑,习前必先服贫尼所炼丹丸,可助突破境界。 谭花艳惊喜之余,她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和薛承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朦朦胧胧中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小子,但爹惨死的那一幕她又不敢忘却。 痛苦纠结于心,让谭花艳踌躇百般。 “承哥,只要你不让我习,我就毁了这张羊皮。”谭花艳目光炽热地望着薛承,柔声细语间带有一丝期盼。 薛承怔了怔支吾道:“这是你们谭门家事,你自己决定,我又不能帮你拿主意。” “你?混蛋!真不明白还是装傻?”谭花艳恨恨地看了一眼薛承,不觉中泪光莹然。 薛承何尝不知道,但自己身负重责,前途坎坷,如同行走刀尖。他是不想连累别人,儿女私情也只能放在一边。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自己,误了谭花艳锤炼的机缘。 “我……”薛承垂眸怅然一笑。 谭花艳淡然一笑,儿女私情终不免离恨柔肠,让人寸寸心碎。 一厢情愿犹如徒然捞月影,倾谢风中雨。 万千扑朔思绪豁然明朗,谭花艳再无纠结,一口吞下了放在另一石盒内的丹丸。 相思蚀骨透,不知何时会沉沦。 只有义无反顾的斩断情丝,才能完成心中所愿。 第22章 连续破境 薛承也不便在此打扰谭花艳锤炼,他想去溶洞其它地方看看。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些金银财宝。 武功秘籍薛承并不稀罕,现在还有点怕得到什么武功秘籍。 万一是哪位太监传下的什么奇世武学,那岂不是要挥刀自宫,方能修成正果。 一想到此,薛承就不寒而栗。 栈道凌空,百洞相接。一片钟乳耸立,几多石瀑迭叠。 薛承越往里走,景色越是壮观,煞气也是越重。 翻过一坡又一坡,薛承感觉空气越来越清新,灵韵之气弥漫在溶洞之间,令人心旷神怡。 如此灵气缭绕,正是御气修行的好地方,在晋城哪有如此仙境一般的地方。 薛承找到一块岩石坐下,也该练功寻求突破了,否则碰上悬神境必然要被打得半死。 薛承席石而坐,心无旁念,心若止水。 正欲形神合一之时,忽然感觉清新的空气传来一股淡淡的臭味,薛承霎时神情恍惚。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灵气环绕。 薛承找寻着,发现溶洞的顶上挂着一棵枯黄的小树,树枝上有六颗已腐烂的果子,这味道就应该是从上面飘下来的。 无风者无味,只要溶洞顶有风吹拂那腐烂的果子就会发出一阵阵恼人的异味。 薛承攀壁一个纵身,几个起落就跃上了那棵小树,他奇怪这夹缝里怎么会长出棵树来,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实属罕见。 薛承凝视着几颗腐烂的果子,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电闪而过。 这是何果实?难道是天奇果? 薛承不觉一怔,那可是比黄金还值钱的宝贝啊! 薛承曾经听师傅说过,天奇果一般生长在西域,三十年才会结一次果。对助长修为,突破境界有神奇的作用。 只是世间之人不懂,大多食用了果实,而恰恰果实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有等到果实慢慢腐烂后,食其核仁,才会显神奇。 哎呀!发了,薛承心中惊喜万分,一把将天奇果摘了下来,忍着那股味将核仁取出了出来。 薛承毫不犹豫地吞食了二颗核仁,盘腿坐下,心如止水,无念心诀周游全身。 元气顿时充盈,若游龙绕体。 瞬间一股炙热的真气激荡在体内,四处乱窜,万马奔腾。 如一团乱麻,翻江倒海。 犹如滚滚热浪,灼热刺人。 薛承无比难受,感觉要自爆一般,他知道这是要突破在即。 从炙热到寒冷,周而复始,冰火二重天,这就是天奇果。 终于,一阵“砰!砰!”声。 薛承感觉体内气劲一浪高过一浪,源源不断。 薛承大喝道:“给我破!破!破!” 汹涌澎湃,惊涛骇浪。 悬尊境完美、顶峰、悬神境萌芽、初成,连破四个小境界。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薛承慢慢地站了起来,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体一片污浊。 薛承也顾不上这些,一掌拍出,一排排钟乳石霎时化成灰雾。 蓦然间,溶洞里迷茫一片,这就是悬神境。 余下的天奇果,薛承也知道多吃无益,不一步步踏实修为,如同海市蜃楼。 也不知道谭花艳怎么样了,薛承正准备拿着天奇果去找她,看看能不能也助她有所突破。 突然,一道寒光迎面刺来,凶横无比。 薛承不敢怠慢,拔剑挥去,震耳欲聋般的撞击声,刹那间将溶洞内钟乳石震的粉碎。 薛承岿然不动,来者已飞出三丈之外。 “谭花艳?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杀了你。” “哎!还是不能打倒你。”谭花艳无比沮丧懊恼。 “你跟我有仇啊?非要打趴我,你才开心?” “就是跟你有仇,你混蛋。”此时谭花艳浓浓酸楚袭上鼻端。 “我错了还不行。这老尼姑也太厉害吧?居然能把你从悬地境顶峰突破到悬皇境初成。” 薛承真是没想到,境界可以如此飞跃突破,不过他知道越往后越是艰难。 “起来吧!还想在地上捡个大元宝?” “别过来!你好臭!”谭花艳一脸嫌弃,紧紧捂住了鼻子。 薛承怅然一笑:“你也不是一样,突破必是如此。” “你才臭,我哪有这味。”谭花艳何尝不明白,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无比难受。 “这里有好几处温泉,不如我们一起沐浴?”薛承一脸坏笑。 “滚!当心我撕裂了你的碎嘴。”谭花艳话未尽,已是泪莹满面。 薛承知道她又是想起伤心事:“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么多天,你也该回家看看了。” “但我现在还是杀不了那谭老四。”谭花艳良久缄默,心有不甘。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薛承觉得是该帮谭门一把,毕竟没有谭门的溶洞,自己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缘。 “你真的愿意帮我?”谭花艳心情豁然明朗,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那是,我要帮你血刃仇敌,让你坐上谭门掌门之位,走吧!”薛承不经意地拉住了谭花艳的手。 谭花艳急忙甩开,脸上泅出一抹红晕。 “喂!等等。拉下手又不会有身孕,你跑什么。” 二人出了溶洞,他们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少天。 矿山外谭门弟子还是没有散去,仍把守着各条通道。 “大小姐,我们找了你好苦啊!你怎么在这里,掌门遇害了。”谭门一内室弟子发现了谭花艳急匆匆地从山下跑来。 “我已知道,谁让你们把路封住的?” “是二爷,他说掌门被害是楚门所为。让我们守住矿山,以防楚门来袭。” “瞎说,把人都撤了,随我回去。” “这?可二爷说了,没他点头,违令者家法伺候。” “我说话都不好使了?还不快撤回。” “姐,你现在说话的确不好使,因为没有当今谭门掌门,也是我爹谭无忌的号令,矿场一个人都不能撤。” 谭无忌二公子谭翁同洋洋自得地闪了出来。 谭花艳欲言却休,脸上渐渐浮现一抹苍凉笑容。 “你爹何德何能坐上谭门之位?他除了厚颜无耻,一无所有。”薛承嘴角泛起轻蔑的冷笑。 “谭花艳,这就是你不顾你爹生死在外鬼混的野男人吧?” “来人,将他们绑了,带回交掌门处理。”” 谭翁同总算逮到机会了,以往总是被这掌门大小姐欺负。 谭花艳眼眸中透出一抹寒光:“谭翁同,你嘴好贱。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怎么?还想吓我,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谭门大小姐?” 谭花艳淡然一笑,剑已出…… “啊呀……” 第23章 危机四伏 谭无缺之死,如万里晴空现惊雷,震惊了晋州城。 顿时谣言四起,还传出了谭无缺之死是四大家族楚门所为。 一时之间晋城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都想在此危机中为家族谋取一方利益。 山雨欲来晋州城,磨刀霍霍向楚门。 “当然要去,不去还真以为是我们楚门所为。” 楚天雄执意要在此时前往吊唁谭无缺,把楚飞喻急得团团转,他连夜赶往雨雾山庄,把楚门十三刀也调回来保护家主出行。 “家主,这次不光是谭门,其他门派也蠢蠢欲动,危机重重啊!” “这就是江湖,团结友爱是愿景,四面楚歌是常态。”楚天雄扬眉而笑:“该来的迟早要来,你怕什么。” “去谭门吊唁我怕是个坑,他们为什么要诬陷我们楚门,就是怕我们不去。” “不去谭门吊唁就是我们心虚,坐实了我们就是凶手?” “但去谭门吊唁,我怕会坠入深坑,让我们楚门从此无法自拔。”楚飞喻神情哀切恍惚,纠结于心。 “嘿嘿!我们楚门这块肥肉想啃的还不止这几大家族。” “就是啊!艰难地抉择。”楚飞喻忧心忡忡:“瓜分我们楚门,如此诱人的利益他们跃跃欲试。” “飞喻,你就没想过我们可以另辟途径?” 楚天雄心中气恼,这脑袋是被驴踢了? 霍然间楚天雄想到了薛承,要是那财迷在不知能不能猜到。 楚飞喻百思不得其解:“是何途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楚天雄大手一挥,寒光耀目。 一道闪电划过无边的天际,仿佛要把天空撕裂开来。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细小的雨珠洗刷着楚门大门前的青石板路。 一辆宝马雕车停在楚门外,黑楠木的车身,雕梁画栋。 镶金嵌玉的窗牖被一帘黑色绉纱遮挡。 楚字大旗赫然升起,猎猎作响,迎风翻卷。 几十名楚门弟子警觉的护卫两旁,马车前有一十六位铁甲骑兵。这阵仗威风凛凛,不亚于上京达官贵人出行。 马车疾驰而去,溅起的水花肆无忌惮的泼向行走的路人。 晋城已好久没下过这样一场暴雨,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好似老天在为谭门哭泣。 漫天的雨雾也使马车不得不放慢下速度,在青石路的尽头,铁甲骑兵刚转过弯去。 只听见“嗖、嗖……”几百支流星般白羽利箭从两边屋顶射来,直奔马车而去。 好几百个蒙面金衣人手持利剑从四周杀奔而来。 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楚门弟子顽强抵抗着,用自己的身躯,紧紧地护住马车,不让金衣人靠近一步。 马车顷刻间被扎成了刺猬一般,雨水夹裹着猩红的血色从马车上流淌下来。 金衣人横冲直撞,铁枪横扫,夹带着一抹耀眼的寒芒。 楚门子弟长刀挟风,气势摄入,泛起一片低沉的肃杀。 楚门的弓弩手傲然立马搭弓放箭,寒光划过,射落屋顶金衣人一片。 虽寡不敌众,但楚门弟子视死如归的气势,也使金衣人一时无法得逞。 相持,用鲜血换来的短暂平衡,使金衣人寸步难行。 可这来之不易短暂平衡,顷刻间惊变陡生,十几条飞天霹雳神爪从天而降。 爪钩迅速钩住了马车上下,无情地撕裂。 刹间,马车被撕得粉碎,而马车上却空无一人。 望着这一幕,金衣首领蓦的一僵,面色铁青骇人。 “上当了,快撤!快撤!”金衣首领撕心裂肺地叫嚷着。 刚才还誓死捍卫家主的楚门弟子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之而来是如蝗虫般的利箭漫天飞舞,射杀一片,惨不忍睹。 一阵飞射后,大批楚门弟子又骤然现身。 刀斧手、盾牌手、弓弩手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 铁甲骑兵手持长刀在漫天雨雾的掩饰下恣肆无忌惮地砍杀一片,一阵阵哀嚎声此起彼伏。 整齐划一,攻防有序。 刀光森寒,迸射出不可遏制的威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就是楚门。 “楚门家主、掌门到!”寂静的谭家被一声呐喊声打破。 “怎么回事?楚天雄怎么会出现在这?”谭老四惊奇地望着谭无忌。 “刚有人回禀,楚天雄不在马车上,我们参与伏击的人全军覆没。”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暗桩亲眼看见楚天雄和楚天喻上了马车的。” 谭老四眼神凄恻,真是可惜了自己血踪门的那些弟子,这让他怎么向门主交代。 “既然来了,就一个也不要放过。”谭老四怒目圆睁轻言道。 “楚天雄,你来干什么?”谭无忌现在自觉有血踪门撑腰,竟可以胆大包天,指着楚天雄呵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来送谭老弟最后一程。”楚天雄眸子里闪烁出一股悲切之情。 柳传雄、袁四海看见楚天雄竟安然无恙,都庆幸自己家族还好没有参与这次伏击,那老狐狸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以往的经历让他们吃一堑长一智。 “别假惺惺了,你们楚门就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谭无忌说完就把那把刻有楚字的短刀,扔在了地上。 “谭无忌你白痴啊?拿了把刻有楚字的短刀就来诬陷我们楚门?”楚天喻嗤之以鼻地笑了一声:“我看你是利令智昏。” “你大哥什么身手你不知道?在这晋州城又有何人能杀?”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倒是你谭无忌最为可疑,为了掌门之位、为了摆脱矿场之苦,趁你大哥不备拔刀暗算。” “现在谭门掌门之位不是被你霸占了?如果你大哥还在,估计在矿上晒太阳对你来说也算是种施舍。”楚飞喻也在旁狠狠地补上一刀。 “你们放屁!我怎么会杀我大哥?”谭无忌咆哮道。 “看!心虚了吧?还想嫁祸于人?”楚飞喻眼底戾气忽重。 谭老四泛起轻蔑的狞笑:“掌门,无须和他们废话,今天楚门一个也跑不了。”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挑衅我们楚门?”楚飞喻脸上流露出不屑之色。 “因为他是谭门管家谭老四,也是血踪门长老鬼手。” 薛承和谭花艳霍然现身谭门,一席话惊起一片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