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白柒柒王妃凉凉》 第1章 穿越,有人要她死 咚的一声! 白柒柒的脑袋狠狠的撞了一下,紧跟着,一股钻心的痛意漫遍全身…… 靠! 她不是在去调查哥哥失踪案的路上,被凶犯捅了肚子么?现在怎么是那个地方在痛?! 白柒柒用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却忽地对上一双蕴满厌恶与憎恨的黑眸。 男人的衣衫凌乱,嗜血的面容上阴云密布,带着疯狂的狠厉杀意,明明才刚做完,她却看不到他的眼底有丝毫的眷恋,只有无穷无尽的嫌恶。 “白柒柒,本王如你所愿与你圆房,现在轮到你如实交待了,说,他——是谁?” 一想到自己为了撬开她的嘴,而妥协与她翻云覆雨的画面,穆景寒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只要她道出杀害母妃的嫌犯是谁,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捏断她的脖子。 白柒柒被他周身的杀意,吓得打了个哆嗦。 这男人,好危险! 可她十分确定,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疯批男。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她现在竟是大将军府的幺女白柒柒,在五个宠妹狂魔的哥哥的精心呵护下长大,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可偏偏,原主瞧上了寒王穆景寒,为了嫁给他,使劲作妖,最后因为答应割皮救他的白月光,才如愿以偿的做了寒王妃。 成婚半年,他从不现身,今日,他却满身戾气的带着一张画像过来逼问是谁,而原主以圆房为条件才肯说,于是就被他折腾得一命呜呼。 最后,就是她穿过来了。 狗血啊! 白柒柒还未吐槽完,穆景寒便把画像狠狠的扔到她的脸上。 “还不说!难道你真想死?” 白柒柒瞳孔骤然一缩。 这疯批,怎么老想着杀人! 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了,能令堂堂寒王出卖肉身的画中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思及此,白柒柒强忍身上的酸痛,吃力的拿起画像。 画像画的是一男一女在相互扮鬼脸嬉闹,穿的是现代服饰。 女人赫然是自己,而男人——正是她失踪已久的哥哥! 这画像的原图,不正是哥哥一直放在钱夹里的大头贴么?! 怎么会在古代?!难道哥哥失踪,是来了这里?! 白柒柒难以置信的看向穆景寒,“他做了什么?” 穆景寒俊美的脸上难看至极,咬牙切齿,“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白柒柒的表情震愕,“什么?他杀人了?!” 她是法医,向来奉行‘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如若哥哥真的犯了事,她绝对不会杠法徇私,可她了解哥哥,他绝对不可能杀人的! 她必须要活着离开,才能查明真相,找到哥哥! 就在这紧急时刻,外面忽地响起一道急迫的敲门声。 “王爷,不好了,舒姑娘晕倒了!” 穆景寒闻言,神色陡然一变,随后目光如刀的剜向白柒柒,杀意浓烈。 “希望本王折返回来的时候,能听到想要的答案,否则,本王剐了你!” 话毕,他毫不犹豫的离开。 白柒柒心有余悸的在床上缓了好一会,然后才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穿衣下床,她深知继续留下,肯定必死无疑,必须得赶在他回来之前离开才行。 然而,还没等她迈步,一股热浪竟然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顺着细缝钻入寝房,火舌在顷刻间吞噬了整个院落! 白柒柒的脸色骤然一变,有人在蓄意放火! 疯批王还没有得到线索,应当不会着急动手,那是谁想要原主死呢? 白柒柒的五脏六腑被浓烟呛得越来越难受,她记得,院落的后面紧挨着王府的院墙,赌一把冲出去,或许可以逃出生天,暂时离开这个鬼地方…… “死就死吧!” 主意一定,她咬牙披上被褥,用尽全力的冲了出去…… 四年后。 东临国帝京。 寒王穆景寒纳妃的喜事,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 尽管只是个侧妃,但十里红妆铺遍了所有主街,八抬大轿用的是正妃的规格,好不风光。 有人不禁感叹一句,“舒姑娘救过寒王爷的命,他们早该喜结连理了,是白柒柒横插一脚,婚事才拖到了今日。” “可不是么?”又有人接话道,“白柒柒死后,舒姑娘为寒王爷生下了双生子,按理说,她应该是寒王妃的,奈何白家从中作梗,只能做个侧妃。” “寒王爷早就说过了,寒王府从此无正妃,就算是做个侧妃又如何?” “就是,只能说白柒柒死的好!” 这番话一出,人群里的一个小奶娃突然仰起头,眉眼弯弯的与一名以面纱掩面的女人对视。 “娘亲,幸好你‘死’的早,否则他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非得把你淹死不可。” 他奶声奶气的说着,露出两颗招人喜欢的小虎牙,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无辜而纯真,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臭小子,你到底跟谁一边的?”白柒柒作势要敲他的头,可指尖还未触到他的头发,又改为朝他的小鼻子刮去,“回京前,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会护好我的。” “那是自然。”三岁多的白软软撸起袖子,秀了秀自己压根挤不出来的肱二头肌,“这世上只有我能欺负娘亲,外人嘛,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包括那个渣爹! 说完,他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直了小身板。 白柒柒被他古灵精怪的小模样逗笑,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色。 事实上,她当年怀的是三胞胎,因为疯批王的追杀,导致难产,而失去了两个孩子。火山文学 这次回京,除了要与他清算种种之外,她还要查清楚与哥哥相关的一切。 白柒柒才想到这里,肩膀忽然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第2章 回京,渣王和离吧 紧接着,周边的人如同见鬼般纷纷退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嘭的一声,栽倒在白柒柒的身侧,一个油纸包随之散开,竟露出一副血淋淋的脏器…… “死人了!” 一声无比惊惧的叫声后,百姓们瞬间与现场拉开数十米的距离,惊慌失措! 死者是名男性,他面朝上的躺在血泊里,双眼瞪圆,瞳孔已然涣散。 他的嘴巴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弧度张开着,鲜血不断的往外喷涌,而他的腹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里凹陷。 就好像……满地滚落的脏器全都是他吐出来的,没有了脏器的支撑,他的胸腹腔才会呈现出如此诡异的瘪陷。 “这……这竟是天罚啊!” 百姓中,有人认出了这种死法,与最近闹得人心慌慌的天罚相关。 瞬间,所有人都惶恐的跪倒,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副大难临头的绝望模样。 “天罚?”白柒柒仍然站在原地,秀眉蹙起。 想不到回京的第一天,案子就撞到了她的身上,原本她还计划,先去寒王府与疯批王和离呢。 不过,穆景寒的母妃于四年前也死于天罚。 既然他认定自己母妃的死,跟哥哥相关,那么,破了这个案子,或许可以知道更多与哥哥相关的消息。 白软软也淡定的站在原地,胖乎乎的小脸上不见一丝害怕。 从他记事起,他就已经经历了无数错综复杂的命案,比这更吓人的死亡现场,他都看得麻木了…… 所以,他直接忽略眼前令人胆寒的死亡现场,期待的踮起脚尖往远处看去,甚至还兴奋的搓起了两只小胖手。 “娘亲,渣爹掌管着锦衣司,而天罚的案子由锦衣司全权负责,这次发布十万悬赏金,邀请娘亲入京查案的还是锦衣司,待会见了面,我能不能先揍渣爹一顿?” 说话间,他小小的脑袋瓜里,已经浮现出渣爹被揍成猪头脸的模样。 哼,他得让渣爹知道,对不起娘亲的后果! “不行。”白柒柒轻轻的敲了敲他的头,“还不能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乖了,你先去找间客栈住下。” 她可以露面,是因为这四年间,她远走西齐国,依靠验尸查案的手段,混出了一定地位,已经有足够与他掰掰手腕的底气。 但她不能让软软涉险,尽管软软易着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像穆景寒,但他恨极了她,一旦他疯起来,指不定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会杀! 第3章 验尸,给了他难堪 他头上束着玉冠,身形修长,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的杀戮之气,令人不敢多看。 是穆景寒! 他好不容易娶了舒简瑶,却竟然在大喜之日抛下美人,赶过来查案? 白柒柒掩在面纱下的唇角,饶有兴致的勾了勾,明亮的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看来,案子对他来说,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啊。 穆景寒站在原地未动,从他的身后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的男人衣着华丽,面容俊秀,眉眼间含带着一股子傲气,他的右肩上背着一个木箱子,箱子的正中心位置,刻着一个显目的‘验’字。 许是刚从喜宴处过来,他的身上散发出轻微的酒味。 “不对啊!”小队长看看越走越近的年轻男人,又瞅瞅原地不动的白柒柒,国字脸上霎时浮起一丝疑色。 “锦衣司有宗禹仵作坐阵,他虽然是督察府的二公子,但自小学习验尸术,能力毋庸置疑,又与寒王爷是好友,锦衣司,怎么可能派人去西齐国邀请你入京查案?” 白柒柒皱眉间,背着木箱子的宗禹已然走到了死者的另一侧。 他仗着个头高大,直接将她手里的红伞撞出死者的范围,而后不悦的朝小队长呵斥道。 “胡闹,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让旁人靠近案发现场,污染了凶犯留下的痕迹,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他年纪不大,吼人的本事却不小。 小队长的脸色一白,连忙把白柒柒的身份,以及来意说了一遍。 宗禹冷笑一声,“我东临国的案子,什么时候轮得到西齐国的人来管了?更何况还是个女人,也就倾王爷丢得起这个脸。” 他言下之意,邀请白柒柒入京的并非穆景寒,而是在锦衣司挂了个虚职的倾王,穆景倾。 白柒柒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居然不是穆景寒请她回来的,可当时那份邀约信明明写的是…… 看来,是有人在给她设局啊! “女人怎么了?查案还分性别么?” 宗禹不屑的看着她,“白姑娘,这不是你靠爬床就能换来名声地位的西齐,东临国靠的是真本事,若你这么娇滴滴的女子也能验尸,我立马给你跪下,尊称你一声姑奶奶!” 还说她是白仵作,可笑,白仵作多厉害啊,那是他的神!谁都不许轻易玷污白仵作的名声! “好,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就行。”白柒柒也不与他争辩,主动收起红伞,几步退到穆景寒的身边站定。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白柒柒弯了弯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算是与他打招呼,掩在袖袍里的十指,却是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可恶,时隔四年,他带给她的恐惧,仍然根深蒂固。 穆景寒犀利的眸光一转,眼前的女人虽然戴着面纱,但裸露在外的眼睛,却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快,他又在心底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那个女人,是他亲手确认死了的。 而宗禹那边,已然开始验尸。 他打开随身所带的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副粗制的羊肠手套戴上,先是看了看死者的眼睛与口腔,再双手交叠着按在死者的腹部,随着他的动作,一股乌黑的血液,顿时从死者的嘴巴涌了出来,带着一股奇臭无比的腥味。 下一秒,宗禹噗通一声坐倒在地,脸色涮白的看着满地脏器。 “死者的胸腔内没有五脏六腑,全都被他吐了出来,是天罚……真的是天罚。” 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离奇案子,已经把他压得喘不过气,被眼前的状况一刺激,他整个人的心理防线都崩塌了。 除了天罚,还有谁,能做出这种手笔的案子?简直可怖至极,无从解释啊! 听到宗仵作确认案子为‘天罚’,所有伏在地上的百姓,哆嗦着把头埋得更低了,就怕老天看谁不顺眼,下一个就罚谁。 穆景寒俊美无双的脸上,神色瞬间阴沉下去,周身的戾气肆虐,仿佛下一秒就会毁天灭地。 突然,死一般寂静的现场,响起了一声讥讽的冷笑声。 紧接着,一抹白色的婀娜身影,走到了死者的身旁,她的双手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细薄的手套,俯身拾起散落在地的心脏的同时,清脆而掷地有声的嗓音再度响起。 “宗仵作是在寒王府的喜宴上多喝了几杯吧?才会被这些假象迷了眼。” “人的脂肪是黄色的,而哺乳动物的脂肪是白色的,你们都瞧瞧,我手里所谓的‘人心’肉脂分明是白色的,那么,死者怎么可能吐出一颗动物的心脏?所谓的天罚,分明就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可,可死者体内的五脏六腑就是没了……”宗禹的话音抖得厉害,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 他刚刚按压死者腹腔,根本就没有摸到五脏六腑! 穆景寒英挺的眉头皱起,漆黑的眸定定的看着白柒柒,似乎在等她的意见。 而白柒柒蹲下身,将手伸进死者的口腔里搅了搅。 她的指尖除了殷红的血液之外,还有一颗颗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小颗粒。 “死者的脏器不是消失了,而是支离破碎了,所以你摸不到!” 支离破碎? 穆景寒的眉头更是紧蹙,宗禹却赶忙强撑着发软的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可能,死者才刚刚遇害,他的五脏六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支离破碎!” 他不信,居然有人在面对天罚的时候,可以如此的淡定从容,而且还是个女人! 比起他的惊慌失措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丢完了! 白柒柒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她最喜欢打脸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当即从袖子里取出一把泛着寒光的解剖刀。 手起刀落之际,死者腹部的衣袍已经被割开,露出里面瘪下去的皮肤。 紧跟着,就见她干净利落的划开死者的腹腔。 刹那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整个主街漫开。 百姓们离的远,自然看不清楚状况,只是被腥味熏得纷纷呕了起来。 而离的近的人就惨了,直接吓晕了过去。 一席白裙的白柒柒专注的蹲在死者一侧,面对搅合在一起的红的白的黄的肌肉组织,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名质疑过她拿不动柳叶刀的小队长,噗通一声瘫软坐地,狂吐不止。 这个女人——是魔鬼吧? 就连在尸山尸海里血战过的穆景寒,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忍着不适感。 宗禹更是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看白柒柒的眼神都变了! 她的手法,的确专业,如此精准,如此胆色,这绝非普通人! 白柒柒可不管这些人的反应,她又从袖子里取了根镊子出来,在死者的腹腔内翻动了几下,很快,她就将一块软乎乎的东西夹了起来。 当看到异物的原貌后,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神色狠狠一震—— 第4章 心服,叫声姑奶奶 竟然是食人虫! 这是一种现代的人造虫,它的培育方式类式于蛊虫,却需要严格的气温与环境,也需要科技手段,而虫卵成熟后,则会在一个小时内成虫、腐蚀一切、爆体而亡。 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哥哥博士时研究的方向就是这个! 难道——哥哥真的是凶手么? 白柒柒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冷得她止不住的哆嗦。 她用力的咬了咬唇,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如果案子真是哥哥做的,她定要制止他一错再错! “这……这是什么?”忽地,宗禹把她从凌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白柒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问什么,“一种罕见的奇虫。” 她将所知的事情悉数告知,但略过了关于现代的一切。 宗禹听得瞠目结舌,比起案子,白柒柒带给他的刺激更大! 他自认为也算博学多才,更懂验尸,可今日,一个他瞧不上的女人,完全将他的傲气、学识死死的踩在脚底下摩擦! “那……那死者为何要带着这些脏器?” 他骨子里有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作祟,但再发问时,语气却抑制不住的低了好几个度,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神情,像极了学生在求教老师。 白柒柒睨了他一眼,眉眼一弯,“我不过是个靠爬床得来名声地位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解答宗仵作心里的疑惑?” 宗禹顿时涨红了脸,一下就想起了与她的赌约,突然间朝她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我错了,是我口出狂言,还请姑奶奶原谅我!” 众人蓦然倒吸了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宗禹对一个不知名的人服软了。 这女子,得多厉害啊! 白柒柒也倍感意外,没想到他虽然口出狂言,但还算敢作敢当,“行,姑奶奶就原谅你,起来吧。” 宗禹立即喜笑颜开的站起身,白柒柒看向尸体,神色严肃道:“这些动物脏器,极有可能是凶手安排的,除了想造成‘天罚’假象外,应该还想把死者暗喻成畜生,这是一起恶意的报复性杀人案,可以先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看看他得罪过谁。”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就瞥到穆景寒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穆景寒一来,宗禹立即退到他身侧,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了几句。 不知道宗禹说了什么,白柒柒就看到穆景寒审视的眸光,如同一张网似的,铺天盖地的向她张开。 穆景寒隐隐觉得,她的出现,会是抓住杀害母妃真凶、破解天罚的关键。 “今后,你是锦衣司的人了。” 白柒柒高高的挑了下眉梢,红唇轻勾。 她废这么大的劲折腾这些,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王爷说话算数?” 宗禹立即道:“王爷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定了你今后会是锦衣司的人,这怎么会变卦?” 穆景寒看着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那我便是锦衣司的人了,正式见个面吧。”白柒柒顿时笑了,她起身摘下手套,收起解剖刀,然后掀开面纱,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娃娃脸,定定的凝视着他。 “寒王爷,好久不见!” 她一袭白裙,身后背着的红色纸伞,在太阳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一层好看的光晕,面容娇俏,生的格外美丽,却又格外熟悉! “竟然是你?”穆景寒率先反应过来,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而后才是滔天的怒意,“白、柒、柒! 第5章 相见,我要掐死你 很好,她没死,她居然没死?!而且还敢活着回到京城,甚至还敢光明正大的来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白柒柒?! 宗禹傻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柒柒。 那不就是消失多年的寒王妃吗!寒王妃怎么会验尸?!还这么厉害! 白柒柒看着穆景寒,见他不可思议又怒火中烧的模样,心头冷笑。 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在他的疯狂追杀之下,早就应该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可惜她没死,不仅没死,她还要回来报仇!为了她死去的两个孩子!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我可是寒王妃,此番回京,是为了恭祝王爷新婚快乐的呢!” 穆景寒看着白柒柒,尤其是她唇角的笑意,他一张白皙无暇的俊脸铁青到了极致。 他想到了舒简瑶的委屈,想到了母妃的死,想到了她与那个嫌犯在一起的画像…… 下一刻,他蓦然狠狠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怒声道:“白柒柒,所有人都因为你而变得不幸,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白柒柒的喉咙蓦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扼住,呼吸骤然艰难。 她的眼神一狠,猛地从袖子里调出解剖刀,毫不犹豫的朝着穆景寒的腰眼刺过去。 手起刀落间,带起一道长长的血线。 “你可以掐死我,掐死我,你也别想活!” “毒妇。”穆景寒狼狈的吃痛松手,还不忘把她扔出去。 白柒柒忽地被他甩出去一米多远,重重的摔在地上,骨架都快要散了。 然而,还没等她呛咳几声,就见他眼底带着无尽的杀意靠近,一脚把她手里的解剖刀踢飞,抓起她的衣领,如拎小鸡般将她扯了起来。 “本王倒真是小看了你,伤害简瑶、放火烧王府、与凶犯亲昵、对本王动刀,这几条罪,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本王砍的!” 白柒柒没想到他会这么疯批,就算周边围满了百姓,他也可以不管不顾的要她死。 可他说的那几条罪,有几条与她相干?! 倒是她的孩子死了,死在他步步紧逼的追杀下! 白柒柒越想越气,当即攥紧拳头,蓄足了力气朝着他的脸挥了过去。 “你又算什么好东西,比我歹毒!” 穆景寒实实的挨了一下,俊美无双的脸被打偏了过去,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半边脸传出发麻的感觉,他才暴怒的瞪圆了眼睛,眼睛里杀意遍布,“白柒柒!” 就在他要掐死白柒柒之时,宗禹终于从白柒柒的身份惊愕中反应过来,赶忙拉住了穆景寒。 “王爷不可啊,案子需要王妃这样的人才帮手!” 刚刚王爷不是还说,王妃是锦衣司的人了么,就算她是王妃,就算王爷和王妃势不两立,那,那王妃本事的确不假的!是能帮到王爷的! 白柒柒丝毫不惧,眼神冰冷的瞪着穆景寒,“穆景寒,你宁可不拜堂,都要过来查案,可你现在却要为了私欲杀我泄愤,我可要提醒你,要是没我,你破案要难上数十倍!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查出真相!”火山文学 穆景寒的五指死死的捏着她的喉咙,因为太过用力,指节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仿佛要在她的喉部留下五个血洞。 “就算你查案如神又如何?你与嫌犯那般亲昵,分明就是一伙的,你回京是想护他周全吧?既然本王抓不住他,那就先用你的性命祭奠母妃的在天之灵。” 白柒柒被他掐得浑身乏力,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穆景寒,你是没有脑子么?我问你,那张画像里的人的衣着,你可在东临见过?你凭什么认为那是我?” 穆景寒被她问得一时语塞,手中的力道不由的松了几分。 的确,画像上的男女,衣着都格外奇怪,白柒柒不可能穿那样暴露的服饰…… 白柒柒的肺里终于吸入了新鲜的空气,她重新聚起力气,发狠的一把将他推开,而后用粗哑的嗓音讽刺道。 “穆景寒,你就是先入为主觉得我是恶人,所以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推,你的简瑶自己跳进湖里栽脏陷害我,我比你还懵呢,可你却二话不说就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承妃娘娘遇害,你仅凭一张画像,就认定我与嫌犯同谋,就因为我费尽心机嫁给了你,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这人自以为是,要我说你真不配查案,我怕你造成的冤假错案更多!” 她的这番话,道尽了原主的委屈,也道尽了她的心声。 穆景寒怒极反笑,“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反倒觉得本王有错?” 白柒柒喘匀了气,她挺直腰板,冷然的与他对视。 “你本来就瞎,我不跟你计较,我也有错,所以我这次回京,除了查案,就是想结束这个错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骤然一扬,“穆景寒,我要跟你和离!” 第6章 初遇,叫她声娘亲 不管是禁卫军还是远处的百姓,全都听到了她最后的这句话 一侧的宗禹更是被她的话震得一个趔趄。 不得不说,神就是神,干仵作,提和离,全天下,也就只有她敢吧? 穆景寒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看着以前围着自己转的女人,如今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敢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 他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再次跳跃出来,从喉咙里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 “在本王这,没有和离,只有丧妻!” “就算是死,我也不做你寒王府的鬼!”白柒柒毫不相让。 既然案子办不成了,那这个婚一定要先离了! 她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儿子有个又渣又蠢的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阵快马的疾驰声由远即近的传来。 很快,马匹到了近前,一名总管模样的男人急匆匆的翻身下马。 在看到白柒柒的瞬间,他的脸皮极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几步凑近到穆景寒的身侧禀道。 “王爷,不好了,小郡主见不着王爷回府拜堂,便自己偷偷溜出来寻王爷了,府中派了几路人马去找,可……可怎么都没有小郡主的下落。” “什么?”穆景寒冷冷的瞪着总管,脸色阴沉似水,“你们想死么?” 这几日,小笑笑惹了风寒,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烧。 但凡她在外面少了一根头发,他都要摘了府里那班人的脑袋偿! 总管噗通一声跪下去,吓得浑身都在哆嗦,“王……王爷饶命,现……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先找到小郡主要紧呀!” 白柒柒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也是回京后才知道,舒简瑶给穆景寒生了一对双胞胎,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 想到这,她原本平复下去的眸子,忽地蹦出一团冲天的火焰。 当初她死的那一双孩子——也是一儿一女啊! 是他派出的杀手,将大着肚子的她逼进了深山,因为动了胎气,她先生下了一儿一女后,整个人就死了过去,待她再醒过来时,身边哪还有两个孩子的身影,倒是围了两匹饿狼,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她拼尽全力才把饿狼弄死,最后躺在狼尸旁边,艰难的生下软软…… “穆、景、寒!”白柒柒咬着牙,恨意滔天的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讳。 总有一日,她要他给两个孩子偿命! 穆景寒这会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听她喊完一声,他才满脸不耐的看她一眼。 “我与你之间的事,还未了结,你最好留在京中,哪也不要去,否则,后果自负!” 冷冰冰的警告完,他整个人飞身而起,骑着总管的马匹迅速消失不见。 总管偷瞄了几眼白柒柒,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言不发的跟着离开。 主街再次静了下来。 宗禹清咳了两声,指指白柒柒的脖子,“白……姑奶奶,这里的情况我会善后,你要不要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势?” 白柒柒点点头,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后,她浑身疼的厉害,尤其是脖子,好像仍有一只大手在死死的扼着。 没想到回京的第一日就开始不顺利。 案子与和离都黄了,不用穆景寒警告,她也会留下来,甚至于——不走了! 宗禹他们在收殓死者,白柒柒没再久留,朝着软软留下记号的方向而去。 虽然主街两边有许多的客栈,但软软喜静,越往前走,街道就越是偏窄。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她拐进一条小巷时,一个小东西忽然踉踉跄跄的迎面撞了过来。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她的大腿随之一紧,被小东西死死的抱住。 小东西是个三岁大的小女娃,半边脸贴在她的腿上,隔着一层布料,她也能感觉到小东西的体温似乎有些不正常。 这时,一张哭花了的小脸仰了起来,第一眼,她就被小东西的大眼睛惊呆了。 尽管这双大眼睛因为发烧而失去了精气神,眼睑周边是一圈病态的青色,眼皮也在沉重的往下耷拉。 但是——实是太像了,简直跟易容前的软软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柒柒出神的时候,小东西也在打量她。 虽然漂亮姐姐的身上有股子血腥味,但她一点都不害怕,抱着漂亮姐姐的大腿,软软的、暖暖的,比抱着娘亲的大腿还要舒服,而且漂亮姐姐的眼睛好干净、好明亮,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她最喜欢星星了。 还有……还有…… 可是好困了!有漂亮姐姐在,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一觉了! 小东西无力的阖上眼睛,昏睡过去之前,还不忘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抱大腿’姿势,最后无意识的嘟囔出一句—— “娘亲……” 第7章 暴怒,眼盲心也瞎 白柒柒的心脏顿时一紧,明明是初次见面,小东西的一句‘娘亲’,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海,激起层层的涟漪。 “小东西?” 她连续喊了好几声,可小东西什么回应都没有。 两只原本牢牢抱着她大腿的小胖手,正在慢慢脱力滑落,眼看着小东西就要落地,她连忙弯腰将其抱了起来。 离得近了,小东西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发强烈,她顾不上多想小东西的来历,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三年前她失去过一儿一女,现在,她不能让小东西出事。 当即根据软软留下的记号,快步赶到客栈。 有软软留的话,掌柜客气的帮她指明了入住的位置。 她没有注意的是,当她抱着小东西往楼上走的时候,掌柜不动声色的朝小二使了个眼色…… 白柒柒进入客房,没有惊醒正在熟睡的软软。 她轻轻的把小东西放到软软身边后,自言自语般喊了一声,“有意思……” 只听‘嘀’的一声,退烧药凭空出现在她的手里。 有意思是她在现代植入的高科技纳米芯片,具有存储功能,里面除了一些验尸工具之外,还有不少她托人特制的应急药。 她刚准备喂小东西服药,房门处忽然传出嘭的一声巨响。 紧跟着,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一道冷冽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恐怖到极致的气息。 来人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小东西,以及白柒柒手里的药,并没有发现床榻上还有另一个小人儿。 他如同从地狱而来一般,杀气腾腾的进入客房。 “啪!” 响亮的一声,白柒柒的发髻瞬间散落下去,疼的她脸都白了。 她又被打了! 被这个阴魂不散的疯批王打了! “你是不是有病?”她攥紧了手里的药瓶,恨不得直接砸向他的头,可转念一想,小东西急需退烧,不能把药糟蹋在疯批王的身上,只得提膝,重重的对着他薄弱的胯部顶过去,“麻烦你有病就去治,少来我这发疯。” 可她的动作慢了一拍,穆景寒闪身之际,她的一脚,连他的衣袍都没有碰到。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大手,出现在她的颈部,紧跟着,她的耳边响起他愤怒至极的嗓音。 “白、柒、柒!你敢动本王的孩子,本王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的?孩子?”白柒柒狠狠的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穆景寒,又看看床榻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小东西,“她是你跟舒简瑶生的女儿?她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孩子?” 小东西的一句‘娘亲’,几乎叫进了她的心坎里。 她抱小东西回客栈的路上还想过,等小东西醒了,要认小东西做干女儿,她要将世间最漂亮的小裙子给小东西穿,弥补失去过一个女儿的缺憾…… 可偏偏,这么软糯糯的小东西,居然是心思歹毒的舒简瑶,与疯批成狂的穆景寒所生?还是舒简瑶用苦肉计,陷害原主下药的那次怀上的! 因为那件事,原主在惩戒堂被打得皮开肉绽,整整昏迷了三天才醒啊! “你以为装傻充愣,本王就能饶了你么?” 若不是小笑笑的状况不对,穆景寒只想当场把她生吞活剥。 “说,你给小笑笑喂的是什么毒?交出解药,本王留你全尸。” 听到这近乎侮辱的话,白柒柒冷笑一声,用嘲讽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王爷的狗眼是瞎了么?那是药——给她退烧的药。” 四年了,他还是一成不变,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从来不会给予半分信任。 这就是不爱吧? 不知怎么,原主残留的浓厚感情,让她的鼻尖一酸,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穆景寒的眼中不见一丝动摇之色,“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本王都不会信。” “你爱信不信。”白柒柒趁他的手劲松了几分,顺势甩开他的钳制,“我多嘴提醒一句,小东西的烧再不退,保不齐会把脑子烧坏,你带她走吧,别在这里恶心我。” 说到这里,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边是不想从此与小东西划清界限,一边又恨毒了生下小东西的两人。 穆景寒把她的好意当成了威胁,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体内蛰伏的杀意完全冲出牢笼,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你胆敢拿小笑笑威胁本王,这次你想换什么?” 白柒柒举起手里攥紧的药瓶,“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还没有开始喂她服药,你就闯了进来。” 突然,一道不合事宜的奶音响了起来。 “娘亲……” 白柒柒顺着奶音传来的声音看过去,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 只见躺在小东西身侧的软软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穆景寒的视线落到软软的身上,这才注意到,床榻上除了小笑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小人儿。 他的小脸小手肉乎乎的,像个精致的年画娃娃。 听着客房里再度响起一声‘娘亲’,他僵硬的朝白柒柒开口确认,“你的孩子?” 虽然两人间有过一次夫妻之实,但男童的五官相貌中没有一丝自己的影子,她火烧王府逃走后,他曾派人寻到过她,在带她回京的路上,还强行喂过她一碗避子汤。 所以,这个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不等白柒柒回应,他嫌恶的收回落在软软身上的视线。 ‘小野种’三字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得把矛头对准白柒柒,“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到底跟多少男人睡过?” 宗禹说她‘爬床上位’,当真是没有说错! 白柒柒闻言,肺都快要气炸了,“放你娘的狗臭屁,软软是我捡回来养的,你少拿你的脏心思看人。” 床榻上的软软听了这番话,揉搓眼睛的动作霎时一顿。 娘亲向来奉行能动手就绝不动口,动口只能说明她打不过了。 糟糕! 他打了个激灵,睡意瞬间消散。 “不准欺负我娘亲。” 说话间,他顾不上去看床榻上多出的一人,翻身便跳下床,几步走到娘亲身前,双手插腰,摆出奶凶奶凶的架势,瞪向眼前的男人。 居然敢趁着他养神的时候欺负娘亲,真当他白软软是人如其名么? “你是想趴着躺着飞出去?还是横着斜着飞出去?或者倒着站着……咦……” 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在画像里见过的渣爹,那个生得一副人模人样,眼睛却是瞎的,心肝也是乌漆嘛黑的渣爹! 第8章 失算,要她做娘亲 白软软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大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从他记事起,每到下雨天,娘亲都会因为割皮留下的伤,疼得死去活来,每次外出看到小朋友,都会因为思念无辜惨死的哥哥姐姐而悲痛。 这一切——全拜眼前的渣爹所赐! 如今,渣爹还在伤害娘亲,甚至比四年前还要过份! 他气呼呼的挥出一拳,“谁许你欺负我娘亲的?” 穆景寒可是身经百战的人。 小家伙挥拳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虽然一想到小家伙的来历,他便打心眼里的感到厌恶,可一对上小家伙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他就会下意识的想要亲近,想摸摸他胖乎乎的小脸,揉揉他松软的头发。 恍惚间,他实实的挨了一下。 看小家伙的眼神,不仅没有恼差成怒,反而不自觉的带出一丝惊艳,脑海里也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天生神力的孩子如果是自己的,那该多好啊! 当他从荒唐的念头中清醒过来之际,右手已经朝着小家伙的脸蛋伸过去了…… “穆景寒,你要干什么?” 白柒柒见状,浑身猛的一颤,在疯批王的手即将碰到软软之前,连忙把软软拽回到自己身边,而后紧张的看着他,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慌乱之色。 他的手分明是冲着软软的脸去的。 难道,他看穿了软软易过容么?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客房内的温度霎时冷了下来。 突然,一道虚弱的奶音在客房里响起。 “娘亲……” 白柒柒如遭雷击般身形一僵,本能的看向床榻所在的方向。 尽管知道她是疯批王与舒简瑶所生,但还是忍不住的期盼,那声梦呓般的‘娘亲’是属于自己的。 可惜了,不是! 穆景寒这会子也不再管顾白柒柒与小家伙了。 他收敛好身上的气息,在床头站定,伸手便想将小笑笑抱起来。 哪知,他的手还未触到被褥,就见烧得满脸通红的小笑笑疏离的往一侧躲了躲。 换作以前,小笑笑早就伸出双手要抱抱了。 可眼下,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躲开他的动作后,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立即投向站在原地未动的白柒柒,好像在确定着什么。 穆景寒的眉心霎时一拧,他顺着小笑笑的视线睨向白柒柒,语气森冷的质问,“你对小笑笑做了什么?” “寒王爷还真是会往我身上泼脏水。”白柒柒毫不客气的反击,“我算是知道了,只要是我,救人的事在你眼里也会变成害人。” “救人?”穆景寒冷笑一声,“你不把小笑笑送去官府,反而带着她一声不吭的回到客栈,这分明是诱拐!” 白柒柒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幸好她怀里的软软已经因为脱力而睡了过去,否则,小家伙肯定会气鼓鼓的上去拼命。 床榻上的小笑笑烧得迷糊,方才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父王凶巴巴的声音那么真切,漂亮姐姐的脸色也变得好难看。 她立马跳下床,双手插腰的朝父王凶回去,“不许你欺负漂亮姐姐,她是个好人。” 而且,她的身上还有娘亲的味道,那种味道,就连王府里的娘亲都没有。 穆景寒一怔,小笑笑不亲近自己也就算了,胳膊肘怎么还朝白柒柒拐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小笑笑晃晃悠悠的跑近白柒柒,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同时,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白柒柒的腿,一边亲昵的用脸蹭着,一边兴奋的嘟囔。 “好想每天都这样抱着漂亮姐姐。” 小笑笑原本就觉得,王府里的娘亲不是真娘亲。 现在,她十分确定自己找到了想象中的娘亲,不管是用哄的、骗的、绑的……她都要认漂亮姐姐做娘亲! 打定好主意,她眨巴着大眼睛仰起红通通的小圆脸。 “漂亮姐姐,你跟我回府,做我娘亲好不好?” 白柒柒:“……” 穆景寒:“……” 见漂亮姐姐没有作出反应,小笑笑瞅瞅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哥哥,鼻尖不由的一酸,委屈巴巴的哽咽道。 “是不是漂亮姐姐有了儿子,就不想认小笑笑做女儿了?” 白柒柒复杂的看着小丫头,她一瘪嘴,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小笑笑。”穆景寒先是脸色铁青的扫了白柒柒一眼,而后才走了几步,伸手想把小笑笑拉回来,“这个心机深沉的恶毒女人,她不配做你的娘亲。” “父王胡说。”小笑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牢牢的抱紧了大长腿,一副死都不肯撒手的模样,“要不是漂亮姐姐救我,我早就倒在没有人烟的巷子里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野狗野狼过来把我叼走,还会有人贩子把我带走,漂亮姐姐才不恶毒,她是我娘亲,我就要她做我娘亲。” “真是你救了小笑笑?”穆景寒的神色微变,目光转向白柒柒,“你当真不知道她是本王的女儿?” 他可以质疑白柒柒,却不能不信小笑笑。 冷静的想想,从她离开案发现场,到他闻风赶来客栈,中间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她应当迷惑不了人精般的小笑笑。 白柒柒皱眉迎上穆景寒的视线,不管他信不信,她还是坚定的回了一句,“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与舒简瑶能生下这么招人喜欢的女儿。” 小笑笑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她机灵的止住哭声,一手抱着漂亮姐姐的大长腿,一手抓住父王的大手掌。 先冲着父王道出一句,“父王说过的,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想法子替我摘来,现在我不要星星了,我就想要漂亮姐姐回府做娘亲。” 紧接着又巴巴的望向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你就跟我回府,认我做女儿吧,若你不答应,那我便跟你走,我吃的不多,不会花你很多银子的。” 穆景寒闻言,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白柒柒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到了小笑笑?居然能让她生出离开王府的心思? 就算是生她养她的瑶儿,也不曾让她这么亲近过。 而白柒柒也没有吱声。 虽然她想回王府,把当年放火要她死的人揪出来,但她不愿意让小笑笑成为计划中的一环。 这时,一道温柔似水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王爷……” 第9章 算计,旧疾复发了 白柒柒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一袭大红色喜服的舒简瑶站在那。 她脸上抹着胭脂水粉,烟眉秋目,凝脂红唇,说话间,嘴角梨窝隐现,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与此同时,舒简瑶也看到了抱着孩子的白柒柒,她的瞳孔骤然一缩,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差点瘫软倒地。 “怎么会……” 舒简瑶紧紧的抓住身边丫环的手腕,才勉强稳住身形。 管家回府与她禀报过白柒柒回京的消息,可他没说,白柒柒还有个与小笑笑小沐沐同龄的孩子! 难道…… 没等她往深了想,白柒柒怀里的软软忽然动了动,露出半张易容后的脸。 舒简瑶在看清软软相貌之后,一颗揪紧的心,这才慢慢松缓。 她像个没事人一般,落落大方的朝白柒柒欠了欠身。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算她命大,居然没有死在外面! 白柒柒的怀里抱着软软,腿上还挂着小丫头,只得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舒简瑶。 “恭喜你得偿所愿。” 小笑笑眨巴眨巴眼皮越来越沉的眼睛,看看自己认准的漂亮姐姐,又瞅瞅将自己养大的舒娘亲,两个娘亲好像认识耶。 正当她想开口问一句,却见父王迈出一步,把舒娘亲护在身后。 她强打起精神,挺直了小身板,也做出一副护住漂亮姐姐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她要让漂亮姐姐知道,她跟漂亮姐姐是一边的! 舒简瑶的心思都在白柒柒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小笑笑的变化。 她娇羞的看着穆景寒,出口的话却是朝着白柒柒去的。 “姐姐别多心,是景哥哥担心两个孩子被人乱嚼舌根,这才大办了一场。” 穆景寒心疼的牵住舒简瑶的手,给了她一个婚宴,又欠下她一次拜堂。 她却连半个责怪的字眼都没有,满心满眼皆是他。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恬淡无欲。” 舒简瑶柔柔的摇摇头,“我与姐姐不同,我是景哥哥从边关带回来的难民,而姐姐是大将府倍受宠爱的幺女,她当年想要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也是符合情理的事。” 白柒柒莫名奇妙的被戳到,不客气的回怼一句,“四年不见,你耳朵怎么聋了?请问穆景寒的话里有哪个字提到过我?” 当年原主只是那么一想,便惨遭舒简瑶的算计,当众丢了皇家的脸面。 最后别说是婚礼了,就连宴席都没有,还是从侧门进的王府…… 舒简瑶不知所措的脸色一白,还没等她说点什么,穆景寒挂满冰霜的眸光,如利刃般射向白柒柒。 “白柒柒,瑶儿是在替你说话,你别好坏不分。” “漂亮姐姐没有坏……她救了我的命,可好了。”小笑笑最听不得漂亮姐姐的身上有个‘坏’字了,她瞪向父王,奶凶奶凶的哼了一声,“父王才是好坏不分。” 舒简瑶闻言,脸上顿时写满惊诧与错愕,为什么小笑笑要帮白柒柒出头,还一点都没有要与自己亲近的意思? 穆景寒也对小笑笑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无可奈何。 见舒简瑶的脸色不好,当即开口解释了一遍方才的事。 舒简瑶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嫉妒的火焰从她的眼底燎过,面上却要维持温顺懂事的模样。 她松开穆景寒的手,几步走近小笑笑,“傻丫头,你的漂亮姐姐本来就是正妃娘娘,按照规矩,你是该叫她一声娘亲的。” 说到这里,她焦心如焚的顿了一下,仰头看向白柒柒,“姐姐是不是因为我,才不肯让小笑笑喊娘亲?若是这样,侧王妃的名份我不要了……” “瑶儿。”穆景寒冷声打断她卑微的话,“你太善良了,就是因为你退让成性,她才会这般得寸进尺。” “可我不能看着小笑笑受委屈……” 舒简瑶越是不争不抢,穆景寒就越是愧疚心疼。 他有无数的雷霆手段,可以让白柒柒在京城消失。 可一想到小笑笑会哭会闹,会疏离的瞪他不理他,他便无法果决的行事。 只得暂时把白柒柒带回府,说不定过几日小笑笑就厌烦了,到时候…… 思及此,他眼底掀起冰霜,居高临下的睨着白柒柒。 “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难得小笑笑喜欢你,瑶儿也不与你计较,你还不感恩戴德的跪谢许你回府之恩?” 白柒柒跟看小丑似的看着他们,满目讽刺。 “谁说我要回去了?” 舒简瑶焦急的跟了一句,“姐姐可是还在顾虑四年前的那把火?担心回府后会受到景哥哥的责罚?” 白柒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是啊,四年前的那把火,有人要她死。 舒简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是心虚了想试探一番么? 还没等她开腔,小腿忽地一轻。 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笑笑耷拉着眼皮,原本牢牢抱着她小腿的双手正在无力的滑落。 小丫头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柒柒的心霎时一软,“好,我回寒王府。” 小笑笑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唇角扬起一道心满意足的弧度,这才昏死了过去。 舒简瑶及时的抱住小笑笑,再也顾不上白柒柒了,她连忙起身,与阴沉着脸的穆景寒快步离开。 白柒柒抱着软软追出客栈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已经乘坐马车,如残云一般消失不见。 原地还停着一辆马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时隔四年,再次回到寒王府,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原主在这里受尽了委屈。 她也差点被人烧死。 哥哥的下落还与穆景寒息息相关。 无论是哪一条,都注定了她会再次迈进寒王府的门槛。 唯一没想到的是,她回府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穆景寒与舒简瑶所生的女儿…… 很快。 白柒柒与软软被安排到了偏院。 院子里伺候的丫环嬷嬷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瞧他们。 软软还在睡觉养神,白柒柒也懒得跟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下人计较,只是焦心的等着小笑笑的情况传过来。 直到傍晚时分。 院子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她起身推开房门,见到的却不是过来传信的下人,而是那几个负责偏院的丫环嬷嬷,正坐在院子里享用厨房送过来的给她的菜肴…… 第10章 教训,人善被人欺 见到白柒柒出现,带头的张嬷嬷擦了擦一嘴的油星,然后恶声恶气的指着她骂道。 “贱蹄子,你看什么看?这点吃的都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哪有你跟小野种的份?” 她之所以敢如此胆大欺主,是因为白柒柒带回府的孩子,与寒王爷毫不相似,下人们私底下都在传,寒王爷容他们娘俩回府,是在等着皇上圣裁定罪呢! 这样不知检点的贱人,连猪狗都不如,有什么资格享用厨房送过来的吃食? 白柒柒皱了皱眉,张嬷嬷以前是负责照顾原主饮食起居的,仗着原主的身份,经常打骂欺压府里的下人,惹得旁人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原主在背后指示。 原主心软,并没有拿她怎么样,最后却遭到她的背叛,‘坐实’了投毒的罪名。 而她为了向舒简瑶表忠心,主动领了行刑的差事,穆景寒定下的三十鞭,她足足抽打了六十鞭才停手。 “是舒简瑶让你来的?” 张嬷嬷啐了一口,“侧王妃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么?别当自己还是那个大将军府的幺女,告诉你,你仰仗的娘家,已经举家迁去了塞外御敌,你自己说说,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其它几名丫环嬷子附和的哄笑起来,有婆子讥讽的道出一句。 “我要是她,与其这么没脸没皮的活着,还不如自己找面墙撞死。” 立马又有丫环接话。 “她一身的贱骨头,就算是为了外面千千万万的男人,她也舍不得死。” 随着‘死’字落下,丫环的身子忽然一麻,整个人一动不能动的坐在原地,惊恐的瞪圆了眼睛。 “这是怎……怎么了?” 不仅是嘴贱的丫环,饭桌上的其余人,全都出现了异样。 还是张嬷嬷率先反应过来,她转动着唯一能动的眼球,不敢置信的看向正在走近的白柒柒。 “贱蹄子,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白柒柒这会子已经走到了一众恶奴的跟前。 她眼底闪烁出寒光,脸上浮起厌恶之色,猛地抬手,狠狠的一巴掌甩到张嬷嬷的老脸上。 “喜欢欺负人是吧?今天我就让你体验体验被人欺负的感觉。” 幸好空间里面存有定身散,随便洒出一把,就能轻松制住这些恶人。 张嬷嬷气的咬牙切齿,麻木的身体又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的盯着白柒柒。 “你这么对我,侧王妃不会饶了你的。” 白柒柒冷笑一声,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一条乱咬人的狗而已,没了就再训一条。” “你……你这个偷男人的贱胚子!” 被甩了两巴掌,张嬷嬷疼的眼冒金星,当即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来人啊,王妃娘娘杀人啦,一回府就要立威给侧妃娘娘好看,她是想要将寒王府闹得鸡犬不宁呀!” 有张嬷嬷带头,几个丫环婆子立即跟上,一个个不要脸的倒打一耙。 “王妃娘娘要偷银子出府接济野男人了,快拦住她。” 白柒柒也不说话,直接揪住张嬷嬷的衣领子向两边一扯。 只听撕啦一声。 张嬷嬷的外袍被扯烂,露出里面的白色裹衣。 所有人的嘴巴下意识的闭上,心里一阵莫名的发毛。 白柒柒不客气的加大了力道,白色的裹衣顿时化成两片,只剩下了里面的肚兜。 这种程度的裸露,对于现代人的她而言不算什么。 可在古代,却是比死还难受的羞辱。 “你不是一口一句贱人、野男人么?你再喊啊,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到底是谁在犯贱!” 张嬷嬷此刻想杀了她的心都有,可碍于衣不蔽体的状况,别说喊了,她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生怕会把王府里的其他人招来。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以前任她摆布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手段狠辣?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火山文学 白柒柒依葫芦画瓢,把剩下的人的衣服,全部撕了个稀巴烂。 院子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她满足的拍拍手,扫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现在知道,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惹的了吧?” 几个人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拼命的点点头。 她们表面顺从的应承着,心底却在算计脱身后,要怎么样去向侧王妃与寒王爷哭诉告状。 贱人给了她们这么大的难堪,不把贱人拿去浸猪笼,这口恶气怎么可能消得下去? 白柒柒刚想回去休息,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瞅向老脸涨得通红的张嬷嬷。 “对了,我的嫁妆现在在哪里?” 张嬷嬷心不甘情不愿的压低声音道,“王妃娘娘失踪后,侧王妃便将王妃娘娘的嫁妆接管了过去,侧王妃有些手段,用那些嫁妆,替王府添置了好几处赚钱的营生。” 不像这个贱人,只知道坐吃山空。 白柒柒眯了眯眼,舒简瑶还真是好手段,不仅掌握了王府的财政大权,还把她的私银吞了下去。 不过,这倒是个突破口,逼她把吃下去的吐出来,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一旦她露出破绽,自己就能顺藤摸瓜的查下去,找出她作恶的证据…… 白柒柒没有吃晚饭,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而院子里的几个丫环婆子则坐了一整夜,直到厨房的人过来送早点,偏院的寂静才被打破。 事情传到舒简瑶耳朵里的时候,张嬷嬷她们的丑态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平日里被她们欺负过的男厮,全在议论她们的肚兜是什么颜色。 而女奴们则对白柒柒的印象有了改观,逢人便要称赞一声‘王妃娘娘这事办的漂亮’。 寒王府主院。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张嬷嬷,痛哭流涕的跪在舒简瑶的脚下。 “侧王妃可要小心啊,那个贱人闹成这样,无非是想引起王爷的注意,她这次回来,摆明了是要争恩宠的。” 舒简瑶刚想说话,眼角余光忽地瞥见门口的小人影。 她不动声色的将张嬷嬷扶了起来,“委屈你了。” 张嬷嬷只想让舒简瑶替自己撑腰,张嘴就是自己暗中编排的难听话。 “我不委屈,委屈的是侧王妃才对,听服侍小郡主的奶娘说,小郡主已经被哄骗的认下了那个贱人做娘亲,下一步便是小世子了,到时候,郡主与世子都向着她,这偌大的王府,可就没有侧王妃的容身之地了呀。” “她敢?” 一道稚嫩而冰冷的声音,蓦地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一个与穆景寒相似的男童站了出来。 “有我在,我看谁敢赶娘亲走!” 第11章 孩子,三人一场戏 穆沐简直是穆景寒的翻版。 小脸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眸底闪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气场。 尽管张嬷嬷有些怵他,但还是跪着爬过去拱火道,“小世子可要替我做主啊!那个贱人明知道我是侧王妃的人,还要如此的羞辱,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打侧王妃与小世子的脸呀!我……” “滚开!”穆沐嫌恶的扫了张嬷嬷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做了多少欺负下人、收取孝敬费的恶事,念在你帮过娘亲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但你最好别再乱嚼舌根、胡作非为了。” 他稚嫩的声音不大,却与生俱来的带着一股子震慑力,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颇有几分穆景寒的犀利,好似能看穿任何人的心思。 张嬷嬷害怕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哼一声。 舒简瑶连忙走过来,蹲下身,宠爱的抱了抱越来越像穆景寒的小沐沐。 “这些都是大人之间的事,娘亲会看着办的,只要有你与小笑笑在呀,娘亲什么都不怕。” “嗯。” 穆沐没有避开她的亲近,却也没有黏人的举动,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小腰杆挺的笔直。 舒简瑶松开他,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想要两个孩子像跟屁虫似的黏着她,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从懂事开始,软萌可爱的小笑笑便一直喊她舒娘亲,总是吵着嚷着说她不是亲娘亲,而高冷薄情的小沐沐虽然处处向着她、护着她,但由于性子的原因,她感受到的只有疏离。 反倒是白柒柒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得到小笑笑的青睐? 两个孩子是她的! 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把孩子抢走! “好了,娘亲还有别的事要办,你先回去照看小笑笑好不好?” 她听到张嬷嬷几人出事的消息后,便派了贴身丫环翠绿去请白柒柒过来。 眼看着那个贱人就要到了,她不想让小沐沐与那人碰面。 小沐沐点点头,转身离开大堂。 当白柒柒迈进主院大堂的的时候,就听舒简瑶正在训斥跪在地上的张嬷嬷。 “我念你曾经伺候过姐姐,才把你派去了偏院照料,她再怎么样,也还是正王妃,岂容你一个下人轻视?” “我知道错了。”张嬷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是气她在外与人苟且,还将野种带回府给王爷难堪,所以才自作主张的想给她一点教训。” “算了,你……” “怎么能算了?”白柒柒似笑非笑的打断她的话,“她左一口贱人,右一口野种的账,我昨天跟她清算过了,可她带着丫环婆子扣下主子吃食的账,我还没有与她算呢!” 舒简瑶蹙着眉头,我见犹怜,“姐姐才刚回府,不宜这么咄咄逼人,能让一步是一步吧,张嬷嬷会记着姐姐好的。” “要不我当众给你一巴掌,你也退一步不与我计较,事后我会记着你好的,如何?” 有张嬷嬷开头,后面还会有无数个‘张嬷嬷’,任谁都可以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一番。 反正不会家法处置。 舒简瑶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柒柒,脸还是四年前的脸,气质与性子,却与四年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任自己拿捏揉搓的她了。 “就当是为了还未醒过来的小笑笑积德,姐姐不要为难张嬷嬷了好不好?” “积德?”白柒柒不客气的踹了跪在地上的张嬷嬷一脚,“你瞅瞅她,身上还有一丝一毫的德行吗?” 舒简瑶被噎得哑然,好半晌才吐出一句,“那姐姐想要如何?” “丢进惩戒堂,受六十下鞭刑。” 舒简瑶脸色难看的没有说话,张嬷嬷却抢先一步尖叫出声。 “你这是报复!” 白柒柒笑了笑,“六十鞭是本,至于利息嘛……我们来日方长!” 张嬷嬷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好似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白柒柒,而是一个讨债索命的魔鬼! 舒简瑶闭了闭眼,知道自己保不住张嬷嬷,只得朝一侧的翠绿使了个眼神。 翠绿立即上前,拖着瑟瑟发抖的张嬷嬷离开大堂。 白柒柒这才环视了一圈大堂的摆设,四年前的那场大火,她曾差点死在这里。 想不到,重新修缮的主院,比她住的时候更加奢华宽敞。 “听说你把我的嫁妆拿走了?” “姐姐说的是什么话?”舒简瑶的心底霎时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姐姐的嫁妆还是姐姐的,我不过是保管了四年,我让翠绿唤姐姐过来,正是为了这件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既然姐姐回来了,不仅是嫁妆,还有这主院,我都会还给姐姐的。” 白柒柒挑眉,没有想到舒简瑶会退让的这么干脆。 这时。 翠绿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禀报。 “舒王妃,小世子去了偏院,与白王妃带回来的孩子打起来了……” “什么?”白柒柒与舒简瑶同时怔了一下,而后快步朝偏院所在的方向而去。 寒王府偏院。 几个新换上来的丫环婆子,正满头大汗的站在院门口,不敢上前。 院子中央,穆沐与软软角力在一起,相互擒着对方的肩膀,小脸涨的通红,都想把对方掀翻倒地。 穆沐表情冰冷,隐隐有了吃力的感觉,“说好的,只要我赢了,你跟你娘亲便走!” 他从主院离开后,原本想去守在妹妹的身边。 可到了妹妹那才知道,妹妹一清醒便哭着闹着要奶娘带她来偏院找娘亲。 他后脚跟过来,正好看到妹妹缠在这个小家伙的身边,一口一个‘小哥哥’,叫得又甜又香。 软软没有使用天生的神力,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冰块似的小家伙,但他想要赢的公平,然后堂堂正正的与娘亲留在王府,毕竟,这里也是娘亲的家,只要娘亲想回来,谁也不能将娘亲赶走! “你输定了!我等着你叫我哥哥!” 两人同时发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退了烧的小笑笑站在一侧,她看看自己的亲哥哥,又瞅瞅新认的小哥哥。 她不想亲哥哥伤心难过,更不想小哥哥与娘亲离开。 可她劝了好久好久,两个哥哥还是打在了一起。 眼看着事态就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机灵的眼珠子一转,随后找了个舒服的落地姿势,噗通一声栽倒,紧跟着大眼睛一闭,直接装死…… 果不其然。 见到小笑笑的变化,穆沐与软软同时收力,两人各退一步之后,担心的朝着小笑笑倒地的方向奔去。 “妹妹……” 第12章 案子,天罚再出现 穆沐跟软软跑近小笑笑的同时,白柒柒与舒简瑶也进了偏院。 小笑笑原本就是在装死,大眼睛眯缝成一条细线,并没有完全闭上。 还没等两个哥哥再度开口,她正好瞧见了那条又软又香的大长腿。 当即睁开眼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张开双臂,哼哧哼哧的朝着白柒柒而去。 “娘亲娘亲!” 白柒柒只觉得小腿一重,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笑笑已经像个挂件似的,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腿。 她不自觉的一笑,抬手摸了摸小笑笑的头发。 “烧退了便好。” 小笑笑仰起肉乎乎的小脸,甜甜的撒娇道,“知道娘亲想我快点好起来呀,我可听话了,是不是?” “是是是!” 白柒柒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想猜也知道,是舒简瑶! 不过,那道吃人的视线转瞬即逝,舒简瑶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脸上流露出一抹我见犹怜的落寞。 下一秒,两道小小的人影冲了过来。 小笑笑的左手被其中一个小家伙拉住,眼看着就要被拽走之际,软软及时抓紧了她的右手。 两个小家伙互不相让。 冷脸的穆沐咬牙切齿的盯着软软,“你放开我妹妹。” 软软不服的‘切’了一声,“她叫我一声小哥哥,也是我的妹妹。”火山文学 小笑笑为难的站在中间,机灵的小脑袋瓜,怎么都想不出能够化解两个哥哥针锋相对的法子。 这时,看明白了状况的白柒柒朝软软招招手。 “软软,做哥哥的是不能让妹妹左右为难的哦!” 软软闻言,马上松开小笑笑的手。 这个刚认的妹妹古灵精怪的,还长了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从她脆生生的喊他‘小哥哥’开始,他便打定主意,把她与娘亲排在一起,是他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另一边的穆沐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虽然他不喜欢那个欺负娘亲的女人,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他是做哥哥的! 一想到妹妹亲近那个女人的画面,他又面无表情的偷偷看向她。 哪知道,他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凭空相撞,他先是一怔,而后迅速扭开头,这才发现,他一向平稳的心跳快了好几拍,面对那个女人的笑脸,他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一点点的……温暖! 这越发证实了张嬷嬷的话是对的。 这个女人果然有蛊惑人的本事! 想到这,他冰冷的眼底结出一层冰霜,重新拉住妹妹,带着她走近娘亲。 “妹妹,这才是娘亲。” “是舒娘亲……”小笑笑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 换作平时,穆沐肯定会事事顺着妹妹,可今天,他必须要把妹妹危险的想法掰回来。 “胡闹,她是娘亲!是生你养你、最不可能害你的娘亲!” 小笑笑的小嘴一瘪,“明明是舒娘亲嘛!” 她认准的娘亲是白柒柒,那才是娘亲! 穆沐一急,冷冰冰的小脸立即板得跟块冰疙瘩似的,“妹妹……” “好了,好端端的怎么还急眼了?”舒简瑶柔柔的一笑,躬身把小笑笑抱了起来,“不管你们叫我娘亲,还是舒娘亲,都改变不了你们是我所生的事实。” 这句话,像根针似的在白柒柒的心底扎了一下。 是啊!小笑笑再黏她,也是舒简瑶所生。 她的女儿,早就死在了穆景寒的追杀之下! 方才看到穆沐那张与穆景寒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时,她还在想,她死掉的另一个儿子,会不会也有可能长成这样……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软软适时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娘亲,你是不是舍不得妹妹?要不然,我去把她抢过来……” 白柒柒哭笑不得的回过神,心底的郁气被软软的一个‘抢’字,逗得烟消云散。 “傻小子,是我们的不用抢也会是我们的。” 舒简瑶可不像白柒柒这般豁达。 她面上不动声色,仍是一副温柔大方的模样。 心里却恨毒了白柒柒,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要被她抢走的感觉。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定要想办法遏制白柒柒与两个孩子见面! 想到这,她的视线落到小笑笑仍旧有些病态的脸上,心思一动,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收敛所有情绪,朝白柒柒看过去。 “姐姐,我这便带小笑笑回去喝药了。” 白柒柒还未说话,小笑笑便不舍的嘟囔出一句,“我还没有与娘亲好好说会话呢!” 白柒柒一笑,“只要你把病养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小笑笑一想也是,反正娘亲已经住回到了王府,等她身子好了,就能天天赖在娘亲身边做跟屁虫了…… “那舒娘亲,我们快些回去喝药吧,我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面对小笑笑的催促,舒简瑶嫉妒得浑身发冷,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穆沐跨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听到软软在喊,“小冰块,你会叫我哥哥的!” 他冷哼一声,“我会把你赶出去的!” 闹腾了这么一番。 软软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白柒柒把他哄睡,刚关上房门走到外厢房,大门便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一道冷冽的人影逼近,还没等她作出反应,来人的手已然狠狠的捏住了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按在墙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回来就要瑶儿交出主院,你的心思怎的这么歹毒?” 他不过是外出了片刻,再回来时,就见舒简瑶在命人收拾东西,要把主院腾出来给白柒柒。 白柒柒忍着窒息,厌恶的看着穆景寒暴怒的俊脸,“主院本来就是我的,我拿回来有何不可?倒是我的嫁妆,她不问自取,怎么不见你说她心思歹毒?” “你别不知好歹,瑶儿将你的嫁妆打理得翻了数倍,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要用这个理由要挟于她?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心机深沉的女人?” 他掐着白柒柒脖子的手,再次收紧。 一想到自己与这样的女人有过鱼水之欢,他心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把理智烧亡。 他不该任她回府的。 他就该在昨天的案发现场,直接把她掐死。 突然,背着验尸箱的宗禹,在下人的指引下,匆匆忙忙的进入外厢房。 见到不死不休的两人,他急忙跑过去掰开穆景寒的手。 “王爷,出事了,天罚的案子——又出现了!” 第13章 查案,谁在使绊子 宗禹接到报案的消息后,立即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凶手在把作案间隔期说短,再这样下去,天知道还会有多少受害者。 他知道自己视作偶像的白仵作,已经住回了寒王府,当即马不停蹄的赶过来,除了想把消息传给穆景寒之外,还想说服他同意白柒柒参与破案。 毕竟,他对天罚是真的束手无策了,以白柒柒的胆识与验尸手段,说不定可以打开新的突破口。 想到这,他硬着头皮迎上穆景寒冷戾的眸光。 “王爷,刚才的天罚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死的还是素有贤臣之称的前太子太傅大人。” 穆景寒微怔,这才卸了力道,强行压下想弄死白柒柒的情绪。 “老太傅死了?” 白柒柒捂着被掐出新印记的脖子,同样略感诧异。 原主的记忆里,有老太傅这么一号人。 他是前太子的启蒙老师,为人节俭朴素,东临遭遇大旱的时候,他开仓济民,最后与百姓一起啃树皮树根度日,因此博得了一个贤臣的美名。 这样一个无私的老好人,居然死了…… 没等她继续往下想,宗禹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老太傅是在菜市口遇害的,他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浑浑噩噩的走到断头台处,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身上的衣袍褪下,工工整整的叠放在一边,随即手握匕首,一边念叨皇上昏……昏慵无能,天降责罚警示,一边从自己的额头处划下,经过鼻梁、脖颈、心口……” 说到这里,宗禹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落到白柒柒的身上,发颤的问出一句,“姑奶奶,你应该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吧?” “他想要把自己的整副人皮扒下来?”白柒柒的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一想到那种扒皮的血淋场面,纵使是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的穆景寒,也是忍不住的心尖一颤。 宗禹的脸色白了几分,脸上的惊恐久久不散。 “我十四岁入行,做了整整十年仵作,这样史无前例的案子,我当真是无能为力了。” 穆景寒没有再犹豫,他大手一挥,“走,去看看。” 临走前,他不忘冷冷的扫视白柒柒一眼,“你欺压瑶儿之事还未完,识趣的,你自己跪到主院去求原谅。” 白柒柒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我怎么觉得,你会先求我?” 她不傻,看得出宗禹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已经被案子吓破了胆,根本无法给予穆景寒帮助。 而她——是穆景寒最后的希望! 果不其然,宗禹叫住了迈步离开的穆景寒。 他哭丧着脸道,“王爷,还是带上白仵作吧!眼下百姓们都在议论宫中的那位昏庸无道,再不证实天罚是人为,这天下可就要大乱了呀!” 穆景寒的脚步一顿,“本王是想抓住凶手,替母报仇,天下大乱与本王何干?” 白柒柒注意到穆景寒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冒出丝丝寒气,没有一丝与皇帝的父子情。 虽然他母亲承妃是第一个死在天罚之下的受害者,也是天罚的开端。 但是,身为异族公主的承妃在世时,皇帝为了她冷落后宫、连早朝都不上,甚至一度想改立他为太子。 这么大的恩宠,他不仅没有领情,反而透出一股厌恶,当中,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等白柒柒再细想,宗禹噗通一声跪下,“我知道王爷的苦,可案子一日不破,承妃娘娘的‘妖妃’污名便存在一日啊!” 穆景寒闭了闭眼,平复了良久,心底如山火喷发般的怒意,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睨向白柒柒,高高在上的放不下姿态,“本王准你参与案件了。” 白柒柒冷笑出声,“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只想在家晒晒太阳、逗逗孩子。” “你……” “我的姑奶奶啊!”宗禹赶在穆景寒发火之前,连忙朝着白柒柒挤眉弄眼了一番,“就当是我求你了好不好?还是快些把案子破了吧!” 别说是百姓了,就连他都经不起天罚案的惊吓。 白柒柒本想要穆景寒低一次头,可想到法医的使命、想到哥哥,她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吧,先去现场。” 一行人离开王府,上了一架宽敞的马车。 收到消息的舒简瑶,一屁股坐在贵妃榻上,十指收紧,气得脸都绿了。 “她没有被王爷责罚,还跟王爷同乘一架马车离开了?凭什么?她凭什么?” 翠绿道,“具体的情况,奴婢不知,咱们要不要派人去跟着?” “要!不管她与王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另一边。 赶往案发现场的马车上,气氛僵凝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宗禹干巴巴的说了几句想缓和气氛的话,可无奈没人接腔,他只好坐立不安的保持沉默,早知道这样,他就该主动去赶车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柒柒打破沉默。 “敢问王爷,那张画像是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会与凶手相关?” 穆景寒眯着眼扫了她一眼,“母妃遇害后,我追踪到嫌犯的落脚地,在那里发现了画像。” 白柒柒浑身的血液一凉,她最不希望听到的答案,还是出现了。 “每个案子都有动机,王爷觉得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穆景寒闻言,深邃的眸底掀起不易察觉的变化,只一瞬,又恢复成一惯的森冷。 “四年前,凶手借母妃的污名开启天罚,母妃死后,天罚消停至今,直到与母妃长相酷似的燕妃入宫。” 说到这里,穆景寒停了一下,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来说,凶手的动机会是什么?” 白柒柒在西齐的时候,听过这个燕妃的事。 据说皇帝为了讨燕妃开心,把无数奴隶放进狩猎场射杀,百姓们都在传,燕妃是承妃附体,开始变本加厉的祸国殃民。 “凶手是想把东临搅浑,借着天罚的由头——逼宫夺位!” 穆景寒没有料到,一向欺软怕硬的白柒柒,会把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直接说出来。 他的眸光不由的深了几分,“白柒柒,你回京究竟有何目的?” 白柒柒的唇角霎时一弯,冲他谄媚的一笑,“十万寻赏金呀!有了这笔钱,我可以把软软养大,还能帮他娶一房好媳妇呢……” 穆景寒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你现在说谎都能信手拈来了?” 第14章 线索,她提的条件 白柒柒讥讽的瞅着穆景寒。 “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又何必在意,我是不是在说谎呢?” 穆景寒被她的话噎住,幽冷的眸光仿佛要刺穿她的灵魂。 一时间,小小的马车厢宛若万丈冰窟,就连空气都冷嗖嗖的。 宗禹简直想哭,他以前也见过白柒柒,可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穆景寒,有百姓在背后说了一句‘妖妃之子’,她便不顾身份形象的冲上去与人掐架,哪像现在这样势如水火…… 最终还是白柒柒受不了车厢里的气氛,她把视线落到宗禹身上,“昨天的死者,查清楚他的身份来历了么?” 宗禹赶紧接过话头,“查到了查到了,是一个贩卖私盐的盐商,名唤葛大青,从他出现在死亡现场起,手里便一直抱着那个装着猪下水的油纸袋,没人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也没人看到有谁与他接触过。” “盐商啊?”白柒柒眯了眯眼,“他的人际关系如何?” “就一个字。”宗禹无奈的叹了口气,“乱!” 两人有来有往的沟通着案情,毫不在意车厢里还有第三个人。 而穆景寒也没有参与进去的意思,眸光中隐隐溢出几分不屑。 她当着他的面跟宗禹交头接耳,分明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这种拙劣的手段,比四年前更令人厌恶。 白柒柒可不知道他在自以为是的想些什么。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结束跟宗禹的谈话,转而瞅向表情不善的穆景寒。 “宗仵作说过,发布寻赏金请我回京破案的人,并非是你。” 穆景寒意识到了她是想提条件。 四年前那场耻辱的鱼水之欢,蓦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你又想耍一次四年前的花样么?” 白柒柒一阵无语,“王爷想多了,我是真诚的想要和离,看在我尽心尽力为你查案的份上,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好不好?” 穆景寒眯了眯眼,“好,本王答应你,案子查清之后,可以考虑这件事。” 这个女人不是喜欢欲擒故纵么?那他假意答应,看她如何收场。 哪知,白柒柒瞬间笑开了花,眉眼间不见一丝一毫的难堪或后悔,还兴冲冲的竖起手掌,示意他击掌为誓。 “寒王爷金口玉言,案子一破,我们便和离!” 穆景寒:“……” 装……继续装!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反过来,倘若她想要和离的心思是真的,那只能说明,她在外面的确有了男人。 一想到这点,他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杀意。 白柒柒见他没有击掌的意思,不温不火的笑着收回手,低头垂眸的时候,笑脸已然拧成了一团。 和离完,便是两个孩子惨死的仇了……火山文学 宗禹紧张的坐在位置上,原本做好了拉架的准备,好在两人没有再次剑拔弩张起来,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两人之间的‘和谐’气氛,像极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很快,马车驶到了菜市口。 白柒柒跳下马车,鼻腔里顿时涌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两名黑衣侍卫早已恭候多时,见到穆景寒后,立即禀报道。 “还请主子暂且回避一下,放心的把这里交给属下与宗仵作负责。” 说话间,两名侍卫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远处围观的百姓,眉眼间闪烁着一丝担忧。 白柒柒认得他们。 他们是穆景寒的贴身侍卫,性子寡淡的叫陌影,心思活跃的是流光,以前原主被惩罚的时候,他们没少领命动手。 两人似乎知道她回京的事,对于她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权当没有她这个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宗禹听出他们话里有话。 还没等兄弟俩答应,远处围观的百姓中,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嘶喊声。 “寒王爷是妖妃之子,就是因为他母妃开了祸国殃民的先例,上苍才降下如此多的天罚,他母妃死的好,他也同样该死。” 其它的百姓也有同样的想法,但碍于穆景寒杀伐果决的名声,他们一个个惶恐的跪倒在地,不敢出声附和。 一时间,那名仍旧站着叫嚷的百姓便显露了出来。 白柒柒知道,穆景寒最听不得‘妖妃’二字。 难怪陌影流光想让他先走,原来是出现了带头挑事的百姓…… 宗禹见势不对,连忙跟着劝说,“王爷还是先回锦衣司等消息吧,这种时候,实在不宜与百姓发生冲突……”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穆景寒突然甩出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刃。 短刃刺穿了挑事之人的心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落倒地。 白柒柒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的拉开跟穆景寒的距离。 当众杀人! 他是疯了么? 没等她继续往下想,他冷戾而低沉的声音蓦地晌起。 “去查是谁在背后指使。” 陌影机械般的应了声‘是’,飞身把挑事之人带走。 流光则候在原地未动。 白柒柒这才反应过来,凶手做出天罚的案子,是想搅乱局势、火中取栗,而挑事之人的出现,或许是凶手的安排。 否则,凭借穆景寒的疯批名声,就算借百姓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挑事。 她稳了稳心神,率先穿过人群,进入案发现场。 只见断头台的位置,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他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心口处的皮肤,作出朝两侧撕拉的动作,从皮肤与肌肉分离的程度可以看出,他使用了十足的力道。 “不对啊!”纵使是验尸无数的白柒柒,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死法,“人有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当剧烈的疼痛出现后,是没有办法继续施加伤害的,可老太傅的死,完全违背了这一点。” 白柒柒蹲到死身一侧,一边戴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手套,一边掰了掰死者牢牢抓着皮肤的手,“他咽气的那一刻,还在拼命的撕拉皮肤,难道,是他没有痛觉么?” 原本瞧不起白柒柒的流光诧异的‘咦’了一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赶过来的时候,老太傅还未咽气,他撕拉皮肤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的确是没有痛觉,而且……” 他顿了顿,见自家主子没有阻挠的意思,他才继续说道。 “我试图阻止过,可他好像听不到我说话一般,自顾自的动作着,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第15章 催眠,作案的方式 白柒柒闻言,脑海里霎时闪过一个可能。 是催眠! 她在现代遇到过因催眠而跳楼自杀的案子,就算有人出手阻止,受害者也会拼命的执行自杀指令,不死不休。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老太傅的死就不可能与哥哥相关。 因为她十分肯定,哥哥并不懂得任何心理学或者催眠术。 想到这,白柒柒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底的重石,一侧的流光便补充道。 “对了,我在老太傅的尸身旁边,发现了一样古怪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他的私物,在等主子过来的期间,这东西每隔一刻钟便会晌动一下。” 说着,流光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大拇指般粗细的物件,朝穆景寒所在的方向递过去。 看到东西的刹那,白柒柒浑身一凉,好似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凉水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怎么可能?” 穆景寒原本是想伸手去接东西的,可看到白柒柒如遭雷击般的反应,他微微皱眉,又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示意流光把东西给白柒柒。 白柒柒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流光手里的东西是真的! 那是一个木头做成的计时器,因为哥哥搞科研的时候,经常需要定时观察,所以她在手工坊亲手做了一个简易的计时器送给他。 她原本静下去的心,重新变得凌乱,不敢去想,如果哥哥真的是凶手该怎么办? “王妃娘娘?”流光见白柒柒始终没接东西,只能出声提醒一句,“你是不是见过这样东西?” 听到流光的问话,穆景寒深邃的黑眸不动声色的眯了一下。 不用白柒柒回答,他也能从她的情绪反应中看出,她的确知道那样东西的来历。 如此一来,她针对与疑凶在一起的画像给出的解释,便经不起推敲了。 毕竟,她识得案发现场的物证。 白柒柒还在想着哥哥会不会是凶手,背脊陡然生出一阵凉意。 穆景寒……他生疑了! 她本能的调节好情绪,强行让自己迎上他探究的视线。 “是,我知道这样小东西是用来计时的,每隔一刻钟,里面的机关就会弹出两颗铁球相撞,产生震动与声晌。” 说话间,她侧身接过流光手里的手工计时器,半真半假的解释起来。 “我在西齐查案的时候,听说有巧匠能造出这种东西,里面的机关构造十分复杂,看似不大,却能精准的报时,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实物,才会有些失神,原来……真的有人能造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玩意。” 幸好这个小玩意是手工艺品,不是现代的高科技产物。 没等穆景寒开腔,宗禹苦着脸接了一句,“姑奶奶,都这种时候了,我们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他熟知四国的人文历史,用于计时的日晷、沙漏、浑天仪,哪一样不是大物件?怎么可能会有人造出大拇指般粗细的计时器? 白柒柒见他不见,直接把一根突出的发条拧到底,原本鸦雀无声的空间,骤然响起一声‘铛’的脆晌,紧接着,计时器便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除了流光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晌动吓了一跳。 穆景寒的巴掌更是重重的甩在白柒柒的手背上。 “白柒柒,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白柒柒被疼痛刺激得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手指一松,计时器直接摔落至地,声音与震动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打人上瘾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你还在嘴硬?”穆景寒阴沉的逼近她,“你与嫌犯同在一张画像上不说,如今,你还知道案发现场的奇怪物件,你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么?你是觉得本王傻?还是你自己聪明?” “若我真与嫌犯有关联,那我为什么要承认知道计时器?”白柒柒拼命的稳住心神,而后真诚的直视他的眼睛,“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仵作,我的职责是为死者言、为生者权,哪怕凶手的身份地位不可动摇,哪怕凶手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也会秉承仵作的职责,让真相大白,不负所期。” 穆景寒毫无波澜的眸底,几不可察的起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她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看似弱不禁风,说出的话语却给人一种极其震撼的感觉。 他在她的神态里,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些年来,哪怕知道除了凶手之外,间接害死母妃的人有多高高在上,他也义无反顾的踏上了为母亲昭雪的道路。 这时,因白柒柒的一番话而热血沸腾的宗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满脸崇拜的朝她行了一个师礼。 “姑奶奶,你的这番‘职责论’,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从今往后,我认你为师!” 有时候他也会摇摆,不惜与家人断绝关系,成为旁人眼中上不了台面的仵作,是不是值得。 直到听完她铿锵有力的‘为死者言、为生者权’,他才真正认识到仵作一职的神圣与无私。 流光看出自家主子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再加上宗禹突如其来的认师,他沉吟了片刻,躬身拾起地上的计时器,圆滑的给出一个台阶。 “既然王妃娘娘知道这样东西的来历,那是否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现场?是否与老太傅的死有关?” 白柒柒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戾气已然消散,她暗暗舒了口长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再次从流光手里接过计时器,小心谨慎的说道。 “从刚才的初步尸检可以判定,老太傅极有可能死于催眠,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祝由术。” “不可能吧?”宗禹起身,如小徒弟一般站到白柒柒的身侧,他没有盲目的崇拜,而是直接道出不同的意见,“我知道祝由术,但必须得面对面才能迷惑心智。” 穆景寒的眸光微动,视线牢牢的锁定在白柒柒的身上,似乎在等着她说出独特的见解。 白柒柒晃了晃手里的计时器,换了一种更浅显易懂的说法。 “厉害的催眠,可以事先在老太傅的意识里,植入一道自残的指令,再设定一个触发指令的提示,提示没有出现的时候,老太傅的表现会跟平常没有两样,一旦提示出现,他就会不顾一切的执行指令,而我怀疑……这个计时器发出的声晌与震动,就是触发自残指令的提示。” 第16章 不解,怎么是女人 白柒柒停顿了几秒,视线落到穆景寒的脸上。 他半眯着眼睛,眸子里泛着幽幽的寒光,单从他的神态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道。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老太傅为什么要先走到断头台,再开始发疯般自残。” 宗禹凝重的摇摇头,“可——这也不对啊!” 他不解的看看白柒柒,又瞅瞅她手里的计时器,“姑奶奶的意思是,凶手事先把计时器藏在了断头台,老太傅走过来拿起后,计时器发出的晌动便成了催命符,可凶手是怎么预判,老太傅拿起计时器的时候,计时器一定会发出晌动的?” “一刻钟!”白柒柒的眼底霎时划过一抹精光,“凶手设计这么一出,是想制造不在场证据,但他没有算到,因为这一刻钟,他暴露了与老太傅会面的大概方位。” 宗禹跟不上她的脑速,一张清秀的脸都快要皱成小苦瓜了。 “姑奶奶……你还是直接说吧!” “你可真够笨的。”白柒柒打趣了他一句,这才把想法尽数道出,“凶手把时间卡的刚刚好,一刻钟内,他要先放置计时器,再去与老太傅会面,引导其来断头台取东西,我们可以模拟这几条时间线,找到他与老太傅会面的地点。” 宗禹恍然大悟,不等他开腔,穆景寒便下令道。 “流光,按她说的去找。” 流光应了一声‘是’,离开前再看白柒柒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屑。 在他看来,不管是四年前的白柒柒,还是倍受主子宠爱的侧王妃舒简瑶,都只是依附主子的女人。 而眼前能帮到主子的白柒柒,才是有资格做寒王妃的人。 流光一走,宗禹满脸崇拜的看着白柒柒,一副把她当成主心骨的模样。 “姑奶奶,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白柒柒扫了一眼死相恐怖的老太傅,沉吟了片刻。 “凶手用猪下水暗喻上一个死者葛大青是畜生,眼下,他又催眠老太傅,让其活剥自己的皮,他是想说老太傅没脸没皮么?” “这不可能。”宗禹拍着胸脯反驳,“老太傅的为人,整个京城百姓都知道,所以前太子出事的时候,老太傅才未受牵连。” “耳朵听到不一定为真,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为实。”白柒柒冷冷的勾了一下唇,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盲心瞎的疯批王一眼,“去查查老太傅的过往吧,看看他是不是做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宗禹拿出小册子,如实的记好她说的一切,“好。” 偶像就是偶像啊! 原本无从查起的‘天罚案’,经她一看,便能理出这么多条可查的线索。 穆景寒却是眉头一蹙,隐隐觉得她的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的怒火正要点燃,流光匆匆的折返回来。 “主子,王妃娘娘,找到老太傅与凶手一起出现的位置了。” 白柒柒一喜,她吩咐宗禹留下,把老太傅的尸首搬运回锦衣司,她稍后会过去进行详细的尸检。 而她则与穆景寒一道,在流光的带领下,赶往事发地点。 路上,流光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掌握的情况。 “以一刻钟为限,我找到了好几个地方,唯有东面的那处荒废小院里,有鲜新留下的脚印。” 没一会,三人走进荒废的小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有一条被人踩踏出来的路,直接通向里面倒塌了大半的厢房。 流光指出鞋印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泥土地,两个没有交错在一起的脚印,清清楚楚的印在上面。 其中一个偏大的鞋印显然是男性的,从花纹来看,与老太傅所穿的步靴底完全一致。 另一个鞋印十分娇小,踩踏的力度也相对较轻。 白柒柒怔了一下,“与老太傅会面的……是个女人?” 她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计时器明明是哥哥的,可与老太傅见面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不仅是白柒柒,穆景寒也同样吃惊不小。 “前几桩案子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完成,女人是做不到的。” 流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了一句,“会不会是凶手有同犯?” 白柒柒颓然的抿抿唇,“我不知道,线索还是太少了,案子却越来越诡异复杂了。” 她不是一个爱钻牛角筋的人,既然这条思路被堵了,她便没有继续往下推断。 “先收集线索吧,我不相信世上会有完美的犯罪手法,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说完,她跨过鞋印,与穆景寒一同走进坍塌大半的厢房。 而流光则留在原地拓印鞋印。 厢房里面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可见常年没有人过来。 不过,从大门到角落,明显有着清理的痕迹,灰尘被人扫到一边,没有留下半个肉眼可见的痕迹。 白柒柒正要往里走,脚下忽然一软,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朝前栽去。 她暗叫一声完蛋! 都怪那个欺软怕硬的张嬷嬷,害她昨晚没有吃饭,今早一起来又被舒简瑶叫了过去,饥肠辘辘的她,终究还是没逃过低血糖的命运。 眼看着自己就要摔个狗吃屎,腰间忽然一沉…… 下一秒,她被腰间的大手带动着,一头撞进一个硬实的胸膛?鼻腔里霎时涌入他身上独有的清凉气息。 两人紧紧贴着彼此,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次。 “呕!” 白柒柒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居然直接反胃干呕了。 穆景寒一愣,紧跟着恼怒的收手,“白柒柒,你是不是有病?”火山文学 白柒柒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反胃的感觉骤然减轻。 “你试试一连几顿不吃,看你会不会出现异常反应。” 穆景寒闻言,不由得想到她逼迫瑶儿交出主院与嫁妆的事。 原来,她做那些是有原因的。 “瑶儿要照料小笑笑,难免顾不上你那边,府里有下人苛刻你,你训斥一顿就算了,何必把怒火引到她的身上?” 白柒柒被他的话气笑了,“她是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你要这么护着她?相信她?没有她的暗示,张嬷嬷敢动厨房给我的饭食么?还有,主院本来就是我的,嫁妆也是我的,我要拿回来有何不可?她在你那装什么委屈可怜?若我是她,不是我的东西,我连看都不会看,更别说伸手去拿了。” 第17章 验尸,别吐在现场 穆景寒的脸色似狂风呼啸般阴云密布。 他心底一直压抑的怒火,被她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彻底点着。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如何死皮赖脸嫁给本王的?” 他喉头滚动,凉薄的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这就是你说的不是你的东西,你连看都不会看么?” 白柒柒笑着仰头与他四目相对,“是啊,四年前,我嫁给了不爱我的男人,试图霸占不属于我的感情,所以,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回来——就是为了跟你和离!把你还给舒简瑶!” ‘和离’的字眼一出,连穆景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向来理智冷静的他,瞬间变得失控。 他捏住她的下巴,杀意在眼底蔓延,“本王说过,只有丧妻,没有和离!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想嫁就嫁,想走就走,世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穆景寒的人生,绝对不能因为她而出现任何污点。 就算是死,她也要贯着他的姓氏去死。 “方才在马车上的话,你都是骗我的?” 白柒柒算是明白了,他跟舒简瑶一样的不要脸,一想到自己和离无望,两个孩子做鬼都是他寒王府的魂,她的眼睛顿时泛起一阵猩红,猛地抬手,狠狠的一拳击在昨天刺中他的伤口上。, “你还是不是男人?” “唔!”穆景寒没有防备她会动手,吃痛下被迫后退数步,“白柒柒,是你先招惹本王的。” 白柒柒站在原地没动,她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唇角挂着不屑的嗤笑。 “你为了割我身上的皮去救舒简瑶,奉献出自己的婚姻,到底是我招惹了你?还是你招惹了我?我是女人,尚且知道知错认错,你呢?一个男人,只知道把自己摘出去,你哪来的资格看不起我?”火山文学 “王爷,王妃娘娘……”流光尴尬的赶了过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别叫她王妃!” “我不是王妃!” 穆景寒与白柒柒同时开口,废弃宅院里的气氛恍惚变成了百鬼呼啸的地狱。 “那案子……” “让她查,若七日内找不到凶手,便把她当同犯论处,关进大牢。”穆景寒冷冷的扔下一句,转身离开现场。 白柒柒没有想到,两人闹掰了,疯批王还有脸压榨她继续查案。 当即冲着他离开的方向,脱口骂道,“穆景寒你大爷的!” 气归气,但她分得清轻重。 这个案子,她不是为了穆景寒而查,而是为了失踪多年的哥哥。 想清楚这点,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案子上。 “厢房里的痕迹被抹除得很干净,我们无法判断,老太傅在此是否与凶手纠缠争执过,但是……” 她顿了顿,视线在厢房里扫了一遍,“凶手把会面的地点,以及老太傅的死亡现场安排在这一块,说明她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老太傅肯来这里会面,也说明凶手掌握了让他不得不来的理由。” “那王妃娘娘的意思是……”流光仍旧没有改称呼。 “以这里为中心,派人走访调查,看有没有目击证人,另外,详细调查老太傅最近的情况,凶手要约他来此会面,肯定会与他有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 白柒柒没有多呆的意思,她吩咐完流光后,迈步便要往外走。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几步,流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王妃娘娘,你可还记得当年的贴身丫环香果?” 白柒柒的脚步一顿,回身看了流光一眼。 四年前,原主跟疯批王行房的时候,把香果打发了出去。 后来主院被人放火,香果在外面应该没有大碍。 经流光提醒,她才想起来,香果并不在寒王府,难道,香果是被原主的家人接走,一起去了边关? “你想说什么?” 流光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赔了个笑,把话题扯开。 “没什么,只是担心王妃娘娘回府,身边没有个贴心人伺候会不舒服。” 白柒柒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她急着回锦衣司验尸,只得把这个插曲暂且压下,独自一人离开现场。 菜市口离锦衣司不远。 她进锦衣司的时候,门口把守的侍卫并没有为难她。 不过,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很好,似乎觉得她在西齐的名声,并非是靠能力挣来的。 她问了好几个人验尸房在哪,可没人愿意搭话,甚至连抬抬手指路都不肯。 白柒柒无奈的站在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像避瘟疫一般离她远远的,生怕靠的近了,会被她传染。 在古代,一个女人想抛头露面在外做事,实在是太难了。 好在宗禹适时赶了过来,他堆笑的走近她,“姑奶奶别往心里去,他们是没出过现场,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等以后有机会了,他们肯定会为今日的行为后悔的。” 周围听到宗禹话的人,全都一脸不屑的递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白柒柒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她看着宗禹,“老太傅的尸身安置好了?” 宗禹点点头,“姑奶奶是准备先验尸么?” 白柒柒示意他在前带路,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地下的验尸房走。 “虽然我推断老太傅是死于催眠,但还需要验尸佐证。” 宗禹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中了祝由术之人,也能验出来么?” “当然能。”白柒柒古怪的笑了笑,“友情提示,如果你忍不住想吐了,可千万千万别吐在现场。” 宗禹不以为然的拍着胸脯保证,“姑奶奶放心,我查案验尸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有经历过?吐是不可能的!” 然而,一刻钟后。 站在验尸台旁边的他,看着白柒柒利落的锯开老太傅的头盖骨,在白花花的脑子显露出来的刹那,他只觉得喉头一动,一股酸水瞬间从胃里涌了上来。 “呕!” 他捂着嘴,脸色惨白的背过身,吞咽了数十次,才勉强把酸水压下去。 “我的姑奶奶啊……” 早知道是给死者开脑子,他死都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满。 白柒柒可没有功夫嘲笑他,她仔细的观察着老太傅的大脑,同时抬手在上面轻轻的按了按。 她动作的时候,宗禹正好硬着头皮回眸。 当看到身材娇小的她,饶有兴趣的对着白花花的脑子戳戳点点后,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水,瞬间涌上喉咙。 又是‘呕’的一声,他逃也似的转身,刚想跑出验尸房到外面去缓缓,却见出口背光的位置,站着一个双手负在身后的人影…… 第18章 明朗,背后还有人 “王爷” 宗禹被穆景寒的出现吓了一跳,一想到他与自家姑奶奶一点就炸的性子,他也不敢再去外面吐了,留下来,万一两人掐架,他也好替自家姑奶奶多挨几下! 白柒柒顺着宗禹的声音,朝门口方向的穆景寒扫了一眼。 那疯批悄无声息的站在那,无疑是在暗中观察自己。 她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手中的解剖刀一转,利落的顺着脑组织的边缘划下,不过几秒,完整的大脑小脑便被她取了下来,紧跟着,她托着白花花的脑组织,信步走近他的同时,故意把东西往他眼前送了送。 “众所周知,大脑是人体内最神秘的器官,它掌管着人的行为、思想、情绪……” 还没等她多说,被血腥气熏得连连皱眉的穆景寒,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而后迅速退了几步。 “白、柒、柒,你是故意的?” 白柒柒无辜的迎上他冒火的眸光,“寒王爷,你误会了,我是怕你不相信老太傅是被人催眠控制了意识而死,这才特意讲解的仔细了一些,不过,你这是害怕么?” 她加重了‘害怕’两个字,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穆景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若非那令人不适的脑组织横在两人之间,他无从下手,否则,眼前的她早已经横飞了出去。 “姑奶奶。”宗禹被验尸房内越来越冷的空气惊得浑身哆嗦,他赶紧把话题引到案子上,“你还是快些说说,因祝由术而死之人的脑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白柒柒出了口小小的恶气,当即把注意力转移到脑组织上。 她指向大脑的部分,“说得通俗一点,这一块的作用是支配行为活动与感情认知的,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硬化,也就能够证实,老太傅的大脑的确是被催眠控制了。” 紧跟着,她又指向小脑,“而这一块的作用是主管平衡,可以纠正动作行为,它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可见老太傅被催眠的时候,它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休眠之中。” 宗禹听得一知半解,虽然他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他无条件相信她说的一切! 不由的感叹一句,“凶手的手段还真是不少。” 白柒柒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本一团乱麻的思绪豁然开朗。 “是啊,凶手每次的杀人手法都不一样,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完美、更骇人,却偏偏要在最后一步少点意思。” “少点意思……”穆景寒低喃了一遍这四个字,不消片刻,他幽深的黑眸亮了亮,“原来如此!”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到一起。 白柒柒没有预料到,穆景寒竟然也能这么快的想通案子的玄机,她今后要走的路绕不开他,怕是会越来越艰难,一旦露出什么马脚,等待她的只有万丈深渊。 穆景寒则是越来越怀疑,她只用了短短四年的时间,便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她——真的是白柒柒么? 宗禹一副人间小苦瓜的模样,懵圈的站在原地看两人打哑谜。 一时间,验尸房静得落针可闻,谁都没有要先说话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柒柒实在看不下去宗禹抓耳挠腮的样子,这才率先打破沉默。 “我回京之前发生的‘天罚’案子先不说,单说葛大青的死以及老太傅。” 宗禹认真的竖起耳朵听讲,还不忘拍记晌亮的马屁。 “跟着姑奶奶学本事果然没错,这一天的见识,都快要赶上我过去数年的经历了。” 穆景寒实在看不惯他的变化,冷哼了一声错开视线。 白柒柒先把老太傅的脑组织好生放回去,再走向验尸房的另一边,停在昨日送过来的葛大青的尸身旁。 那些掉落一地的猪下水,摆放在尸身一侧,远远的看着,与一副完整的人体器官没有两样。 “如果我是凶手,我有可以化掉脏器的食人虫,以及掌控意识行动的祝由术,那我为什么不把两种手段一起用呢?比如催眠葛大青,让他当众生吞猪下水,这样一来,震撼不是更大么?” 宗禹听得冷汗涔涔,她每说一个字,他的脑海里就幻想出一个极其血腥恐怖的画面,可把自己代入成凶手的她,却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魔鬼啊! 白柒柒瞅了脸色泛白的宗禹一眼,“还有老太傅的案子,以凶手的催眠手段,他完全可以把案发地设计在宫门口,把打更声或者别的设计成触发自残指令的提示,这样一来,‘天罚’的威慑力会更大,他还不用特意与老太傅见上一面,引导其去断头台。” 宗禹眨巴眨巴眼睛,“我……我还是没有明白。” 白柒柒白他一眼,“你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徒弟!” 她丢不起那个人! 宗禹:“……” 白柒柒没再管他,而是抬眸看向穆景寒。 “昨日我在葛大青的案发现场,曾用红纸伞印出过他胸口的手掌印,明显是属于男性的,而今日与老太傅会面的却是个女人,再加上每个案子的收尾都差了点意思,基本可以肯定,‘天罚’案的背后,有一个没人察觉到的决裁者,而杀害葛大青与老太傅的凶手,应当是听令于决裁者的实践者。” 穆景寒点点头,难得的没有与她争锋相对。 “决裁者拥有过人的手段,却要把杀害死者的最后一步留给实践者,说明每个受害者与实践者之间是存在纠葛关联的。” 宗禹总算是听懂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我们调查过所有受害者的情况,几乎每个与受害者有矛盾仇怨的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所以案子才会停滞不前,让人往天罚上想。 白柒柒想了想,“既然每个案子的凶手都不相同,那我们可以换种思路,不在受害者身上找共同点,而是在与受害者有仇怨的嫌疑人身上找共同点,毕竟,所有的凶手的背后,存在着一个神秘的决裁者,一定有一根线,把他们串连在一起。” 穆景寒深深的睨了她一眼。 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惊叹,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迫不及待的去追查线索。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白柒柒才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长气。 没人注意到,她戴着手套的十指,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哥哥的食人虫跟计时器在整个案子里起到了推动性的作用。 那哥哥——会是深藏在暗处的决裁者么? 第19章 调查,到处在碰壁 白柒柒越是害怕心中所想会变成现实,想查清楚‘天罚’案的决心就越大。 她攥紧了拳头,“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 宗禹热血沸腾的附和一声,“姑奶奶威武,姑奶奶霸气。” 白柒柒被他突如其来的马屁逗得哭笑不得,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顿时消散了几分。 不得不说,有这么个活宝徒弟似乎也不赖。 “行了,该给两名死者做个全面的尸检了,你在旁边多看着点,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 宗禹用力的点点头,“我会好好学的,绝对不会给姑奶奶丢人。” 白柒柒没再多说什么,她先着手检查老太傅的尸表。 宗禹在旁边不解的问道,“刚才不是已经确定老太傅死于祝由术么?怎么还要再检查一遍?” 白柒柒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受害者死后所呈现出来的一切都不会说谎,只要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们总能从当中解读到,死者留在这世上的最后遗言,况且,催眠只是他致死的诱因,而非令他咽气的致命伤,验尸查案最忌讳的便是先入为主,以及一概而论。” 宗禹认可的把这段话谨记在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动作。 白柒柒把注意力都放在老太傅的尸身上,因为宗禹对尸身用过化解尸僵的药,所以,老太傅的尸身呈现出一种柔软的状态,同时,他自残划出来的伤口,也更直观的显露了出来。 只见一道皮肉外翻的刀伤,从喉部延伸至胯部,老太傅下刀的力道极大,如果不是有筋膜连着没有被划破,恐怕腹腔里的内脏都会掉落出来。 在他的心口位置,表皮与肌肉组织分离,被撕裂开半指的距离,看得人头皮发麻,好似被撕拉皮肉的人是自己。 白柒柒的神色不由的凝重了几分。 她知道这些伤势不足已致命,真正要命的是老太傅的喉部,动脉血管被割破,与现场的出血量符合,所以,她笃定的做出判断。 “老太傅是因为大量出血而死的。” 话音一落,白柒柒忽地想起了什么,她连忙直起腰身,转向放置在一侧的证物,从中取出老太傅自残所用的那把匕首。 “宗禹,这是老太傅的随身之物么?” 宗禹摇摇头,“老太傅喜欢在自己的随身之物上刻印一个‘清’字,这匕首上面什么都没有,可见不是老太傅的私物。” “那么,匕首与计时器,都是凶手事先放在断头台处的了。” 白柒柒垂眸,仔细的观察手里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有些钝,中间的部位还有小小的缺口,可见匕首并非是新买的,而是旧物。 奇怪的是,握柄却十分崭新,与刀刃衔接的位置,有明显的突兀感。 她的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匕首交给宗禹,“你赶快去查各个铁器铺,这把匕首的握柄是新换上的。” 宗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重要的线索出现。 他接过匕首,心急火燎的离开验尸房。 关于‘天罚’的案子,实在是积压太久了。 再不把凶手一个个揪出来,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情况。 宗禹一走,验尸房就只剩下了白柒柒一人。 她在老太傅的身上,没再发现新的线索,转而把昨天的死者葛大青又验了一遍。 葛大青死于食人虫,而食人虫的虫卵,只能通过进食进入胃部,继而成虫腐蚀脏器。 那么,凶手与死者接触的地方,必然是死者最后进食的场所。 想清楚这些,她手执解剖刀,利落的从死者的喉部划下。 虽然死者的胸腹腔已经被腐蚀得什么都没剩下了,但食道内说不定会有残留的食物。 很快,她在靠近胃部的食道内,发现了一些绿色的糜烂物粘附在上面。 仔细观察了半晌,她才后知后觉的一拍大腿,“是绿豆粥!” 白柒柒下意识的想安排人去查,张嘴后才想起来,这里不是西齐,她的身边除了个宗禹之外,再没有别的人可以指派。 不由的苦笑一声,从空间里取出针线包,给两名死者把刀口缝合好,这才离开验尸房。 锦衣司内,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 不知道是她的名声使然,还是她一身的血污之气惹人嫌恶,每当她靠近一人,想把掌握的线索道出,让他们去查,那些人就像躲瘟疫一般,一个个转身离开。 走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差遣,就连葛大青的画像也没有要到。 白柒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到西齐的时候,也跟现在的境况一样,没有眼见为实的人,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的才能。 她吃了很多苦,凭借验尸查案的手段,才一点点站到现在的高度。 在西齐的时候她可以做到。 回到原主故国东临,她也同样可以做到! 想到这,她攥紧拳头,暗暗替自己打了个气。 也只有站得高了,她才能完成想做之事,扳倒做恶之人…… 这时,一名新入锦衣司的侍史假意路过,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嗓音提醒了一句。 “白仵作,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上头有人发话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只能随波逐流了。” 说完,侍史不敢过多停留,生怕被人看出异样,慌张的拐进一间差房。 “上头有人发话?” 白柒柒眯了眯眼,案子是疯批王点头让自己查的,最受他信任的陌影、流光、宗禹都知道,这锦衣司内,怎么还有人敢给自己使绊子? 眼看着案子就要有大的进展,她不愿在小事上过多停留。 当即压下心底的疑虑,决定自己去查。 再次回到葛大青的案发现场,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从表面上看,丝毫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死过一个人。 她以命案现场为中心,先选定一个方向,以虫卵进入体内到成虫的时间为限,寻找范围内的粥店。 可她把两条腿都快跑断了,也没能找到粥店或者卖粥的小摊。 几顿没吃的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只得就近进入一家饭馆,让小二快些上点吃食。 小二是个机灵人,他麻溜的擦拭着桌面,同时提议道,“我看姑娘热得满头大汗,这种时候吃碗绿豆粥解暑,再好不过了。” “绿豆粥?”白柒柒的瞳孔骤然一缩,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20章 巧遇,她怎么来了 小二以为白柒柒就好绿豆粥那口。 他忙不迭的说道,“今个儿是姑娘运气好,我们饭馆特供的绿豆粥还有最后一碗没有售出,这附近可没有粥店,其它酒楼饭馆也不做绿豆粥卖,想解暑的话,只能来我们店了。” 白柒柒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一粒碎银子,不由分说的塞进小二的手里。 “除了饭钱之外,其它的都是你的,不过,你得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二谄媚的一笑,欣喜异常的把碎银子攥在手心,“姑娘想打听什么尽管说,我定会知无不言。” 白柒柒直接了当的进入正题,“你可知道昨天发生在主街的命案?那名死者……” 她的话还未说完,小二的脸色霎时一变,他一边说话,一边把烫手的碎银子还回去。 “那可是遭天谴的事,姑娘莫要再提了,我也没有见过他,姑娘还是去别处打听吧。” 白柒柒知道百姓对案子有诸多顾忌,认为死者都是因为天罚而死,那是老天爷的意思,谁都不能多加妄议。 可这小二的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她没有接碎银子,反而从袖子里取出一整碇的银子,放在桌面上。 “你只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那这碇银子便是你的了。” 小二吓得脸都白了,纵使他再贪财,也不敢去拿桌面上的银子。 “姑娘还是饶了我吧,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白柒柒笑了笑,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进展,她才不会轻言放弃,继续从袖子里取出第二碇银子,“够么?” 小二的眼神一热,他不吃不喝的忙碌一年,恐怕连一碇银子都赚不到,眼下,只要自己肯松口,两碇白花花的银子便是自己的! 他咽了口唾沫,哪怕知道银子烫手,他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白柒柒看出小二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她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作势要把银子收回袖袍。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算了。” 她之所以不表明身份,用锦衣司的名头去给小二施加压力,是因为天罚起源于穆景寒的母妃,百姓对他又敬又怕,极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小二哪里肯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他顾财不顾命的将银子抓在自己手里,咬咬牙,吐出一句,“好,我说。” 白柒不动声色的勾了下唇,依旧用不紧不慢的语气问道,“你见过昨天的死者吧?” 小二的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银子,安全感油然而生,“是,姑娘问我这件事,算是问对人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昨日寒王爷纳妃,掌柜他们都去瞧热闹了,饭馆里只留下我一个人看着,那名死者,便是那个时候进来喝绿豆粥的。” 白柒柒没有插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小二把银子收好,还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第三人瞧见,他才放心的打开话匣子。 “他似乎是在等人,不时的抬头张望,直到大半碗粥喝完,他要等的人也没有出现,正好迎亲的队伍近前了,他赶着去看热闹,便留下几个铜板离开了,我也是后来听说死了人,再加上有小二先回来看店,我就好奇的去了趟现场,才知道死的是他。” 白柒柒闻言,脸色不禁往下沉了沉。 如果小二昨天能够主动配合,向锦衣司的人说明情况,说不定,老太傅今日就不会遇害了。 小二察觉到她的气势变化,不安的退后了一步,“姑娘也别怪我把这件事瞒着,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若我胡乱多嘴,触怒了上苍,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我了呀!” 白柒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调节好情绪,冷静的问他,死者在食用绿豆粥的时候,有没有与第三人接触过。 小二肯定的摇摇头,“店内除了我之外,便只有一个他。” 说到这里,小二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顿时急促了几分。 “对了,我端送绿豆粥的时候,有名蓬头垢面的老乞丐进来讨食,差点与我撞在一起,幸好我躲得快,绿豆粥才没有打翻,后来,我呵斥了他一句,他便灰溜溜的走了。” 白柒柒眯起了眼睛,“老乞丐?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么?” 小二还是摇头,“他脸上脏兮兮的,就算没有乱发遮掩,我也看不出他的原来相貌,只知道他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比我高一个个头。” 白柒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好在葛大青死前的时间线都对上了,如果没有意外,把食人虫卵下在绿豆粥里的人,应当就是那名突然出现的老乞丐。 只是,葛大青在饭馆是为了等谁?他抱着的装有猪下水的油纸袋,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他心口的掌印,足已证明,他与凶手有过正面的接触。 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喊声,在饭馆门口响起,“姐姐……” 白柒柒的思绪一下子被打乱,她转头去看,就见舒简瑶身着精贵的华服,正仪态大方的朝自己走来。 这绿茶——她来做什么? 小二识趣的退下,去后厨准备吃食。 舒简瑶径直在白柒柒的跟前坐下,“还真是巧啊,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姐姐,不过,姐姐好歹是寒王府的正王妃,怎的能放低身段,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地方觅食?是身上没有银钱了么?” 白柒柒好笑的看着她,“是啊,我身上是没有银钱,可我也不会去惦记别人的,甚至不问自取。”火山文学 舒简瑶被她戳中痛处,精致妆容下的脸肯瞬间变得扭曲。 凭什么这个贱人生下来就能拥有数不尽的财富珍宝,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一想到经营多年的产业,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她就恨不得让白柒柒再消失一次。 “姐姐放心,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白柒柒不想再听她废话下去,“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想帮着姐姐一起,替景哥哥分忧。” 舒简瑶的话音一落,刚好抿了一口茶水入喉的白柒柒,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闹呢? 不想放任自己与疯批王接触过多就直说,非要把婊里婊气的理由说得这么好听。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从后厨出来的小二忽然指向饭馆外面,尖着嗓音喊出一句。 “姑娘……好像是昨日碰过死者绿豆粥的老乞丐,他出现了。” 第21章 绿茶,动手抢功劳 小二的话一出,舒简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腾的一下站起身。 “姐姐,外面的是凶手么?” 她知道白柒柒在外的目的是查案,小二的话又清楚明了的指向死者,所以,没等白柒柒答话,她带着翠绿直接朝外跑去。 只要她先一步替穆景寒抓住凶手,那寒王府就没有了白柒柒的容身之地。 眼看着舒简瑶消失不见,白柒柒只得无奈起身。 她迈出饭馆的时候,眼角余光正好瞥到小二。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正当她要细看,他又恢复成了不安与紧张。 是看花眼了么? 白柒柒没有再做停留,匆匆追向舒简瑶。 而舒简瑶那边,她身边除了贴身丫环翠绿之外,还带了好几名心腹府卫。 远远的,她抬手直指一名正在沿路乞讨的老乞丐。 “快抓住他,他是杀人凶手!” 府卫闻言,顿时飞身而上。 老乞丐狐疑的盯着扑向自己的人,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的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把乞讨来的铜板洒出去。 一时间,路上的行人纷纷躬身捡钱,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几名府卫被突然其来的一幕,拦了几秒,待他们越过人群,哪里还有老乞丐的背影,只得奋力朝前追去。 舒简瑶一咬牙,带上翠绿进入旁边的一条小道。 “我们也去追凶手。” “是。” 两人气喘吁吁的追了好一会,累得满头大汗。 可抓住凶手的荣耀近在眼前,舒简瑶说什么都不肯放弃。 好在,她们又跑了几步后,那名消失不见的老乞丐竟然从另一个方向拐入小道。 双方迎面撞上,相距不过数米。 老乞丐逃无可逃,身后是身手了得的府卫,身前却是两名弱不惊风的女子。 他连想都没想,径直冲了过去,试图从她们的身边离开。 翠绿被吓傻了,愣愣的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舒简瑶毕竟出生在边关,从幼年开始便经历硝烟的洗礼,没少面对这种情况。 在老乞丐近身的刹那,她死死的抓住他的袖袍,“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跑不掉的。” 老乞丐被拽了个趔趄,一拳挥了过去,“什么杀人?你们是哪里来的疯子?” 嘭的一声,舒简瑶重重的挨了一下,疼得她浑身一颤,差点松开抓住老乞丐的手。 老乞丐见她不肯放过自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啊——” 舒简瑶噗通一声坐倒在地,眼前开始出现虚影。 翠绿这才反应过来,想去拉扯老乞丐,“你放开我们王……”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老乞丐毫不客气的也给了她一脚。 翠绿直接倒飞了出去,浑身的骨头像被人碾碎了一般,怎么都爬不起来。 这时候,有百姓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却没有人愿意上前帮忙,只是远远的旁观着。 舒简瑶的随身府卫可能是追错了方向,并没有及时出现。 待白柒柒找到她们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副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火山文学 翠绿倒在一边,舒简瑶玩命的抓住老乞丐,她头上的发髻乱了,唇角被打得溢出丝丝血迹,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快来人帮我,我是寒王府的王妃,我抓的是杀人凶手。” 就在此刻,老乞丐两眼一翻,全身僵硬的栽倒至地,有白沫从口间不停的吐出来,四肢微微向上蜷缩,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舒简瑶一愣,紧跟着异常欣喜的冲围观百姓喊道。 “你们谁去锦衣司替我报个信?就说我抓住了杀人凶手,我是寒王府的王妃。” 说着,她从袖子里取出一碇银子,用力的朝人群抛了过去,“这是跑腿费。” 有手脚利落的年青轻人接了银子,美滋滋的赶去锦衣司报信。 留在原地的围观百姓,这才相信了她的身份,不禁为自己没有出手帮忙而感到后悔,同时,有心思活络之人,已经开始拍起了马屁。 “王妃娘娘当真英勇,不仅把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帮寒王爷排忧解难。” “是啊是啊,王妃娘娘抓住了凶手,那刚回京的白仵作白柒柒,指不定还在哪里摸瞎呢!” 舒简瑶受用的听着旁人吹捧的话,她依旧抓着老乞丐的袖子,没有松开。 一方面是不想被人抢走功劳,另一方面,她想让穆景寒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沾沾自喜下去,一道人影忽地出现。 她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白柒柒! 当即侧身一挡,完全不给来人靠近的机会,“姐姐,你怕死不追凶手之事,我会跟景哥哥解释清楚的,好在凶手已经伏法,没有酿成大错。” 白柒柒无语的盯着她,“你让开。” 老乞丐的样子,分明是癫痫发作,再不进行施救,后果不堪设想。 她着急的伸手去拉舒简瑶,哪知道,她的手还没碰到舒简瑶的衣襟,舒简瑶便作出一副被人推倒的可怜模样,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眶里委屈的泪珠子,更是不要钱的往下坠。 “姐姐……” 围观的百姓顿时朝白柒柒指点了起来。 “四年未归,这白家小姐的性子越发的恶毒了。” 还有人冲舒简瑶喊话,“王妃娘娘莫怕,我们都是娘娘的证人,知道案子是娘娘破的,凶手是娘娘抓的,不会让用心险恶之人白捡便宜的。” 白柒柒这会已经碰到了老乞丐,她手上一用力,试图掰开他的嘴,阻止他发病时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可她才刚动作,原本不能动弹的翠绿,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一把将她拉住。 “你住手,这可不是在王府,不是你能随便撒泼打滚的地方,你平时争宠也就算了,这次是正事,你不能胡乱去碰凶手的,万一凶手有个三长两短,寒王爷要如何接着往下查案情呀?” 白柒柒被舒简瑶主仆二人的表演,气得直想吐血。 这么能演能说,奥斯卡都欠她们一座小金人。 “你们是不是瞎?老乞丐犯病了,我是要救他!” 舒简瑶焦急的摇摇头,“姐姐你不懂医术,有什么事,还是等景哥哥到了之后再说吧,莫要再给景哥哥惹事,徒增不必要的麻烦了。” 白柒柒恨不得一脚把阻拦自己的两人踹飞,不管老乞丐是不是凶手,生而为人,她绝对不会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的眼前陨落。 语调不由的冷戾了几声,“都给我滚开!” 第22章 帮忙,以身相许吧 在白柒柒的叱喝下,舒简瑶与翠绿的脸色同时一变,眼底不可控制的划过一道畏惧之色,紧接着便是困惑与不解。 以前,白柒柒只会无脑的拔高嗓音耍横,可现在,她音调不高,伴随而来的却是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势,令人无所适从。 见两人没再纠缠自己,白柒柒继续去掰老乞丐的嘴。 “你别紧张,尽量放松,至于你是不是凶手,锦衣司自有定夺,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位恶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好人。” 老乞丐闻言,抽搐的弧度顿时比方才小了许多。 白柒柒顺势掰开了他的嘴,将自己的手攥成拳头由他咬着,虽然痛,但她凝重的神色反而慢慢缓和了下来。 舒简瑶反应过来,她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 “姐姐,你根本就不懂得医术,靠着投机取巧的法子,万一弄巧成拙了怎么办?还是等景哥哥来了,由他定夺吧!我知道你想立功,你想让景哥哥多看你一眼,可人命非儿戏,还请姐姐慎重啊!” 三两句话,她直接把白柒柒救人的行为,变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围观百姓对白柒柒的憎恶,不由的又多了几分。 “闭嘴!”白柒柒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出了事我赔命。” 舒简瑶无法阻拦,只得站在一侧,故作无奈的摇摇头,“姐姐,你四年未归,还是那么的莽撞不听劝。” 翠绿阴阳怪调的补上一句,“白王妃借着救人的由头,与老乞丐肌肤相亲,哪是什么莽撞不听劝?分明是想把寒王府的脸面丢尽才甘心。” 白柒柒不怒反笑,若非抽不开手,她早就起身一巴掌甩过去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指手划脚。” 就在这时,老乞丐癫痫发作的症状,逐渐消减。 他睁开浑浊的双眸,‘咳咳’两声,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谢……谢白王妃的救命之恩。” 他发病的时候,可以听到周围的所有声音,因此知道了追赶他以及救他之人的身份。 白柒柒这才收回自己的拳头,上面布满了牙印,有的深入了皮肉,渗出丝丝血迹。 好在老乞丐没有大碍,她受点小伤不算什么。 “你没事就好。” 舒简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老乞丐。 他真的被白柒柒救醒了? 这个贱女人,除了会验尸之外,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围观的百姓也是停下了不善的议论声。 翠绿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舒简瑶的袖子,“王妃娘娘……” 舒简瑶思索片刻,忙把话题转向脸色好转的老乞丐,“人——都是你杀的吧?不然,你没头没脑的跑什么呢?” 老乞丐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浑身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我……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们先追的我,我只能选择跑。” “舒简瑶,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任何与犯子相关的人只能称为嫌犯,而非凶手。”白柒柒正色接过话头“更何况老乞丐是否是凶手也应由锦衣司定夺,而不是凭着你的妄言给他定罪,此地人多口杂,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 这种无知,简直可怕。 舒简瑶摇摇头,“姐姐,你误会了,我是在帮老乞丐。” 说到这里,她重新望向老乞丐,“有人亲眼见到你与受害者接触,若你肯直接交待实情,我会帮你求情,让你从轻发落,可你继续嘴硬的话,你所犯下的罪行,足已治个诛连的大罪了。” 老乞丐惶恐的坐在原地,耳边不停回响着‘诛连’二字。 白柒柒刚想安抚他几句,就见他发白的脸色瞬间转青,两眼忽地一闭,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昏死过去,顷刻间,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所有人同时一怔。 谁都没有想到,老乞丐会再次倒下。 舒简瑶被吓得后退几步,很快,她迅速镇定下来,抢先一步把罪名安到白柒柒的身上。 “姐姐,你闯大祸了!你把杀人凶手害死了!” 白柒柒没有功夫管她,连忙伸手探向老乞丐的颈动脉,确定动脉没有搏动后,又侧首贴近老乞丐的心口。 糟糕,心跳也骤停了! 她沉下脸,扫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 “我出十两黄金,谁愿意出来给我搭把手救人?” 尽管黄金诱人,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蹚浑水。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再不进行心肺复苏,老乞丐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五十两!” 舒简瑶朝翠绿使了个眼色。 翠绿了然的上前去拽白柒柒,“白王妃,你已经害死了凶手,难不成还想拉个人过来背黑锅么?” 原本几个蠢蠢欲动的百姓,顿时退了回去。 白柒柒冷冷的扫了舒简瑶一眼,“现如今,老乞丐是此案的关键突破口,若有闪失,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舒简瑶强装镇定的迎上她的视线,“姐姐,周围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是消停些吧!别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了。” 白柒柒气得牙痒痒,她磨磨后槽牙,知道在舒简瑶主仆的干涉下,现场不会有人帮她。 当即心一横,打算亲自施行心肺腹苏与人工呼吸。 至于后果……去他娘的后果!我必须知道真相! 她半跪在老乞丐的身侧,十指交叉,用力的朝他的心脏位置压去。 这个在现代十分正常的动作,在古代人看来却是相当的不雅与羞耻。 果不其然,她的手还碰到老乞丐的心口,一名百姓便大声的喊了起来。 “白柒柒疯了,她想浸猪笼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邪肆的嗓音突然响起。 “我来帮你!” 白柒柒收回手的同时,声音的主人已经穿过人群,闪身到了老乞丐的另一侧。 没等她吩咐,来人便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十指交叉着去按压老乞丐的心口,全然不顾华贵的衣袍沾上了污渍。 白柒柒连忙把手伸进袖子里,让‘有意思’送一个按压式的呼吸器出来。 管子顺利导入老乞丐的喉咙后,她才看向玉冠束发的男人。 男人恰好也在看她,唇角荡开一抹潋滟的笑,眼底却是不加掩饰的戏谑。 “我又救你一命,这一次,以身相许如何?” 第24章 动刑,谁能来救你 白柒柒回到寒王府后,立刻进了惩戒堂。 大门吱呀一声被陌影从外面合上,借着昏暗的烛光,她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刑具,以及站在正中央的穆景寒。 她狼狈的跑过去,停在他的面前,“软软呢?你把软软怎么样了?” “啪!” 晌亮的一声,白柒柒重重的挨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穆景寒,你除了打女人之外,还会什么?”她扬起迅速变得红肿的脸,愤怒的与他对视,“你事情都了解清楚了吗?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态越发不可收拾” 穆景寒逼近过去,巨大的暗影将她笼罩在其中,仿佛只要他愿意,她便是他案板上的鱼肉,任他揉捏。 “你还不知悔改?还想要编造谎言应付本王?” 白柒柒冷笑一声,毫不畏惧的抬手指向自己的颈部,破罐子破摔。 “反正我说什么都是枉然,你若想杀我,那就直接捏断我的脖子。” 穆景寒被她不要命的做派气得不轻,在他看来,她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故意的。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不会下死手吧? 他寒眸一敛,动了杀心,“把画像中的男人交待清楚,本王如你所愿。” 白柒柒的心莫名的一痛,一股撕心裂肺的感觉顿时漫遍全身。 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情绪在作怪,原主是有多爱这疯批啊?就算是死了,爱意扔如附骨之蛆般盘踞不散。 但她不是原主,穆景寒寒对她来说,连个屁都不是! 拼命压下心底泛滥的情绪,眼底那抹哀痛还未来得及荡开,便被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无畏所取代。 “我还是那句话,画像里的女人不是我,画像里的男人,我不认识!” 穆景寒的眸光一点点变得阴沉,“若你不认识他,又何必为了他,费尽心思的去灭老乞丐的口?” 不管是瑶儿,还是丫环府卫,亦或者是那些围观的百姓,全都能够证实,老乞丐是经由她手,才变成了眼下不能说不能动的木僵。 “呵!”白柒柒讥笑出声,“舒简瑶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那朵绿茶,还真是会见缝插针啊! 第25章 还击,守我的规距 葛大青是京中富甲一方的盐商,老乞丐的孙儿只是撞到过他,便被他冷血无情的打断了腿。 那么,他要食用的绿豆粥,被脏兮兮的老乞丐碰过后,就算他不当场动怒发火,肯定也会责令小二重换一碗吧? 可是,小二为什么绝口不提?还有意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老乞丐的身上? 白柒柒的思绪迅速运转着,所有已知的线索在她的脑海里汇集,很快,她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小二有问题!” 宗禹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姑奶奶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白柒柒没有答话,而是重新过了一遍思路。 越想,小二的说谎的嫌疑便越大。 因为她去饭馆的时候,身后背着红纸伞,如果葛大青遇害那日,小二在她离开命案现场后,去现场看过热闹,那他没理由不知道自己,毕竟,红纸伞的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他似乎——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啊! “姑奶奶……”宗禹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这种时候就别打哑谜了。” 白柒柒抬头迎上穆景寒的视线,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眼底折射的寒意能够看出,他的耐心几乎快要消耗殆尽了。 她连忙把想到的线索说了一遍,“必须马上把小二抓去锦衣司,再把他的家庭背景调查清楚,只要找到他与葛大青的关联点,便能撬开他的嘴巴。” “你最好祈祷自己的猜测没错,否则……”穆景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响起,“本王绝对会让你后悔回京。” 白柒柒毫不退缩的盯着他好似要吃人的黑眸,半边脸忽地疼了一下,是他刚才不分青红皂白扇的。 她是怕他惧他,可她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想到这,她脑瓜子一热,对着他甩出响亮的一巴掌。 啪! 整个惩戒堂仿佛跟着颤了几颤。 “你刚才不问前因后果的打我,而事实证明,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所以,这巴掌是还你的。” 宗禹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他的姑奶奶啊,那可是摸不得的老虎屁股呀! 她是痛快完了,可接下来呢?谁能承得住来自‘老虎发威’的狂风暴雨? 穆景寒的冷眸危险的眯缝了起来,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白、柒、柒!” 白柒柒压根不想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一个漂亮的转身,看似潇洒的离开惩戒堂。 天知道她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鬼知道她的小腿有多软! 要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在他的威势之下,她根本撑不过两秒。 好在,她顺顺利利的走了出去。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不见,她赶紧逃也似的朝偏院跑去,必须要确定软软没事,她才能放心的外出办案。 靠近偏院,她还没迈过门槛,软软的小奶音便传了过来。 “这鸡腿也太不入味了,不如娘亲做的好吃。” “这青菜都炒蔫了,娘亲炒的可是脆生生的。” “还有这汤……上面漂的油星子都能腻死人了,还是娘亲熬的汤最好!” 听到软软的嗓音,白柒柒揪紧的心顿时松缓了下去。 看来,陌影的那番话只是威胁自己回来。 其实软软什么事都没有! 她朝里面望去,只见院子的石桌旁,所有的丫环与嬷嬷伺候在旁边。 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可小家伙却只是每样尝一口,整个人便无精打采的趴在桌沿边。 “娘亲怎么还没有回来?” 白柒柒知道,软软不是在挑三捡四,而是想拖延时间等自己回来一起吃。 “软软。” 她轻唤了一声。 软软瞬间蹦了起来,撑起耷拉的眼皮,黑黝黝的大眼睛霎时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晶亮。 “娘亲,我都快要想死你了。” 软软一头扑进白柒柒的怀里,恨不得粘在她的身上。 “娘亲出去查案又又……又不带我,这都是第一百零八次了,我不在你的身边,万一有坏人出现怎么办?” 白柒柒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头,“你一天之内用了两次神力,必须得睡上十天半个月才能补回来,你现在的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然后才能保护好娘亲呐。” 软软委屈的撇撇嘴,一想到自己的神力打在渣爹的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他就感觉自己好没用,说好的要替娘亲揍渣爹,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娘亲,对不起。” “小傻瓜。”白柒柒心疼的把他抱了起来,“对娘亲而言,你想要保护娘亲的决心与勇气,比你揍他一顿,更令娘亲开心。” “真的么?”软软眨巴眨巴眼睛,确定娘亲不是在说谎后,这才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向满桌的美食,“幸亏娘亲回来的及时,那些个人一直念叨着要把吃的撤走,说什么过午不食、王府有王府的规距,我才不要听她们的呢,让娘亲吃饱喝足,便是我白软软最大的规距!” 白柒柒把软软抱到石桌旁,扫了一眼新来的丫环嬷嬷。 这几人比昨天那批恶奴老实许多,出了张嬷嬷的事后,舒简瑶应该暂时不敢派人再来捣乱。 她想了想,一边吩咐软软多吃,一边从袖子里取出几碇银子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我知道你们不想来偏院伺候,但既然来了,我们便和平相处。” 几个下人看着桌上的银子,却没人敢伸手去拿。 白柒柒了然的一笑,用轻和的语气继续道,“我不奢求你们对我掏心掏肺,只要你们恪守自己的职责便好,这些银子你们收着,我不在府里的时候,还需要你们尽心尽力的照料好软软。” 为首的一名丫环壮着胆子拿了一碇银子,“这可是王妃娘娘你说的,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应做之事。” 有人带了头,其余人也纷纷收下银子。 白柒柒见状,唇角的笑意一沉,就连声音都泛起了一丝冷气。 “当然,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昨日的张嬷嬷,便是明日的你们。” 几个下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们不敢的。” “散了吧。”白柒柒一抬手,示意她们不用近前伺候。 原主嫁进寒王府的时间不短,可除了一个陪嫁丫环果香之外,再没有属于自己的人。 眼下,果香不在府里,她只能用银子绑定下人的心,可不能让软软在府里吃亏受委屈。 守着软软吃完饭,白柒柒这才离开偏院,准备去锦衣司看看案子的进展。 哪知道,她才迈出大门,迎面便瞧见苦着一张脸的宗禹,正哭唧唧的等着自己。 她的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不会又出事了吧? 第26章 失踪,与她有关系 白柒柒急忙迎过去,“怎么了?” 宗禹为难的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寒王爷还是不信你,原本他是要让陌影过来,将你带回锦衣司看管的,我说尽了好话,他才松口让我走这一趟。” 白柒柒无语了! 穆景寒摆明了是要软禁自己。 可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把自己关在王府里不是更省事么? 难道…… 她面带疑色的回眸,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偏院。 那个疯批,该不会是在顾忌软软吧? 一想到这,白柒柒赶紧在心底‘呸呸呸’了几声。 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穆景寒会有这种好心! “那你呢?不会也受到我的牵连,不能接触案子了吧?”白柒柒问宗禹。火山文学 宗禹苦笑一声,“我倒是无妨,只是王爷对你的成见实在是太深了。” 不过,如果不是她用四年时间,成长为仵作行业的‘神’,说不定,他对她的认知,也会停留在嚣张跋扈、蛮横无知、心机深沉上。 毕竟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令人不耻与厌恶了。 倒是老乞丐的事,引出了一些端倪。 穆景寒新纳的侧王妃似乎很不简单,或许,自家姑奶奶以前做的事,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柒柒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辩解,只是神秘的一笑。 “去锦衣司也好,我就在那等他开口求我。” 宗禹不解的追问,“姑奶奶的意思是,案子虽然有眉目了,但寒王爷可能不会有收获?” 白柒柒没再说话,随他一起乘坐马车赶往锦衣司。 路上,宗禹把有关于握柄的线索共享了一下。 他把京中的所有的铁器铺查了一遍,没人识得那把匕首,所以,关于凶器的线索又断了。 白柒柒倒是没感觉意外,凶手背后的那名决裁者,安排了这么一系列的复杂案子,心思之缜密,令人无法想象,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在细节上出错。 很快,两人抵达锦衣司。 穆景寒要软禁她的地方就在后院,令她没想到的是,老乞丐也被安排在旁边。 她一到地方,立马听到一个孩童呜呜咽咽的哭声。 第27章 走吧,你需要我的 站在门口的人是流光。 他与冷面的陌影不同,对白柒柒的仇意并不大,不知是被她的查案手段折服了,还是因为其它……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纠结什么,半晌才坚定的看向她。 “王妃娘娘,我发现了点线索。” 白柒柒有些诧异,而后古怪的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发现线索后为何不去向穆景寒禀报,反而来与我说?” “因为你回来了,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流光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句。 不等白柒柒多想,他又继续往下道,“还请王妃娘娘借一步说话,案子不能再往下拖了。” 白柒柒正色的点点头,随流光一起离开康康爷孙所在的厢房。 到了外面。 流光干脆利落的说道,“王妃娘娘让我走访查看案发现场周边,虽然我没有发现那名约见老太傅的女性嫌犯的蛛丝马迹,但是,我从住在附近的老人嘴中,听到了一件与荒废小屋有关的惨事。” 白柒柒皱了皱眉,她一直有种直觉,认为凶手把案发现场挑在菜市口,以及与老太傅在荒废小屋会面、用那柄并不锋利,还换了握柄的匕首做凶器,是有特定的含义,没想到,还真查到了其中的一条。 宗禹也来了兴趣,见流光停下不语,立即催促了几声,“你倒是快点说呀!” 想到那件惨事,纵使是见多识广的流光,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事情发生在五年前,那间荒废的小屋住着一家三口,恩爱的夫妻两带着一个十岁大的女儿,以替人做些粗活为生,从来没有人见过那对夫妻争吵拌嘴,可偏偏在一个雷雨加交的夜晚,那家的男主人醉酒过后,不仅杀害了自己的妻子,还奸……奸虐了自己的女儿。” “什么?”白柒柒只觉得头皮一麻,不禁想起了四年前,她从现代穿越过来时的情景。 当时,要跟穆景寒圆房的是原主,对她而言,穆景寒的侵占行为,与强占没有两样。 而故事中的小女孩,面临的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种画面,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简直是畜生!”宗禹义愤填膺的攥紧了拳头,“后来呢?” 流光叹了口气,“后来,那家男主人许是醒了酒,也没有出逃的行为,而是抱着自己妻子的尸身,一直等到官府来人,至于他的女儿……” 他顿了顿,“我回锦衣司后,查阅了一下当年的案卷,他的女儿不堪受辱,在他被砍头后,投湖自尽了。” “这么说,荒废小屋,菜市口,皆与那桩惨事有关了?”白柒柒眯起了眼睛,从眼缝里折射出一道精光,“若我猜得没错,那名小女孩投湖后,尸身并未出现吧?” 流光点点头,“五年前,锦衣司还未成立,对案子的细节并不清楚,我也是去府衙问了府尹,才确定小女孩的确是死不见尸。” “难不成,当年的案子有冤情?为非作歹的不是男主人,而是老太傅?”宗禹把所有线索都串连到一起,“否则,凶手不会去杀老太傅的。”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老太傅是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亏我当初那般崇尚他的气节,呸呸呸!” 白柒柒白了宗禹一眼,“仵作最忌讳的便是先入为主,在没有证据做为支撑的情况下,你便把老太傅代入进去,若他不是呢?你岂不是把真凶放走了?” 宗禹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垂下头,“姑奶奶,我错了。” 换做之前,见到宗禹这般吃瘪,流光肯定会笑话他一番。 可今日,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我跟宗仵作的想法其实差不多,便想着法子去查老太傅与荒废小屋旧案的关联,哪知道,我查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发现其中的联系,老太傅压根就不识得那户人家,就连菜市口那边也不常去。” “啊!”宗禹惊呼出声,“这又是怎么回事?”火山文学 白柒柒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视线落到流光的身上,“你能想法子把案卷带来让我瞧瞧么?” 流光犹豫了片刻,“好,我去想想法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 宗禹也没留下来干等,而是去了审讯室,想看看那名店小二的情况。 白柒柒回到属于她的‘牢笼’,她倒是不着急,因为她笃定,穆景寒从店小二那里什么都得不到,最后,他只能来找她。 毕竟,她是他调查天罚案的唯一希望! 想清楚这些,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随身所带的工具,准备放空思绪休息一会。 然而,还没等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忽然响起‘哔’的一声。 “警告,能量不足,警告,能量不足。” “闭嘴吧你。”白柒柒无语的斥了‘有意思’一句,“还剩多少能量了?” “还剩百分之二十能量,仅能支撑六天。”有意思机械般的回话。 “六天了啊!”白柒柒头疼的看着手里的红纸伞,“得加快脚步了。” 有意思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高科技产物,需要充能才能运行。 在现代的时候,有充能舱可供使用。 可现在来了古代,她只能凭借破案后的精神能量,让有意思充能续航。 如果充能不及时,有意思一旦停止运行,她也会受到牵连,进入无止境的休眠。 所以,这些年在西齐,她才会不停的查案破案,错过了许多与软软的亲子时光。 白柒柒收回杂乱的心绪,时间紧迫,她没再休息,而是找了纸墨出来,把已知的所有线索罗列了一遍。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看着没有一条交叉相连的线索,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葛大青之死,与店小二以及老乞丐相关。 店小二的信息暂且不明,老乞丐也没有一定要他死的动机。 而老太傅之死,与神秘女人以及荒废小屋旧案相关。 不过,神秘女人的身份未知,不能确定其就是荒废小屋旧案中的小女孩。 老太傅也与荒废小屋案中的一家三口没有交集。 这时,一道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即近的传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起身把房门打开。 在看到她的瞬间,来人停下了脚步。 白柒柒没有矫情,反手把门关上,冲着来人一笑,“走吧!” 第74章 合作,咱相互利用 白柒柒刚要说话,许昭愿浑然天成的媚音便在她的耳边响起。 “是倾王爷与你说了吧?” 白柒柒没有否认。 许昭愿叹了一口气,右手搅动着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青丝,“真是令人苦恼啊,你说我是该杀你灭口呢?还是该把你与我绑在一起?” 白柒柒抿了抿唇,“我敢保证,你舍不得杀我,至于我会不会与你站在一起,请恕我直言,我这人向来只站正义的一边。” 许昭愿掩唇一笑,“哦?你倒是说说看,看我会不会舍得杀你。” 白柒柒没再与她绕弯子,直接从袖子里伸出手,把手里的瓷瓶递过去。 这是她在现代查案的时候,储存在有意思那的一批缴获来的新型致幻药,因为还没来得及交到物证处,便因为意外而穿越到了这个朝代。 “这是……”许昭愿接过瓷瓶,饶有兴趣的打开。 看着里面一颗颗无色无味的药粒,她眉梢一挑,“就凭这样东西?” “若是不信,你随便找个人进来试试。” 许昭愿音调一扬,“春儿,你进来。” “是。” 一名身着宫装的小丫环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许昭愿也没有刻意瞒她,亲手倒了杯茶水,捏出一颗药粒放进去。 药粒遇水则溶,茶水还是原先的茶水,不管是色则还是气味,没有一丁点惹人起疑的变化。 春儿应当是许昭愿的心腹,她主动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短短三秒,春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好似陷入了熟睡一般,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像是遇到了什么令她欣喜的人,又像是正在做她最想做的事。 白柒柒与许昭愿都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的观察着春儿的变化。 直到半柱香的时间过后,白柒柒这才取下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放到春儿的鼻间,让她嗅了嗅。 下一秒,春儿迷茫的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意识。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身,不安的看了许昭愿一眼,“贵妃娘娘,是奴婢以下犯……” “你且说说,你方才的变化。”许昭愿急不可耐的挥挥手,示意她说正事。 “是。”春儿应了一声,这才如实道,“方才奴婢喝下茶水后,便……便处于一个奴婢心中所想的梦境中,那里的一切都很真实,我可看到、摸到,甚至听到他与我诉说衷肠的细语声。” 说到这里,春儿的脸烧得通红,“贵妃娘娘饶命,奴婢这辈子都是娘娘的人,若没有娘娘的旨意,奴婢是断然不会离开娘娘的。” 许昭愿越听越兴奋,那双勾人心掀的凤眼睁得大大的,恨不能亲身去试药效。 “世间居然能有这么神奇的药物。” 她惊诧的喃喃了好几遍,而后才恍然回神,让春儿离开大殿。 殿门一关,她不顾身份的抓住白柒柒的手,“将药方告诉我,还有你腰间香囊的配方。” 白柒柒笑着摇摇头,“昭贵妃这可就些强人所难了,你我公平交易,你保我与软软度过这个难关,我如你所愿,只不过,你的身份地位摆在这,我必须得给自己一个保障,所以这药,我会每隔半年给你一次,香囊的配方,倒是可以直接给你。” 许昭愿的眸光微敛,“你在与我谈条件?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处境还有资格谈条件么?” 白柒柒的唇角勾起一丝讥笑,“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许昭愿美目中的阴狠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不会拒绝。” 原本,她是与穆景倾做了交易,以一张圣旨,换一份避孕的药。 可那样一来,她照旧要与那个糟老头子作戏。 有了白柒柒的药粒则不同,她不仅不再需要避孕,更不用承欢在老头子的身下。 白柒柒迎上许昭愿的视线,“我就说,你是舍不得杀我的。” 虽然存储在有意思那的致幻药并不多,但她承诺的是半年一给,谁知道半年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许昭愿向前走近一步,凑近到白柒柒的耳边道,“你很特别。” 白柒柒微微侧首,近距离的欣赏着许昭愿的侧脸,忽然,她的瞳孔一眯,好似在许昭愿的发际线处,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可她准备仔细再看时,许昭愿已然直起了腰身,青丝垂下,实实的遮住发际线处的痕迹。 难道……是看错了么? 她醒了醒神,身体与精神上的疲乏感,需要休息才能恢复得过来。 “昭贵妃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与软软可以下去休息了吧?” 许昭愿无所谓的示意她自便,“明日你要出宫的时候去找春儿,她自会带你离开。” “好。” 白柒柒把香囊的配方口述给她,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许昭愿笑盈盈的抬手,比划在她的颈部,做了一个古怪的切割动作,同时,她的唇角还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仿佛在她的眼里,白柒柒已经是个死人。 白柒柒可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在发生什么。 她离开大殿,在外面找到了正在与宫女玩石子的软软。 见到娘亲,软软率先扑过来,小大人似的上下观察她一遍,确定她没有大碍后,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紧跟着拍拍小胸脯道。 “娘亲没事便好,可担心死我了。” 白柒柒的视线穿过他小小的身影,落到不远处的空地上。 地面还摆放着游戏用的小石子,两名陪玩的宫女的额头上,布着一层细薄的汗水,可见他们方才玩得有多嗨。 不禁无情的拆穿他,“你这个小滑头,你是玩得开心死了吧?” “糟糕糟糕,被发现了。”软软调皮的吐吐舌头,“我不是不担心娘亲啦,我只是确定娘亲不会有危险。” 白柒柒屈起食指,在他的脑门上轻轻的敲了一下,“走吧,闹腾了几日,该去好好休息休息了,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想到三日期限,她头疼的晃了晃脑袋。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该怎么避开穆景寒的追杀围剿,找到一个愿意让她接管的案子呢? 第75章 去哪,没有落脚地 多想无益。 白柒柒带着软软,在许昭愿的宫殿偏房内安稳的住了一个晚上。 次日一早。 她身上的伤因为药粉的原因,已经开始结痂,虽然不像昨天那么疼痛了,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后背上爬动一般,痒得令人抓狂。 不过,这些感受与原主当初割皮后的症状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软软这次没有过多的施展天生神力,就被穆景寒出手克制,所以,他也没有出现萎靡嗜睡的情况。 吃完早饭,许昭愿在圣帝那留突未归,她想了想之后,让春儿带着她与软软直接离宫。 不知道许昭愿是怎么吹枕边风的,她提议点燃锋火台的事,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 一路上。 春儿小心谨慎的走在前面,不怎么主动说话。 白柒柒想到许昭愿,不经意的问出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昭贵妃的?” 春儿微躬的身子顿时僵直,“回……寒王妃的话,奴婢是一年前入的宫,而后才被昭贵妃娘良瞧中挑走的。” 白柒柒眉头微蹙,从昨天试药的情况来看,春儿与许昭愿的关系似乎十分紧密。 一个刚入宫即被挑走的小宫女,不可能成为一个贵妃的心腹,除非,两人本就是旧识,或者,还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 “你们娘娘在宫中有相熟的人么?” 从许昭愿的一系列反应可以看出,她入宫并非本意,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接近了圣帝,并且一直待在圣帝身边,用尽手段的祸国。 那么,她必然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许昭愿身上的秘密,与她并没有多大的关联,只要互不干扰,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一个巴掌啪不晌,如果不是圣帝本就昏庸无道,就算许昭愿再怎么样蛊惑,他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日。 另一边,春儿咬咬唇,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软软不解的小跑几步,拉拉春儿的袖子,“宫女姐姐,我娘亲的问题是不是不能回答呀?” 春儿一噎,若是不能回答,势必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若是回答了,她又怕…… 左右不讨好,她只得一咬牙,无奈的说道。 “贵妃娘娘是从地方献上来的秀女,她家中就只有她一人了,无亲无故的,又怎么会在宫中有熟人呢?” 这倒是白柒柒第一次听说许昭愿的身世。 她沉默不语间,春儿又补充了一句。 “寒妃娘娘也瞧见了,皇上待我们家娘娘极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她,若娘娘的娘家人尚在,皇上早就封赏下去了。” 白柒柒眯了眯眼,有意多看了春儿一眼。 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试药的时候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会子又一直在强调许昭愿的娘亲无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不是一年前才去伺候昭贵妃的么?她会与你吐露这么多的私事,看来,是极为看重你了。” 春儿的脸色微变,“我的身世与娘娘一样,许是她从我的身上,瞧见了她自己吧。” 白柒柒笑了笑,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待会你送我到宫门便好,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春儿摇摇头,“娘娘早就命人在宫外安排了马车,她吩咐奴婢,一定要将娘娘送到倾王府。” 白柒柒还未说话,一侧的软软先开心的跳了起来,“好耶,我要去帅叔叔的府里。” 白柒柒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好什么好?一个豺狼一个虎豹,去哪里都是坑,能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知道么?” 软软吐吐舌头,“帅叔叔若是豺狼,那也是最最最帅、最最最善良的豺狼。” 白柒柒无奈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穆景倾给软软下了什么迷魂药,小家伙对他的执念似乎颇深啊! “软软,我们不能去倾王府。” 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夹杂着一丝严肃。 软软这才收敛了调皮的小动作,乖乖的‘哦’了一声。 白柒柒没有与他解释。 经过舒简瑶的挑拨,穆景寒本就怀疑她与穆景倾的关系不干不净,若她从宫中平安脱身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倾王府,那她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76章 巧合,同时出的手 白柒柒的脚步一顿,没想到案子来得那么突然。 一会的功夫。 害怕被人命案扯上关系的人,纷纷退到了早餐铺的数十米开外,整个早餐铺空了出来,只有一个血淋淋的受害者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三名手持凶器的嫌犯。 三人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一幕,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几乎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相貌,以及他们手中还在往下滴血的凶器。 噗通一声。 三人脚软的坐倒在地,把自己手里的凶器往旁边一扔,喃喃的自语道。 “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白柒柒扫了一眼里面的状况,当即拨开人群,带着软软走近早餐铺。 经营早餐铺的是一对老夫妇,他们衣着普通,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嫌犯的身上,脸上挂着不知所措的神色。 那名嫌犯在接触到老夫妇的目光时,害怕的摇着头吐出一句。 “爹、娘,我并未捅他的要害之处,他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想杀他的。” “坤儿……” 老夫妇想上前把自己儿子带走,可周边那么多的人瞧着,他们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这时,老婆婆的眼角余光发现了白柒柒,她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向前几步,不由分说的握住她的手道。 “我知道你,你是破了天罚案的白仵作,那日在老太傅的案发现场,我见到过你。” 白柒柒还未说话,老婆婆的眼睛里便开始闪烁泪花。 “还请白仵作帮帮我们,坤儿那孩子向来与人和善,他是不会杀人的。” 说话间,老婆婆便要跪下求人。 瘫坐在受害者旁边的坤儿见状,连忙哆嗦着爬起身跪下,冲着白柒柒所在的方向嘭嘭嘭的磕起了响头。 “我没有杀人,还请白仵作帮帮我,我没有杀人的啊!” 另外两个人也有样学样,把白柒柒当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也没有杀人啊!” 白柒柒蹙了蹙眉,案子虽然看似简单,但处处透着古怪,三人同时刺向受害者,要分出主次伤害,难度不比悬案低多少。 她没有作声,而是先走到受害者跟前,伸手在他的颈动脉处探了探,又撑开他的瞳孔,仔细观察了几秒。 “人——确实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火山文学 叫坤儿的年轻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他……他是这一片有名的地痞无赖张三文,日日都来我爹娘的铺子里吃白食,我以前警告过他无数次,可每一回他都不把我的警告放在心里,今日,他更是带着他的狐朋狗友一同来,我实在气不过了,就想着拿刀恐吓他一番,哪知道,他的两个狐朋狗友也正好拔出了短刃……事情就变成了眼下这样。” 白柒柒看向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穿着墨色衣袍,眼梢向上,给人一种势力眼的感觉。 他率先争辩道,“他……他说的的确没错,我唤李玉,另外一人唤罗山。” 说到这,他看了看那名穿着白衣的男人,“我们与张三文平时都在一起鬼混,但张三文那人不讲道义,有一次他去我家中喝酒,偷偷顺走了我家的传家宝,我几次找他讨要,他都推三阻四,今日已是最后期限,说好的在早餐铺还我,可话还未说上几句,他又开始找理由推后,我见店家的小儿子要对付他,便想着浑水摸鱼,也给他一下,谁知道……谁知道竟有刀尖冲着他的心口去了,我敢发誓,捅死他的肯定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我喽?”唤罗山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他长相粗矿,嗓门也大,乍一看就是性子暴躁的主,“我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你心里没数么?不是你怕拿不回传家宝,让我陪着你来压场子的?你拔出短刃,我自然也要瓜出短刃,你拼了前程都要帮你吓唬他,你就是这样待我的?” 李玉愧疚的垂下头,他不想背锅,不想偿命,只能硬着头皮把祸水引出去。 “你……你力道大,是最有可能失手杀人之人。” “放你娘的狗臭屁。”罗山腾的一下站起身,作势就要去踹李玉,“是老子瞎了眼,居然会跟你这种人做朋友。” 离罗山最近的坤儿急忙出手抱住他的一条腿,“求求你们别再闹了。” 罗山气愤的哼了一声,“老子今个儿就把话搁这里了,若事后查出来他的死与老子无关,老子非得去把你家闹个底翻天不可。” 李玉涨红了脸,“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老子只知道你忘恩负义。” “别吵了。”白柒柒通过他们交待的线索,大概理清了来龙去脉。 死者李三文,之所以带着李玉与罗山来这家早餐铺,是为了商讨李玉家的传家宝的归还问题,而后他的无赖行为,惹怒了坤儿,坤儿先拔刀动的手,李玉紧随其后,最后是罗山。 她刚想查看一番落在死者身上的刀口,一道不善的冷斥声,忽地在门外响起。 “住手,你是哪里来的丫头?不知道胡乱触碰命案现场,是会治一个扰乱公务的罪名么?” 随后,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即近。 几个呼吸间,身着府尹官袍的中年男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捕快与师爷。 “你凶什么凶嘛!”软软双手一插腰,气鼓鼓的面向走近的中年府尹,“在西齐的时候,想求我娘亲查案的人,能从这里排到皇宫,你们倒好,一上来就是斥呵,当我白软软的拳头是软的么?” “西齐?查案?”中年男人微怔,脚步顿在原地,“你是寒王妃?” 白柒柒没办法,想要接触案子,必然绕不开这个身份,只得点点头。 哪知道,她点头的动作还未结束,中年男人毫不避讳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快去通知寒王爷,就说寒王妃在这里!” 白柒柒:“……” 软软紧张的靠近自家娘亲,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呀娘亲?需要跑路么?” 若渣爹追了过来,他与娘亲肯定还会被扔回地牢里。 第77章 巧合,相同的凶器 白柒柒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示意他不要紧张。 这时,中年府尹的话音再起。 “寒王妃既然插手了这起案子,说明案情极其的严峻,必须得尽快禀报给寒王爷才行。”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混迹官场多年而养成的精明之色。 像他们这种底层官员,若没有接触到大人物的机会,一辈子都爬不上去。 寒王爷虽然名声吓人,但危险往往伴随了机遇。 白柒柒本就是聪明人,听完中年府尹的话,她立即猜穿了他的心思。 “等等。” 听令于府尹的捕快还未离开,与府尹一同看向白柒柒。 白柒柒迅速的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她知道,从她与软软离开皇宫后,穆景寒的人就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肯定是有着某种打算。 “寒王爷的人就在周围,你不用费尽心思的去请他过来了,他在这,你反而会束手束脚,不如与我一同办了这桩案子,你的能力,自然会落入他的眼里。” 府尹想了想,觉得她的话非常有礼。 “那……就按寒王妃说的办。” 话音一落,他挺直了腰杆,脸色瞬间严肃了几分。 “寒王妃的手段,整个京城中的人有目共睹,接下来,我会全力配合寒王妃,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了,一切为了案子,就算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 他说的正义凛然,一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模样。 唯有离的近的人才能看清,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向四周。 白柒柒看得好笑,面上却要维持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劳烦府尹派人走访一下周围的百姓,尽量多采集一些口供。” “听寒王妃的。”府尹屁颠屁颠的按照吩咐去办事了。 白柒柒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与软软对视一眼。 “既然他还未现身,那我们便当作不知道被监视了,继续做该做之事便好。” 软软用力的点点头,小脸上的紧张之色消散殆尽。 白柒柒让有意思送出一副干净的手套戴上,她拾起落在坤儿身前的凶器,朝他问道,“这是你的刀刃么?” 坤儿哆嗦着张口,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是……是我的。” 白柒柒垂眸,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刀刃的特点以及特怔,记清楚后,她才陆续拾起另外两柄凶器,一一问向李玉与罗山。 得到他们的肯定,她才从袖子里取出解剖刀,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了当的割开受害者李三文的衣袍。 在他的胸口处,有三道明显的刀口。 鲜血还在嗞嗞的往外冒,皮肉外翻,刀口整齐见骨。 这三个刀口的位置,几乎都对应着重要的脏器,想要确定哪一个刀口是致命伤,需要做个详细的尸检,另外,她还要根据致命伤的痕迹线索,反向推证是哪把刀捅的,从而给三名嫌犯按主次定罪。 想好案件的处理方式,她摘下手套,收起解剖刀,朝正好走过来的府尹望去。 “口供录取得如何了?” 府尹取出记录口供的册子,一边递给她一边回道,“得到的有用线索几乎没有,所有目睹命案发生的百姓都在说,他们是听到有人喊杀人了才发现情况不对的。” “那找到那名喊杀人的百姓了么?” “找到了。”府尹点点头,朝外围的一名年轻人指了指,“就是他第一个发现杀人的,据他说,他坐在死者的对桌,因为罗山抽出刀刃时,刀尖碰翻了一碗肉粥,有粥汤溅到了他的身上,他起身想与之理论,恰好见到了他们三人同时捅向李三文的画面,惊惧之下,这才大喊了起来。” “同时?”白柒柒眯了眯眼。 按照三名嫌犯之前的说词来看,是坤儿先动的手,李玉与罗山才紧随其后。 府尹挠挠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出手的时间太接近,就给人造成了一种同时出手的错觉?” 府尹的推断不无道理,白柒柒暂且把这一条线索放下。 她重新看向那三柄摆放在地面的凶器。 虽然三柄凶器的样式与长短不尽相同,但它们的刀锋角度与薄厚,几乎一模一样。 如此一来,三柄凶器造成的伤口也会极其接近,不是经验丰富的法医,根本无法判断,哪个伤口是哪柄刀刃造成的。 她隐隐觉得,这起案件看似简单,却给人一种极为刻意的感觉。 想到这,她的视线落到三名嫌犯的身上。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可知道自己捅的是哪个位置?” 三人默契的摇头甩锅,“不……不记得了。” 白柒柒微微抿唇,“你们之中,有没有谁是一定要杀李三文的?” 三人还是摇头,“我们都不想的,我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哪知道……一失手,便成了眼下这种情况。” “好,我知道了。”前一秒还在好言好语的白柒柒,下一秒已然夹杂冰霜,“你们主动坦白,还能求来一线从宽处理的生机,若是由官府先查出来,你们可就失去从宽处理的机会了。” 三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坤儿埋着头不敢看白柒柒。 李玉抿着唇,眼神飘离。 唯有罗山,他镇定的与白柒柒对视着,末了还不忘说一句。 “老子就是讲义气,为了李玉而来,老子与李三文无怨无仇的,他的死肯定与老子无关。” “是不是无关,待我验尸之后自见分晓。”白柒柒不再看三名嫌犯,而是侧身与府尹相对而立,“先把尸体与凶器送到义庄,我需要给死者做一个详细的尸检,三名嫌犯羁押起来,一切等我做完尸检以后再定。” 府尹苦着一张脸,不再像方才表决心那般雄赳赳气昂昂,“寒王妃有把握么?若是查不出什么,这桩案子便无法定罪,三名嫌犯也会因此而逃脱律例制裁。” 别说是往上爬了,他头上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白柒柒瞅了他一眼,“对我而言,世上根本没有完美的犯罪,任何案子都会存在破绽,而我的职责,便是找出破绽。” 府尹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放松的拍拍自己的心口,“那就好……那就好!” 白柒柒垂下眸,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脸上浮起一抹唯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到的苦涩…… 第78章 验尸,确定致命伤 白柒柒比谁都急于破案。 可案子的复杂,以及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穆景寒,都是压在她肩上的重担。 接下来。 白柒柒带着软软赶往义庄。 府尹则押着三名嫌犯回到府衙,再从头到尾的盘问他们一遍。 他离开的时候,把身边的师爷留给了白柒柒,好配合她验尸查案。 师爷唤柳束,平时做的是文案工作,像个文雅的儒士。 白柒柒不说话,他也不吱声,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对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师爷忽然开口,“寒王妃的身份矜贵,待会到了义庄,随意查看一番即可,毕竟三名嫌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的,府尹大人要定他们的罪,有人证足矣。” 白柒柒抬眸看了他一眼,“府尹表现的可没有你轻松啊!分开之前,他一直在担心找不到物证,无法公审。” 柳师爷笑了笑,“以寒王妃的名声,能不能找到物证,物证是什么,不是仅凭几句言语就能令人信服么?” 白柒柒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柳师爷的话阴阳怪调,似乎是在讽刺。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感概而已。”柳师爷回完话,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再多语。 白柒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不喜欢绕弯子,若我以前做过什么,还请明示。” 柳师爷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下,“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你要收回产业,将错账赖在我好友的头上,告了他一个贪污受贿之罪?” 白柒柒被他质问得一头雾水,她是要收回被舒简瑶拿走的嫁妆,可她这几天一直在查案,连王府都甚少回去,哪里有空去管与嫁妆相关的产业账目? 是舒简瑶! 她又打着自己的名头做了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我并不知情,待案子结束,我会还你朋友一个公道。” 柳师爷微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你当真不知道?” “那是自然,我能给娘亲做证。”软软把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这几日娘亲都在跑案子,好不容易破了案,一回到王府又被……哎呀,我不能说,总之,娘亲肯定没做过你所说的事。” 柳师爷的视线在软软那张瓷白瓷白的小脸上停顿了几秒,不知是小家伙的陈恳打动了,还是小家伙生得软萌萌的实在惹人喜欢,他的神色随即缓和了几分。 “如此,那我信寒王妃一次,还请寒王妃莫要空口为证,污蔑了好人。” “好。”白柒柒郑重的点点头。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就到了义庄。 义庄坐落在效区偏僻无人的地方,里面背光,常年照射不进阳光,阴森森的十分可怖。 但软软一点都不怕,自他懂事起,他呆过最多的地方就是义庄了。 跃下马车后,他兴奋的自己跑了进去。 一边跑还一边嚷,“娘亲娘亲,我去帮你点香去味。” 他小小的身影路过一排黑漆漆的棺木时,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把义庄当成了自己的家,而那些瘆人且透出腐臭味的棺材,只是家中寻常可见的家具。 白柒柒看着轻车熟路的样子,习以为常的笑了笑,眉眼间透露出一抹自豪。 柳师爷看得心惊肉跳,虽然他来义庄的次数不少,但每一次来,心里都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可那个三岁大的孩子,给了他当头一棒。 原来,他连个孩子都不如! 由此也能判断得出,寒王妃查案并非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真的投入其中,就连跟在她身边的孩子,也一直随她出入义庄,毕竟,这种在义庄来去自如的姿态是装不出来的。 “寒王妃,我为先前的鲁莽向您道歉。” 白柒柒迎上他略带歉疚的视线,摇摇头,“无妨,小事,先去给李三文验尸吧。” “是。” 白柒柒是第一次来京城的义庄,对里面的事务与人不太熟悉。 柳师爷钦佩她的职业精神,开始热络的帮她安排验尸事宜。 在他的安排下,李三文的尸体很快就躺在了验尸台上。 再加上软软点的香,整个停尸间弥漫着一股檀香味,掩盖了原本的尸臭与血腥味。 白柒柒穿上了义庄里特有的罩衣,接着又从袖子里取出解剖刀与剪子。 随着她的动作,李三文的衣袍被剪去,露出三个血淋淋的刀口,比在早餐铺的时候,更为直观的坦露在众人眼前。 柳师爷有些不适应的退后几步,错开视线,刻意不看李三文的尸首。 软软却兴致勃勃的趴在验尸台旁,指了指靠近心脏部位的刀口道,“娘亲,这里应该就是致命伤了吧?” 白柒柒看了小家伙一眼,“这个位置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刀口离心脏还差几毫米,应当没有伤即到心脏,具体情况,不能靠眼睛看到的去推断,而是要以实践为准。” “哦!”软软受教般啄着小脑袋,“那娘亲快些开刀,我实在是好奇,三处刀伤,究竟哪一处才是致命伤。” 白柒柒没有避讳他,手起刀落,直接从死者的颈部一字划下,直至耻骨联合的上方,皮下组织顿时露了出来,红的白的黄的,十分扎眼,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充斥整个停尸房,熏得人险些睁不开眼。 “呕!”柳师爷一个没忍住,干呕着捂住唇,逃也似的退到门口边,“寒王妃,下……下次动刀子之前,能不能先知会我一声?” 经过刚才那一幕,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恐怕都要活在恶梦中! 软软淡定的回眸瞟了他一眼,“没事,娘亲说了,其实人体构造与动物构造差不多,你就当作是看了一次杀鸡或者杀鸭、杀……” “停!”柳师爷都快要崩溃了,软软提及鸡鸭的时候,他的胃里顿时一阵翻腔倒海,现在别说是恶梦了,就连鸡鸭鱼肉,他都没法子再碰了! “你别吓唬人了!”白柒柒无奈的叫停软软,“你当人人与你一样,自小便跟着娘亲泡在义庄里?” 软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收回戏闹的心思。 白柒柒不再说话,她继继手里的动作,小心的开始分离死者胸腹部的肌肉组织…… 第79章 排查,小助理上线 很快,死者的胸腔被打开,里面血淋淋的脏器一目了然。 柳师爷实在受不了那冲天的血腥气,他远离门口,恰好看到一抹人影一闪而过,待他仔细再看的时候,人影已然消失不见,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眼花了?” 他晃了晃被刺激过度的脑袋,视线重新落到停尸房时,眼底蕴满了发自肺腑的尊敬。 远远的,白柒柒的身影娇小瘦弱,可她垂眸拿刀的动作,是那般的干脆利落、沉着冷静,明明出身高贵,却为了追寻真相而自降身份。 再联想到京中百姓对她的评价与看法,他不禁摇摇头,打心眼里感叹一句。 “果真是流言害人。”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隐在暗处的陌影与穆景寒,只不过,他们的关注对象是软软。 陌影站在穆景寒的身后,两人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停尸房内的一大一小身上。 看着白柒柒对死者开膛破肚,睨着软软见怪不怪的模样。 穆景寒面色沉寂如水,缩放在袖子里的双手却不受控制的紧了紧。 那个小家伙究竟看了多少次现场?才会练就出这种无比淡定从容的心态? 再加上其天生神力,明知不敌也要誓死护卫自己娘亲的勇敢,穆景寒看他的眸光,竟不知不觉的柔软了几分。 可一想到其是白柒柒带回京的孩子,极有可能是白柒柒与别的男人所生,他眼底那丝微小的喜欢,便变成了不带一丝感情的森寒。 陌影的心底则是波涛暗涌,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对白柒柒验尸查案的事有所耳闻,可软软还是个三岁大的孩子啊! 反观他看着长大的小笑笑与小沐沐,自小在王府里养尊处优,处事能力,恐怕连软软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难怪那日在地牢,软软三言两语就将小沐沐气到病症发作。 因为,他是有底气说出那些话的! 这要是主子的儿子,那该多好! 可…… 白柒柒当年喝下过一碗大红花,她根本不可能生下主子的孩子。 可惜了! “主子,动手么?” “再看看。”穆景寒没有着急。 那日在小沐沐病症发作的刺激下,他一心一意只想弄死那个女人。 从她回京开始,他便事事不顺,就连两个孩子也出现各种状况。 事后,她被召见入宫,他才冷静下来仔细的回想了一遍。 似乎不管她如何叫冤,他都不曾听进去过一字半句。 如她这般办案经验无数、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人,又怎么会做出如此粗糙的陷害事件?若她真的出手,别说是两个孩子了,就连他自己,恐怕也要颇费一番周折才能解局。 再加上流光去请鬼手入京,只要耐着性子等到小笑笑清醒,那所有真相都会大白,到时候,他再惩治她也不迟。 另一边。 白柒柒的注意力全在死者身上,压根不管周围有谁,是否正在观察自己。 她看了看三处刀口,其中一处刺进了胸腔,扎在主动脉弓上,另外两刀顶住了肋骨,并没有进入胸腔,可以清楚的看到死者的肋骨上留有刀痕。 “软软,现在可以清楚分辨哪个是致命伤了吧?” 软软朝扎破主动脉的那处刀口指了指,“死者真惨,若这刀歪一点点,他也不至于命丧当场。” 说到这,软软把用布包着的三把短刃抱了过来,一字摊开,放置在死者身侧。 “可这三把短刃的刃身几乎一样,要怎么样才能确定是哪一把刺的呢?” 白柒柒的视线落在三把短刃上,“结合口供来看,罗山的短刃在捅向死者前,曾碰翻了一碗热粥,那刀刃上应当留有粥羹的痕迹,我们用排除法,先一个个的排除,剩下的应该就是捅出致命伤的人了。” “娘亲好聪明。”软软崇拜的眨眨大眼睛,“不过,想要在刀口里找到粥羹的痕迹,应该不容易吧?” 白柒柒放下手里的刀刃,先着重检查致命伤。 “刀刃是铁器,会倒热的,热粥的温度不低,刀刃碰翻热粥后,刀身的温度势必会变高,刺入人体肌肉组织时,肌肉组织会产生一种收缩反应,虽然很细微,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一定能发现异常。” “原来如此。”软软恍然大悟。 “你学会了?”白柒柒看他一眼,有意想培养他。 软软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我脑子学会了,但眼睛可能还没有学会,所以娘亲不用考我啦,下次……下次若遇到相同的案子,我便能单独排查给娘亲看了。” 白柒柒拿他没办法,只得自己上手检查刀口。 致命伤的刀口处,肌肉组织十分平整,不仅没有收缩现象,也没有出现颜色不一的淤点。 她转看向左侧的刀口。 乍一眼看上去,这处刀口的肌肉组织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清楚的发现真皮组织微微收紧,明显的凹凸不平。 “这里,是罗山的刀刃刺的。” 白柒柒笃定的做出判断。 软软凑近过来看了一眼,“这么说罗山犯的并非是杀人罪,而是故意伤害罪咯?” 白柒柒点点头,虽然排除了罗山,但她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 重新拿起李玉与坤儿的刀刃,她来来回回的对比了数遍,哪怕没有发现异常,她也耐着性子继续观察。 软软抿着小嘴不敢说话,声怕打扰到了娘亲破案的节奏。 一时间,验尸房里静得落针可闻,气氛诡异得令人难已适从。 “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柒柒的眼睛忽地一亮。 软软跟着兴奋起来,“娘亲想到法子了么?” 白柒柒神秘的一笑,没有急着与他解答。 而是让软软角色扮演李三文,站在原地不动。 她回忆了一番围观百姓的口供,按照记忆里的方位,站定在软软的左侧方,而后,他以手指作刃,比划了一个捅人的动作。 “我模拟的是坤儿所站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捅向死者,如果他捅的是那处非致命伤,那按照惯性,抵在肋骨上的刀痕就会偏向死者的右方。 软软迅速侧首,看向袒露在外的肋骨刀痕…… 第80章 模拟,都心服口服 只一眼,软软便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死者肋骨上的刀痕角度没有向右偏耶,这说明,这处刀伤不是坤儿捅的,那处致命伤才是他捅的。” 回想起老夫妇两鬓发白的样子,软软瞬间萎靡了下去。 “这可怎么办?坤儿若是被抓了,老爷爷老奶奶就没有儿子了。” 白柒柒认真的看着他,“所以,我们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到后果,有些事做了便没有后悔药,哪怕中途回头醒悟,犯下的错,如同缝补过的衣物,再怎么弥补,裂痕已然造成,就无法再复原到最初的样子。” “我知道了。”软软点点头,又在娘亲这学到了一课。 白柒柒示意小家伙把凶器收好。 她则让有意思送出纸笔,把几处刀口的情况,原样画了下来。 收集完物证后,她神色肃穆的替死者把刀口缝合好,剩下的收殓工作,自然会有义庄的人负责。 她带着软软清洗干净,去掉身后的异味,这才走出停尸房。 柳师爷远远的迎过来,“寒王妃,情况如何了?” 白柒柒朝他点头致意了一下,“可以去府衙结案了。” 柳师爷明显的舒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恭敬,“如果没有寒王妃,这桩案子怕是要变成悬案无法定性了。” 白柒柒没有多说话,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刚才验尸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现在放松了,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开了。 三人坐回马车。 一路朝府衙驶去。 一柱香后,马车停靠在府衙门口。 白柒柒与软软跟着柳师爷进入内堂的时候,府尹正不安的在里面来回踱步。 见到白柒柒,他连忙挤出一抹谄媚的笑迎过去。 “王妃娘娘请上座,案子的事,实在是麻烦了。” 白柒柒拍拍软软的头,示意他找个地方休息。 安顿好软软,她这才迎上府尹紧张的目光,“你查到了什么吗?” 府尹叹出一口大长气,“他们三人都不承认是自己杀了人,都说他们捅的刀子不致命,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换个角度,调查了一番他们之间的纠葛,的确如他们交待的那般,李玉与坤儿有吓唬吓唬死者的动机,罗山纯粹是去替李玉撑腰的,这可怎么是好?那三把短刃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怎么可能查得出来哪个伤口是谁捅的?” 第81章 转机,掌握主动权 白柒柒卖了个关子,她示意扮演坤儿的捕快,以手为刃,捅向第二次非致命伤。 当捕快的动作定格时,她喊了一句,“停!” 李玉与坤儿狐疑的看看她,又看看两名一动也不动的捕快,“这就能证明刀口是谁捅的了?” “你们注意看坤儿出刀的角度,若他捅的是这个刀口,刀尖是无法偏向左边的,只能朝右。” 两人这会子听明白了,犹豫了几秒后,慎重的点头认可。 白柒柒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既然你们不反对我的论证,那我们试着反向推论一下,若这个刀口的伤势痕迹偏向的是左边或者形成一条直线,那是不是说明这处刀口不是坤儿所捅,再加上前面已经排除掉了罗山,唯一能捅到这个刀口的人,只有李玉。” 李玉与坤儿都不说话了。 就算他们认可白柒柒的推断,也下不定决心点头。 毕竟,只要点了头,三处刀伤是谁所捅这个问题就会一目了然。 白柒柒看穿了他们的顾忌,想了想忽地扭头看向罗山,“你们三人一起捅的刀子,如今你认了一处刀口,还有另外两处分属于李玉与坤儿,只是他们不愿意点头,那我只能先揭晓你的罪行轻重了。” 说完,她故作遗憾的叹息一声,“这年头,当真是越老实越吃亏。” 罗山再心大,这会子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原本,三人谁都不认,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办法给他们的罪名定性。 可他方才沉浸在白柒柒毫无破绽的推理中,脑子一热便认下了属于自己捅的那处刀口。 如果另外两人不承认,那受罚定罪的只有他自己。 这怎么能行? 一股‘不公平’的感觉在他的心底滋生,仿佛有人在他的耳边低喃。 “你就是个顶罪的大冤种!” “李玉!”罗山气愤难平的瞪向李玉,“老子为你出头惹了一身骚,你就痛快的给老子一句话,你到底认不认?” 李玉哪敢里直视他的眼神,眸光闪烁的结巴道,“我……我实在是不记得了,当时的场面那般混乱,我……” “好,好得很。”罗山看他的眼神好似要喷出火来,“你我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扪心自问,我可曾亏待过你?你幼时吃不饱,我把偷来的包子馒头分你一半,你成亲时没有聘礼,我冒险偷盗换了十两银子给你。” 罗山如同数豆子一般,把他待李玉的好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李玉的头越垂越低,就连旁边的坤儿都忍不住的朝他做出一个鄙夷的眼神,末了,许是想到自己的处境,坤儿忙不迭垂下头,顿感心虚。 白柒柒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笑的是罗山心大,说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坏事。 气的是李玉的态度,虽然罗山不算是什么好人,但他对李玉确实仁至义尽,李玉却像是只自私的缩头乌龟,把罗山拉下水后,只想着自己苟活。 见火候不多了,正当她想收网之际。 罗山突如其来的一段话,令她瞬间瞪圆了眼睛。 “前阵子,你撞见了一个黑袍人教一个姑娘祝由术,那姑娘走后,你被黑袍人发现,差点被他抓去灭口,是我……是我罗山,仗着自己跑得快,与你互换了外袍,这才将那人引走,没有我,你能活到今天么?你能么?” 黑袍人,姑娘,祝由术! 这说的完全就是幕后黑手与齐欢。 白柒柒激动的十指发颤,恨不得马上从他们的嘴里问出与幕后黑手有关的线索。 只是,一想到迫在眉睫的‘休眠’,她只能硬生生的忍住,把到嘴的话又原样咽了回去。 好在,李玉自觉有愧,实在没脸再听下去。 他一咬牙,闭着眼睛喊出一句,“别说了,我认。” ‘我认’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出口之后,整个人蓦地放松,好像放下了一副重担。 罗山张了张嘴,再说话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愤怒。 “算你还有点良心。” 有了李玉的松口,坤儿只能跟着承认。 白柒柒的心里惦记着天罚案的新线索,她打算速战速决。 当即指向李玉所捅的刀口图,“这些尸检图,是我根据实际情况,一比一画下来的,你们事后若是有异,可以请家里人拿着尸检图去与死者身上的伤口情况做对比,再看这张尸检图,与罗山所捅的那处刀口一样,刀尖没有划破任何脏器,最后抵在肋骨处,留下刀痕。” 说完,她着重看了坤儿一眼,抬起的手落在那处致命伤的尸检图上。 “这处刀口,是坤儿所捅,刀尖穿破了李三文的主动脉,导致了大失血而死。” 三人闻言,紧提着一颗心的李玉与罗山,长长的舒出一口浊气,宛如死里逃生。 唯有坤儿呆呆的看着那张尸检图,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双眼红通通的,有男儿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是我?” 白柒柒沉重的点点头,“是的,那致命的一刀,是你捅的。” 坤儿奔溃的放声痛哭,“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不要再来铺子里占我们的便宜,我若是给他偿了命,爹娘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 白柒柒无奈的抿抿唇,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法挽回什么,只希望你的例子可以给旁人提个醒,做事需三思而后行。” 一直站立在旁边不敢插嘴的府尹,这才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案子总算是没有陷入僵局。” 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舔着脸靠近白柒柒,拍马屁的话张嘴便来。 “王妃娘娘真乃天人下凡,这么复杂的案子,不到半天就破了,当真是东临之福啊!”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以后只要跟在她的身后做事,官路肯定畅通无阻。 “我张有才以后就是王妃娘娘的人了,只要能跟在王妃娘娘身边学办案,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我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白柒柒被张府尹的表忠心弄得哭笑不得。 若他知道穆景寒最想弄死的人是自己,会不会把肠子都悔青了? 本想调笑他两句,可一想到天罚案以及身处危机之中的哥哥,她的脸色逐渐的冷沉了下去…… 第82章 别闹,时间不多了 “张府尹,你先把坤儿带下去吧,我想单独问李玉与罗山几句话。” 张府尹讨好的陪着笑,“都听王妃娘娘的。”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王妃娘娘的话么?” 柳师爷一阵汗颜,手下的捕快纷纷动了起来,带上仍在嚎啕大哭的坤儿走出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一合上,整个审讯室里便只剩下了白柒柒与李玉、罗山。 白柒柒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在脑海里先与有意识沟通了一下。 “吸收到可以续航的能量了么?” 有意思机械般的嗓音响了起来,“嘀,续航成功,当前能量充足,可待机时间延长为三十天。” 听到这个等同于特赦的答复,她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许多。 虽然三十天,仍旧是有期限的。火山文学 但至少还有时间去转圜。 压下心思,白柒柒沉淀了一下心神,使自己保持原有的理智与冷静。 她看向李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刚才罗山提到过,你目睹了一名黑衣人教一个姑娘祝由术,是么?我想详细的了解一下。” 许是因为捅死死者的致命伤并非自己所为,他不用以命偿命,所以他放松了许多,视线不再像方才那样飘忽闪躲。 “是的,约莫半年前,我听说有一处荒废的宅院里出现了竹鼠,我便早早的带着工具蹲守在那,后面没等来竹鼠,倒是等来了一名戴着斗篷的黑衣人,以及一名年轻的姑娘,那男子教得认真,姑娘学的也快,事后姑娘先走了,留下的黑衣人要抹除痕迹时,我不小心发出的声晌惊动了他,好在我对那处的环境极其熟悉,逃避间又遇到了罗山,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想到当时的情景,李玉仍旧一脸的唏嘘。 罗山在一侧冷哼道,“你现在知道老子的好了?不过从那件事上,老子也得了点好处,就不跟你计较了。” “好处?”白柒柒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罗山防备的盯着她,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事先说好,那东西是我捡的,便算是我的了,你们可不能因为东西好,就将属于我的东西拿走。” “你拾到了从黑衣人身上掉落下来的东西?”白柒柒一激动,声音跟着上扬了几分。 罗山下意识的捂住心口处,生怕自己的东西会被夺走。 白柒柒见状,不由的失声一笑。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本能的动作,已然把他自己出卖了。 他提到的那样东西,应该就藏在他的心口处。 “那名黑衣人是我正在追踪的一名嫌犯,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东西,有助于我们追查到与他相关的线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可以报个价,我会将东西买下来。” 罗山闻言,眉眼微动。 好半晌他才一咬牙,抬手从心口处的内袋里取出一样用布包着的东西。 随着裹布打开,一块两指宽的玉片顿时显露了出来。 玉片上面雕刻着一张女人像,栩栩如生,姿态万千。 只是,女人像的衣着十分特别,不像是东临或者西齐的服饰,给人一种异域的感觉。 想到‘异域’二字,白柒柒蓦地回想起朱子成说过的话。 他说齐欢去学祝由术时,在黑衣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异域香。 难道,幕后黑手与异域有关? 正当她想得头痛欲裂的时候,罗山市井的声音忽地响起。 “王妃娘娘,我吃点亏,这玉片……只要你给我一百两黄金,那便是你的了。” 他犯了事,至少要羁押五年。 一百两黄金,够他出狱后潇洒快活了。 白柒柒好不容易查到这些线索,别说是一百两黄金了,哪怕他张口要一万两,她也会想办法替他筹齐。 “成交。” 她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几个问题,确定两人再也说不出与黑衣人相关的消息后,她才带上玉片,起身离开审讯室。 后面的具体定罪公审,不需要她参与。 白柒柒在内堂见到软软时,小家伙正趴在穆景倾的身上,惊死人不偿命的说着。 “我娘亲会验尸查案,还是百科全书,这世间只有世人未听说过的,没有她不知道的,像我娘亲这么厉害的女人,还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漂亮女人,你是不是可以动一动心啦?” 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仿佛写着满满的一行大字:选我娘亲,她超好、超厉害、超甜、超漂亮! “白软软!”白柒柒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轻轻揪住他的耳朵,把他从穆景倾的身上拽开,“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软软调皮的吐吐舌头,一个灵活的侧身,从娘亲的魔爪下逃开。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嘛,我就想给自己找个后爹,给娘亲找个会疼娘亲的好男人,娘亲不是常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嘛?我瞧着帅叔叔就很好!” 白柒柒头疼的揉揉太阳穴,瞧着软软期翼的眼神,她竟无力反驳。 小家伙被穆景寒伤透了心,或许由着他发泄发泄,比较有利于他的身心健康。 “软软还是个孩子,你与一个孩子计较什么?”穆景倾笑着打了个圆场,“听闻你短短几个时辰,便把一桩棘手的案子破了,不知道穆景寒听闻后,会做出何种感想?” 白柒柒拉开椅子,在穆景倾的对面坐下,“他怎么想的与我无关,我托你查的事如何了?” 舒简瑶算计她的一环里,用到了与原主一模一样的字迹。 所以她在宫中与穆景倾分别时,请他帮忙调查一下京中会模仿字迹的人。 穆景倾的唇角,欠揍的扬起一道邪肆而张狂的弧度,“你猜!” 白柒柒翻了个大白眼送他,“别闹,我的时间不多了。” 穆景倾这才收敛了几分,没再故作神秘,“幸好我赶到的及时,把人从乱坟岗里扒拉出来的时候,他还吊着一口气。” 白柒柒的眼睛霎时一亮,而后连珠炮似的追问道,“那他人呢?现在如何了?是不是还活着?他说了什么吗?” 第83章 感激,争取到时间 穆景倾看着她期翼的眼神,微微摇头,“他的心脏有异于常人,长于右边,这才逃过了致命一击,不过,扎在他左心口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其它脏器,若再得不到救治,他可能活不过三日。” 白柒柒紧了紧拳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总能找到救活他的办法。” “听闻寒王府的人去寻尘曲入京了,以尘曲的医术,他完全可以把那人救活。”穆景倾的人一直在观察寒王府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流光离京找鬼手神医尘曲的事。 “尘曲……”白柒柒眯起了眼睛,脑子里蓦地回想起四年前的一幕幕。 那个叫尘曲的神医割皮移植的手法确实高明,再加上他一直在帮穆景寒压制火毒,或许,他的确可以帮到自己。 “他入京了么?” “快了。”穆景倾看着她的眼睛,“最迟明日,不过……” “不过什么?”白柒柒不解的与他对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 除非,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带着不确定的因素。 果不其然,穆景倾停顿了几秒终于吐出了一句惊人的话。 “以我对尘曲的调查,他并不喜欢与带了‘官’字的人接触,可唯独四年前,他接手了舒简瑶的烧伤,又在舒简瑶的恳求下,替穆景寒压制了火毒,你是个聪明人,你应当知道我想说什么。” 白柒柒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与舒简瑶的关系极好?” 穆景倾没有作声,不敢轻易做出定论。 白柒柒抿紧了唇,如果穆景倾的情报无误,那不仅是自己这边的证人病症得不到缓解,还有小笑笑…… 她下意识的想去寒王府,恨不得亲自守在小笑笑的身边,看着尘曲替她治病。 可还没有等她迈出脚步,她的理智就告诉她,舒简瑶才是小笑笑的母亲,小笑笑的情况好坏,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插手。 “小笑笑……” 明知道自己没有身份立场,但一想到小笑笑会迎来新的危机,她的心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凌乱。 “倾王爷,你再帮我一个忙。” 穆景倾唇角微勾,邪肆的睨她一眼,“有没有好处?” 白柒柒没好气的瞪他,“你我是合作关系,你帮我两次,日后我自然会还你四次。” “是呀是呀!”软软好似嗅到鱼腥的贪吃小花猫,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帅叔叔我跟你讲哦,你就让娘亲一直欠着欠着,直到她还不起了,再让她以身相许。” “白软软!” 白柒柒哭笑不得的把软软赶回软榻处,经过小家伙的这么一番闹腾,她心底那股化不开的沉重,竟不知不觉的轻缓了许多。 她重新看向穆景倾。 “小笑笑出事的时候,舒简瑶派丫环从太医院里,请来了一名脸生的御医,我想知道那人的一切情况。” 穆景倾调戏她,也不过是想减缓她的心理压力。 见她的情绪有所放松,他难得肃穆的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办,既然你的事情说完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说说我们合作的事宜了?” 白柒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由的眼睛一亮,“你有办法拿到假白一孟的尸体?” “我自然不行,但有人可以。”穆景倾没有直接与她挑明,而是起身踱近软软,亲昵的把他抱了起来,“走咯,帅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大一小,亲密无间。 白柒柒只得跟在他们的身后,与张府尹告完辞,偷偷的从后门离开,上了倾王府的马车。 马车一路驶离长巷,弯弯绕绕的拐了一圈又一圈,在驶进主街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数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汇聚后又重新分开,朝数个岔路口离去。 白柒柒看不惯软软与穆景倾走得太近,可又没有理由叫停软软,所以一直透过马车窗微微掀起的帘子,在朝外观看。 见识到数量同样的马车后,她惊诧的放下马车帘子,朝穆景倾看了过去,“你一直都知道穆景寒的人在暗处跟着,你还要带着我一起走?难道你一点都不怕他么?” 那个男人疯起来,恐怕连六亲都不会认。 穆景倾勾唇一笑,“我就是喜欢看他想弄死我,又弄不死的样子。” 第85章 画像,陌生的人脸 “软软……”穆景倾的眼里迸射出炙热的光。 白柒柒好似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一般,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步道。 “倾王爷,软软还小,无法分辨什么是该听该信的话,在他的认知里,他喜欢的人向来不会骗他,而一旦有些话说出了口,事后又无法做到,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心理创伤,谁都无法预料,所以,我想请你慎重。” 穆景倾的视线穿过软软,落到白柒柒的身上。 她手执验尸刀,蹲在死相恐怖的假白一孟身边,那双干净而又透着股灵动与狡黠的黑眸,正认真的与他对视,在她的眼里,他看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明明语调很软很轻,空气中蔓延的压迫感却极重。 软软不满的撅起小嘴,“娘亲,你又吓唬人了。” 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帅叔叔,既能接受他,还愿意待娘亲好,他可不想白白错过了。 白柒柒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只想告诉穆景倾,软软是她的底线,谁都不能触碰。 一时间,荒林里静得落针可闻。 还是软软率先打破沉寂,他搂住穆景倾的脖子,脆脆的喊了一声‘帅叔叔’,而后才满眼期待的望着他,“你方才是想说什么嘛?不用怕娘亲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穆景倾将他放到地上,随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我想说,你有一个好娘亲,你娘亲有一个好儿子。” 软软贼兮兮的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弯腰靠近。 待穆景倾半蹲下身后,他凑近到其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诱惑道。 “帅叔叔你再加把劲,这么好的我,还有这么好的娘亲,可就都是你的啦。” 穆景倾刮刮他挺翘的小鼻子,“人小鬼大。”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因为他赞同白柒柒的话,他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小家伙。 软软只当他是没看上自家娘亲,不禁在心底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帅叔叔拿下,让他成为自己的后爹,气死渣爹。 另一边。 白柒柒已经开始了验尸。 假白一孟的尸身已经开始腐败,肚子微微隆起,里面聚满了腐败时产生的气体,看起来就像怀了四五个月的身孕。 他脸部的皮肤也出现了松弛,易过容的痕迹越发的明显。 “姑奶奶,我还是无法理解,要怎么样才能复原出他原本的相貌。”宗禹的脑子里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但时间有限,他只能先搞明白这一条。 白柒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干脆的下刀,从假一孟的发际线处开始,避开肌肉组织,仔细的分割掉其脸皮。 宗禹本能的后退一步,脸上浮满了惊惧之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皮肤如此完美的分割下来的。 上面几乎没有一点软组织,轻薄得如同蝉翼,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这……” 白柒柒小心的把脸皮放置到一侧,而后指向假白一孟填充过的颧骨位置,“你看这里,他的颧骨原本是没有那么高的,是填充了内容物,这才达到了这个比例,我们画他的肖像时,只需无视他脸部动过的地方,便能得出他原先的样子。” “那我们要如何判断,他脸部的哪处是动过的?”宗禹忍着胃部的翻涌,头皮发麻的看着被割去了脸皮的脸。 白柒柒扫了他一眼,“你没发现他的肌肉组织颜色不一么?若是你真看不出来,可以上手一一按一下,填充过异物的地方,会有明显的生硬感,不如自然而成的肌肤那般柔软自然。” 说着,她朝他伸手,想让他将笔墨递过来。 哪知道,他如同触电一般,条件反射的将手藏到身后,还算清秀的脸瞬间皱成小苦瓜,“姑奶奶,你……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不敢上手去摸剥了皮的脸。” 这么多年来,虽然他验尸无数,可他验过的死者加起来,也没有她验一次尸这么血腥、残暴、瘆人! 白柒柒没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怎么?害怕了?” 宗禹咽了口唾沫,他总觉得自家姑奶奶的眼神……比剥了皮的脸还要吓人。 “只……只是需要适应。”他陪着笑,为自己的胆小而感到丢脸,可他实在是无法立即适应。 第159章 发现,找到她秘密 白柒柒站在赵小树所站的位置,冷静的朝四下张望。 周边的杂草几乎都烧没了,唯有又黑又秃的树干,仍旧立在原地。 左右两侧的地势往下,左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右边是一片松树林,前面则持续向上,约莫再爬一百多米,就会抵达山顶。 “如果她要藏人,左右两侧应该是绝佳之地。”穆景倾开口说出自己的见解。 白柒柒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奋力朝上爬,“去山顶看看。” “王妃娘娘,其实我的想法与倾王爷一样,我们……” 没等赵小树把话说完,她径直打断道,“左边是小溪,村子里经常会有人过去喝水解渴,若真的藏了什么人,村子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而右边是松树林,虽然松树被烧过,但依然可以看出,每棵松树上面,都被刀子割破了树皮取松浆,在松树林里活动的村民只多不少,唯有山顶,地势险峻,基本没有人愿意往上爬。” “王妃娘娘,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小树一脸的惊讶。 如白柒柒所言,后山到这个位置为止,往左往右都有山道,唯有通往山顶,全是荆棘丛,别说是人了,就连野兽也极少出没。 白柒柒没有正面回答赵小树的问题,而是继续喃喃自语道。 “如果小月没死,被藏在这么一个地方,她肯定需要经常上山送吃穿用度,一来一回,不用多久便能形成一条山道,如此看来,小月应该是死了,她把小月的尸身带到了这里,只有每年春天采摘蘑菇的时候过来一趟,也难怪村子里的人没有察觉。” 赵小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到她的思路。 穆景倾则小心注意着她脚下的路,发现有碎石便提前踢开。 白柒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推测出来的案情,大概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后,三人终于走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个不小的平台,稀稀拉拉的立着几根烧焦的树干。 “王妃娘娘,这里有什么东西皆一目了然,阿姐想要将小月藏在这里,应该是不可能的事吧?”赵小树原本是对白柒柒有信心的,可上到山顶后一看,心便凉了大截。 白柒柒没有作声。 从她踏上山顶开始,脚底下踩踏的感觉就很奇怪。 当即抬起脚用力的跺了跺,果然,有微微的震动传开。 “是空的。” 穆景倾也立即反应过来,跟着白柒柒的动作,在山顶的各处用力踩跺。 终于。 当白柒柒再一次提脚往下跺的时候,她的脚下发出哗啦的轻响,有泥沙与黑灰,顺着缝隙往下滑落。 她蹲下身,不顾一切的用手清理地面。 很快,一块约莫半米的石板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穆景倾拔剑挑起石板一侧的空隙,只是轻轻往上一拔,石板便应声翻至一边,露出底下一个幽深的地洞。 地洞往下有一道道台阶,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 穆景倾抬眼看了看白柒柒,随后率先钻了进去,“我开路。” 白柒柒想了想才对赵小树吩咐一句,“你留在上面看守吧。” “好。”赵小树没有反对。 白柒柒这才弯腰进入地洞。 地洞并不深。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片刻便到了洞底。 还未靠近,一股呛鼻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 白柒柒清楚的看到,在洞底的正中央,有一副红色的简易木棺,棺盖半开,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尸体遗骸,唯有垫棺所用的被褥上沾染的尸液痕迹,能够证实棺材里的确躺过尸体。 “她把小月转移了。” 白柒柒皱起了眉头。 “可她已经把小月转移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放火烧山?” “她想毁掉的,应该是转移尸骸的痕迹。”穆景倾再次发表看法。 这一次,白柒柒认可的点了点头,“看来,小月的尸骸上应该有能够令她服法的线索证据,只是,她宁可冒险带走尸骸,也不愿意就此毁掉,对于小月,她倒是真的在乎,小月不过是给了她一点阳光,她便还了小月一片血色。” “还有把握么?”穆景倾挑眉,“要不要爷安排人,把这座山全部查一遍?” 白柒柒刚想说话,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亮光。 “不对,这里常年不见光,根本生长不出蘑菇,除了这个地方之外,她还掌握着一处能够长出蘑菇的秘密基地。” “还能是哪?”穆景倾没有想到,她的思维跳跃得这般快。 “山灵洞。”白柒柒的眼底折射出一道精芒,“别忘了,山灵洞也在这座山上,她最开始的时候,是自己挑选受害者下手,后来,她利用山灵与二太爷,引诱村民将人献祭进山灵洞,说明,她对那个山灵洞很熟,山灵洞能够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走……” 说到这,她果断的转身离开。 两人从下到山洞到上去,仅仅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赵小树看着空手而归的两人,不禁问道,“是没有发现么?” 白柒柒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反过来问他,“山灵洞在哪里?” 赵小树指向左侧有小溪的半山腰,“就在那处。” “马上带我们过去。” 赵小树原本还想再问问洞底的情况,可白柒柒的脸色凝重而肃穆,他只得打消念头,带上两人原路折返,从左侧绕至山灵洞。 路上。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山灵洞的情况,“山灵洞的内部空间盘根错节,极为复杂,就连村里的老人也不敢往里走,每次献祭的时候,被选为祭品的村民,也只是被五花大绑着送至洞口。” “赵离愁对山灵洞熟么?”白柒柒突然将话题扯到了赵离愁的身上。 她调查案情时,几乎快要把这个人遗忘。 仔细一想,阿郎家的那场大火,唯一没有死的只有赵离愁。 而赵离愁与幕后黑手有关,离开落子村后,他被改头换面,变成了哥哥的样子在京城活动。 赵离愁出事后,幕后黑手一直在阻止他们知道落子村。 在阻止无果后,又果断的派了黑衣人前来灭口。 由此可见,赵离愁极有可能帮助过阿芳,不管是山顶的地洞,还是山灵洞,都可能与他有直接的关系,毕竟,阿芳做为一个女孩子,她不可能经常性上山,探索这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第160章 遗骸,留下的证据 白柒柒越想越觉得山灵洞内藏有秘密。 只不过,从她进入落子村后,一直被这样那样的线索牵着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入山灵洞查看。 “赵离愁,应当是村子里对山灵洞最为熟悉之人。”赵小树给出答案。 果然与白柒柒料想的几乎一样。 “王妃娘娘应该也知道,赵离愁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为了照顾他,村长便指派了一个打扫山灵洞祭台的任务给他,很多人都见过,他数次进入三灵洞,要过上一两个时辰才出来。” “原来如此。”白柒柒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大意了。” 如果进村后,没被那么多事情绊住,她应该早就进入山灵洞一探究竟了。 没一会。 三人下至半山腰,出现在一个宽阔的洞穴口外。 洞穴的上方刻有山灵洞三个大字,洞口处摆有一个香案,上面落满了香烛灰。 才往里走了几步,一股凉意便伴随着阵阵邪风扑面而来。 “这个洞穴不简单。”白柒柒眯了眯眼,望向黑不见底的洞穴深处。 “王妃娘娘说得没错。”赵小树一脸的忌讳,“村子里的人经常能在山灵洞外,听到鬼哭狼嚎之声,二太爷便说,那是山灵在生怒。” “鬼哭狼嚎?”白柒柒笑了笑,没有与赵小树过多解释。 村民们听到的很有可能是风声,因为洞穴内回音的不同,风声可以变化成各种怪异的声晌。 “是真的。”赵小树一本正经的重复一遍,“这个山灵洞是真的很灵。” 直至现在,村子里对山灵仍旧保持着一副敬畏的心态。 白柒柒这会已经走到了洞穴内的祭台处。 祭台前放有几个蒲团,祭台上立着一个面目狰狞,看不出男女的石像。 赵小树指了指蒲团道,“每次献祭村民的时候,村民都会被送到这个位置,随后其它人离开,过几日,村子里就会出现被献祭村民的尸首。” 白柒柒走到蒲团处,四张望了一番。 祭台在转角的后面,所以村民们退出山灵洞后,便看不到祭台内的所有情况。 而在祭台的后面,有一个只能容得下正常身材的成年人,匍匐前进的裂缝。 “这个裂缝,你进去过么?”她朝赵小树问道。 赵小树摇摇头,“村子里没有人敢进去,听说很久以前,有村子里的青壮年不信邪,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除了赵离愁。” 白柒柒没有作声,她走近裂缝,还未上手去摸,眼睛便是一亮。 “有人进去过。” 只见缝隙通道内的灰尘有明显的擦痕,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爬过去后造成的。 “赵小树。”白柒柒兴奋的扭头,“还是老规距,你守在外面,我与倾王爷进去看看情况。” “还是别进去了吧,里面的路……” 不等赵小树说完,白柒柒便让有意思送出一捆细线,她一边往自己身上系,一边把线团扔到赵小树的手里。 “放心,这细线的长度我心中有数,如果不够支撑我爬到最深处,我会顺着细线折回来,不会迷失在里面的。” 赵小树张了张嘴,“村子里的人也用过这个法子,可最终还是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白柒柒闻言,眸光不由的深了深。 如果赵小树没有夸大其词,那利用绳子都无法将人从洞穴里带出来这一点,只能说明里面的裂缝十分曲折,在绕来绕去的情况下,绳子会出现打结情况,最后身上绑有绳子之人也根本无法判断出路在哪。 “眼前的痕迹已经能够说明,近期有人出入过裂缝,只要找到小月的遗骸,从中发现阿芳留下的痕迹,案子便会迎刃而解,这个险,必须要冒。” 白柒柒抿抿唇,看向一侧没有说话,表情神态轻松无比的穆景倾。 “这一进去,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所以,你……” “你一个女人都不怕,爷身为顶天立地的爷们,怎么能比你怂?”穆景倾挑眉打断她的话,“再且,爷信你,你的命短不了。”火山文学 白柒柒:“……” 无言以对中,她的心底又对穆景倾有种说不出的感激。 身为一个局外人,穆景倾尚且会把信任二字挂在嘴边。 可身为她名义上的男人,穆景寒只会怀疑、置疑、否认。 想到这。 她无声的呸呸呸了几声,及时的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挥散掉。 大概是查案查魔怔了,她居然会把两个同样恶劣的男人放在一起做比较! “走吧走吧,希望能顺利找到小月的遗骸。” 这一次,白柒柒在前,第一个爬进了裂缝。 穆景倾紧随其后,没有一点架子的也爬了进去。 刚开始的路还好,一直笔直朝下。 可爬过十几米后,白柒柒的眼前便出现了三个不同方向的裂缝。 她只好停下原地,仔细的观察痕迹。 令她头疼的是,裂缝深出的地面光溜溜的,根本没有香灰痕迹,无法判断哪一条有人爬了过去,哪一条无人爬过。 “怎么?是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裂缝了?”穆景倾看出她的犹豫,“依爷看,左边挺好的。” “行。”白柒柒转头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吐出一句,“那就选右。” 穆景倾:“……” 看着白柒柒爬向右边的她,他不禁失笑。 很快,白柒柒与穆景倾又停在了一处较为宽广之地,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五条走向不同的裂缝。 白柒柒不禁头大,朝后看了一眼还未出现异样的绳子,“难怪村子里没有人敢进入山灵洞深处。” “这次爷选右边。”穆景倾做出选择。 白柒柒没有让他失望,她果断的走向了最左边,“如果前面还是这样的岔路口,再选两个便折返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选完了最后一条岔路。 白柒柒一边往前爬,一边暗自祈祷,请求上苍行行好,别让她一无所获的回去。 不知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她与穆景倾反着来的选择十分正确。 当两人往前爬了数十米之后,爬在前面的白柒柒,一眼便看到了尽头处,正躺着一个‘人’…… 第161章 迷路,要困死了么 白柒柒立即加快了速度往前爬。 停放着那个‘人’的尽头,地势平坦,较为宽广。 ‘人’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素布,旁边还摆放着一个蒲团,以及一个香案。 她一眼就看到素布下面微微露出的一截指骨。 “是遗骸。” “真的找到了?”穆景倾仍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兴奋不比白柒柒低,眼瞅着遗骸近在眼前,地势变得开阔后,他马上站起身,想要跃过去看个究竟。 哪知道,他的步子还未迈开,便被一只纤纤玉手拦住。 “这是一个重要的第二现场,有很多凶手留下的痕迹,不能冒冒失失的乱闯乱摸。” “行,爷听你的。”穆景倾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不再贸然过去。 白柒柒瞅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哪里怪怪的,可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哪有功夫去深思。 让有意思送出油灯点燃,放置在一侧。 洞穴里立即亮堂了起来,里面的摆设结构一目了然。 她先蹲下,仔细的扫视地面有没有鞋印。 虽然洞穴的地面是由光滑的石头组成,极难留下痕迹,但她还是在香案的左侧,发现了一枚鞋底花纹清晰可辨的鞋印,因为香案上的香灰洒了一些下来,凶手正好在上面踩了一脚。 “倾王爷,会画画么?”白柒柒不由的一喜。 “自然会。” 穆景倾的话音方落,怀里便被塞进了笔墨纸砚台。 白柒柒指着香案左侧的鞋印,“辛苦你把鞋印原样画下来,出去后可以当成呈堂证供的。” “了解。”穆景倾极好说话,当即按照她的吩咐,盘腿坐到鞋印的旁边,仔细的临摹起来。 白柒柒看着不出幺蛾子的他,一时间竟然有点不习惯。 “你没事吧?居然不提要求了?” 穆景倾抬眸与她对视一眼,“爷做起正经事来的时候,也是极正经的。” 白柒柒:“……” 得,是她多嘴。 收敛了心神,确定洞穴里没有其它痕迹线索后,她才把注意力放到遗骸上。 掀开白布,一副完整的骸骨顿时显露在她的眼前。 在骸骨的右手心里,放着一玫刻有月字的玉佩,而在骸骨的左手心里,则放着一玫刻有芳字的玉佩。 遗骸的心口位置,还有一册引魂书。 白柒柒知道,在这个朝代的丧葬,需要誊写一册引魂书,放在死者心口位置,随死者一同入土。 如此才会有‘仙官’前来接引。 免得成为孤魂野鬼,连胎都投不了。 难怪阿芳要一直藏着小月的遗骸,原来,她一直按照这个朝代的丧葬事宜,替小月准备了引魂书。 单凭这一册书,便能将阿芳的罪名坐实。 她明明可以将引魂书毁掉的,她不是没有时间与机会。 可她却没有那样去做。 谁能想得到,一个心理扭曲,为了报复而杀遍男女老幼的人的心底,竟然始终存在着一丝丝的善意。 而那善意,仅仅只是针对小月。 白柒柒情绪复杂的拿起引魂书展开,里面列举了小月生前所做的各种好事,而落款则清清楚楚的写着阿芳。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常规,她一步步检查了遗骸的性别与年纪,以及死因。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遗骸的头骨太阳穴位置,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这种程度的撞击,足已使人毙命。 如果她的推论没错,小月是自己一头撞死的。 当中的曲折,估计只有阿芳能够解答了。 白柒柒站起身,刚想寻问穆景倾的进展,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阿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王妃娘娘多虑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要我怎么交待清楚?如果你一定要觉得我做了什么,那便拿出能够让我信服的证据,到时候,我必定会知无不言。” 原来,她之前就透露过,她留有证据,只待自己去找。 阿芳——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发什么呆呢?”穆景倾收起纸墨笔砚,凑近到她的身边。 白柒柒嫌弃的拉开几步,“没什么,先出去吧,有了这两种物证,阿芳应该会开口了。” 说话间,她拿过画纸看了一眼。 穆景倾的画功很不错,几乎把鞋印原样画了上去。 “这一次,我在前面。”穆景倾率先钻进来时的裂缝。 白柒柒只得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齐朝外面爬。 因为有细绳指引,两人也记得经过了几条岔路,选择的是什么方向,所以爬得极快。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后,白柒柒叫住还在奋力带路的穆景倾,“停一下,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往回爬的时间,已经比进来时所用的时间要多了?” 穆景倾停下,由于身处在狭窄的裂缝中,他无法转身去看她。 “还真是,可明明细线一直都在……”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不对……” 他看着手里的细线,从一条变成了两条,向来冷静的他,第一次慌了神。 “难道我们一直都在绕圈走?” 白柒柒也注意到了细线的问题,她扯了扯绑在身上的细线,细线顿时慢慢收紧,可见能够使用的长度,已然到了极限。 “这通道有问题。” “什么问题?”穆景倾只能背对着他说话。 白柒柒抿抿发苦的唇,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按道理说,我们出去的路应该会很顺利才对,可我们一直在绕圈,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感出现了严重的错误,换句话而言,这通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我们的视觉与判断力。” 穆景倾使劲的嗅了嗅,“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潮湿霉味,难道……” “应该是这股味在作怪没错了。”白柒柒利落的撕下自己的袖子,分了一块给前面的穆景倾,“先捂住口鼻试试。” 穆景倾按照她说的,把口鼻捂好,而后嗡声嗡气的道,“那现在要怎么办?没有坐标,我们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于哪个岔道。” 白柒柒想了想,“先爬到下一个岔道再说,只要不受洞穴里的怪味影响,我们可以根据细绳,一点点摸索回去。” 穆景倾点点头,眼下除了她的建议之外,再没有更好的法子。 第162章 想你,所以就来了 两人晕晕乎乎的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处岔道。 白柒柒背靠在石壁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来时的路。 绑在她身上的细绳早已经绷断,可她经过的岔道里,居然有三条细绳。 “捂住口鼻也起不到作用。”她看向同样累得够呛的穆景倾,“你感觉怎么样了?” 穆景倾坐在离她三步远外,有气无力的摇摇头,“不怎么样,我们该不会是要被困死在这里面了吧?” 白柒柒:“……” “爷还没娶妻生子呢!”穆景倾眨巴眨巴眼睛,如戏精附体般演了起来,“爷立过誓的,至少要娶八房媳妇,生一窝崽子,还……” “你这身板,扛得住么?”白柒柒上下瞟了他一眼,表示深度怀疑。 这下轮到穆景倾无言以对了。 “要不,你试试?” “呸呸呸。”白柒柒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哪凉块搁哪待着去,我追求的爱情可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了这句话,穆景倾邪肆的眸子深了深。 他与她一样,追求的也是一双人。 方才关于八房媳妇的言论,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 只不过…… “你想要的追求,穆景寒可给不了你。” 白柒柒笑了笑,“我也没想让他给。” 那不屑的话与不屑的小眼神,仿佛当初哭着闹着要嫁给穆景寒的人不是她一样。 事实上,那确实不是她! “如此,听闻你要与穆景寒和离的传闻是真的了?”穆景倾忽然来了兴致,丝毫没有管顾眼下的处境。 白柒柒没有作声,这是她跟穆景寒的事。 一时间。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宽阔的洞穴岔道里,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两人恢复了一些气力,这才重新找了个方向,爬进狭小的裂缝。 尽管他们捂了口鼻子,一直在跟着细绳往前,可最终他们还是无法爬出山灵洞,洞内的各条通道仿佛变成了一个圆圈,他们一直都在沿着圆圈反复绕。火山文学 另一边。 买了药材赶回落子村的流光,正巧遇到了下山报信的赵小树。 “不好了,快去帮帮王妃娘娘吧,她与倾王爷进了山灵洞后,过了两个时辰仍旧没有出来。” “什么?”流光一急,把手里的药材扔给他便朝山灵洞跑去。 赵小树原本是想追上去的,可手里拿着药材,他只得匆匆跑回村子,将药材交到宗禹的手里。 白柒柒上山前,曾与宗禹说过药材的事。 虽然宗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恨不得立马飞到山灵洞去。 可他也知道,药材的事同样重要,否则,村子里的人极有可能会全部丧命。 “你再跑一趟倾王爷驻扎的地方,将倾王爷的人都带上,一定要把姑奶奶救回来,另外,先瞒着软软与康康,免得他们担忧。” 赵小树用力的点点头,而后急匆匆的往外跑。 宗禹则留在屋子里,按照白柒柒所教,认真的调配起药材。 而赵小树才跑出院子,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看似唯诺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本能的攥紧拳头,眼底的怒火喷涌而出。 “阿姐!” 阿芳抬眼看了看赵小树,“王妃娘娘进山灵洞了?” 赵小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逼近一步,咬牙切齿的问她,“你为什么要算计小云?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伤心害理之事?” 阿芳自顾自的答非所问,“还真是可惜了,王妃娘娘是个好人,她不该来落子村,更不该进入山灵洞的,没有人能够走得出来。” 说完,她不再管顾赵小树,径直的朝屋子走去。 “为什么?”赵小树对着她的背影大喊。 他疯狂的想要将她拦住,想要她给小云偿命。 可同时他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喊:这是阿姐!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阿姐! 直至她消失在眼帘,他也没能朝前追上一步。 颓然的垂头,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也怨恨阿姐的残忍。 穆景倾的人在得知自家王爷被困在山灵洞后,几乎倾巢而出。 就连二太爷与赵村长,也派了不少族里的青壮年过去帮忙。 相比落子村的乱,穆景寒所在的山寨,刚好经历完一场厮杀。 寨子里的山匪尽数倒下,鲜血染红了一片山头。 穆景寒收了剑,踹开一间侧房的房门。 只见几日未见的舒简瑶,被绑在了床头。 而小笑笑与小沐沐则昏死了过去,两个小家伙皆躺在冰凉的地面。 “小笑笑,小沐沐……”穆景寒心一紧,连忙上前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确定他们只是被药物迷晕,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示意陌影去帮舒简瑶脱困。 陌影才将束住舒简瑶手脚的绳子斩断,她便红着眼,委屈而害怕的扑进穆景寒的怀里。 “景哥哥,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话音落下,她又手忙脚乱的摸摸小笑笑的脸,探探小沐沐的额头,“都怪我没用,连两个孩子都保护不了,是我没用。” “不怪你。”穆景寒抱着两个孩子,根本腾不出手去安抚舒简瑶,“事情经过,我都听说过了,这些山匪与宫里的人有牵连,是故意设局绑走你们的。” “宫里?”舒简瑶惊愕的瞪圆了如水般温柔的眸子,“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生出带两个孩子离京寻你的心思。” “没事了。”穆景寒耐着性子出言安抚。 “既然这里危险,那我们还是快些回京吧好不好?”舒简瑶用力的抓住穆景寒的袖子,“我越想越害怕,实在是不敢自己带着两个小家伙返京了,我不怕死,我只是害怕两个孩子遇到危险,害怕拖累景哥哥你。” 穆景寒的眉头微紧,看得出来,舒简瑶被这次的事情吓得不轻。 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送他们返京。 可现在,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白柒柒那个女人还在落子村里。 “我让陌影送你们回去。” “景哥哥……”舒简瑶没有料到,她以身犯险,等来的竟是这么一个答案,“小笑笑与小沐沐需要你呀!他们刚刚经历了山匪,正是担心害怕的时候,除了你,谁都给不了他们安全感。” 第163章 线索,绿茶不对劲 穆景寒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心底出现了一丝动摇。 “景哥哥,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做什么,就这一次,小笑笑与小沐沐是真的被吓坏了。”舒简瑶趁热打铁,一副铁了心要把穆景寒带回京的样子,“我也知道,你与姐姐外出是为了查案,可姐姐的查案经验丰富,她先前在西齐,都是自己将案子查得清清楚楚,你离开三五日,应当不会影响到案子的进展,但小笑笑与小沐沐就不一样了,这个创伤若是不及时抚慰,会在他们的心底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我就任性这一次,为了两个孩子就任性这一次,好不好?” “主子,要不然,你送小世子与小郡主回京,属下赶回落子村去?”陌影适时开口替自家主子解围。 穆景寒还在沉思。 怀里的小笑笑忽地打了个哆嗦,她害怕的掀了掀眼皮,感觉到自己正在父王的怀里后,立即伸出小小的手圈住父王的脖子,嘟哝一声。 “父王,我好怕。” 说完这句话,她又沉沉的闭上眼睛,像只困倦到了极点的猫。 穆景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小丫头的举动触动,他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好,父王送你们回家。” 另一边。 一个晚上过去了。 宗禹把配置出来的药水,不动声色的分发到各家各户,他没有与村民们细说这是解药,只是将药水掺和在茶水里,看着他们喝下后再离开。 等做完这件事。 已经快要临近晌午。 眼瞅着与赵村长、二太爷约定好的时间就要临近,宗禹只得把小云的爹娘接进宅院里,由穆景倾带来的亲卫把守在宅院外,不让人靠近。 原本,赵村长与二太爷是在山灵洞外,试图营救白柒柒与穆景倾的。 但一夜过去,两人的音讯全无。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就要过去,他们替自己孙儿报仇的心情逐渐加重,便带着各自的人,齐齐回到村子。 没曾想,小云爹娘被接进了白柒柒所住的院子,院门紧闭,外面还站了数名带刀侍卫。 他们只得聚集在数米开外,与宅院形成对峙。 “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王妃娘娘还在山灵洞内,她不出现,便是没有交待,那我们就有资格按照昨天所说,将小云爹娘拿去祭奠被小云害死的所有村民。”赵村长站了出来,朝宅院里喊话。 宗禹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他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姑奶奶,咱别玩了,还是快些回来吧!” 软软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老树下,康康在旁边陪着他。 软软看看宗禹,又看看院门所在的方向,耳边全是村民们叫嚣着要人的声音。 “康康,娘亲又把我扔下了。” 每一次都说的好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每一次娘亲要以身试险,都不会将他带在身边。 当知道娘亲进入山灵洞便失踪了的消息后,他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静静的坐着,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软软……”康康嘴笨,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软软。 “想要不被娘亲扔下,便要成长为能够真正帮到娘亲的男子汉。”软软攥紧了小小的拳头,“如此,就算娘亲将我扔下了,我也有能力将娘亲寻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越想越觉得正确,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长大了。 一侧的康康崇拜的望着软软,虽然他比软软大,可他没有软软的勇气与决心。 “我也要与你一起努力,我要照顾爷爷,还要帮助仵作姐姐。” “嗯!”软软用力的拍拍康康的肩膀。 两个小家伙相互对望,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决定。 仍旧身处在山灵洞内的白柒柒与穆景倾,脸色苍白的靠在一处岔道口。 白柒柒的手里拿着一大团收回来的细线,原本以为,只要一边收细线,一边往前爬,就能找到细线的起点,离开这个令他们崩溃的山灵洞。 可事与愿唯,她把所有的细线收回来,仍旧迷失在裂缝里,线头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失去细线的指引,她根本不知道后来爬过的裂缝,是否是昨天进来时经过的。 她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看向另一侧的穆景倾。 “你要不要睡会?一个时辰后我再唤醒你。” 一天没有吃喝,她现在又累又饿。 只想把穆景倾弄睡,她好让有意思送出来些吃的喝的。 穆景倾哪里知道她的想法,当即斩钉截铁的拒绝,“爷是男人,要睡你睡,爷先守着。” 白柒柒:“……” 他想饿死渴死,别拽上她好不好? 她急得抓心挠肝,又不能当着他的面,往外掏各种各样的东西。 “行,既然你不肯睡,那便与我说说,为什么要提醒我小心舒简瑶?” 劝睡不成,只能引出一个他想逃避不答的问题,迫使他睡。 没成想,穆景倾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打算瞒她。 “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她忽然遇难,支走穆景寒,是一件过于巧合的事么?” 白柒柒没有作声,她想过。 “还记不记得,你的嫁妆?”穆景的话题一转。 白柒柒并不觉得他的问题突兀,反而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你没事去查我的嫁妆做什么?” “这怎么能叫没事找事?”穆景倾邪肆一笑,“万一哪天你瞧中爷了,你的嫁妆可都是爷的,爷不得先去将自己的东西算清楚了?” 白柒柒一阵无语。 穆景倾见她吃瘪,不由的笑得更欢了,“不瞒你说,爷是想查一查寒王府,有没有不干净的账,却没想到,查到了舒简瑶利用你的嫁妆,在京中开设了一家戏楼,有人见到过,假白一孟曾经出入过戏楼,带走了一名端茶丫头。” 白柒柒一怔,“假白一孟,出入过舒简瑶开设的戏楼?”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穆景倾收敛了几分笑意,“那名端茶丫头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爷去见过她一面,她说,她被带走时,因为中了迷药而昏昏沉沉,但她没有立即昏死过去,还听到舒简瑶对假白一孟说‘做干净点’。” 第164章 谜团,形成了闭环 白柒柒没有说话。 从她的表情上,根本判断不出是信了,还是未信。 穆景倾笑了笑,蛮不在乎的继续往下道,“说来也巧,当初负责落子村灭门案的地方官,恰好与我相识,他入京递交文书时去了我府上一趟,正好瞧见了画师替那端茶丫头画的画像,他一眼便认出了端茶丫头,与落子村灭门案中的小月,生得有七八分像,于是……我便来了。” “跟小月像?”白柒柒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难怪,端茶丫头能够在赵离愁的手底下逃脱,想来,是赵离愁念在她与小月生得像的份上,有意饶了她一命。” 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穆景倾的眸光微变。 没有想到,在她眼里极不靠谱的倾王爷,居然能凭介一条看似作用不大的线索,直接查到了落子村。 只是,他的调查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他是否是幕后黑手之前,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所以,你知道爷为什么要提醒你,小心舒简瑶了么?”穆景倾故意朝她跟前凑了凑,“当年穆景寒带她回京时,爷就觉得奇怪,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两国交战的战区内?” 白柒柒往边上挪了挪,不愿意靠他太近,“依你的性子,你应该查过她的身世来历。” 穆景倾破天荒的沉默了几秒。 洞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压抑。 “怎么?没查到?”白柒柒皱眉。 穆景倾点了点头,“起先,我以为是穆景寒有意抹掉了她的来历与身世,后来才发现,是她的身世来历,本就无从查起,可越是这样,说明她这个人便越有问题。” 白柒柒不由的想到了小笑笑与小沐沐。 为了算计她,舒简瑶连两个孩子的性命都不顾,哪有母亲会这样待自己孩子的? 这里面,肯定也存在着某种问题。 “我会留意的。” “另外,再友情提醒你一句,舒简瑶在宫里,似乎也有人。”穆景倾伸了个懒腰,“既然你心疼爷,执意要爷先睡,那爷便不客气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睡了过去。 白柒柒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听到舒简瑶在宫里有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名替小笑笑看病的太医。 从舒简瑶能使唤得动太医这一点来看,不是她背靠大树,便是她本身的实力过硬。 而白柒柒更倾向于是她背靠大树。 毕竟,她若有实力,就不会惦记原主的嫁妆,趁自己不在京中的这些年,利用原主的嫁妆,积攒下一份极大的财富。 “与赵离愁相识,背靠大树,来历不明,有意接近并且救下穆景寒……”白柒柒将一条条与舒简瑶相关的信息低喃出声。 可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都无法想明白舒简瑶究竟想做什么。 她烦燥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信息暂且压下。 舒简瑶的问题,她自然会清算,但眼下,先离开这个山灵洞才是要紧事。 见穆景倾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均匀,她这才让有意思送了些吃的喝的出来,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再把剩余的东西用布包好,藏到其中一条裂缝内。 待会她会故意引导穆景倾往那条裂缝走,到时候再假装发现吃的喝的,就算他怀疑,他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吃的喝的与她有关。 做完这一切,她悄悄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洞穴内重归平静,宛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在等穆景倾睡醒的这段时间。 她又仔细的推敲了一遍关于山灵洞的出路。 唯一能肯定的是,洞穴里有气味在影响着他们的判断,令他们一直在围绕着山灵洞内的裂缝绕圈。 尝试过捂住口鼻,收回细绳,刻画记画…… 可没有一种办法,能够抵抗住意识的紊乱。 “气味、意识、转圈,重复……”白柒柒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几个词,原本迷茫的黑眸如同被点亮的星辰,逐渐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我知道了!” 她兴奋的推了推穆景倾,“倾王爷,醒醒。” 穆景倾睁开惺忪的眼睛,她生机勃勃的脸便印入他的瞳孔,一时间,他竟看出了神。 白柒柒以为他还没睡醒,又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你知道了?”穆景倾收回眼底的那丝异色,惊奇的看着激动的她,“是什么法子?” “先前我们只当是这里的气味,影响了我们的意识与判断,可基于这一点出发,我们试过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出不去,那说明,这里的气味影响到的不是我们的意识与判断,而是……” 她顿了顿,“而是我们的眼睛。” “眼睛?”穆景倾的眼睛跟着一亮,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深邃。 “对,就是眼睛。”白柒柒再次撕下另一边的袖子,做成两个简易的蒙眼巾,“我们将眼睛蒙住,只跟着一右边的石壁走,再试一次。” 穆景倾没有犹豫,直接接过她手里的布条便将眼睛蒙住。 白柒柒也照做后,率先进入她藏有食物与水的裂缝里,在经过食物与水时,她演戏爆发,表演了一出‘天上掉馅饼’的好戏。 穆景倾摘下蒙眼巾,像看智障般看着戏瘾飙升的她,没有怀疑,没有寻问,而是把吃的喝的分成两份,拿了自己那一份狼吞虎咽起来。 白柒柒故作镇定的跟着吃,反正只要她不承认,那诡异出现的食物与水就与她无关。 吃喝完毕,两人按照先前的约定,继续蒙上眼睛摸索着向前。 这一次,白柒柒很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没再重复走过的路,经过一段有记号的裂缝后,她便发现了断裂的细线一端。 将细线牢牢的握在手里,她激动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摘下蒙眼巾,两人跟着细线一直朝前。 终于,当眼睛感觉到光亮时,他们的鼻腔里也涌进了一股新鲜的空气…… “王妃娘娘!”一道欣喜的叫声,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白柒柒这才掀开蒙眼巾,待眼睛习惯了光亮后,她看到了正在朝自己爬过来的流光…… 第165章 出现,给一个交道 流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妃娘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晚上,落子村的村民不停的念叨,这山灵洞吞了多少人。 他也想要进去找人,可主子与陌影不在,他需要镇守在村子里,护住软软。 白柒柒疲惫的朝他抬了抬手,“先出去再说。” 流光退出裂缝,白柒柒与穆景倾紧随其后。 穆景倾一出现,他带来的侍卫便将他团团围住,又是送水又是送吃的。 他倒没有吞独食,知道分一半给她。 白柒柒只是简单的喝了几口水,看着高悬的太阳,她急忙朝流光问道,“落子村的情况如何了?”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过了与赵村长、二太爷约好的时间。 再加上洞口外并没有村民在,她心底霎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流光没有瞒她,一五一实的回道,“村子里的村民都下山去要说法了,虽然我让倾王爷的人也过去帮忙了,但瞧着村民们的架势,恐怕……” “走,下山。”白柒柒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她身上的衣裙脏兮兮的,发髻也散落了下来,裸露在外的肌肤,不是有擦伤,便是被有淤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她的眉眼间,不见一丝窘迫,反而散发出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我让你去买的药怎么样了?” “昨日买回来后,交给了宗仵作。” 白柒柒微微点头,幸好她上山前,把药材的事交待给了宗禹,否则,还真是不好办了。 “另外……”流光顿了顿,“我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了主子,早些时候收到了陌影的回复,信中说,主子要先送侧王妃与小世子、小郡主回京,陌影会赶来一起将案子处理完。” 白柒柒的脚步一停,下意识的开口,“小笑笑与小沐沐的情况很情重么?” “那倒不是。”流光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在心底暗自嘀咕一句‘不对劲’。 遇到这种情况,王妃娘娘不是应该对侧王妃吃味么? 毕竟主子选的是侧王妃,而妃她。火山文学 可她怎么反其道而言,反而关心起小世子与小郡主了? 不知情的人听了,大概会觉得她才是小世子与小郡主的亲娘亲吧? 这么想着,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暗示,流光越发觉得小郡主生得更像她。 “嗯?”白柒柒见流光半天没有下文,只得发出一个单音提醒。 “是侧王妃担心小世子与小郡主害怕,执意想要主子先送他们回京。”流光回过神,有些气愤的补充了一句,“侧王妃平时深明大义,到了关键时候,倒是会来事了。” “是你们家主子的心在她身上,才会事事依着她。”穆景倾邪魅的把话题接过去,“说到底,就是不爱。” 白柒柒笑了笑,是啊,是不爱。 在她这,为了案子,他数次差点把她弄死。 在舒简瑶那,舒简瑶的安危,远比案子重要。 “你笑什么?”穆景倾的斜了她一眼,“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会委屈的女人才会有人疼。” 白柒柒冷眉一挑,“我不需要,我有软软。” “王妃娘娘,主子肯定也是惦记着你的。”流光赶紧解释,“从主子将陌影派回来这一点就能看出,他……” “你不用多说。”白柒柒打断流光的话,“我心里有数。” 一时间。 谁都没有再说话。 白柒柒闷头往山下走,刚开始还好,慢慢的,总有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最会没事找事的穆景倾。 “有话便说,有屁就放。”她回眸,面无表情的剐了他一眼。 穆景倾笑颜相对,“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想在你这排个号,等你合离完了,记得先考虑我。” 白柒柒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接他的话。 谁都没有注意到,穆景倾的唇角荡起了一抹浅浅的笑,那笑没有任何的伪装与虚假,宛若一汪清泉,被石子激起了涟漪。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村子。 还未靠近宅院,远远的便能听到村民们暴乱的争执声。 “杀人凶手的尸身你们要护,纵容杀人凶手残害无辜村民的人,你们也要护。” “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了?” “为了我死去的孙儿。” “为了我娘。” “为了我还未娶妻生子的儿子。” “带上东西冲进去,谁拦杀谁,今日就算是菩萨显灵了,也要将有罪之人通通治罪。” “杀……” 白柒柒的耳朵里,立即充斥着各种杀戮、求饶、解释的声音。 她跑近宅院的时候,乌央央的村民,几乎大半都闯进了院子里。 以宗禹与数名侍卫形成的防护墙,根本起不到阻挡的作用。 再加上他们又不能真的对村民动手,只得一边退,一边进行无力的抵抗。 这时。 有村民闯进了最里面的屋子,小云爹娘如杀猪般的喊声便晌了起来。 紧跟着,村民把两人强行拖拽了出来。 两人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脸上更是被村民用利器割破了数道口子。 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衣襟。 见到小云爹娘,又有别的村民上前,你一脚,我一拳…… 小云已死,他们只能把所有的仇恨怨气,撒在生养小云的人身上。 另一侧。 阿芳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原本怯懦的唇角,冷冷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眼看着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白柒柒果断的取出手枪,朝着天空鸣枪示警。 “嘭”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她。 小云爹娘被打得鼻青脸肿,两人瘫软在地上,见到是白柒柒出现后,如同看到了救星般哭嚎道。 “王妃娘娘,救命啊!” “住嘴。”赵村长抬脚踩在小云爹的背上,他喝斥完二人后,这才扭头看向白柒柒,“王妃娘娘,我们昨日说好的,若你不能给我们一个交道,我们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替亲人们报仇血恨。” 白柒柒收了手枪,迈步朝赵村长走过去。 她每一步都迈得很稳,村民们下意识的退让至两侧,腾出一条小道任她通过。 微风拂起了她披散在肩的长发,有一缕碎发挡住了她那双明睿的眼睛,却挡不住她眼中的炙热与光…… 第166章 交待,是我杀的人 终于。 白柒柒走到了赵村长与二太爷的跟前。 赵村长的脚还踩在小云爹娘的身上,二太爷的拐杖也杵在他们的痛处。 她抿了抿唇,黑眸横扫四周。 “小云不是凶手。” “她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赵村长显然不信。 周边的村民也当是她在替小云家开脱,当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了,“还请王妃娘娘莫要耽误我们替亲人报仇!” 白柒柒对村民们的要挟宛若未闻,她从袖子里取出那册在小月遗骸上发现的引魂书,递交到赵村长的手里。 “你先看完这个,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赵村长迟疑了一下,才把引魂书接过来,只看了开头的‘赵小月’三个字,他便瞪圆了眼睛,浑身哆嗦的朝后退了几步。 手里的引魂书更是拿捏不稳的坠落至地,扬起一片灰尘。 白柒柒弯腰将引魂书捡了起来,“现在,你们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么?” 赵村长生怕自己做的丑事,会被当众揭穿,他连想都没想,直接挥手朝村民喝道。 “你们先退出去,待事情明了后,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村民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摸不清赵村长的用意。 “还不退出去?”赵村长动了怒。 村民们这才听话的退出院子。 只不过,信奉二太爷的那批村民,仍旧还站在原地。 “二太爷,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事吩咐,我定然不负所托。”赵村长恭恭敬敬的朝二太爷鞠了一礼,“这里,就留你一个可好?” 二太爷本就是只老狐狸,他早就在自己儿子那,听说了赵村长与阿郎家案子的牵连。 他示意了身边的拥护者一眼。 这些村民没有多言,一个个转身便走。 待村民们都退出去后,一直远远站在角落看戏的阿芳,倒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同样留在院子里的赵小树将小云的爹娘扶了起来,软软与康康送过来干净的水让他们喝,宗禹则简单的替他们处理了一番伤口。 穆景倾像个没事人一般,悠哉悠哉的走到大树底下,取出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了起来,那样子,好似他所处的环境不是案子,而是踏春。 “小月……小月不是死在了当年那场火里么?好怕尸骸早就埋在了坑里,这册引魂书又是怎么回事?”赵村长最先沉不住气,他一口气问出所有问题,那双浑浊的眼睛因为紧张,泛出了不正常的腥红。 白柒柒看了一眼阿芳,见她只是垂着头,没有要开口或离开的意思,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案情的起因,与我们先前的推测一致,是因为阿郎家的灭门案。” 二太爷将手里的拐杖重重的一杵地面,“我只想知道,我孙儿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柒柒平静的看向赵村长,“当年是你,要帮助几个年轻人带小月离开落子村,以此避过阿郎将小月卖给财主的命运,你的出发点,必然是好的,只可惜,你太过注重得失,因为知道小月真正喜欢的人是赵离愁,便给小月下药,让她当着赵离愁的面,与你孙儿圆房。” “造孽啊!”二太爷朝赵村长走近了几步,而后扔掉手里的拐杖,一把将他的衣襟揪住,“阿郎家起火的那晚,是你迷晕了阿郎一家子,是你逼迫小月与你的孙儿阿良圆了房,可你知不知道?村中的几个娃子都喜欢小月,你当着他们的面做出这种侮辱小月之事,你这不是在拿刀子戳他们的心么?他们之所以会一起犯下后来的错误,全是因为你,是你害了他们,是你将他们推入了深渊。” 赵村长反过来抓住二太爷的手,涨了脸辩解道,“小月与山凌才是良配,他们就应该在一起,再且,是我出钱出力帮助小月离开,若小月不能死心踏地的跟着山凌过日子,那我图什么?至于阿良他们三个会疯了般去侮辱小月,这件事与我何干?我一没拿着刀子逼迫他们,二没下药给他们,是他们人心本恶,休要事事赖我。” “呵!”阿芳忽然冷笑出声,一个简单的单音,透出了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丑姑娘,你笑什么?”赵村长与二太爷同时看向阿芳。 阿芳抬起了头,她扬手把挡住胎记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我笑你们自私自利,眼中除了自己的亲人,别人都是可以牺牲、可以踩踏、可以为所欲为的。” “你……” “当晚,我就在阿郎家,我听着小月绝望的惨叫,我听着他们兴奋的低哼,是他们,亲手撕碎了小月的衣裳,夺走了小月的清白,他们——哪一个是好人?”说到这,阿芳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包括我,我也不是好人,小月曾那么温柔的待过我,她不像村子里的人那般瞧不起我、笑我,可我呢?我胆怯了,因为害怕,我躲在角落里不敢挪动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罪恶发生。” 白柒柒没有想到,阿芳竟然会主动坦白。 她这才相信,阿芳先前说的那句‘待自己掌握了证据,她会主动交待一切’的话,是真的。 这时。 阿芳朝她笑了笑。 太阳光线照在她那张丑陋的脸上,竟没给她带去一丝温暖,反而让她给人一种格外阴冷的感觉。 “我与你说过的,只要你找到了证据,我会说出一切。” “你一直都在等一个能够查清案情的人出现?”白柒柒皱起了眉头,心底浮起一丝怪异的感觉,不知是喜,还是忧。 阿芳点了点头,“小月需要一个公道,我做了那么多,一方面是想替她报仇,另一方面,的确是在等一个能还她公道的人出现。” “你大可以去报案,去向官府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二太爷将矛头指向阿芳,“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杀人?”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们逼我的么?难道不是你们咎由自取的么?” 阿芳收敛了脸上的笑,眼底被一股彻骨的寒霜冰封。 “小月死后,你们不仅没有想着报官查明,反而到处嚼舌根,将脏水尽数泼到小月的身上,说她是灾星、说她克死家人、说她活该、说她不知检点……还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编成一首首童谣,任由村子里的孩子呤唱,你们一个个——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第167章 坦白,谁都不无辜 赵村长与二太爷被阿芳的话震住,二人张着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阿芳忽地抬手,指向赵村长,“小月知道你有腿疾,特意去山中替你寻到了百年老药。” 说到这,她抬起的手微动,落到二太爷的身上,“你信奉山灵,小月担心你成日被香烛熏烤,会落下病根,主动培植了好几盆能够清鲜空气的绿植送给你。” 赵村长与二太爷垂下了头。 阿芳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手指猛然指向宅院大门方向,“还有西儿,他小的时候因为西儿娘奶水不足,成夜成夜的哭,是小月求了自己的嫂嫂,帮西儿熬了过去,还有牛儿叔,他……” 她不厌其烦,把小月做过的事,一件不落的说了出来。 “小月把温柔、善良、大方给了村子里的所有人,可你们呢?你们又是如何做的?没有人想惹麻烦,全都将小月家的灭门案,安在山匪的头上,我要与查案的官爷说实情,赵村长害怕事情败露,拿我阿弟与爹娘要挟,我知道,我敌不过你们,我堵不住悠悠众口,我改变不了你们的狭隘与自私,所以,我听从了他的建议。” “他?”白柒柒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是赵离愁?” 阿芳迎上她的视线,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是他。” “他是怎么说的?”白柒柒盯着她的眼睛,不愿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阿芳沉默了片刻,“小月家起火的那晚,赵离愁与我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月受欺负,在他们带着小月与赵离愁离开的时候,我也跟了上去,小月在路过一处废弃石墙时,突然挣开了山凌,一头撞了上去,赵离愁见到小月如此,他也疯了,随手捡起路上的石头,便将山凌他们几人,全都砸死了。” “什么?”赵村长与二太爷齐声开口,“是赵离愁害死了我们的孙儿?” 阿芳在看向他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阴冷,“是他们活该!” “这么说,赵离愁并没有死,他在哪里?那个小贱种在哪里?”赵村长的眼里喷出怒火,恨不得在赵离愁的身上戳出两个血洞。 “我不知道。”阿芳摇摇头,“我与他一起将山凌他们抬回小月家,赵离愁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若没有阿郎叔的逼迫,小月也不会遭遇眼下的一切,阿郎叔以及小月的哥哥嫂嫂们,从来没有管顾过小月的想法,他们看重的只有银子,比起山凌他们,阿郎叔他们更该死。” 阿芳的瞳孔逐渐变得腥红,“我看着身子慢慢凉透的小月,看着昏迷不醒的阿郎叔一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举起刀子的,我只知道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我割断他们喉咙时,鲜血将整个屋子都染红了,我斩断了他们的手脚,我将小月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了他们的身上,直到赵离愁叫住我,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让自己比恶人更恶。” 她讲述过去的时候,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尖利,手舞足蹈的样子,配合着被胎记占了一半的脸,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令人胆寒。 赵村长与二太爷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怎么都不敢相信,站在他们面前的丑姑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连说话声音再大一点都不敢的丑姑娘。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康康,忍不住的低喃一句,“阿芳姐姐明明是个好人,她……” 软软小大人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再经历过几次就会知道,好人有可能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 康康似懂非懂,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呢?”白柒柒打破沉默。 “后来……”阿芳眯起了眼睛,“赵离愁说,要一把火把阿郎叔家全烧了,只要把山凌他们的头带走,村子里的人收尸时,是不会在意多出了几条腿几只手的。” 白柒柒闻言,眉心不由的蹙成了一团。 阿芳讲述的案情,完全符合她查到的线索。 但仅仅只是这些还不够,她要挖出赵离愁与幕后黑手的事,找出让幕后黑手都忌惮的线索。 想到这,她看向赵村长与二太爷,“案情到这里,应该已经大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一些话,要单独问阿芳。” 赵村长不肯,他紧紧的抓住了阿芳的一只手,“就算我孙儿不是她杀的,可她见死不救,还害死了村子里的那么多人,我要她立即死,我要她马上给我孙儿陪葬。” “对。”二太爷也重新振作起来,附和着赵村长的话,“她该死,多让她活一秒,阿良就会多死不瞑目一秒。” “你们够了。”白柒柒实在忍无可忍,她直直的盯着两人的眼睛,“阿芳是杀人凶手没错,你们也同样有罪,一个为了自身利益,逼迫小月丢失清白,一个为了一己私欲,视村民们的性命为无物,别以为我现在让你们出去,是好说好商量,待我处理完阿芳的事,我自会将你们一一定罪,谁都逃不掉!” 说完,她侧首看向流光,“将他们带出去,好生看着,若谁敢逃走,格杀勿论。” “是。”流光领命,走近赵村长与二太爷后,冷着脸将腰间的剑拔出了几寸。 赵村长与二太爷被剑光晃了一下,当即相互搀扶着离开,仿佛那剑不是挂在流光的腰间,而是架在他们的脖颈上。 待他们走出院子,白柒柒才让宗禹带着小云爹娘也离开。 最后,她睨着坐在大树下纹丝不动的穆景倾,“倾王爷,可否先避让一下?” “你这是卸磨杀驴呀!”穆景倾摇着手里的折扇,“你看爷像驴么?” 白柒柒:“……” “帅叔叔。”软软一看势头不对,连忙放下以前的嫌隙,屁颠屁颠的跑到穆景倾的身边,“我有样东西掉在村子里了,你能陪我去找一找么?” 穆景倾迎上小家伙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心底不由的一软,连想都没想便站起身,自然的牵住小家伙的小胖手。 “好,帅叔叔陪你去。” 第168章 崩塌,他扭曲的心 直到穆景倾拉着软软与康康走出视线,白柒柒仍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有意粘上来的男人,真的离开了。 一时间。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白柒柒与阿芳。 阿芳看着她,发自肺腑的笑了笑,“谢谢你,但是……” 她脸上的笑意在顷刻间化为虚无,“我并没有打算放过村子里的人,所以,你是好人,你还是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白柒柒对于她的要挟,并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她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点,并且做好了相应的安排。 但她没有挑明,装作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焦急的向她走近一步,“阿芳,你要做什么?” 阿芳没有回她的话,神情越发的放松下来。 “在你走之前,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尽管问我。” 白柒柒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她知道,阿芳之所以愿意坦白,是因为她觉得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从某种角度而言,阿芳做了她觉得正确的事。 可从规则道义的角度而言,她的三观无疑是扭曲的。 原本,她是不用走上这条路的,是赵离愁,将他自己的扭曲人性,像病毒一般,传递给了她。 这么一个可怜又可恨,聪明又愚笨的人,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守护小月曾带给过她的一丝温暖。 白柒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客观。 “你们一把火烧掉阿郎家后,又发生了什么?” 阿芳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我们将阿郎叔家点燃后,他背着小月的尸体,我抱着阿良他们几人的人头,趁着夜色进了山灵洞,山灵洞内的裂缝很多,里面有一种石头,会散发干扰视线意识的气味,但赵离愁对里面很熟悉,他知道什么东西能克制那种气味。” “什么东西可以克制?”白柒柒打断了她的讲述,小月的遗骸还在里面,如果没有进去的办法,想要把遗骸带出来,属实有些困难。 “是麝香。”阿芳取下自己的手镯,递给白柒柒,“手镯里面是空的,放有麝香,这个手镯便给你了,村子里该死的人死完后,我会进入山灵洞内陪着小月,从此以后,再没有人会对她出言相辱,她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人。” 白柒柒不动声色的接过手镯,“里面的裂缝有什么说法么?” “在山灵洞的祭坛底下,有一副手缩的地图,上面清楚的标记了怎么走会通向山下的瀑布,怎么走会是绝路,怎么走会有长出蘑菇的洞穴。”阿芳并没有隐瞒什么,“阿良他们的人头,就在通往绝路的尽头,那里有毒蛇盘踞,就连赵离愁都不敢再去第二次,因为山灵洞经常会有村民们过去,不利于我去陪小月,所以我一直将小月安置在只有我知道的山顶洞穴里,直到你来了村子,我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才将小月转移进了山灵洞内,再一把火点然了后山,我……” 白柒柒刚想说点什么,阿芳忽然警惕的看着她。 “你问这些什么?我不是已经劝说过你,要你带着你的人离开么?” “你别多想。”白柒柒迎上她半信半疑的目光,“案子所有的细节,都需要案情衔接,我有必要与义务弄清楚。” 阿芳没有作声,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成了半拳。 白柒柒沉吟了几秒,决定直切主题,“赵离愁为什么会离开村子,他与你说过么?” 阿芳摇摇头,“他没有说,但是我大概可以猜到,小月不在了,与他一同去小月家的几人都死了,若只有他还留在村子里,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他只能离开。” “你说谎!”白柒柒的语调一冷,“若是他没对你说过什么,为什么你把小云推出去顶罪的时候,那些黑衣人会拼死也要杀掉她灭口?” “我……”阿芳一滞,原本与白柒柒对视的眼神,下意识的错向另一边,“我不知道。” “赵离愁死了。”白柒柒直直的盯着她闪烁的眼神。 “什么?”阿芳没有料到,赵离愁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他……他怎么会死的?” 在她的世界里,赵离愁无所不能,他应当在外面过得风生水起才是。 “试图灭你口的黑衣人做的。”白柒柒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口的答案,“那些人知道,与赵离愁相关的一些东西或者消息,存放在你这里,所以他们才会想尽办法的将你灭口,若你不肯说,我们离开之后,那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你死了,他们也会把你的尸骸刨出来,包括小月的。” “谁都不能动小月,谁都不能打扰她。”阿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双手紧紧的拳成拳头,因为用力,指关节处泛白一片。 “那便如实告诉我。”白柒柒抓住她的手,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告诉我与赵离愁相关的一切,如此我才有法子将那些黑衣人绳之以法。” “赵离愁说,他认识一个很了不起的人,那人知道他所有的想法,支持他想做的事,那人与他说,这个世界的对与错,凭什么要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去评判,这根本就不公平,有的人觉得吃饱喝足很快乐,有的人觉得杀戮才能满足自己,都是为了自己,凭什么吃饱喝足就无罪,杀戮就要有罪?所以,那人要请他加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真正的变得公平快乐。” 白柒柒张了张嘴,好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赵离愁的心理已经够扭曲了,幕后黑手的认可与推动,直接让他变本加厉。 “但是赵离愁并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阿芳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回想起往事,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他就是个疯子。” 白柒柒眯起了双眼,没有打断她的讲述,而是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阿芳忽地抬头,主动迎上她的视线,“你见过无数人被关在地窖里,被人割皮取骨,试图将其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么?” 白柒柒的瞳孔不由的一缩,按照时间线推断,四年前,哥哥还没有失踪穿越,所以,幕后黑手用人体实验整容这点,是幕后黑手自己的思路,而非因为哥哥。 另外,阿芳所提到的‘那人知道赵离愁的所有想法’,极有可能是因为催眠。 这个对手的手段,当真是可怕啊! 第169章 认罪,到底谁的错 阿芳见白柒柒沉默不语,唇角一扬,扯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 “你一定没有见过,满屋子都是血腥味,地面被鲜血染红,所有人都没有喊疼,全部笑得灿烂,哪怕刀子割开了他们的皮肤,磨平了他们的颧骨,他们能感受到的也是幸福,是对未来的期望,只要真真实实的换一张脸,他们便能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感受他们觉得快乐的东西。” 白柒柒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扭曲的世界。 只是想想,她浑身便止不住的生出鸡皮疙瘩。 “然后呢?” “然后……”阿芳的眼里并没有对那个世界的渴望,而是多出一丝焦虑,“然后他决定去找那人,要成为那人换脸的实验品。” “你仍旧没有说,赵离愁留下了什么会让那人忌惮的东西。”白柒柒察觉到了阿芳的不安,她似乎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所以她加快了问话的进度。 “赵离愁说,他……他发现了那人的秘密,一个能够掌控这个国家的秘密。”阿芳咬住唇,迟疑了几秒才继续道,“赵离愁与我说,那个人在筹谋要把一个人,换成——皇上的脸。” “什么?”白柒柒一怔,“换成皇上的脸?” “对,就是换成皇上的脸,只要他们中有人成为了皇上,那他们就能将这个世界,变成他们所认为的公平。”阿芳抿了抿唇,“赵离愁也问过我,要不要加入,我拒绝了,就算他们将公平说得再漂亮,也不及我想陪着小月的心。” “你提到的是他们,而非他。”白柒柒再次抓住阿芳话里的重点。 阿芳没有否认,“最初赵离愁结识的,正是他们中的领头人,他们都唤他为灭世。” “灭世……”白柒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除此之外,赵离愁还留下过什么话么?” “他说……”阿芳再度迟疑。 白柒柒也不急,光凭阿芳方才吐出的信息,这个被称为灭世的幕后黑手,便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挫骨扬灰。 该着急的是阿芳,而非她。 果不其然。 阿芳终于还是决定摊牌,“赵离愁说,若想好了要加入,便去京城,在城门口处画上两长一短的黑线后,自会有人寻到我,并将我带去他们的所在地。我第一次决定杀人报复的时候,不自觉的便想到了赵离愁与我描述过的那些画面,反正他们也该死,为什么我不能拿他们的脸去做实验?若是我能掌握变脸的手段,我就可以再造一个小月出来。” 第171章 围堵,兵分两路走 “是的,主人。”有意思给予了白柒柒肯定的答复。 白柒柒兴冲冲的在脑海里问道,“如果我要换一个防身武器,需要多少兑换值?” “一百点。” 白柒柒:“……” 她刚决定大干一场的热情,瞬间被有意思的狮子大开口浇灭。 “那最简单的泡面,需要多少?” “五点。” 白柒柒彻底无语了,如果一个案子只能增加一点兑换值,那她拼死拼活的调查五个案子,才能换来一……一桶方便面? 过份! 坑爹! 她没好气的掐断跟有意思的联系,将注意力放回到村民身上。 “关于诅咒案,你们应该大概知道了案情,现在由你们决定,是要私下动刑让阿芳偿命?还是由我们带走她,以律例为根据,定她该承担之罪?” 村民们接头交耳起来,谁都没有站出来回话。 在嘈杂的议论声中,西儿爹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私下动刑也是一种犯罪,一旦我们做了,便与阿芳没有两样,最终我们会被官府带走,恶意会无休止的传递下去,一代又一代。” 说到这里,西儿爹停顿了一下,“我愿意相信王妃娘娘,她能够帮助我们找到杀害西儿的凶手,便能帮西儿讨回一个真正的公道。” 有了西儿爹的开头,院子外响起了接二连三的附和。 “我也相信。” “还有我。” “我也是。” 随着一个个村民的点头,剩下的村民也难成气候。 “好。”白柒柒的神色肃穆了几分,“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便能向你保证,定不负所望。” 村民们自发散开。 白柒柒让宗禹把阿芳带回去,交待陌影贴身保护好她,以防那名叫‘灭世’的幕后黑手,还会再派黑衣人过来灭口。 最后,白柒柒沉重的看了一会西儿的尸身,离开前,她给了西儿爹娘一些银两,让他们好生操办西儿的丧礼。 趁着天色还早。 她与流光一起去了一趟山灵洞,因为软软的牵制,穆景倾倒是没有跟着。 白柒柒在祭台下找到了山灵洞内的地图,再加上有麝香在手,她很快就找到了小月的遗骸,以及阿良他们几人的头骨。 在夜幕降临之后,离的最近的县官,带着官差匆匆进入落子村。 白柒柒把二太爷与赵村长的罪行,仔细的与县官说了一遍,而后便把两人交给了县官处理。 至于阿芳,她掌握了那么多与灭世有关的信息,必须得把她带入京才行。 次日一早。 白柒柒早早的起床收拾。 在落子村吃完最后一顿早饭,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村民们自发送到了村口,看着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村子,村民们才敢相信,诅咒是真的不存在了。 回京的车队。 白柒柒与软软以及康康同乘一辆马车,在前开路。 流光与陌影都在中间,负责保护阿芳。 穆景倾一脸不乐意的压轴,跟在最后面。 “娘亲,我怎么觉得回京的路有些安静。”软软掀起了马车帘子,盯着外面看了一会。 白柒柒闻言,这才察觉到异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官道两侧的树一动不动,就连虫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隐隐夹杂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白柒柒叫停马车,带着软软与康康走到陌影流光所在的中间位置。 “王妃娘娘,怎么了?”流光负责驾车,他不解的看着她。 白柒柒皱了皱眉,“感觉很不好,暗处似乎有人在盯着我们。” 穆景倾也闻讯走过来,“的确有些不对劲。” 白柒柒眯眼扫了他一眼,刚要说话,耳边便响起了他邪肆的嗓音。 “你别看爷,爷不是你想的那人。” 白柒柒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的解释。 “姑奶奶,既然感觉到有人在埋伏,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宗禹担心的看了一眼马车里的阿芳,“我们的人少,如果被他们包围的话,恐怕……” 白柒柒抿唇想了一会,“我跟阿芳互换衣服,分成两拔人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灭世的目标是阿芳,那就由我来引开他们大部分的主力。” “不行。”所有人齐刷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白柒柒的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眼下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别的办法么?阿芳对我们而言,是很重要的一环,只要有她在,灭世便会一直试探接触,而只要灭世频繁的现身,那我们就能掌握更多与他相关的信息。” 陌影与流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是没有再反对。 白柒柒摸了摸软软的头,“你相信娘亲的是不是?我们在西齐的时候,每次经历危险,娘亲都会化险为夷,所以,这次你会支持娘亲的,对不对?” 软软用力的咬住唇,眼圈瞬间红了几分。 他本能的攥住她的袖子,好半晌才用力的点点头。 “娘亲放心的去做,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听宗禹叔叔的话,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敌人抓住娘亲的软肋。” 说完,他不舍的松开手,眼圈里隐隐泛起了泪光。 软软的懂事,令白柒柒的鼻尖也酸了起来。 可有些事,她必须要去做。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看向穆景倾。 哪知,还没等她开口,穆景倾便抢先一步道,“别把软软托付给爷,爷与你一起走。” “王妃娘娘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我便不会让软软陷入险境。”陌影破天荒的喊了她尊称,并且对她做出承诺。 “好。”白柒柒最后捏了捏软软的鼻子,这才进入马车。 阿芳怔怔的坐在马车里,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见到白柒柒,她麻木的抬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你,我的生死,已然不重要了,为什么你还要冒险与我交换?” 白柒柒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是能够指控‘灭世’的唯一人证,也是能够证实他存在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只有抓住‘灭世’,如你与赵离愁这般的悲剧,才能彻底断绝。” 阿芳知道,赵离愁虽然从小就表现出了怪异的性子,但那时的他并没有丧失人性。 是‘灭世’的出现,将赵离愁蛊惑上了一条血路,而她,也因为赵离愁,差点毁掉了整个村子。 “好,我听你的。” 第172章 发现,都是巧合么 白柒柒跟阿芳在马车里互换了衣服,相互梳好发髻。 好在两人的个头相差无几,只要阿芳低着头走路,不让旁人看见她的脸,应当不会引起猜疑。 正当阿芳想要拉开马车帘子下去,白柒柒忽地伸手拽了她一下。 “先等一下。” 阿芳不解的回头看她,“怎么了?” 白柒柒没有作声,她仔细的回忆了一遍整件事情。 他们能察觉到周边有人埋伏,灭世的人应该也能在暗处看见,她进了阿芳的马车,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 如此…… 她松开拽住阿芳的手,笃定的开口道,“你还是留在这辆马车,我回前面的马车。” 她就想不按套路出牌,让灭世的人自乱阵脚。 阿芳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已经决定要按照她的吩咐做,当即什么都没有问,老老实实的留在自己的马车里。 白柒柒穿着阿芳的衣裙下了马车,她刻意垂下头,让长发把自己的脸遮住。 在经过穆景倾的时候,她朝他示意了一个眼神。 穆景倾了然的靠近她,伸手制住她的同时,朝流光陌影道,“这路不太平,我押送犯人在前开路,你们护好寒王妃。” “是。”陌影与流光齐声答应。 很快。 白柒柒与穆景倾上了最前面的马车,软软与康康随宗禹上了中间的马车,与阿芳挤在一起。 车队继续向前。 没人发现的暗处,正蹲守着两名与荆棘丛融为一体的黑衣人。 高个男人看着远走的车队,轻轻的碰了碰旁边的矮个男人。 “有蹊跷。” 矮个男人迟疑了片刻才回话,“白柒柒进入丑姑的马车,应当是想与她互换衣袍,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按常理来说,留在丑姑马车里面的,应该是换上了丑姑衣裙的白柒柒,离开马车的是换了白柒柒衣裙的丑姑,可……为什么离开马车的会是穿着丑姑衣裙的人?她究竟是丑姑?还是白柒柒?” “白柒柒向来狡猾,她应该是想演一场浑水摸鱼的戏,我觉得,坐上最前面马车的女人,应当就是丑姑。”高个男人恨恨的一字一句,“白柒柒果然奸诈!” “那还等什么?赶快回去将此事禀报给主人,主人有令,一定要将丑姑杀死在入京的路上,否则,她极有可能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走。”火山文学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车队,转身进入密林。 另一边。 回京官道上。 一辆马车停靠在河流旁。 穆景寒站在岸边的柳树下,双手负于身后,眉眼肃冷。 舒简瑶坐在另一边的篝火前,正在亲手搅拌小锅里的白粥。 脸色很白的小沐沐坐在旁边,帮着往篝火里添置木柴。 恢复得极好的小笑笑却闲不住,一会去追追蝴蝶,一会又去摘摘野花。 直到她看见自家父王略显萧瑟的背影,她才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一摇一摆的靠近过去。 在离他只有半步远的时候,她软萌萌的张开双手,猛然向前一抱。 “父王!” 穆景寒深邃的黑眸霎时划过一抹笑意。 他转过身,半蹲下身子,刮了刮小丫头的鼻梁,“你吓了父王一跳!” 小笑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知道,父王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我了!” 穆景寒对她俏皮的样子忍俊不禁,向来冷硬的面部棱角,这会子也变得柔软了几分。 他抱起小丫头,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揉搓捏滑。 “这次出行,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啦。”小笑笑不以为然的凑近到他耳边,软软的说道,“我跟漂亮娘亲在一起的时候,软软哥哥与我说了好多好多冒险的事,虽然我只是听着,但我感觉我跟着漂亮娘亲还有软软哥哥,又一起经历过一次,像劫匪这样的事,不算是什么大事啦!不过……” 她顿了顿,先回头瞄了一眼舒简瑶所在的位置,确定她没有注意到这边后,她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我想漂亮娘亲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等漂亮娘亲一起回京?” “这是大人间的事,小孩子无需多问。”穆景寒不愿意正面回答,生怕惹得小丫头不高兴。 小笑笑不满的撅起了小嘴,“为什么舒娘亲想见父王了,会以我与哥哥为由头,我想见漂亮娘亲了,父王却不让我过问?” “什么?”穆景寒皱了皱眉。 “我都听到了。”小笑笑不满的情绪逐渐加重,“舒娘亲以为我睡着了,便与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小声商议,说只要带上我与哥哥,父王肯定会跟着我们离开,后来还说了什么,我便听不清楚了。” “从未听过的声音?”穆景寒抓住小笑笑话里的重点,“是男是女?” “是女的。”小笑笑很肯定的点点头,“府里的人我都记得他们的嗓音,可那天与舒娘亲商议的嗓音,确实是我第一次听到,不像是府里的人。” 穆景寒眯起了黑眸。 从落子村开始,仿佛有一双大手,正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就连他也被迫离开了落子村,选择先送瑶儿与小笑笑小沐沐回京。 难道…… 他第一次用审视般的眸光,睨向在篝火旁的舒简瑶。 “小笑笑,若父王将你们安置在前方的驿站,你会不会害怕?” “我当然不怕。”小笑笑用力的搂住他的脖子,“我只害怕漂亮娘亲一个人的时候会出事,父王可千万千万要保护好漂亮娘亲,她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娘亲,我不能失去她的。” “好。”穆景寒眸光一敛,眸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戾色。 他抱着小笑笑踱回篝火旁。 舒简瑶浅笑嫣然的从他怀里接过小笑笑,“景哥哥,小笑笑是不是又调皮了?” “瑶儿,有一件事,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穆景寒直直的盯着舒简瑶的脸,犀利的眸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舒简瑶被他看得浑身一滞,不自然的动了动唇,最终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不管景哥哥要做什么,我都会一无反顾的支持,除了这次送小笑笑与小沐沐回京,我……” “抱歉。”穆景寒打断她未说完的话,“这一次,我必须要折返回去。” 第173章 不走,他也有目的 “景哥哥!”舒简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未拒绝过自己。 “我先送你们去前面的驿站。”穆景寒不想与她解释太多,时间紧迫,他须尽快回到落子村才行。 舒简瑶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拳头。 一侧的小沐沐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他懂事的将小手覆盖到她的手上,带了丝病态的小脸抬起,看向决心已定的父王。 “父王,我不太舒服,像是火毒又要发作的感觉。” 他在京城的时候,被软软怼得火毒发作过一次。 身子本就没有养好,又接连赶了几天路,最后落到山匪的手里。 火毒的确有可能会再次复发。 穆景寒的眉心一拢,他自然看得出小沐沐的心思。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小笑笑便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三两步走到自家哥哥身边,担心得小脸都快要皱成一团了。 “哥哥,你是哪里不舒了么?” 一看到妹妹皱眉难过的样子,小沐沐立即摇摇头,“我没事,方才还觉得火毒要发作,这会子已经全都好了,不信你看……” 说到这,小沐沐站起身,踢踢脚抬抬手,用身体力行告诉妹妹,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小笑笑见状,原本愁云遍布的小脸瞬间被阳光笼罩,唇角上扬,眉眼弯弯。 她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俏皮的望向自家父王。 “父王你看,哥哥一点事都没有了,你快些把我们送去驿站,就能去做自己的事咯。” 小沐沐张了张嘴,似有什么话要说,但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成了一抹对妹妹宠溺的笑。 原本把希望都寄托在小沐沐身上的舒简瑶,这会子也只能干着急。 穆景寒摸了摸小笑笑的头,“好,你陪好哥哥,父王会尽快赶回来接你们。” “父王放心就是了。”小笑笑牵住小沐沐的手,“我肯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哥哥,有我在,哥哥是舍不得生病的。” “既然孩子们都那么勇敢,那景哥哥便放手去做吧。”舒简瑶强挤出一抹得体的浅笑,随后埋头收拾起篝火上的小锅。 很快,车队重新启程,朝最近的驿站而去。 另一边。 离开落子村所处地界的白柒柒一行人,仍然行驶在密林小道上,距离官道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 白柒柒坐在马车里,她穿着阿芳的衣裙,一直在注意车窗外的情况。 在马车驶向一个山坳之际,马匹突然发出一声悲壮的嘶鸣,两条前腿高高的扬起,一道血线随之溅飞。 车厢受到波及,厢体朝一侧翻去。 “有陷阱!”白柒柒一边用力抓住能够稳定身形的东西,一边大喊。 跟在后面的马车听到了她的声音。 流光随即附和,“有埋伏,所有人下马车。” 一直坐在马车外面的穆景倾掀开车帘子,在马车厢翻倒之前,一把将白柒柒拽了出去。 整个过程,穆景倾有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白柒柒的脸。 待白柒柒站稳后,她自然的垂下头,头发披散下来,几乎盖住了她的整张脸。 “没事吧?”穆景倾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没事。”白柒柒压低声音回话,“接下来的事靠你了。” “放心。”穆景倾只给了她简单的两个字,语气中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魄。 白柒柒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穆景倾是‘灭世’的可能不大。 只是,他始终不愿意说出那天晚上,他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对她而言,那件事便是一颗怀疑的种子,根深蒂固在她的心底。 穆景倾并不知道白柒柒在想些什么。 他与白柒柒先前乘坐的马车已然翻倒,马匹踩中的陷阱似乎被淬了毒,马匹倒下后,立刻口吐白沫的抽搐了起来。 其它马车上的人都已经远离了马车。 在黑衣人现身之前,他果然的开口下令。 “陌影流光,你们带着人往左走,其余的人随我往右。” “是。” 因为是先前决定好的事,行动起来尤为迅速。 黑衣人手持利刃形成包围圈现身之际,车队的人马已经分成了两队,分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突围。 黑衣人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两队人马已经破开重围,朝两个方向离开。 为首的黑衣人连想都没想,直接大手一挥,“所有人随我追去右边。” “是。” 白柒柒随穆景倾跑得很快。 借着密林的地势与荆棘丛的掩护,两人始终与身后的追边隔着几十米远。 随他们一起的还有六名侍卫。 眼看着他们就要冲出密林,几人的眼前,骤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戴着面纱斗笠,黑袍上绣有无数个骷髅图案,与上次用哥哥将她诱出城外的幕后人的穿着一模一样。 “是灭世。” 白柒柒的话音一落,穆景倾便停下脚步,张开双手,将她挡在了身后。 六名侍卫也形成一个圈,将她护在中间。 但是,身后的追兵也到了近前,与挡在前面的黑衣人形成夹角之势。 白柒柒的脑瓜嗡的一声炸晌。 她是想将灭世引到自己这边,可她没有想到,为了一个阿芳,灭世会带来这么多的人。 自己这边只有八个人,就算每人插上一对翅膀,也难逃被杀的厄运。 “穆景倾……”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会与他周旋,让你们先离开,你别在这种时候意气用事,只有先离开了,你才能带更多的人来救我。” “周旋?你如何与他怎么周旋?”穆景倾没有因为处境堪忧而皱眉,唇角反而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这就是穆景寒一直以来都想抓获的人,只要爷抓住了他,那穆景寒就只能来求爷。”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唇角的笑意渐浓,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向世人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白柒柒的头更疼了。 “废话少说。”穆景倾将露出小半个身子的她,重新推回到自己身后,“今日的事与你无关,就算你不在这,爷也要将这人缉拿回去!” 第175章 支持,做想做的事 穆景倾带着白柒柒逃回官道。 灭世的人并没有冒险追过来。 两人身边只剩下了两名侍卫,每个人的身上都沾着血迹,狼狈不堪。 “现在相信爷不是灭世了?”穆景倾气喘吁吁的看着白柒柒,还不忘揪她错误。 白柒柒并没有注意穆景倾在说什么,她的脸色很白,一向镇定冷静的脸上,阴云密布。 脑子里全是灭世说的那句‘三日后’。 这是唯一可以换回哥哥的机会,可她是执法者,她不能私自做出任何决定。 “小柒柒……”穆景倾抬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那个白一孟,对你很重要么?” 他问得不经意,眼角余光却牢牢的锁定着她的脸。 白柒柒抿了抿唇,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他。 “如果我要带阿芳去换白一孟,你会支持还是阻拦?” 穆景倾一笑,“爷自然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专心做个看戏人。” 白柒柒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既然你不想与这件事扯上关系,又何必问我那么多?” “也是。”穆景倾干脆的把话题转开,“先去跟陌影流光他们汇合吧。” 两人刚要离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即近的传来。 还没等两名侍卫做出防卫的姿势,快马已然到了近前。 穆景寒一袭月牙白锦衣,从马背上跃下,气质冷购凌厉,如同俯瞰天下的神。 任谁在他面前,都会自觉低其一等,根本无法抬头与之对视。 他没有看任何人,眼里只有白柒柒一人。 看到她身上的衣裙都被鲜血染红后,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瞬间暗了几分。 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担心她。 穆景倾原本是站在白柒柒身侧的,在看到穆景寒出现后,他告诉自己要表现出与她十分亲密的样子,可偏偏,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一侧让开,邪肆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无比复杂的情绪,拳头下意识的攥紧。 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连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这个从小压迫他到大的‘皇兄’,像是一座不可动摇的高山一般,沉重的横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白柒柒率先反应过来。 她开口的同时,他也自然的走到了她的近前。 下一秒。 白柒柒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胸膛,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她瞪圆了眼睛,半晌没有动弹。 这个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穆景寒垂眸看她,“怎么?本王抱自己的王妃,有问题?” 白柒柒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在怒吼‘有问题’,面上却只能挤出一丝僵硬的笑,然后违心的吐出一句。 “没问题!” 穆景寒闻言,黑眸微敛,直直的睨向一侧的穆景倾。 “倾王的护卫之劳,回京后,本王夫妇会备上厚礼感激。” 他不喜欢穆景倾与白柒柒相处时的样子,两人说说笑笑,毫无嫌隙。 而他与白柒柒之间,除了剑拔弩张,便只有相互试探。 穆景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唇角却微微上扬。 “我帮小柒柒,可不是为了寒王的厚礼。” 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空相撞,无形的杀意在空气里蔓延。 突然。 远远的天际涌现一道黑烟,像是某种信号。 穆景倾看了天际一眼,这才收敛了与穆景寒争锋相对的心思。 他看向白柒柒,最后道了一句,“别忘了爷提醒你的那些事。” 话音落下,他带着仅剩的两名侍卫飞身离开。 穆景寒也看向了燃起信号的天际,眉心微拢。 但他只关注了一秒,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你跟他很熟?” 白柒柒推了推他,本来是想离他远点,可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只能硬着头皮答了一句。 “我跟你也不熟。” 穆景寒皱眉,“是拥有夫妻之实的那种不熟?” 白柒柒:“……” “上马。”穆景寒的手臂一用力,两人齐齐跃上马背。 白柒柒坐在他的前面,他的双手环着她的身体,自然的拉紧缰绳,“陌影流光他们在哪?” “先等等。”白柒柒决定跟他坦白一些事情,“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火山文学 穆景寒深深的扫了她一眼,随后轻轻拉动缰绳,让马匹缓缓前行。 白柒柒先把落子村的案子与他简单说了一遍,而后着重提及阿芳透露出来的与灭世相关的信息。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灭世所有的行动,都是隐蔽的,百姓们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更不知晓他的目的,所以,不管他今后再制造出什么样的案子,他都可以将案子推到你母妃身上,或者其它的神之手笔,而阿芳的存在,可以向世人证明他的存在,我们必须要在扳倒他之前,保住阿芳的性命。” 穆景寒没有说话,默认她的说词。 白柒柒回头,肃穆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灭世约我三天后,拿阿芳去交换白一孟。” 她的话音才落。 缰绳蓦地一紧,马匹嘶鸣一声,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看?”白柒柒迟疑的继续开口。 “你想怎么做?”他破天荒的没有怀疑她的动机。 白柒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斟酌了半晌才张嘴,“阿芳肯定不能交给他,但这是个机会,一个能够接触到他的机会,哪怕不能抓住他,至少也能探查到一些关于他的线索,所以……” 她顿了一下,确定他没有动怒发疯后,她才继续往下道,“他能帮人换脸,我也能替人易容,我们可以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他不知道我懂易容这一点,将是我们反击他的最佳手段,所以,我需要你的信任。” 白柒柒停下话头,忐忑不安的等待他的答案。 “你拿什么换?”穆景寒终于轻启薄唇,“本王与你不熟!” 他加重了‘不熟’二字,似是在报复她刚才的说词。 白柒柒无语的瞅了他一眼,没有想到,疯批王还是个爱记仇的主。 “我答应无偿帮你办一件事。” “五件!”穆景寒讨价还价。 白柒柒一咬牙,“三件,不能再多了!” “成交。” 第177章 遭遇,是谁放的火 “如果想要打倒你,我还需要怎么做?”软软眼巴巴的靠近穆景寒,不再管顾他揽在自家娘亲腰上的爪子。 “若我教你,你唤我什么?”穆景寒眼底的笑意逐渐扩大。 之前怀疑软软是白柒柒与野男人所生的嫌隙,因为小家伙的天生神力而消散。 他现在可以坦然的面对小家伙的身份与来历。 软软为难的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寒……寒王爷!” 穆景寒微微摇头,似有不满。 “那冰块叔叔?”软软的小脸几乎快要揪成一团。 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没在叔叔前面带个渣字。 穆景寒的脸皮微抽。 叔叔? 还是冰块叔叔? 要知道,小家伙可是唤过穆景倾帅叔叔的! 再不济,他也不能矮穆景倾一截。 “还是不行么?”软软苦恼的撅起小嘴,小拳头用力的攥紧,好似在下什么沉重的决定。 就在穆景寒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只能唤你冰块大爷了,这可是尊称!尊称!” 穆景寒:“……” 白柒柒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冰块大爷! 亏小家伙想得出来! 一边笑,一边不忘给自家了不起的儿子竖个大拇指,张嘴无声的送他一个‘牛’字。 “叫师父!也是尊称!”穆景寒揽在白柒柒腰间的大手蓦地一用力,咬牙切齿的冲她吐出一句,“你教的好儿子!” “那可不!”白柒柒骄傲的拍拍胸脯,“我儿子白软软,他若认天下第二聪明小孩,没人敢认天下第一聪明小孩。” 软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一想到自己能学会打倒渣爹的本事,当即兴致冲冲的抓住渣爹袖子。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 穆景寒只觉得袖子一紧,垂眸望着只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家伙,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璀璨的光,仿佛看上一眼,心底常年不见光的黑暗处,便能被他照射进去一束光。 “现在,我先教你基本功。” “太好了。”软软兴奋的跳了起来,“师父师父,我们有祖师父么?你这么厉害,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我……” 小家伙滔滔不绝的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穆景寒松开了白柒柒,顺势牵住小家伙肥嘟嘟的手腕,朝一侧的空地走去。 白柒柒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手拉手的和谐画面,她怔了好半晌才垂下头。 这就是血脉么? 不管两人之间有多少误会,有多少矛盾。 最终也会相互吸引。 “王妃娘娘。”流光从一侧走了过来,他站在她的身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怎么了?”白柒柒转身,看着满脸纠结的流光,“你有事找我?” “对。” 流光下定决心,准备把心里藏着的一些事现在说出来。 因为主子与软软好不容易才有所缓和,若白柒柒一直心存芥蒂下去,眼下的这份宁静,很快又会被打破。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白柒柒与主子剑拔弩张、争锋相对的画面,那不是争对错,而是互相伤害。 “王妃娘娘可还记得果香?” “果香?”白柒柒的眉头一皱,“我回京后打听过她的消息,有人说她离开京城去寻我娘家人了,也有人说她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果香是原主的陪嫁,在寒王府里,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原主。 是一个极为忠心与善良的丫头。 “并没有。”流光摇摇头,“在我说出与她相关的一些事之前,我想得到王妃娘娘的一句实话。” “你想问我,四年前的那把火,是不是我放的?”白柒柒眯起了眼睛,而后很肯定的看着他道,“不是我,是有人要我死!” “这就对了……”流光的语调微沉,“当初我们所有人都以为火是你放的,只有我……有些怀疑,因为,我在乱葬坑里发现了浑身是伤的果香。” “什么?”白柒柒诧异的瞪圆了眼睛,“果香怎么会出现在乱葬坑里?” 流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语气凝重的继续道,“王府里的大火扑灭后,我们在火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女尸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她身上穿着果香的衣裙,后来主子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府里有下人说,瞧见过果香运送易燃物进院子,再加上侧王妃在旁佐证,那场大火最后被定性为是王妃娘娘指使果香所为,王妃娘娘逃了,果香却因为某种原因,死在了火海里。” 白柒柒张着嘴,好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外面没有流传这些消息?” “是主子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流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主子只对外宣称,王妃娘娘死在了火海里,让那具女尸,代替了王妃娘娘。” 白柒柒消化着这些消息。 可她思来想去,仍然不明白果香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坑里。 “当晚,主子吩咐我将女尸扔进乱葬坑。”流光终于说到了重点,“我为了不让京中各个势力抓住主子的把柄,特意带着女尸去了较远的秀水郡,好巧不巧,我扔女尸时,正好发现了被裹在席子里的果香。” “秀水郡……果香……”白柒柒喃喃着这几个字,垂在袖子里的双手逐渐攥紧。 不知是原主残留的意识起到了作用,还是她接替原主的记忆后,对果香也存在着某种深厚的感情。 她愤怒了! 心底蔓延开的怒火,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烧尽。 “果香的脸被毁了,舌头被割,十指被斩,幸好我记得她的腕上,有一道长长的鞭伤,那是她替王妃娘娘挡刑罚时留下的,我将她带回自己的住所,请了京中最好的医师,我不敢将她的消息告之主子,这一藏,便到了现在。” 起初他也怀疑过,果香的遭遇是她所为。 可她回京后的种种事迹与行为,令他渐渐改观,同时也深信,伤害果香的人不是她,而是那名试图放火烧死她,并且将罪行推到果香身上,来个死无对证的人! “原本我是想等回京后告诉你的。”流光说出了深藏在心底的秘密,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之所以会选择在现在说出来,是因为我想告诉王妃娘娘,主子的本心并不坏,他只是被一些事情蒙蔽了眼睛,还请王妃娘娘给他一些时间,让他看清楚那些事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