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鬼修[清]》 千年鬼修朱佑樘穿成胤礽 1.千年鬼修朱佑樘穿成胤礽 康熙二十九年,六月,毓庆宫。 月色正好,朱佑樘看着镜子里的十七岁的少年,摸了摸光溜溜的脑壳,十分不适应现在的身份以及发型,脑壳凉飕飕的,太容易着凉。 前世,他是明孝宗,也算是个中兴之主,声评在朝堂和民间很是不错。 男人们自然夸他的政绩和勤苦,女人们则夸他用情至深,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只有一位妻子的皇帝。但只有他深知,对于妻子,他只是做到了只有她一个女人,却没有达到爱的程度。 他见过真爱是什么样子。 父皇与万贵妃的感情让他对爱情既排斥又暗暗向往,那种爱,太过可怕,简直吞噬了两个人的灵魂,让人的内心永远无法平静。同时,那种爱也能让人获得人类终极幸福,他永远都忘不了父皇和万贵妃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的幸福模样。尽管,他们也要面对现实的碾压。 只是他虽然渴望一份真爱,临到头,童年的经历却让他不能够全身心投入进去。 皇后她只是个单纯而热诚的女孩,对他付出了一腔真爱,却迟迟得不到他相等的反馈。后来钻了牛角尖,开始放纵家人为非作歹,通过让他偏袒她的娘家人,以此来自我欺骗获得被爱的感受。 “哎!” 朱佑樘倒没有埋怨皇后的意思,这事,只能怪自己。 看似他给了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其实,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让一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在家庭生活中沾上了怨气。这份怨气甚至延续到他们的儿子身上,对此,他只能尽可能去弥补,却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那颗心。 真爱可以说是只有极少人才能够拥有的奢侈品。 他既愧对皇后,也愧对儿子。 因为纵容两个小舅子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他死后离飞升差点了功德,只能滞留阴间鬼修,用修为补足功德,以待飞升。可是,在他修行444年后,人间发生巨变,通天之门关闭,末法时代来临,他只能继续留在阴间修炼666年。 一个帝王在阴间鬼修千年,成为地府极其独特的存在,同时,地府之鬼性格古怪、诡谲之辈泛滥,他这种温润平和的性子反而成了万人迷,也就是所谓的偶像。 一个不小心,粉丝中居然多出个阎王的独女阎心爱。 接下来的事也很简单,他被爱女心切的阎王所骗,以为是让他重活一世弥补缺憾,不想,居然成了后面朝代的废太子胤礽。如果说,两者应有什么关联,大概就是都当过太子,都属虎。 再多,就没了。 难怪都说粉丝的行为偶像要买单。 又摸了一下脑壳,貌似才剃过的头,不知道被人在上面涂了什么养护头皮的药膏,光溜溜的,苍蝇落到上头都得大劈叉。 “哎!”朱佑樘又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贪心痴念惹祸。 要是他没有那份贪心,不想着重生一回弥补遗憾,让母亲能够颐养天年,让皇后可以一生无怨,让儿子得到高质量的母爱,也不会被阎王所骗。 把他丢到这么一个鬼都不想呆的地方。 好在和胤礽的记忆融合在一处,让他可以相当从容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对方神魂比起他来说过于薄弱,原本不想伤害他的,但是一个照面对方的神魂就融入了自己的,只剩下些微情感和记忆。 朱佑樘没有注意到,这些情感慢慢开始渗入他的情感当中,还在庆幸明天康熙就要亲征噶尔丹,不然就康熙对胤礽的了解程度哪怕他全盘接收了胤礽的记忆还是会露馅。 不要小看一位父亲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的了解程度。 通过胤礽的记忆所知,康熙和胤礽的感情并不比他和照儿的父子情分浅,要是别人取代照儿,他立马能通过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或者说话习惯察觉到不对劲。 而他和胤礽的性格简直南辕北辙,一个性格温和说话前先在心里过一圈,一个性情率性无矫饰,就算他努力装一下恐怕也会被康熙看出来。 还好,康熙要亲征噶尔丹,并且明天就出发,穿过来的时间还算合适。 再次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尽快让自己适应这个反人类的发型,朱佑樘回到床上盘腿打坐开始修行。运行一圈,很好,虽然法力被限制,尚且可以一用。 修行千年,要是突然让他不修行反而不习惯了。 看他打坐好半天,伺候的下人忍不住出声提醒:“小爷,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康熙的儿子不好当,到了年龄朝政读书一样都不能丢下,大阿哥都结婚了,还被康熙塞了一个老师跟着去了府邸督促其好好读书,定期上折子向康熙汇报大阿哥的读书情况。太子,更是被看在康熙眼皮子底下死死的,晚睡肯定会被问,说不定还要拉着他好好开解开解讲讲养生,进一步就是把他身边太监换一波。 正好他身边的下人才换不久,因为前面一批给他夹私带了一本《西厢记》。 嗯,就在午门门口买的,为此康熙专门下旨三令五申不许在午门门口贩卖隐晦。(康熙朝实录记载) 想到此,朱佑樘头大。 康熙这个爹当的,要是他这么管照儿,宫门都能被那个淘小子给拆了。 “这里没什么事,你下去吧!”朱佑樘灭了灯火,挥退下人。 万分庆幸胤礽脾气不好,睡觉时规定下人不能进到寝房,让他稍稍自由一些。不知怎么,下人一退下,手就不自觉摸向床头的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松子糖。 黑暗中,朱佑樘看得清清楚楚,不觉好笑。 看来胤礽有临睡前偷摸吃松子糖的不良习惯,紧接着,他的头更疼了,康熙该不会连那么大的儿子多吃块糖都要管吧! 看着手里的松子糖,调动回忆,还真如此,朱佑樘头皮发麻,这简直是个男妈妈,他是缺母爱,可也不想要这么一个男妈妈呀! 这个太子他是真不想当,想回地府,然而胤礽的神魂已经因他消散,他就是想跑也跑不成了,否则造成的大因果不是他一个鬼修可以承担的。 一个王朝的太子死亡,这份因果太重,也只能继续当好太子。 朱佑樘苦笑,贪心,真的要不得。 有鬼前来 2.有鬼前来 朱佑樘一直修行,一直到三更天,突然,空气扭曲,一个黑洞出现,紧接着一个人影,不,鬼影钻了出来。对方显然不适应这种旅行方式,摔了个四脚朝天。 睁开眼睛,是一个头戴白色安全帽的工装男人。 “嗨,您,您好。”男人结结巴巴,“我叫马建设,是您的粉丝,特意追随您而来。” 马建设心里暗暗叫苦,小阎君现在被阎王看得严,出不来,派他过来监督朱佑樘免得被其他女人勾引,本想着他一个小鬼躲在宫外打听下情报定期传回去就行,哪里想到居然一下子传送到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敢实话实说,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充对方的粉丝。 哪怕朱佑樘有名的脾气好,也是修行千年的鬼王,还是有帝王大功德加身的鬼王,和一般鬼王完全不一样,半步登仙。 他一丁点儿都不敢侥幸,一个侥幸弄不好小命就没了。 人死了,还能当鬼。 鬼死了,就是真的没了。 连尘归尘土归土的机会都没有。 杀死一个好人,罪恶滔天,业障惊人,可是杀死一个好鬼,对于鬼王来说那点业障算不得什么,修行两天就补回来了。 对比人,鬼没啥鬼权的。 不过他的小伎俩瞒不住朱佑樘,前世当皇帝,面对得都是大明帝国的人精子,马建设心里那点小九九一眼就能看出来。 笑了笑,朱佑樘没有威胁,不动声色设下结界,问了起来:“建设这个名字好像是20世纪50年代流行过一阵,以前我的道场也有几个叫建设的。” 他扫了一眼,马建设身上并没有业障,反而隐隐有点小功德,不多,不足以维持他在地府呆六百多年。 一般小鬼没有业障的,基本都是在地府呆上一二百年,心态平衡后会选择投胎。哪怕变成猪狗也好过继续滞留在地府消散来得好。 投胎身死之后,只要不是作恶多端之辈还能再来地府,如此,形成轮回。 马建设闻言,没想那么多,摘下安全帽,挠头:“我是1974年的人,和您一个属相的,嘿嘿。” 朱佑樘点头微笑,他就说嘛! 就他所知,后面朝代变幻风云,名字都带有一定的时代特性,一听名字就大概能判定是哪个时代的人。 可能是朱佑樘确实看着和善,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也可能因为面对无言过于尴尬,马建设又挠头问:“您道场的建设姓什么?什么模样?说不定我还认识呐!我认识十来个叫建设的人呢。” 他那个年代的人,叫建设的人太多,就他认识的都不少。 朱佑樘抬眼看了一眼马建设:“已经过去六百多年了,他们早已投胎,你怎么滞留地府那么多年?” 马建设顿时被噎住,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打了半天哈哈,说不出所以然,为啥他没去投胎,当然是因为他巴结上了小阎君呀! 有小阎君法力加持,就是继续在地府呆个几百上千年也不成问题。 然而他不敢直接说呀! 好在,朱佑樘真的是个好鬼,见他尴尬就转移开了话题:“你的帽子挺奇特的。” 他死后直接在地府鬼修千余年,一开始还关心儿子朱厚照和妻子,但儿子死后居然没有前来地府,妻子死后,很快也投胎转世,在轮回中和他彻底断了缘分。他也就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道场也不拒其他鬼来修行,倒真没注意到后世的潮流。 “不过我觉得红帽子更好看。”明朝人也爱戴帽子,他最喜欢的是乌纱翼善冠,头等两个折角有点像兔耳朵,能让人看上去高大很多。 马建设的所戴的帽子他的道场也有小鬼带过,不过是红帽子。 摸了摸头上的帽子,马建设格外骄傲:“红帽子是工人戴的,我这顶白帽子代表我是管理层,以前我可参与过大工程的。” 因为那个大工程是他一生之中最骄傲的事,所以死后也要穿着当时的工装,灰蓝色的工装,衣襟内衬翻出来是橘红色的,胸前还橘红色刺绣字体。不过在地府,自然不可能是原先单位的名称,而变成一串看不出字样的符号。 “哦?”朱佑樘来了兴趣,马建设的功德不算大,但是很正,比较少见,“你的功德就和那项工程有关?” 马建设得意地挺起胸膛:“当年我有幸参与了三峡大坝的二期和三期工程,一共12年。” 朱佑樘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就算是不怎么关注后世,一心修炼,也知道三峡大坝工程:“了不起,人的一生能有如此荣耀,也是照耀简编之大业绩了。” 马建设不好意思挠头:“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一个技术员,很不起眼的。” “诶,不要妄自菲薄,你要是真的只是庸碌之辈岂会被小阎君收入旗下,得她庇佑?” “哪里,哪里。”马建设谦虚着,后知后觉发现不对,猛然抬头,不可思议:“您都知道啦!” 朱佑樘点头,事情再明显不过不是吗? 他来之前是遣散道场上的一众鬼,给他们各自安排好了门路,可以安心修行或者去投胎轮回。而且能够让鬼差徇私让马建设跨越时空的,除了阎心爱,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马建设讷讷,不敢说话,半晌,见朱佑樘没有惩治自己的意思,才放下心来。暗道树的影人的名,难怪地府里都在称赞朱佑樘性格温润,如古书上的君子,还真是如此。 一位鬼王,竟然有这样的好脾性。 “那个,小阎君命我……” 马建设说到一半,被朱佑樘打断:“我已经猜到,不必再说了。” 小阎君的心思很好猜,一个小姑娘的占有欲而已,他苦笑摇头,这算不算是桃花劫?可是他真的把小阎君当成小孩子来看的。 小阎君是666年前,地府最后一缕通天之气所诞生,阎王亲自孵化,他是亲眼看着小阎君出生的,比他儿子朱厚照的年龄小多了。认他当爹还差不多,偏偏,阎心爱认为自己虽然出生晚了些,但她就好比孙悟空,存在的时间不算短,只是最后那缕气才凝结汇聚成人形而已。 论年龄,阎心爱认为她可比朱佑樘还要大呢。 转生胶囊 3.转生胶囊 “你帮我转告她好生修行,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朱佑樘叹了一口气,小阎君都派人过来了,出于礼貌也要交代一句。且他看着小阎君长大,见不得她浪费天赋,把时间耗在这些无用的事物上。 马建设静静听着,等朱佑樘说完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不快去?”朱佑樘好歹也是千年鬼王,岂容他人过来耍赖,怒喝道。 马建设赶紧附上一个谄媚的笑脸,从胸前的内兜中掏出一粒胶囊:“来之前小阎君赏我一粒转生胶囊,只要服用后和常人无异,小的愿意为殿下效劳。” 看到那粒红彤彤的胶囊,朱佑樘一窒,还有这一招。 转生胶囊,多少鬼可望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只需要一粒,鬼气尽数收在腹中胶囊内,便可生活在太阳底下,能吃能喝能睡,一切和常人无异。 当然,如此一来也有了和常人一般的烦恼。 人生在世,不管讨厌也好,喜欢也好,都离不开钱。而服用转生胶囊后,鬼气被封,没有法力,只能留在阳间,衣食住行均要钱,就有了和人一样的烦恼。 马建设也是如此,本来他打算就在京城打听一下朱佑樘的消息,小阎君要的消息其实也就是太子有没有定亲,有没有其他女人之类的。这个消息容易获得,自己只需要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就可以了。 但既然已经被朱佑樘知道自己的身份,何必去苦哈哈赚钱,不如问太子要点经费来。要知道他可是两手空空前来,正担心明天吃什么呢。 朱佑樘听了,不觉好笑,点头:“行吧,你去玄武门外等着,天一亮我就派人去接应你。” 马建设闻言大喜,点头哈腰:“谢谢,谢谢,谢谢。” 然后腆着脸问:“我听说清朝给自己人在内城发房子,我想住四合院。” 京城的四合院,嘿嘿。 马建设陷入畅想之中,他也能住上亿的房子了。 朱佑樘无奈摇头,这个马建设还真不知道让人如何说起,蹬鼻子上脸说得就是他,偏偏又不会让人厌恶。谁会讨厌一个有本事又耿直的技术人员呢。 可他的条件却答应不了。 根据胤礽的记忆现在旗民不混居,内城都是八旗,类似一个个军区大院,三百户由一个佐领管辖,户口、田宅、兵籍等管理相当严密,就连婚嫁都要在佐领处登记男女双方三代,旗内人不论男女出门夜晚要留宿在外不归旗地也必须得到佐领批准。 这样做有拱卫紫禁城的意思。 马建设来历毕竟说不清楚,就是他,也无法将他安排进内城居住。 谁让他这个太子在册立之初就站在了八旗的对立面,有违旗主共同推举的先例,在八旗中的势力仅靠几个有限的的姻亲。 八旗中,哪一旗他都没有权力往里面安插人。 “你在外城且安置下来,我有任务交给你去做。”朱佑樘道,“你就不想出差期间挣点功德吗?” 马建设的眼睛一下子闪亮起来,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为什么转生胶囊被众多鬼追捧,除了当鬼无聊,想要再体验人生之外,关键就是想要多赚功德。功德,就是硬通货。 “不知道殿下让我做什么?难道是治水?这个我擅长呀!”马建设一脸期待,“我对长江的水文很是了解,黄河,嗯,不是那么了解,但肯定比这些古人更了解。治水,我是专业的。” 越说,越是激动。 如果有这位的支持,他可能立下天大的功劳,要是能把黄河给治理好了,说不定能得一个功德金身,他在地府也能开辟道场,再也不用担心去受轮回之苦了。 轮回的话,变成动物的话还好,只要不变成恶犬之类伤人,好歹没有业障,可轮回成人的话,谁都不能保证轮回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做一个好人,到时候什么结局就难说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当鬼的都会拖延投胎的原因。 人,终究受环境和后天影响太大。 “慢慢来吧!今年旱灾,又有大量饥民前来京城就食,外城水井有限吃得水不过,河水脏污,已有不少人因为饮用喝水得了疫病。你带人多打几口井水来,让饥民有干净水喝。”作为明朝的皇帝,朱佑樘当然知道京城河流有多么脏,千家万户往里面倒恭桶、扔垃圾,河水绝大部分都不能喝。 饥民本就生存困顿,更没有条件把水烧开,因而只要饥民一多就容易引发疫病。 马建设听到不是治河,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有了斗志。有比没有强,给饥民打井多少也有功德。 扬眉:“现在那么多人等着吃水,我建议不如采用压水井,这种算不得正规的井,但打井速度快,使用也方便,还能防止人恶意投毒,就是需要大量铸铁……” 朱佑樘头一次听说压水井,细细询问一番,眉毛也跟着扬了起来,感叹道:“要是早有这种压水井,我大明百姓岂不幸哉。” 可惜,他怎么就穿到清朝太子身上。 两人一直商议到卯时,这个时候胤礽也正常起床了,才让马建设退下,派人拿着银钱去玄武门找寻一个奇装异服名叫马建设的人。 那名小太监闻言,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哆哆嗦嗦。 “主子爷,那个门避讳皇上的名字,早已改成神武门了。” 朱佑樘微微一愣,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把事情办好,不要为难那人,那人我要重用,好生安置回复我。” 小太监领命退下,心里则在想什么服装能被太子爷说成奇装异服,还要被重用,一路走到神武门,出了门口正要问守门的侍卫有没有见到奇装异服的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哎,你刚才看见没,那个人,头上的帽子太奇怪了。”说话的是提着点心准备进宫去顺贞门看女儿的普通旗人妇女,她们的女儿在宫里当宫女,一个月可以进宫在顺贞门看一回女儿。一面走,一面说起看到的人。 小太监忙顺着她们的方向找了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奇怪的人。 送行,康熙起疑 4.送行,康熙起疑 马建设安排起来并不困难,一个小太监就能把他的住处安排好。以后再追加一个内务府小总管就能解决他的问题。按理,内务府只管宫里的事,但外城官员怎么会拦着太子的人打井? 更何况,打井所需材料全部由内务府出。 皇帝的钱,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换成他们还没机会从皇帝腰包里掏钱出来呢。 不过眼下朱佑樘首先要面对的问题就是给康熙送行,回忆一遍胤礽和康熙的相处日常,朱佑樘头大如斗。 说起来他和胤礽一样,母亲的缘分都欠缺一点,不过胤礽这家伙和父亲的关系也太好了,哪怕只回忆片段,父子相处模式也过于亲昵肉麻。 没有获得太多父爱的朱佑樘难以理解,也对接下来的事有点紧张。 千年老鬼,也有应付不了的事情。 比如和康熙演父慈子孝的戏码。 太子给皇帝送行,当然不是从宫门口开始,而是早早到乾清宫殿内。康熙已经吃完饭,看见心爱的儿子来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保成来了。” 朱佑樘差点没反应过来,保成就是胤礽的小名,或者说原来的名字。后来兄弟序齿改了名字,以胤为辈分,但康熙叫习惯了,一直没有改过来。 倒也显得他和其他兄弟格外不同,要知道大阿哥原本叫保清,改成胤褆之后,康熙很快就改了口,或者直接叫老大。 扯出一个笑脸,他已经好久没给人当过儿子了,还是一个真正算起来比他小了几百岁的人当儿子。但是他就算无视一国太子死亡带来的因果强行离开,也无法离开这一方世界,只能以阿飘的模样飘荡在附近,一直到太子寿数结束为止,并且这期间类似地缚灵,完全无法正常修行,因为自杀乃不忠不孝之大罪过,如果他离开,相当于自杀。 与其如此,还不如以太子的身份活着,为百姓做点时事。 至于朝代仇怨,鬼修千年,早已放下。 朝代更替如同天理循环一样正常,到后期,他甚至都不刻意去了解后面的朝代和帝王,以至于对康熙两眼一抹黑,仅仅听过名号,似乎是个不错的皇帝。 只是他放下了朝代恩怨,却极度不适应康熙握上来的双手,感受到手上的温热触感,下意识就想抽回去。鬼修千年,已经很久没被人如此亲近过。 不,以前也不曾和一个同性如此亲昵,就连儿子也不会。 这握得也太紧,和他贴得也太近,哦,康熙居然来搂他的肩头搂他的腰,打住,他的小心脏受不了如此亲密的礼数。 朱佑樘头皮都麻了,不适应,太不适应了。 仅仅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就让康熙心中产生异样的感觉,不由上下打量胤礽。 没错,是他的儿子。 但突然之间有一种陌生感让他心下突突直跳,忍不住再三打量,最后确定百分百就是自己儿子,两边耳屏上一深一浅的小痣都没变。那可是孝顺痣,等闲人可长不了如此对称的痣,只有他家保成天生孝顺,才长了这样的痣。 一深一浅也是因为皇后去得早,保成没地方尽孝才淡了一些,但保成心里定然顶孝顺皇后。 于是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叮嘱:“我不在京你要好生处理朝政,要是有人欺负到你头上也不要客气,有阿玛给你撑腰呢。还有,多去看看太后,这次我把老五也一块带走,想必她也担心,你多去几趟。再有,不许偷偷吃糖,牙会坏,注意保养自己,不许贪凉多吃冰碗,酷暑时一天一碗,其他时候顶多两天一碗……” 朱佑樘头大了三圈,如果对方不是皇帝他真想敲一敲康熙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得什么。站在他面前的身体主人是17岁,而不是7岁。 也难怪胤礽会在床头的匣子里偷藏松子糖。 回忆和真的面对差距还是挺大的,调动胤礽的回忆只是一些细节,甚至不会产生画面,可真的面对时,康熙的父爱密不透风,让人压力山大,喘不过来气。 康熙,没有学会对已经长大的太子放手。 或许在他眼里,太子再优秀也还是那个牙牙学语需要他护着的小娃娃。 耐心听完康熙絮叨,饶是朱佑樘有名的好脾气也招架不住,这不是脾性的问题,是肉麻的问题。他现在不止头麻、手麻、脚麻,浑身上下就没有哪里不麻的。 当初他只有照儿一个儿子,也没这样肉麻呀! 想到宫里那一串子皇子公主,朱佑樘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有那么多儿女应该不稀罕孩子了,怎么看康熙的态度胤礽好似千亩地里一根苗。 太怪异了。 终于,康熙说得差不多,其实是时间差不多了,握着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到了御道,朱佑樘止住脚步,清承明制,不用调动胤礽的记忆也知道那条御道不是太子能够走的,不过康熙却回头:“保成,怎么了?” “儿臣不适合走御道。”朱佑樘望着自己走过无数回的御道,和当年他走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多变化。 康熙却道:“无妨,保成,阿玛这一去你就要监国了,这个御道你也走得。” 但经历过皇位争夺并且获胜的朱佑樘却明白,帝王的话很多时候做不得数,现在他走了,看上去是荣耀,日后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都是罪过。 他只想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并不想过于坎坷。 上一世,他能登基上位,还是老天爷站在他这边,父皇要废太子时,泰山地震才让父皇打消了废储的计划。 想到此,他都有点羡慕胤礽。 比起自己如履薄冰的太子生涯,胤礽被康熙照顾得太好,那种直来直去不矫饰的性格是他最为羡慕却不会拥有的性格。 只有小时候获得极高质量父母之爱的人才会拥有那样不会内耗的性格。 朱佑樘再三坚持,康熙不好继续坚持让他走御道,两人分开,他走底下,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时,一个公鸭嗓响了起来:“哟,咱们的太子爷怎么没走御道?” 扭头一看,说话的是大阿哥胤褆,脸上露着一丝极恨以及快意。 新发现:福全站队胤褆 5.新发现:福全站队胤褆 胤褆的反应让朱佑樘微微错愕,旋即,想起来胤褆和胤礽的兄弟相争。其实,比起皇位,他们俩居然挣得是谁才是爸爸最爱的孩子。 不由,轻笑起来,毕竟只有十来岁,比起权力,似乎获得父爱更重要一些。特别是康熙这种男妈妈,更容易让孩子争抢父爱。 说起来胤褆钻牛角尖主动卷入这场储位之争还是胤礽的锅,这孩子太招人恨。 获得更多父母之爱不该成为他在兄弟面前炫耀嚣张的资本,更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打压兄弟,换成其他人,也受不了。大家同一个爹,凭什么? 其实胤褆的母亲惠妃是个相当聪慧的女人,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自己儿子夺嫡,可是胤礽的刺激损伤了胤褆的自尊,让这个本来就容易上头的孩子不理智起来。 “我以为你知道御道为什么叫御道。”朱佑樘心下不赞同的胤礽的做法,却也不软弱。 胤褆这种人他遇见多了,只有和他比拳头硬,比过了,才能冷静下来听人说话。 初来乍到,他还没有规划好和胤褆是化敌为友还是继续为敌。 “你!” 胤褆被气得半死,偏偏朱佑樘只说了一句常识性的话,拿捏不住把柄,但他很清楚,自己又被小瞧了。气得恨不得和胤礽打一架,还是裕亲王福全快步上前,把他拉过去轻声安慰才让对方平缓下来,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继续挑衅他。 朱佑樘默默看着,额外多看了几眼老好人似的裕亲王。 看样子这个皇伯父已经站队了。 胤礽的太子之位,貌似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稳固,不止是皇权和旗权的问题。 不知道另一个皇叔是否站队,扭头,却没有看见恭亲王常宁。 这个皇叔不会迟到了吧! 朱佑樘一头黑线,难怪,比起裕亲王,康熙不太待见恭亲王这个亲弟弟。这种场合都能迟到,要知道,恭亲王也在随行之列,作为亲王也会成为一军主将,居然迟到了。 不过这和他无关,只当没有发现,一直到了宫门口,群臣在那恭迎皇帝亲征出师。 胤褆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跑到康熙面前,没忘记回头冲着朱佑樘得意一笑,然后就和康熙表态起来。在群臣面前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福全也快步上前,在旁边帮衬说话。 朱佑樘只觉得好笑,胤褆以为掰回一局,其实他巴不得如此。 刚穿过来,难以适应康熙的亲昵。 话说回来,康熙对胤褆还挺正常的,没有拉手搂肩等过于亲密的举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群臣跟前,还是胤礽对康熙来说比较特殊。 在旁人看来太子就有点可怜,甚至一些人暗地里琢磨起来是不是太子获得的圣宠不如以往的预示。 三阿哥胤祉过来,为胤礽打起了抱不平:“太子二哥,这回让他得了先手,不过我相信在阿玛心里还是你最重要。” 胤祉母妃荣妃,是最早跟着康熙的女人之一,也是目前给康熙生下最多孩子的女人,当然,死得也多,目前只剩下儿子胤祉和二公主。看得相当清楚,只要太子是皇后拼死生下来的孩子,其他阿哥就取代不了太子。 按照荣妃的说法,皇上对儿女的心是这样分的:大阿哥一份,太子一份;太子一份,太子再一份;三阿哥一份,太子一份;四阿哥一份,太子一份…… 再多的儿女,也分不薄皇上对太子的爱子之心。 因而,在荣妃的交代下,胤祉一直跟着胤礽,算是太子党。 朱佑樘闻言,只是笑了笑:“大哥头一次出征,难免激动,倒是你,这回也跟着出征,好好干,等立功回来我设宴款待你。” 胤祉愣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太子转性了。 居然没有嫉妒和气愤,不是应该和他一起申讨大哥的无耻吗? 在太子心里,皇阿玛就是独属于他的,其他阿哥都是和他抢阿玛的。 对了,太子居然管大哥叫大哥,而不是直呼其名,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胤祉不禁望了望天。 太子和大阿哥的矛盾从何而来,一开始就是因为称呼。大阿哥认为他是老大,太子应该叫他大哥而非直呼其名。可太子一直养在皇帝膝下,很是骄傲,对于多出来的大哥十分排斥,都是直呼其名。 对此,康熙也默认太子的做法,让胤褆极其不忿,矛盾越来越大,到了难以收拾的局面。 太子要是早早喊大哥,胤褆那个憨憨还能对着干那么多年? 如今对方都形成自己势力,不是想下船就能下船的时候,太子才改变,太晚了。 跟随康熙一起出征的还有14岁的四阿哥,13岁的五阿哥,11岁的七阿哥以及年仅10岁的八阿哥。康熙本着锻炼儿子的想法,把能带上的儿子都给带上,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战场的残酷。 皇子,也不能一直长在温室里。 此时,四阿哥沉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站的地方却很巧妙,离八阿哥很近,看上去好似关注幼弟。 五阿哥在和七阿哥说自己一去担心太后的话,他是太后抚养的,和太后感情很是深厚。两人一个敦厚一个温厚,交谈起来十分合拍。 八阿哥则满面笑容看着康熙的方向,眼中透着濡慕之情,他本就生得好看,又露出这般神情,康熙察觉到后不禁一笑,招手把他叫了过去。 “小八害怕不害怕,战场上可是要死人的。”康熙笑着问。 八阿哥胤禩仰着脸,吐字清晰,说得斩钉截铁:“儿臣不怕,儿臣是大清的巴图鲁,噶尔丹狼子野心入侵喀尔喀,儿臣要把他杀得屁滚尿流。” “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康熙仰天大笑。 朱佑樘发现四阿哥胤禛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老八,那眼神,难以想象是一个14岁孩子所能拥有的。玩味一笑,这些‘兄弟们’都很不简单呀! 比当初他的弟弟们可要复杂多了,也不知道康熙是怎么养出来的。 号角 6.号角 看着一众跃跃欲试的儿子们,康熙发现太子在那站着好不可怜的模样,连忙招手叫来朱佑樘:“保成,阿玛知道你也想去,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的关键还是粮草,有你坐镇大后方,阿玛才能在前面征讨逆贼。” 少年人,都向往征战沙场,认为那样才是英雄。 可是打仗哪能不管后勤,噶尔丹联合沙俄挑衅大清,康熙决定亲征,自然只能让胤礽监国。也只有亲儿子监国,他才能放下心来。 保成的能力他不担心,他培养太子可不是光让读书,几岁大时就让他站在一边听政。 不发表言论,只是听,听完后回去结合历代皇帝实录琢磨。 这样培养多年,在政见一块不比朝中积年重臣差,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操经验而已。 “儿臣晓得。”朱佑樘无奈地看着又握上来的双手。 他怀疑,要不是时代局限,说不定康熙能当众在他脸蛋上亲几口,并且,还要让自己回亲回去。 不是说这种父子相处模式不好,而是他不适应。 胤褆见状,又在旁边翻起了白眼,看朱佑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他就看不出太子到底哪里比他强,身体没有他强壮,个头也没他高,心眼子倒是比他多了几百上千个。 有什么好的,能让皇阿玛稀罕到这种程度,只要太子来了,他们都成路边野草,皇阿玛眼里就看不见他们了。 越想越是生气。 于是使劲揉了一下小八的头:“等会儿别逞强,一路骑马可不轻松,骑一会儿就去车上呆着。” 胤禩扭了扭头,没能从大阿哥的大掌下挣脱出来,皱眉说道:“我可是巴图鲁,没有坐车打仗的巴图鲁。” 朱佑樘闻言借机摆脱康熙的手,笑道:“那我等着咱们的巴图鲁立功归来。” 康熙望着自己的手,眉头微拧,太子有点不太对劲,似乎在逃避和自己亲昵,可人前,他又不好说什么。倒是福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眸一转,对送行队列中的讷尔苏使一个眼色,暗暗打了一个手势。 讷尔苏诧异,找准机会,凑到福全身边,讷尔苏压低声音问:“计划有变?” “计划不变,提前到今天晚上。”福全没有看讷尔苏,神情极其自然。 “啊!” 太子监国他们不捣乱肯定不可能,但也必须有分寸,不能让送往前线的粮草乱了套,否则就不是捣乱,而是给太子送好处了。 皇上不测,获利的可是太子。 因而他们的计划只是进一步降低太子在旗人中的威望,他们满人的江山,得不到旗人的支持太子之位是坐不稳的。 讷尔苏惊呆,提前到今天晚上:“可是皇上才离开就……” 那就不是挑衅太子,是挑衅皇上了。 挑衅太子他不怕,他们家可是铁帽子亲王,什么都不用做一个郡王爵位跑不了。可是挑衅皇上……讷尔苏心里没底。 原计划是等皇上离开半个月,头一批粮草送出去之后才做。 “只怕皇上和太子有了嫌隙。”福全往康熙的方向看过去,对于自己的皇上弟弟,他十分了解,明显对太子有了嫌隙,虽然他不知道因何而起,但不妨利用一二。 越早挑衅太子,起到的效果越好,太子首次监国一开始定然手忙脚乱,再有,给大家发出去的信号也不一样。而且讷尔苏是小辈,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真要计较惩罚而显得太子不大度,失去旗人特别是宗室的心。等皇上回来,也只能安抚讷尔苏。 福全将一切算计在内。 讷尔苏迷糊,不过却相信福全的判断,大力点头:“我听您的,叔公。” 讷尔苏是代善后嗣,辈分很小,如果认真算起来,胤礽是他爷爷辈的,也就是说,他还得喊年仅10岁的八阿哥一声爷爷,真的爷爷那种。 “很好,讷尔苏,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应该一个人掌握。”福全没有主语的话讷尔苏听懂了。 指的是立储之权,皇帝已经掌握了皇权,不该贪心到立储都要一手掌控。太子是嫡子没错,可是他们满人就没有非要立嫡子的规矩,如果按那样来算,他讷尔苏才是真正嫡支血脉,这个皇帝该他来当才对。 他可是努尔哈赤原配所出代善之后,他的父亲是嫡长子,他的爷爷也是嫡长子,他的太爷爷还是嫡长子,他的太公还是嫡长子。 现实是,皇位离他十万八千里,所以,立储之权不能放给皇上,有一就有二。 先前能够让皇上顺利立胤礽为太子那是因为三藩之乱,有权力的宗室都派出讨伐三藩,皇上在汉臣的支持下把一个看不出是贤是愚的小儿放在了太子的位置上。 这些年,一直暗潮涌动,想要把太子拉下马,特别是太子明显偏向汉臣之后,更是如此。 太子难以掌控八旗,又必须有自己的势力,只能更为倚重汉臣,毕竟在汉臣眼里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皇朝继承人,嫡子,又聪慧,还有皇上的支持和宠爱。 历史上,这种文武双全的太子就很受欢迎。 况且,太子已立,一动不如一静,在太子没有表现得很让人失望的情况下,他们也并不希望因为废太子导致朝廷动荡。 号角声突然响起,时辰到了,康熙亲征的队伍缓缓出发,朱佑樘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废太子的夺嫡之争也吹起了号角。 此时的他,正在吸收胤礽的记忆,清承明制,很多与大明类似,却也有许多截然不同的地方。比如说八旗制度,比如说朝廷其实对科举取士只是表面上的看重,实际上并不看重,整个朝廷对科举并没有多少依赖性,因为八旗也能绕过科举输送官员,甚至,可以卖官。 以至于对于一个旗人而言,最好的前程绝对不是参加科举,而是当御前侍卫,因为就算考中了也会被压名次,泯然众人,然后回来当大内侍卫。比如纳兰容若,满人的人样子,科举时因为康熙一句旗人有许多上升通道,不必死磕科举抢占汉人名额而无缘三甲,最后其他人进入翰林院,而他,则和曹寅一起当起了御前侍卫。 甚至康熙私下还和胤礽说过纳兰容若不务正业,在他看来,一个旗人,要不习武要不研读兵书要么学如何做官办差,读经子史集也是为了提高个人修养陶冶情操,不是旗人的主业。纳兰容若把这个当主业,太不务正业了。 这些,都是朱佑樘需要消化的。 想到八旗,他摇头,似乎清朝吸取了大明的教训,对兵将极好,发房子发土地高俸禄并且还保证他们后代至少有一个孩子肯定有好工作以及对聪明的孩子提供免费教育,学内甚至提供免费餐食。 看起来很好,可是也不是长久之计,人总归是要繁衍的,哪怕因为长期参战,八旗的生育率要低许多,但想必不久之后一旦天下承平,人口众多的问题也会凸显出来。并且,圈子长期不流动也会变成一潭死水,再好的初衷也会成为坏事。 未来方向 7.未来方向 朱佑樘消化了好半天,终于把八旗制度囫囵吞枣吞下,不禁摇头,大清宗室的权力也太大了。不但能够领兵作战,旗主甚至掌握十几万旗丁,要知道,这些旗丁可都分布在各个大营甚至拱卫京师的步兵统领衙门之中,并且,旗内又有数十名官员,后宫嫔妃也出自他们所在的旗署。 再有一个议政王大臣会议,所掌握的权势甚至能够决定立储。 要是前世,宗室有这般强势,恐怕任何皇帝都难以安定。 清朝,还真有点奇怪。 皇权和旗权形成掎角之势,中间再插入他这个太子所代表的汉人势力,居然就这么相对平稳的处着。至少,目前他尚且没有看出来康熙有削弱旗权和宗室的意思,其所倚仗的众多臣子均是宗室之人。 比如这次亲征,就带了不少宗室之人,一旦立功,又会加强宗室力量。 不过他对康熙又是敬佩的,都说他是中兴之主,但他自己很清楚,他开启的兴革仅仅是小修补而已,离圣君明帝相差甚远,否则也不至于因为包庇两个小舅子而滞留在地府之中。概是因为他的帝王功绩尚且不足以抵消那些业障。 康熙施政目前谈不上什么兴革,毕竟大清立国不久,却也正因如此,前段时间可算是内困外交。连续七年大旱灾,紧接着京师大地震差点动摇其地位,跟着就是三藩之乱连失八省,京城没有一兵一卒时察哈尔部又打到离京400里外,差点直捣黄龙。 稍一稳定下来,又翻脸拒不承认三藩之乱期间同意郑经的将宝岛同朝鲜例设为藩国,派兵收复了宝岛。 没过几年就是噶尔丹挑衅,康熙竟然决定亲征,明明他已经用平定三藩之乱以及收复宝岛的功绩证明了他够格坐在皇帝宝座上。 不得不说,康熙短短36的人生可比他当初要来得精彩动荡多了。 “呵,好一个满族,其实就是不会满足的一族。”朱佑樘轻笑,话中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身为帝王,必须得有永不满足的精神才能带领国家前进。 满足,看似一时安定,实际帝王的每一份满足都给后世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是一个裹着蜜糖的果子,吞下,初时甜蜜,毒素爆发时却带来灾难和苦痛,以及更多人的死亡。 好比当初大明主动从交趾撤掉衙署,让其复国,仅仅换得一时安定与感激,却带来千年隐患。 事后,对方的史书更是将大明记载成北寇。 同时,当初收复交趾之地(安南国)的成祖却成了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给大明造成无数伤亡的反面人物。以前,他深以为然,可鬼修千年,深刻明白靠实力说话的他已经再难以相信了。 如果一个帝王收复失地、开疆拓土也能成为残暴的佐证,那么国土从何而来?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他难以说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同一件事可能眼下是无比英明的决定,百年后,成为大错特错的事,但是,是非功过,都得做了才知道。 什么都不做,必定是错的。 想到此,饶是修行到家的朱佑樘也捏紧了拳头,既然穿越一回,就让他来修正这个错误好了。只是现在安南在清廷面前实在乖顺,拿不住把柄,只能暂且推后,等机会。别说安南乖顺,缅王等也是如此,连逃过去的南明末代皇帝都被他们主动拿下交了出来。 朱佑樘的眼圈红了。 不管怎么说,朱由榔也是他朱家的儿郎,亡国是每个朝代都难以避免的,但被缅王拿来当讨好清廷的人头就太可恶了。 他缅王没有这个资格。 还有吴三桂,他怎么敢擅自杀掉朱由榔。 哎,大明,终归是没了。 摸着光溜溜的头皮,朱佑樘感叹万千,为了不继续伤神,陷入无解的时间逆流中,他强行把思绪挪回了当下。 说起来,噶尔丹的先祖也算是他的老熟人,正是把他祖父明英宗掳走的也先,缘分真是一个怪圈。兜兜转转,竟然又撞到了一起,可惜他无法征战沙场为祖父报仇。 不然还真是一个好时机。 噶尔丹,可能上天注定让他成为王,出生后没多久就被认为是活佛化身,入藏学习佛法,成为座主□□,至今,在藏区仍然有极大的势力和影响力。特别是在信众眼中,□□,就是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 本来,他该留在那陷入和□□争夺世俗之权的旋涡中,可命运又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在他26岁时,其兄长被暗杀,噶尔丹还俗与暗杀一方决战获胜后收娶嫂子阿奴塔娜为王妃以示还俗,成为准噶尔的王。 接下来在和沙俄、乌克兰建交,稳住沙俄后,四处征讨,先后征服了哈萨克、叶尔羌,打下7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后,野心大涨,视线落到东方。和清廷争夺起了漠南、漠北蒙古,有了这次康熙亲征。 是个枭雄! 朱佑樘暗道,或许,他是一个优秀的鬼修,但是帝王的修行还需要继续学习。至少,他当皇帝时没打下什么土地。 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自卑的。 或许他开疆拓土不太行,可是在识人上,他敢说没有多少人能够超过他。 清廷,也太小看汉臣了,浪费了大量的人才。 他在位时,可是出了一大批名臣的,不像康熙,抓来抓去就那么点子能用的人,才华嘛,绝大部分也就是二流。 他当时手底下可是有用不完的人才。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他自带buff,能够让朝廷名臣几率大幅度提升。 其实,朱佑樘很明白这个buff出现的原因,一位帝王,做好立德、立功、立言,即为三不朽,朝廷自然人才不断。 因为三不朽之功德才能让民间焕发新生,给人才成长的机会,最终,让他们成为一代名臣。 恰好,这个太子的主要势力就在汉臣身上,倒是省得他突然侧重点大变,让人怀疑。 小太监赵二柱 8.小太监赵二柱 朱佑樘想了许多,最后抚掌大笑起来,按照后世说法,他不就是自带名臣buff的人吗? 马建设不就是,一个治水人才,太难得了。 这个人,日后必然要重用,如此想着,一面理顺朝政,一面等候小太监的回复。这一等,就等到太阳西斜,还有半个多时辰宫门要下钥人才回来。 朱佑樘不禁奇怪,安置一个人,怎么用了那么久。 有宫里的腰牌,安置一个人应该不用那么费劲才对,怎么这么久没有回来,难道出了意外? 想到马建设的身份,朱佑樘的心提了起来,再看小太监的模样,疲惫,但是没有其他神色,放下心来。上上下下打量小太监。 不由地,头上划下几道黑线。 有点丑。 脸大眼睛小嘴唇极其厚实,整体就是给人感觉不太协调。 这么丑的小太监怎么会分到他身边来的,要知道,胤礽可是太子,难道大清的太子就是这个待遇?身边没有一个宫女也就罢了,连太监都长得丑陋。 脑中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头上划下更多黑线,眉心都乌压压地一团。 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原来胤礽到了冲动的年龄,而康熙却挑了好几年的太子妃也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把胤礽往歪路子上引,给他看了龙阳之好那种话本。 被康熙发现后,立刻把他身边的太监换了一圈,挑上来的全是不符合胤礽审美的。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毓庆宫,就没有一个大眼睛的人,除了他。 “咳咳。”朱佑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康熙,真让人大开眼界。 发现儿子差点被人带歪性取向就教导儿子呀,他倒好,什么都不说把身边的人给换掉叫怎么一回事,还是那么丑的。 难怪外面有人怀疑太子失宠,蠢蠢欲动。 敢情因为康熙怕伤害父子情分,又认为自己儿子没有一点问题,有问题的都是其他人,只换人的原因。 底下的太监听到太子咳嗽,头更加低了,面上露出忐忑来。 他自知事情没办好,耗费那么久,可是马建设实在事情太多,一开始他想着安排到法华寺旁边,那边地段也不错。 谁知道一看到寺庙,马建设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脖子都要摇断了。最后跑了好多地方,只要是有寺庙和道观的地方他就不愿意住。可京城,基本每隔几条街就有个寺庙,最后,从繁华的路段差点跑到临近郊外的地方。 其实也和郊外差不多了。 半步桥,旁边就是纸坊和枣林,人少,香火少,就没有寺庙。 马建设这才满意,只是小太监心里却叫一个苦,跑断了腿,居然看中那么一个地方,太子爷肯定要责怪自己怠慢人的。 能被太子亲自嘱咐安置的人,定然有哪里被太子所看重。 小太监越想越是恐惧,浑身打颤。 朱佑樘见状,知道对方胆子都快被吓破了,难以回话,便没有直接问结果。而是拉起了家常,论起亲和力,他可是满值。 “你叫什么?” “回、回,回太子爷的话,奴、奴婢叫二柱子。”小太监磕磕绊绊总算报出了名字,却忘记说姓,下意识就把常用的小名说了出来。 宫里他这样的小太监不要太多,谁能记住名字,都是叫一个小名就完事。就像叫阿猫阿狗一样,只有混出头,才能被人连着姓叫一声公公。 但是回主子的话,还是要把自己完整的名字报出来的,只是他此时胆子被吓破了,想不起来。 朱佑樘莞尔一笑,不太在意,继续问:“哦,二柱子,那么你上头还有大哥了?” “是,是。”说起家人,二柱子稍稍好了一些。 朱佑樘拉近关系,看似聊起了八卦,笑了起来:“我猜你大哥一定叫大柱子。” 二柱子的大哥叫大柱子,没毛病。 一连三回拉近距离,让二柱子没有那么害怕了,小声说道:“我大哥叫承柱,赵承柱,承担的承,当初家里花了10文钱找先生给大哥起的名字。” “赵承柱,这个名字很不错。”朱佑樘点头。 他对民间是有一定了解的,普通人家确实很爱给儿子起名柱、栋、梁几个字,期待儿子长大能够像柱子一样承担起一个大家庭。 “那么你叫赵二柱?” 小太监点头,反应过来,这会子他已经不害怕了,他能感觉到太子身上的善意,就算自己差事没有办好也不会处置他。 不知为何,有了倾吐的欲望:“奴婢是岳阳人,本来家里在那还算有点家业,不过三藩之乱祸及那里,逃到京城一家子没有着落,奴婢便进宫给一家子奔了条活路。到底不孝,成了不全之人。” 听到三藩之乱,再看小太监的年龄,其实和他现在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朱佑樘摇头:“胡说,你这是大孝。” 生死之间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又问了一些话,发现赵二柱居然和其大哥感情挺好,觉得这一家子还算可以,心里有了初步想法,暂且押后,问起了马建设之事。 因为前头话已经说开,赵二柱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最后提到半步桥,苦着脸:“奴婢劝了半天,可马先生不听,就要住在半步桥那么偏僻的地方。他说不喜欢闻寺庙的香火味,鼻子会难受。” 他是真的努力过了,今天带马建设看过的房子就有十来处。 朱佑樘明白马建设的顾忌,毕竟是鬼,哪怕吃了转生胶囊还是挺忌讳各种寺庙道观的。 “此事不怪你,有才之人大都和常人有异,既然他喜欢那里就暂且安置在那里,这段日子你日日过去照应,对了,你大哥目前可有差事做?” 马建设身负大才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说话办事和这时候的人差异很大,很容易出意外,最好能够随时联系到他,但是安排一个太监过去到底不妥,会成为攻击他太子之位的靶子。 清廷太监数量并不多,统共只有2000多个,到了二品民侯爵以下就没资格使用太监。 可马建设初来乍到,不可能把人丢着不管,赵二柱的哥哥倒是合适,熟悉京城,也能及时通过弟弟联系到他。 赵二柱闻言,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立刻回答:“我哥哥目前只是做点零散工,没有正经活。” 他家能在京城安定下来还是靠他那笔卖身钱,后续,都靠他的月钱维持。只是京城大居不易,他在分到毓庆宫之前也只是洒扫小太监月钱也不多拿不回去太多钱给哥哥找门路找好活计。外来者,想要找个正经的活是真不容易,一个担保就不是谁都能有的。 奶公凌普 9.奶公凌普 答案和朱佑樘预料的差不多,其实他也就是形式主义一问,身居高位,他再也清楚不过。自己的一句话是他人天大的机运。 不可能傻到说没空。 就是有活计也会说没有。 “那好,马先生有大才,我日后有重用,但他一心做学问不通世事,日常少不了人照顾。命你大哥去照顾,可有意见?” 赵二柱连连摇头:“那是我大哥的荣幸。” 朱佑樘想了想:“这段日子你空了就去马先生那,他需要什么就报给凌普,就说是我说的。另外,再从凌普那领取600两银子并房契给马先生送去家用,以后每个月先按此例。” 赵二柱领命退下,没过多久,凌普求见。 凌普,胤礽的奶公,被康熙安排在内务府当差,事事以胤礽马首是瞻。 提起内务府,又是和大明极其不同的地方。 大明重太监,内廷当中都是太监和宫女,可清廷完全不一样,太监的权力被压缩到极限。反而是内务府成千上万的人专门为皇家服务。 说成千上万都算少的,上三旗包衣中,除了当旗丁的,以及极少数参与科举入外朝为官的,基本都在内务府。 负责皇庄等等一系列的营生。 就连宫女,也是只从他们的女儿中选,因为清廷很是重视联姻,以至于目前宫里相当一部分宫女出身极高,在家娇生惯养进宫后不太会干活,看在她们父兄面子上也不好真的让她们干粗活累活,日常也就是说说话,哄自己伺候的主子开心。 就连喂猫喂雀,都成了粗活。 凌普,自然也出自上三旗包衣,顺理成章进入内务府当差,因为康熙重视太子,凌普手上权柄很是不小。若非内务府大臣一职目前已经有四个人,并且根底深厚,凌普很有可能取而代之。 “快让奶公进来。”朱佑樘说道。 很快,凌普进来,三十多岁,身体粗壮四肢短小,很是精悍的样子。眼睛半眯,看见朱佑樘后更是眯成了一条线。 一进屋,赶紧请安。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奴才和奴婢是有区别的,奴婢,是太监的自称,奴才,在清廷反而地位颇高,不是等闲人能自称奴才。 所以宫女自称为奴才,反而是太监,自称奴婢,这也是需要朱佑樘适应的地方。 凌普出自包衣,对他,自然也一直自称奴才。 这个奴才,也并非奴隶和奴婢,其实和臣差不多,同样不能买卖,有人生自由权、财产权、政治权利,不同的是,臣子的话,皇帝不用管臣子的后代工作问题,不用给臣子分房子分地。 “就是这个称呼实在不好听,说出去太容易引起歧义。”朱佑樘心中暗道。 不等凌普行全礼就让他起来,问道:“奶公所来何事?可是乳母有话要带?” 其实胤礽和乳母感情算不得太深,一满三岁,皇子的乳母就按规定离宫,换成保母照顾。但他吃过对方的乳汁,仅此一点,沾上了孝,不能慢待。 按规矩,得给对方体面,安排其老年生活及其子女的工作,像康熙,甚至还帮一个乳母所出的奶兄弟还过赌债,然后给丢到一处看管严格的地方当值。 因此,非但凌普被安排在内务府当差,连他的几个奶姐也都给了免选恩典,不用进宫当宫女。 “家中一切都好,我来是为了二柱子说的马先生之事来,不知道小爷是个什么章程?”马建设的安排实在让他摸不清楚头脑,既然按月给银子,还让太监跟着过去伺候一段时日,并且让他全力配合,为何又安排在半步桥那个地方? 那可不是啥好地方。 偏得他一时都没想起来京城还有那个地儿,还是低头看见桌案上的纸张才想起那有家大纸坊。 凌普是个精明人,便前来问朱佑樘,也借机请安,多往主子跟前晃一晃总是没错的,还显得自己用心。 朱佑樘笑道:“马先生于治水上有大才,听闻京城饥民缺水,准备打井,你好生配合,不许设卡,要是遇到其他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回禀于我。” 紧接着,他沉下脸缓声道:“日后我有大用,不可怠慢。” 凌普听了,心下斟酌半晌,知道该怎么做了,应声而出。出了宫亲自带着银子直奔半步桥,治水之才他并不在意,却知道这是太子跟前新晋的红人,他得重视。 却说马建设,本来想着住一住京城的四合院,最好在那繁华地带体验一下清朝的市井生活,院子里再有个湖泊能让他在家划船再好不过。不想却被那些寺庙道观给‘赶’到了半步桥这么一个荒僻得地方。 一边是纸坊,一边是枣林,没多少户人家。 房子也比先前所看的相差甚远,揉了揉鼻子,自嘲:“差是差了点,好歹鼻子不用闻庙里的香火味,我对那个味道过敏。” 他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京城有那么多寺庙,很多规模并不大,却牢牢把持着城里的繁华地带。让他望而却步,他是地府挂了号的,不至于和野鬼一样进不得寺庙,但挨着总归哪里都不舒服。 “不过总算安定下来,过了明路,以后也省心。”马建设笑嘻嘻的,琢磨起来,就是不为了功德,他干了一辈子的工程,也希望能够在这个时代继续干本职工作。 鬼生,实在无聊得很。 可是治水,花费可不小。 别看清朝目前GDP是世界第一,但想要修建一个大工程,以太子掌握的资源恐怕远远不够。 他太清楚三峡调动了多少财力物力人力,清朝,承担不起这样的工程,哪怕工程小上十分之九,还是不行。所以,接下来首先还是要帮太子搞钱。 有钱了,才能干大工程。 靠工程来挣钱? 首先被马建设排除掉,都说干工程赚钱,但那得甲方有钱,目前甲方可没啥钱。 思来想去,有了主意。 药材才是大生意,而且,治病医人也是大功德,想必会有专业的鬼抢着前来。 联系到小阎君,报了平安以及朱佑樘近况,说:“这里一切都好,就是人有生老病死,皇爷他的寿数天定,但病却是免不了的。这里连青霉素都没有,那些御药房的人更是胆大包天,听说皇帝的人参都被换成过萝卜根,一个病拖好久,多吃许多苦。依我看,还是找个能干的药剂师过来,配点特效药,也省得咱们皇爷受病痛折磨不是?” 那头,小阎君歪着脑袋:“你说得有道理,可恶,父王现在把我看得太紧,你在那一有消息就汇报我,缺什么就说,别等我过去了再想补就不容易了。” “呃,缺人手,人多力量大。”马建设赶紧说道,他怕一个药剂师赚的钱不够他治水,当然越多人才过来越好。 “等着,我多寻摸几个。”小阎君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阳谋(上) 10.阳谋(上) 入夜,内城一家酒楼当中,里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一看,却都是半大的少年郎,腰上系着黄带子,组局的人讷尔苏喝得舌头都大了,还在一杯又一杯喝着。看时间差不多,其中一个少年说道:“马上要宵禁了,咱们散了,回家去吧!”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大家的认同,纷纷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喝得醉醺醺的讷尔苏突然大喝一声:“都不许走,谁走谁是软蛋,不就是宵禁吗?怕个鸟!” 一开始说话的少年迟疑:“皇上刚亲征离开,我们就违反宵禁似乎不太妥当……” 讷尔苏家是铁帽子王爷,他家可不是,爵位会降的。 就算是安亲王岳乐,还是铁帽子王,恶了皇上不照样日子不好过,人都死了一年,世子玛尔珲至今还没正式继承王位。这还是有太子和索额图在背后撑着的缘故,不然真的可能连王爷爵位都保不住。 “怕个屁,太子就是个软蛋,咱们的阿玛在外头跟着皇上出征,太子他还能在后面处置我们不成?他呀,只能装聋作哑。”恭亲王之子,满都户说道。 恭亲王嫡长子四年前夭折,满都户是其次子,其母舒舒觉罗氏去年获封贝勒品级夫人,而下头的弟弟海善只是一个汉人庶福晋所出。目前最有机会成为恭亲王世子,袭得王位,在一众少年人中颇有几分地位。 皇上,可是他的亲伯父,在场没有几个人比他和皇上关系更亲近。 因而,他一说完,打头说要回家的少年也不敢言语,只想着在店内熬过一宿,于是,直接拿起酒壶对着嘴把自己灌醉,哐当一声,醉得钻到桌上底下起不来了。 其他人见状,心里有了主意,身份不够或者比较谨慎的,互相举起酒杯:“诶,时辰正好,贤弟,咱们再多饮几杯,今天定要酣畅淋漓才爽快。” 众人你一杯我一杯,又继续吃起菜喝起酒。 最后,反倒就剩讷尔苏还算清醒,看着他们伏在桌案上、钻到桌子底下的模样,嗤笑:“都是胆小鬼,胆小鬼!怕个求的怕,老子就不怕!” “对,老子不怕。”一个人也晃晃荡荡站起来,是满都户,“回家,这就回家。” 他自己要走还不算,推了一把身边的雅尔江阿:“走,雅尔江阿,你不会真的怕了吧!” 才13岁的雅尔江阿是真的喝醉了,闻言,醉眼惺忪起来,痴痴笑着:“哦,该回家了。” 说着,和满都户互相搀扶着准备离开酒楼。 讷尔苏见状,露出得意地笑容来,他当然不是傻子,知道法不从众,因此故意以庆祝皇上亲征为由拉了许多有身份地位的宗室子喝酒,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只是,有些人自作聪明。 看着那些故意灌醉自己醉倒的人,讷尔苏轻蔑一笑,反正他们的身份也不够高。 满都户和雅尔江阿两个,人少了点,也够了。 一个是未来的恭亲王世子,一个是简亲王雅布的嫡长子,就不信太子敢同时得罪他们三个不成? 哼,恐怕只能当没看见,否则八旗宗亲就让他不好受。 欺负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算什么? 他们父亲可跟着皇上去征讨噶尔丹,这头,就欺负他们。 呵呵。 要是不管,跟他一起来喝酒的人别看这会子胆子小,平时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看自己不被责罚,以后也会有样学样,宵禁就会形同虚设。 皇上一走,太子就管不好京城治安,那只能说明太子能力不够,需要换贤者上。 讷尔苏使得就是一招明晃晃的阳谋,不管太子想不想接招,躲不开的,都得栽进来。 “好,咱们走!”讷尔苏摆出意气风发的姿势搂着二人踉踉跄跄离开酒楼,不过雅尔江阿年岁小,又不像讷尔苏早有准备,是真的喝醉了。 走了酒楼门口,腿一软,倚在酒楼门上呼噜呼噜睡着了。 满都户和讷尔苏忙要拽起来雅尔江阿,但他们也喝了不少,手脚发软,哪里拽得动。叫来仆人,雅尔江阿身边却跟着为人老成的大男仆,着急道:“哎哟,我们家世子爷都醉成这个样子了,可不能吹风,店家,赶紧收拾一间客房来,要是伺候不周小心你的皮。” 说完,不等讷尔苏说什么,立马扶着雅尔江阿进了酒楼,嘴上还絮絮叨叨:“吃了酒可不能吹风,会头疼的。” 又把雅尔江阿的小厮指挥得团团转。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家小爷年轻,受不得刺激,他还看不出来其中有猫腻? 他可是王妃专门安排在世子爷身边,有劝慰教导的职责,要是雅尔江阿哪里失礼或者不规矩,他都能指着鼻子说教一通。 越是年龄小,越是要如此,大清的王爷不好当,很可能就会因为一点小事挨皇上一顿臭骂,甚至被皇上找茬骂,不管是锻炼心性还是规范行为,都得从小抓起。 不过满都户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是庶子,恭亲王妃不便给他身边安插大仆人,又已经17岁,年岁不算小,身边只有小厮,什么都听自家主子的。他家主子闹着要回家,明知道宵禁,还是扶着他往王府走去。 幸运地是,和讷尔苏走了一段路分开后,满都户被风一吹,捂着头叫嚷了一句:“好晕。” 然后就软倒在地上睡着了。 跟着他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还继续回去吗?”一个小厮没了主意,问道。 “不能回!”另一个小厮摇头,“再往前头就是大栅栏了,有旗丁巡逻,爷还晕着,给咱们做不了主,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内城根据八旗分了几个片区,片区之间设置大栅栏和旗丁巡逻,不过旗地内部是可以在宵禁期间串门的。他们现在尚且没有走出酒楼所属的旗地,还不算违反宵禁,但是一旦去了大栅栏那,就算了。 “回酒楼!”他咬牙。 雅尔江阿家的仆人不就是那样操作的吗? “可是爷要是醒了会生气的。”没主意的小厮忐忑不安,他们家爷脾性可不好,搞不好到时候被讷尔苏嘲笑没有胆气会拿他们俩发作。 那个小厮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抬头:“那就这样。” 说着,附在对方耳边交代起来。 就这样,满都户在地上躺了半晚上,看时间差不多,被两个小厮拉起来,装模作样扶着乱蹿。等人迷迷糊糊醒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小厮一本正经道:“爷,您一睡着就遇到鬼打墙了,半天出不去啊!幸好您醒了,不愧是皇家子孙,真龙传人,鬼打墙自动消失了。” “我的头好疼。”满都户被冻了半晚上,天都要亮了,宵禁也已经结束,大栅栏已然撤掉,头疼到快要发疯的满都户利索地被自己两个小厮架回了王府。 阳谋(下) 11.阳谋(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比起满都户的不靠谱,讷尔苏目的相当明确,并且也没有真的醉,很快,就到了两旗地之间大栅栏处。 是他提前精心挑选的地方,镶红旗汉军旗在此巡逻,他可清楚,太子在八旗中除了索额图、安亲王等有限的姻亲,主要支持者就是那群汉军旗。 仿佛太子上位他们就有出头之日似的,让人看着就不爽。 “站住,宵禁期间禁止通行!”见讷尔苏带人要闯,守护的旗丁连忙阻拦。 他们看讷尔苏是黄带子,也不敢直接把人押下去,只是提醒不能通行,意思让他们找个地方歇息去。他们就当没看见,以往这种情况,都是如此解决。 旗地内这些年慢慢也有了商铺和酒楼,里面都有歇息的地方。 不过讷尔苏是故意来找茬,有备而来,甚至连青壮仆从都带了八个,怎么可能接受这份好意? 醉眼一眯,恼怒道:“大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敢拦爷的路,我看你们找死!” 这时,旗丁中一个小头领出来,赔着笑脸,认出了讷尔苏:“原来是平郡王世子,小人给您赔个不是,您看,现在宵禁,世子爷不如且在厢房休息片刻再走?” 他见讷尔苏酒醉,讲不清楚道理,只好出此下策,但哪里想到讷尔苏是故意而为之,闻言,斜着眼看了一眼这个人,嗤笑:“你算哪跟葱,跑我这充起大象,给我打!” 说着,他亲自动手,八个见状仆人见状也纷纷下场,主子先动手他们后动手就是护主。其他旗丁因为有世子在里面也不敢帮忙反抗,却还是有一人站了出来。 “欺人太甚!吃我王玉虎一拳!”也加入了斗殴之中,只是他虽然有血勇之气,却也束手束脚,加之势单力薄,很快双拳难敌四手,落了下风。 不多时,李甲和王玉虎二人被讷尔苏带人打得奄奄一息丢了出来。 “这就是拦小爷路的下场,我们走!”讷尔苏冷声道,扭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 如此一来,太子想装作不知道只会寒了镶红旗甚至八旗当中所有汉军旗的心,他的目的达到了。至于他自身,他还真不担心。 他才13岁,酒醉后打个人只能算是熊孩子闯祸,他阿玛可还在亲征的队伍里,又有裕亲王等帮忙美言,太子为了不动摇军心,只能压下。 这一招,自然是福全教他的。 不过他找来宗室子吃酒,却是他自己又添加上去的,人都习惯性从众,呆在人群中。 想到满都户也和他一样闯了宵禁,哼,就看太子如何应付吧! 满都户的姐姐被皇上收养在宫中当了养女,是大公主,养了她之后皇上的孩子才立住,被认为顶有福气的公主,深受太后和皇上喜爱。 她肯定会为满都户说好话,太子只会更难办。 讷尔苏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队友叫猪队友。 满都户别说帮忙分担压力,还导致他被大公主针对,比起单蠢的满都户,在宫里长大的大公主精明多了,一下子就猜出来是讷尔苏故意设局。她倒不太心疼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心疼亲阿玛。 李甲和王玉虎被扔回来,一众旗丁慌乱成一团,王玉虎只是普通马甲(马甲:骑兵),可李甲却是骁骑校,怎么说也算是正六品的小官,被讷尔苏不由分说打成这样。 顿时,大家心里凉飕飕的。 多少年了,自从顺治爷掌权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鳌拜嚣张也是对皇上嚣张,什么时候这么欺负过人。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巡逻,宵禁是皇上和满朝大臣定下来的,有本事去找皇上呀,打他们算怎么回事? “快送医吧!”有人说道。 很快,这个消息在朝堂中扩散开来,朱佑樘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却并没有慌忙。只是皱着眉:“也太嚣张了。” 讷尔苏布的局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在他看来,破局也容易得很,甚至不用动脑。 “毕竟是小孩子做的局,简单。”朱佑樘摇头,看样子在大清也要加强宗室教育问题,13岁的小孩就恶毒成这个样子,殴打巡逻将士,无法无天。 知道今天听政少不了这个话题,与其浪费时间听那些人辩解,干脆停了今天的听政。索性康熙刚离开,也没有太多需要决策的事,批复一下折子就行。叫来东宫属官,让他们暗中打听清楚情况。 不得不说,清廷太监不太好用。 没有东厂西厂,没有锦衣卫,办点事太不方便了。 内务府的人亲戚套亲戚,且和后宫关系莫逆,不能指望他们保密,还是得培养心腹,只是这个心腹不能是太监了。清廷太监受限太多,很多事,办不了。 这时,索额图急吼吼跑过来了,一见面就气呼呼道:“讷尔苏那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太子,此事交给我去办,保准漂漂亮亮。哼,我倒要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眼睛冒火,太子是他们赫舍里氏一族持续荣耀的保障,他不允许其他人对太子用阴招。 “真想不到,纳尔福那么一个老实人居然养出这么邪恶的小鬼。”纳尔福就是讷尔苏的父亲,很是老实,在宗室王爷中并不显眼。 属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人,没想到他儿子倒是诡计多端,是他草率了,从来没防备过讷尔苏。 不过谁有能想到他们父子相差如此之大。 朱佑樘只是笑了笑:“此事不需叔姥爷出手,我已经有章程。” 索额图性子暴烈,不适合处理这件事,毕竟讷尔苏是个半大的少年,父亲又跟随康熙亲征,就连指责疏于管教还是因为把人家父亲带走的缘故。 过轻则无视国法家规;过重,则不近人情。 索额图很容易上头,威压过重,让他去处理会显得咄咄逼人又容易处理得过重落人话柄。 “啊,既然太子已经有了章程老臣就不插手了。”索额图欣慰,随即又道,“太子,你看等皇上得胜归来是不是该说说玛尔珲的事了?安亲王都走了快一年,他的爵位还没落下来。皇上那一直命礼部想封号,可都驳了回来。” 朱佑樘点头,索额图提起来,倒是让他想起来这个人。 安亲王嫡子,是索额图的妹妹,也就是胤礽的姑外祖母所生,算是自己人。 因为顺治帝差点要兄终弟及被康熙顾忌,偏偏安亲王很有才华,言行做事谨慎,又是铁帽子亲王,拿捏不住把柄,算是康熙心里头的刺被冷落。安亲王知道自己情况不妙,很是聪明在两位妻子亡故后,娶了索额图的妹妹,和胤礽拉上了关系,两边都更重视汉人,在政见上,可谓是一拍即合。 玛尔珲推荐托合齐 12.玛尔珲推荐托合齐 玛尔珲的爵位再拖下去确实是个问题,朱佑樘倒是想让他过来为自己分担一些事物,不过索额图却连连摆手:“这个时候还是别让他出来做事为好,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说着,他唏嘘起来。 “多亏有太子您在,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有用武之地,奴才委屈!” 说着,眼眶红了。 朱佑樘闻言,也只能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通过胤礽的记忆,索额图确实委屈。削三藩时,他不同意,三藩之乱时,却处处用着他,等到三藩打完,宝岛也平定了,将索额图处置了。其中一条罪过还是其弟法保懒惰,连累索额图被革去内大臣一职。 要知道索额图只是庶子,就算混得好一些,也轮不到他去管法保。没见索尼的爵位在胤礽外祖父死后跳过索额图由心裕继承吗? “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朱佑樘道。 当初和索额图打对台的明珠已经彻底下去,索额图又启复,这就是一种胜利。 一个人,要始终在牌桌上很难,能重新坐回牌桌上也是一种胜利,但这个时候,需要更谨慎理智,而非心存怨气乱出牌。 “玛尔珲那我会见机行事,不会让自己人寒了心。”朱佑樘担保道,不过却还是让索额图通知玛尔珲过两天来一趟。 记忆是记忆,他需要看一下真人。 “哪里这么麻烦,我这就叫他过来。”索额图擦了擦眼角,临走前,不放心地问,“讷尔苏那边真的不用我出手?” “不用。” 稍后,见过玛尔珲,身材壮硕、手腕粗大、上半身长以及一个壮实得将军肚,明显地武将,但脸又十分清秀,细白窄长的脸上是柳叶弯眉、小巧的鼻尖以及一张含情薄月牙嘴,给人感觉是他的脸和身体各长各的,风格太不统一。 朱佑樘:…… 玛尔珲已经习惯他人的眼光,谁见他,不管第几次见面都这个样。但长成这样,他也没有法子,谁让他爹妈相貌没结合好,成了这幅样子呢。 只能说,他完美地结合了父母血脉,一看,就有他爹妈的影子。 说了一点八卦,主要是讷尔苏宴请的八卦以及满都户半夜遇到鬼打墙,玛尔珲话题一转,推荐了一个人出来。他家的情况很是清楚,只有太子真正登基才能稳定下来,眼下没必要建功立业,不如给太子寻摸一些人才。 “广善库司库郎中托合齐原是我府上的家下人,后来他姐姐有幸得蒙天恩入宫为妃转入内务府包衣,我寻思着那个托合齐倒是个极有才干的人,一直在广善库有点浪费。且他也是个有骨气的,有出人头地的想法为家里姐妹挣一份体面。” 朱佑樘明白过来玛尔珲的意思,确实,胤礽后宫之中缺乏一个给康熙吹枕边风的人,至少,也要能给他传递一些后宫消息。 清廷说起来后宫不能干政,实际上后宫对前朝的影响远比大明厉害数倍,就连一个宫女,都有可能影响到前朝。 “哦,不知道他姐姐是哪一位?” “就是生了十二阿哥的定贵人。”玛尔珲回答道。 “原来是她。”朱佑樘回忆起来,康熙后宫当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听说性情十分平和,就是不太得圣宠。生了十二阿哥仍然是个贵人,很是不起眼。不过要是有圣宠,也用不着找门路搭关系。 连唯一的儿子也被抱给苏麻喇姑抚养,开创清宫头一例皇阿哥挂在奴才头上养,并且,苏麻喇姑已经将近80岁,但凡康熙对十二阿哥多一点疼惜都不会把一个小孩子交给那么大年岁的老人抚养。 养小孩十分耗费心神,七八十岁的老人没有那份心力,全靠下人。要知道,太后抚养五阿哥时才39岁。 对比起来,德妃生一个孩子就被封嫔,宜妃无子封嫔,定贵人确实太过不起眼。 他算是明白托合齐的想法了,是在为自己姐姐打抱不平,一心要出头让自己姐姐在宫里更体面。清廷中,妃子娘家往往能够决定妃子的地位。 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欣赏之意,比起那种一味靠姐妹的男人,托合齐还算有男人的样子。也亏他有头脑,转了一圈通过玛尔珲自荐。 朱佑樘决定先看看托合齐能否一用再做决定,希望自己的名臣buff再次起效果,要是托合齐是个人才就再好不过,哪怕是二流的,也能和康熙现在手里的能臣相媲美了。 同时,也更明白康熙的意思了。 很明显,康熙就是很不待见安亲王一脉,不然就玛尔珲这个样子也不至于亲征把他给落下,是不想让他立功。 只是索额图说得也没有错,这个时候,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不然就是做得对,也会被找茬,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等玛尔珲离开后,朱佑樘抚额,这一世的父亲,还真是,哎,没法说。 对比起来,上一世的父皇真是厚道的老实人。 比较讲究规则。 康熙,平时看着挺规矩,也强调规矩,一下场首先违规的就是他。 正想着,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小爷,皇上送来信了,吩咐您看过回信。” 朱佑樘看着信封中差不多一指厚的信件,亚麻惊呆了,如果他没有记错康熙才不过离开一天而已。 破局(1) 13.破局(1) 看完康熙寄来的信件,朱佑樘头皮都发麻了。 是,他能够体会到老康对儿子思念成河的父爱,可,可也写得太肉麻了。 饶是他鬼修千年吐槽时都结巴了一句。 前世,他和皇后都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很怀疑,康熙到底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给儿子写出这样的信。 情之最亲者,莫若父子。 要不是康熙后宫有那么多佳丽他就真的相信了。 一句煦妪爱惜更是让朱佑樘额角抽了抽,他敢说,这封信拿出去告诉别人是情书都有大把的人相信。写得太黏糊了,老康甚至把自己比做了老妪,就没见过哪个皇帝把自己比作女人的。 及至最后,康熙写道:“此间尔请安文书隔绝,朕内心不安,寄来几件你的旧衣服以睹物思人,切记,衣服莫洗。” 朱佑樘实在受不了了。 再度回到镜子前打量这副身体,十七岁的少年没错,绝对不是七岁。 唇边稀疏的胡须印证了他的年龄,为什么康熙会对一个十七岁的儿子提出此等要求,感情再好也用不着闻着儿子衣物上的味道入睡吧!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宽恕他这样一个父母缘分淡薄的人,上千年的人生经验也找不出应对方法。 干脆,把信件收到了一边,传来送信之人:“皇阿玛可还有给其他人传递信件,速速送去。” “没有。”送信人低头回答。 才走了一天,皇上对其他人能有什么交代,该交代的前两天都交代过了。 “呃,你退下吧!”朱佑樘头又是一大,看来这个太子对康熙真的很不一般,想到自己当初是太子时,时常担心被废。对比一下,这个太子可比当初的自己稳当多了。恐怕只有懿文太子能够比拟,朱佑樘心下思忖。 不过一眼扫到案上的信件,他的头皮又是一麻。 问题是,这种亲热劲他消受不了。 康熙他就不能含蓄克制一些吗? 正好一早命去查探讷尔苏违反宵禁的人过来回复,分散了朱佑樘的注意力,或者说,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别扭,故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事件调查上。 骁骑校李甲,镶红汉军旗人;马甲王玉虎,镶蓝旗包衣。两人被打得很是厉害,身上多处受损,特别是李甲,命悬一线。 “传太医,准备各种名贵药材。”朱佑樘大步走出殿。 破局第一招,找到对方的底层逻辑,从底层突破。 讷尔苏这么做的想法其实就是想让他失去八旗归心,分别是宗室上层以及汉军旗,那他就分两步分别攻破,最后再用一招钝刀子割肉破坏其的人脉圈子,令其人望大降,以后翻不起太大的浪花,成为独狼。 比起宗室态度,对于朱佑樘而言反而是李甲和王玉虎的性命更重要。 汉军旗这个群体在八旗中看似弱势,却是实际上的强者以及大清真正的基石。守城掠地不在话下,火器营、水师也基本靠汉军旗,可谓是技术型兵种。 少了他们,大清守不住那么大面积,地势如此复杂的国土。 且因为选兵时汉军旗录取比例偏低,人数众多,从而导致从汉军旗中挑选出来的兵丁平均水平远远超出满蒙八旗。 就王玉虎这样的,在汉军旗中只能入选马甲,并且还没有机会跟着一块去征讨噶尔丹立功。可在满蒙八旗中,已然当称一句巴图鲁,进入虎枪营等不在话下。 但到汉军旗,他的本事只够巡逻宵禁。 不过等到后面激战,前线从京城抽调兵丁像王玉虎这样的人也会早晚被征召,说不定会成为一名悍将,可惜竟然因讷尔苏一己私欲无故被伤成这个模样。 朱佑樘心中大恨,宗室子弟必须整顿。 临走前,吩咐人去找托合齐,玛尔珲推荐的人最好现在外头见一见,能不能用另说,如若在宫里召见不管他用还是不用,托合齐身上都会挂上他的铭牌。 一夜过去,李甲和王玉虎还在医馆当中,伤势过重不便离开,不过医馆已经暗示准备后事了。医馆里不怕死人,但是死在他们医馆里影响太大。 两家人都不愿意放弃,苦苦哀求。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只能尽人事知天命,除非有百年老参能把命给吊着……” “大夫,大夫,你在想想办法吧!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吧!小甲他打小就优秀,要是这么去了,让我们一家子老的小的怎么活呀!” “是呀,大夫,你说要多少钱,我们给,我们给。”比起王玉虎家人,李甲家人更阔气一些。 骁骑校的俸禄不算少,加上世代当兵吃粮,家底不算薄。 “不是我不想办法,是要百年老参,我们这个小医馆真没有那么金贵的东西。”大夫苦口婆心,要是再往上十来年,百年老参而已,他们医馆也能拿出来一些。就是买不到最好的辽东老参,高丽参也能买到,并且,说是高丽参,其实就是朝鲜人偷偷越境辽东偷采的,价格和比辽东参便宜不少。 可现在,辽东成了皇家的祖地,为了保护龙脉等闲不让采参,朝鲜那边也因为越境采参问题连一国国王都被朝廷严惩,颜面大失还罚了钱,弄得他们小医馆也没了弄到人参的门路。 就在这时,外面喧闹起来:“是太子,太子来看伤兵了!” 李甲的家人还蒙着时,医馆的大夫立即反应过来,使劲推了一把:“快,恭迎太子,等会儿赶紧求人参知道吗?” 他是不清楚为什么太子会莅临一个小医馆,亲自看望一个骁骑校和马甲,可是他很清楚,能不能把人救过来全看太子能不能赐下百年老参。 但是,他多虑了。 因为跟过来的还有两位太医,李甲和王玉虎由他们接手了。 破局(2) 14.破局(2) 朱佑樘为帝十八载,自诩见过嚣张的勋贵也不少,但在看到李甲和王玉虎的模样还是相当震惊。天子脚下,把忠于值守的将士往死的打,骇人听闻。 这可是正在执勤的将士,打他们,就是挑战朝廷律令。 大明其他地方他不敢说,但是勋贵宗室子弟肯定不敢把守卫兵士打成这个样子。 嚣张,何其嚣张。 战前恶意殴打兵士,要是换在其他地方兵变都有可能。 八旗旗地驻扎在紫禁城外,本就是为了拱卫皇宫,层层把手,夜间宵禁十分严格,各个旗地之间一到夜晚就设立大栅栏,兵士巡逻。 这种情况,他说一句讷尔苏有反心都不为过。 战前,刚从八旗中抽调了大量的旗丁去前线,后方也不可能松懈,管理比平日更紧。这段时间,就是旗丁想要外出去查看自家田地庄子都不被允许,因为前线随时可能从后方增兵,一天内集结第二天就要出发。 讷尔苏,还真是又蠢又嚣张,没有大局观。 不识大体! 朱佑樘在心里给他以及身后的人贴上了标签。 “务必全力救治,需要什么好药只管从库里拿,都算在我头上。”朱佑樘吩咐太医,李甲除了身上的伤势,最致命的就是高烧惊厥昏迷中,也就是休克。 太医听到太子的吩咐,很是难办。 最后,一名太医出来:“眼下病者极其危险,邪入心包,只能试一下非常之法。” 说着,他从医箱中取出一粒金澄澄的药丸子来,介绍:“此乃我一世交小友所制,对高热惊厥有奇效,但尚且没有多方认证……” 给病人用的方子都是自古传下来的,顶多是根据病情微调。如果是全新的方子药剂,则需要由朝廷主持试药,持续一个月,免费给前来看诊的人治疗,试验药剂方子,验证能够治疗哪些疾病。这期间,所有病患自愿签署生死状,如若死了,一概不许追究医者。 否则私自给人治疗用了新的方子及药剂,如若出了人命轻者该医者再也不能从医,重者甚至要入狱。当然,方子是医者的根本,朝廷并不会要求上交方子,期间可操作的地方也挺多。 不过安宫牛黄丸一直没有验证则是因为制药成本太高,验证不起,就是一县之地,惊厥高烧之人也不少,来试药的人不说熙熙攘攘,也会络绎不绝。便想着走贵人的路,送给交好的太医由他推荐给皇家使用。只要皇家说了好,验证也就能免掉了。 不想,先要用在李甲这个小小骁骑校身上。 “用吧!” 朱佑樘知道太医都这么说,也是没有其他太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生命顽强却又脆弱,只希望李甲能够挺过来,看着李甲哭成泪人儿的老母,听说其父亦是死于战场。心中悲愤异常,通过胤礽的记忆他得知,随着三藩之乱掀起,满汉矛盾加剧,即便三藩之乱已然平定多年,这种矛盾已然没有缓解。 满洲子弟犯法杀人事件日益增多,每个月能有七八起,都被康熙给按压下来。 讷尔苏为什么敢把正在执勤的将士往死的打,说白了,就是因为李甲和王玉虎是汉军旗,在他眼里,打杀一个汉人不算什么。 胤礽是满人,只是觉得不对,主张满汉相融,但这幅身躯中朱佑樘却是汉人,一时之间,屈辱悲愤之情让他难以自已。 怎么就混成这个模样了? 压下心中的情绪,去看王玉虎,比起李甲,王玉虎的状态要好很多,还保持着清醒,见到朱佑樘,感动得涕泪交加。 “是你们守住了大清的律令,乃忠勇之士。” 朱佑樘没有说太多,随后,让人去打忠勇之家的牌子敲锣打鼓给李、王两家送去,一同过去的还有升职调令,两人各升一级。 安宫牛黄丸的药效十分强劲,没等朱佑樘离开,李甲的情况安定下来,虽然还在高烧中,但是休克的状态已经消失。 记下那名献药的太医,朱佑樘出门去了一家成衣店,悄悄换了一身衣裳,直奔一家面摊。 那是胤礽一直喜欢的面摊,朱佑樘目前没有其他熟悉又能保密的地方,和托合齐的相见地点就定在了那里。托合齐已经等在那里,见到朱佑樘就要上前行礼。 “在外面不必多礼。”朱佑樘坐下,要了一碗面,上下打量托合齐。 二十多岁,长脸,身材消瘦,一双眼睛倒是十分有神。 很快,托合齐就展示出自己的才能:“眼下满人日益嚣张,就是国法也奈何不了他,朝堂之上,能说得上的话,哪个又不向着他。依奴才之见不如以毒攻毒,从内里入手。” 朱佑樘其实对于如何处理讷尔苏已经有章程,但听到托合齐的话,还是来了兴致。 对方的一句满人日益嚣张深合他心,说得也在理,很多时候并不是谁有道理谁就能够获得大多数支持。就讷尔苏事件,站在他那头的人不在少数。 清廷,终归还是满人占据了绝对优势。 是以讷尔苏才敢如此行事,就是因为他很清楚顶多打他一顿,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说来听听。” 托合齐眼中眸光一闪,说道:“讷尔苏之父的爵位并非来自老郡王,而是其兄纳尔图。纳尔图乃的老郡王原配福晋,死后,又娶继福晋才生下纳尔福。” 这件事朱佑樘自然是清楚的,点头。 “纳尔图原本继承了郡王之位,但因罪被革爵,他兄弟纳尔苏继承了爵位。如今,那支很是不服气,想必会抓着讷尔苏之事大书特书。当初,他也是因为打死人而被革了爵位。” 托合齐的话倒是朱佑樘忽略的地方,仔细一想,如果有纳尔苏参与其中,他的计划也更完美,便轻声交代托合齐代自己去办一些事。 交代完,吃完面,前面一张桌子突然被掀翻,方才吃面的人插着腰很是张狂:“老子能吃你的面就是抬举你,还不给赊账,我看你长了豹子胆!不过一个汉人也敢在爷面前叽叽歪歪,信不信我让你在这里开不下去!这里是旗地,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接着,在朱佑樘的目瞪口呆中,倒是没有继续打砸,而是把面摊上剩下的面粉、面团一股脑儿用衣服包住,接着,看擀面杖不错,捞过去插在背后衣裳里。 往前走了几步,又想到火炉钩子是铁的,回头捡起火炉钩子,也插到背后。 见过离谱的,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吃饭不给钱,还把人家的擀面杖都要拿走,朱佑樘给托合齐一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的离开,他带来的侍卫上前抓住了那个吃霸王餐还要顺走擀面杖的泼皮。 破局(3) 15.破局(3)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爷爷我那三可是正黄旗的,你们不想在这里混了!”那三突然被抓住,下意识乱吼道。 有看热闹的人围过来,闻言嬉笑:“那三,你踢铁板了,掀桌子也不看看周围都有谁,汤汁都撒在贵人衣服上了。” 显然,在他们眼里那三吃霸王餐又掀桌子顺摊主东西的行为并不算什么。远远没有汤汁撒到朱佑樘衣裳上重要。 要不是旁人说,朱佑樘还真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摆一角被撒上了面汤。 那三是个滚刀肉,一听,立刻滚倒在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大爷的雅兴,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掉吧!” 朱佑樘衣裳很普通,就是棉布衣裳,看不出身份,但能带着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侍卫肯定是个贵人没错。 “呵呵。”朱佑樘冷笑,“正黄旗?旗人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你祖宗就教会你吃霸王餐,连根擀面杖都要顺走?真是你、阿玛的好大儿。” 他拍了两下巴掌,为那三的表演鼓掌。 那三见状,知道碰到一个读书读傻的正义人,心下不屑,形势比人强:“我对不起祖宗啊!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好歹都是一块从龙进京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朱佑樘不予置否,全当没听见,问面摊:“掌柜的,你算一下应该赔多少钱。” 对方连连摆手:“当不得掌柜的,我姓王,您就叫我一声面条王吧!” 要不是侍卫押着,那三几乎要跳起来:“凭什么赔钱,不公平!” 那三的话反而让朱佑樘好笑起来,他居然还叫起了不公平。 “凭什么他们打死一个人都不赔钱,我吃个霸王餐都没打到人却要赔钱!”那三无比委屈,太欺负人了,他也就吃个霸王餐,还只是一碗肉丝面,砸了一个碗,顺了面粉面团以及一根擀面杖。 火炉钩子已经在侍卫抓他时掉在地上,不算。 朱佑樘不欲和那三废话,挥挥手:“送去步兵统领衙门,就说我说的,从严处罚。” “是。” 那三听到步兵统领衙门,再听从严,脸都绿了,挣扎大喊:“我不服,你和汉人是一伙的,伙同奸商就想掏空我们旗人的腰包。我不服,钱都被汉人赚走了,凭什么他们吃香喝辣,我们要吃糠喝稀!” 他吵吵嚷嚷引来许多人围观,不少人听后,点头一脸赞同。 “就是,汉人最是奸猾,钱都被他们赚走了。” 不过也有明事理的人,有人嬉笑起来:“那三,你的腰包是被赌场掏空的吧!得亏你是旗人,不然你的妻女都能被你押到牌桌上输个精光。” 原来是个赌鬼。 之所以妻女输不出去,那是因为旗人户籍登记严格不许买卖有辱旗人体面。 那些认同那三话的人纷纷变了脸色,往后退了两步,要是被人看到他认同赌鬼的话,以后说话还有人能信吗? 那三恼怒,但被侍卫押住做不了其他,只能继续喊:“你不能抓我,我爷爷跟着顺治爷入关可是从龙之功,做人不能忘本呀!” 朱佑樘摇头,出来一趟,让他对旗人印象跌入谷底。 之前,在胤礽的记忆中旗人群体更像是一个大军区,但现在看来,里面人鱼混杂,德不配位者甚多。可怕的是,这个群体几乎不怎么流动。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改造旗人群体,去芜存菁,吸纳高素质高能力的人进来,把那三这样的泼皮无赖踢出去,有他在,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让旗人群体变成最优秀最忠厚和于国家有贡献之人的群体,实行末位淘汰制,不是谁,都能祖祖辈辈都当旗人。 特惠群体,特惠一代两代是特惠,特惠到王朝终结算什么? 那得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才能做到,可世袭罔替需要天大的功劳,他们有吗?他们配吗? “那三是吧!孤看来,你不配当旗人,辛者库都不配。”朱佑樘摆明身份,“革除旗籍,把他送到顺天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朱佑樘的身份惊呆了一众人,谁能想到堂堂太子跑出来在一个连顶棚都没有小面摊上吃面条,和他们想象中的太子差距太大。 有侍卫高声道:“还不给太子请安?” 众人跪成一团,街面上的女人也是福了福身子,再抬眼偷偷打量朱佑樘,不少女孩的脸都红了。她们中也有秀女,或许,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面条王也慌慌张张跪在地上,随即,心里就大喜,太子爷都在他的摊子上吃面,说明什么? 说明他马上就是京城真正的面条王了。 那三砸得好! 他不砸,自己的面摊子也扬不了名。 破局(4) 16.破局(4) 清国,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朱佑樘偷偷出宫没有激起一点水花,朝臣没有一点意见。让本来准备面对群臣规劝的朱佑樘白白准备了一回。 转头一想也是,清廷就没有皇帝必须在宫里的规定。 就是大明,他每每被劝留在宫里不让去外头走动也是因为祖父那一场土木堡之变,把群臣给吓住了。 康熙不是北上秋狝,就是跑去园子避暑,一年到头鲜少有不出门的。他不过出宫去外头旗地吃了一碗面条确实算不了什么大事。 “要是照儿过来说不定会高兴。”不由地,朱佑樘想起了恨不得跑到天南海北玩个没够的儿子朱厚照。 他悄悄出宫,十回有八回都是被照儿磨得,宫里那么大,却安置不下一个朱厚照。 第二天,朱佑樘照例没有去听政,只在自己宫里处理一些奏折、召见了一些自己人,康熙寄来的信件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另一头,讷尔苏却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一天没有动静,他还能告诉自己太子还不知道,可是昨天太子都出宫去安抚了李甲和王玉虎,两家忠勇之家的牌子都敲锣打鼓送了过去挂在门口,好不热闹。 想着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主场,不管太子是罚还是不罚他,都要闹一场,让太子底盘不稳。 可这没有动静却让人心中越发不安。 就和脱了一只靴子,另一只靴子却迟迟不落地,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最后,他实在坐不住,干脆叫了一帮小伙伴又去那家酒楼喝酒,和大家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环视一圈,却没有看见满都户和雅尔江阿。 “怎么不见满都户和雅尔江阿,他们不和咱们玩了?” 宗室子也是有圈子的,他们这次不来是不想和他们一个圈子里混了? “满都户那天回去遇到鬼打墙,生病了,他家忙着道士和尚去念经呢。”一个人说,随即,四处望了望,“讷尔苏,不然我们也换一家酒楼吧!这个酒楼太邪乎。” 讷尔苏不信邪:“那雅尔江阿呢,他也遇到鬼打墙?” 前儿个雅尔江阿可是在这家酒楼住下的,总不能也遇到鬼打墙吧! 大家不知道原因,纷纷摇头,但雅尔江阿身份贵重,板上钉钉的铁帽子亲王,其父亲雅布又是镶蓝旗旗主又是大宗令,身份上可比讷尔苏要体面,宗令的身份更是让一众宗室子害怕。没人愿意进宗人府,便有人主动岔开话题:“他家管的一向严格,想必上次醉酒未归又被家里限制了。” 毕竟雅尔江阿才13岁,有门禁的。 呃,讷尔苏也13岁,那当然不一样了,讷尔苏父亲是个老实头子,反而是讷尔苏更有主见。 “算了,扫兴!”讷尔苏脸面不太好看,跳开话题,一拍桌案,气道,“你们也听说了吧!” 几个人点头,没人傻乎乎言语出来,等于讷尔苏先唱。 “太子也太可恶了,不过是两个汉军旗,居然亲自上门探望,还发了劳什子忠勇之家的牌子,这是明晃晃打我的脸!”讷尔苏反而不平起来,“他们什么身份,还有脸了!” “是呀!”其中一人附和道。 和讷尔苏玩到一起的,他们的三观其实也差不太多,很是看重自己身份。对于比自己身份高的,谄媚巴结,身份不如自己的,视为奴婢。至于汉军旗,更是被他们视为草芥。特别是三藩之乱后,他们家人父兄均有死伤,对汉军旗不说恨入骨髓,却也带着仇恨。 “我看太子就是和汉人一伙的。”讷尔苏开口说出心声,“诸位,咱们且满饮这一杯酒,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太子定然会为了那两个贱民出气想处置我。” “呃,也不能说是贱民,听说你酒醉打了一名骁骑校,正六品呢。”不想,讷尔苏的朋友中有天然呆,闻言立即纠正他话中的语误。 他的弟弟阿布兰连忙拉了一把自己哥哥:“哥,。” 然后举起酒杯,笑道:“世子你多虑了,依我看,太子既然已经去安抚那两人,则说明你没有事了。” “对呀,太子他现在就是在按浮起来的水瓢,都安抚了他们,也不见其他动静,说明不追究你了。想来也是,他能拿你怎么着?你是平郡王世子,平郡王可是跟着皇上亲征去了,他动你,就是动摇军心。还能怎么办,只能先弄一块牌子糊弄一下汉军旗,把你撂开手不管。” “是极,世子你不用担心,只管高枕无忧。” 在一片欢声中,阿布兰的哥哥普奇撇嘴,要不是讷尔苏地位高,他都想直接拉着弟弟离开。他弟弟也是,结交的什么人脉呀! 是非不分,不明事理,还把他给硬拉了过来说是充场面。 可是阿布兰却很热衷于结交人脉的行为,席间,频频举杯,言语谄媚表忠心。 他哥是嫡子,上头的大哥身体不好早早因病告退,把爵位顺给了普奇,得了镇国公的爵位。但他是庶子,顶破天就是一个奉恩将军,甚至可能是闲散。 家中嫡母势大,除了他之外就没有长成的庶子庶女,父亲去世后,母亲更是依附嫡母生存,不可能帮他谋划,他得为自己多谋划。 “嘿,话虽如此,还有万一,到时候你们也别想置深度外,跟你们家长辈说说好话,在朝堂上站在我这边,不然,啧啧。” 讷尔苏摇头:“反正只要太子真拿我作法,你们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咯。” “那是当然,咱们可都是好兄弟。” 讷尔苏在众人的吹捧之下,很快安下心来,开始计划下一步,太子既然没有惩处他,接下来他就带着一种宗室子多挑战一下宵禁等律令。大宗令也跟着去了前线,此时不浪,还待何时? 当然,这些得等他酒醒之后才能开始。 醉得不省人事的讷尔苏被小厮抬回家,自然发现不了堂伯母忧心忡忡的来到他家,关在屋里和他母亲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他母亲抄着鸡毛掸子要冲过来被他堂伯母拦住。 “弟妹,你现在打给谁看呀!有这个劲得留着,明儿个见章程。” 破局(5) 17.破局(5) 回家的路上,普奇铁青着脸,这场宴会让他十分恶心,一路无话,等到进了家门,直接把阿布兰带到书房。指着书房中悬挂的画像:“跪下!” 阿布兰摸不着头脑:“哥,怎么了?” “你心里还有阿玛,有玛法他们吗?”普奇格外悲愤,“今天的行径和当初那些弄倒咱们高祖的人行径有什么两样?你忘了本吗?” 要说起大清第一太子,其实当属他们的高祖褚英,原配嫡长子,作战英勇战功赫赫,被兄弟联合五大臣告其有贰心,被废太子之位。 自此之后,他们这一支便命运多舛,甚至一度被开除宗籍,要不是顺治爷有名的仁慈,恢复了他们家的爵位,其实早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即便这样,到他这里,讷尔苏还是郡王世子,他只是镇国公。 阿布兰对普奇的想法不屑一顾,都是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不过还是要应付一下自己哥哥,连忙说:“哥,这不是形势比人强吗?那种场合我还能逆着讷尔苏的话?得罪他可没啥好处。” 心里却想着反正带普奇过去的目的已经达到,他非拉着普奇过去是因为他目前年幼,还没有获得爵位很容易被那群人开出圈子。而他哥,已经是镇国公。拉着他哥过去也是给人看看,他和普奇关系好,能借势,在小圈子里地位稍稍提高一些。 听到弟弟的话,普奇冷静下来,不再责备他,赶紧拉阿布兰起来。 “我知道了,你快快起来吧!” 阿布兰就着普奇的手起身,装作不好意思道:“哥,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和额娘说啊!我怕又……” 他哥厚道,带着傻气,嫡母却是个顶精明的女人,他没有把话说完,普奇一口应了下来。 “我知道,不和额娘说,你以后也尽量少和讷尔苏打交道,我看他就是一个祸害。” 阿布兰目的达成,小声辩了一句:“我什么身份,哪敢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不过哥你也不用操心,讷尔苏叫我过去其实就是吹捧他,就是他让做其他事我也没那个能力。” 说得普奇心里怪难受的。 他家怎么就混成这个样子了。 真要论起来,讷尔苏祖上也是努尔哈赤另一个嫡子代善之后,结果,两家相差只会越来越大。他们这一支没有爵位闲散度日的人可不少。 旗人又不能经商做其他的,一些人家生活日益困苦起来。 “既是这样,慢慢远了就是了。”普奇交代道,“额娘以前说过,咱家想要真正起来只有太子荣登大宝之后才有可能,咱家这个身份还是被上位忌讳,只有太子他是嫡子才有胸襟能容下咱们,给咱们机会。” 对此,阿布兰不屑一顾。 什么嫡子不嫡子的,他不在乎。 他可不像他哥,他的交际圈很广,知道一些内里的事。如今反对太子的人可太多了,就连裕亲王都参与其中,那么大的一股势力早晚能把太子拉下马。 但这话不可能和普奇说,他们名为兄弟,但只是单方面的而已。 又一天,朱佑樘终于御门听政。没有坐在位置上,而是站立在桌案侧,看着下面的朝臣,心中百感交集,距离他上次听政差不多隔了1111年,那时,不但有早朝,因为商议不完事务又增加了午朝,总算让大明恢复了生机,人才济济、名臣辈出。 那时,他手下许多文官也精通军事,心中装有家国大抱负,可比底下这群人的精气神好多了。宛若青松劲竹,自带一股挺拔之气。 朱佑樘明白原因,因为他的那些臣子忠于国家,而这里的臣子,大都忠于帝王。 帝王不是国家,他觉得清朝走上了歪路。 很快,议题开始。 其实每天御门听政目的是为了把堆在内阁中悬而未决的问题解决掉,避免一些折子一拖再拖,最后批复时已经过了时效。另外就是让皇帝和大臣面对面,以免中间人传话漏掉一些不利于他们的折子。 每个议题内阁早都有了建议,有些存有争议的会在听政时两方再辩论一回,由皇帝来决定采用哪一方的意见。当然,现在是朱佑樘来做决定。 当过十年太子以及十八年帝王的朱佑樘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几天的量被迅速处理完,终于到了此次听政最终目的上。 “平郡王世子讷尔苏违反宵禁并且殴打值守人员差点致死一事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朱佑樘主动提起来,也想看看众人的站队。 汉臣在站在一边,鼻观眼眼观心。 这事和他们无关,内城的事,他们才不管,不过他们比较关心的是一个吃霸王餐的旗人被太子出旗为民,如果这样,那么以往那些仗着旗人身份欺压他们的旗人们头上可就套上了紧箍咒了。 他们不求自己也当上旗人,毕竟观念相差还是很大的,让他们像旗人那样被拘在旗地,家里赋闲的子孙出门超过一天都要打报告还受不了呢。 可是能够让一些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旗人出旗为民他们很乐意看到。 有人站出来,向着讷尔苏说话:“不过是小孩子胡闹,讷尔苏才13岁,不懂事。” 朱佑樘眼眸一眯,没有说话,由着他继续往下说,见太子没有反应,更多人参与进来,你一言我一句,仿佛讷尔苏做的事真的很不值得一提。 甚至有人说道:“太子,讷尔苏虽然有过错,不过现在其父出征,不可处置他,以免动摇军心呀!” 朱佑樘被气笑了,这句话却也成为他的突破口,也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他之前可能真的对胤礽的状况过于乐观了。 哪里是太子之位稳如懿文太子,根本是摇摇欲坠,偏生还给人稳定的感觉。 “动摇军心?”朱佑樘鼓掌,“好一个动摇军心,我倒要问问你们,什么叫动摇军心,前方随时可能调兵,讷尔苏在后方殴打可能被征集的将士不叫动摇军心,那么什么才叫动摇军心?” 那些为讷尔苏说话的人下意识忘记了这点,纷纷低下头。 “讷尔苏明知战时随时可能征兵,违反宵禁并且差点将巡逻将士殴打致死,故意殴打朝廷命官,是为不忠;完全不顾其父在军中,是为不孝。处罚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就是动摇军心?你们其心可诛!”朱佑樘可不会放过他们,抓小辫子他又不是不会,只是不常用而已。 定局(1) 18.定局(1) 刘佑洙话音落下,许久没有动静,他们难以想象太子反应如此之大。终于,一人站了出来,硬着头皮说道:“讷尔苏不过13岁,做事全凭兴致,难免考虑不周全,太子说其不忠不孝也太过了。” 说话的是显亲□□臻,肃亲王豪格之后,今年25岁,因为宗人府的宗令、左右宗正都被康熙带去亲征了,不得已留下丹臻一个身份足够高的小年轻在宗人府稳定大局。 此时他不得不出来说话。 在他看来,因为殴打两个地位低微的汉军旗说讷尔苏不忠不孝也太过了。当然,他也看得出来讷尔苏就是为了打脸太子,只是,他虽然不是站队大阿哥那一边却也想着拉拢一下平郡王府以及裕亲王。 裕亲王临行前特意找他,让他多看顾一些讷尔苏。 人情,谁都不嫌多。 于是又道:“而且讷尔苏毕竟是宗室子弟,还是铁帽子王世子,如若这样说实在有损皇家颜面,还请太子言语慎重。” 说着,他的胸膛挺了起来,太子不过十七岁,懂什么,还得他这种老成之人来把握大局。就不信太子真的能不顾皇家颜面。 刘佑洙听了,冷笑:“这时候知道颜面不好看了,我倒要问问宗人府是干什么的?战时放纵宗室子弟殴打执勤将士,难道宗人府的职责就是让宗室子弟取乐的吗?事前不管,事后更是没有一点行动,到了朝堂上又跟孤说什么皇家颜面。孤倒是不知道,原来皇家颜面在你丹臻那是这样得来的,还是宗人府就是这样办差的,倒是让孤大长见识。” 一番话说得丹臻面色如土。 他确实屁股坐歪了,忽视了宗人府的职责,讷尔苏之事,宗人府应该第一时间汇报给太子,然后依照太子命令把讷尔苏关进宗人府。 要知道,只要是宗室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宗人府。 索额图早就看不顺眼,赶紧出来痛打落水狗:“哼,说不定讷尔苏的举动是有人支使的,太子,奴才建议应该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谁背后使坏。只怕能查出有意思的事来呢。” 说完恶狠狠瞪着丹臻,又一一扫过朝中众人,仿佛要看出谁是幕后主使。 刘佑洙听了索额图的话,不禁心中叹气。 这个叔姥爷想法当然没错,但是这个时候朝廷自乱阵脚,天大的事也要压下来稳住大后方,否则战前自己先乱起来岂不是让噶尔丹浑水摸鱼吗? 根据胤礽的记忆以及和索额图的短暂接触,他发现索额图这个人善于做事,但是真的不善于心术,吃亏必然在心术上。即是那种善于谋事却不能谋身的人。 所以他支持自己也不该表现在争权夺利上,而是让其去做实事,用一件件不能忽略的功劳增加势力。过段时间就得把他丢出去,身边难得的自己人,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歪路子。 他不便开口反驳索额图,以免伤自己人的心,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富察·马齐,康熙留下来辅政大臣。 马齐心领神会,其实不管太子会不会支持索额图的做法,他都得反对。慌忙出来和稀泥:“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是现在要紧的是保证粮草,讷尔苏之事依我看不如押后处罚?” 对于讷尔苏的行为,他亦是深恶痛绝,打人也不看时候,现在是由着他胡闹的时候吗? 他不是宗室,说话比较委婉,只是押后处罚,并没有直接说把人关押宗人府。宗室子弟的事,他不想参与,只想做好分内事,争取做一代名臣。 丹臻听后,忙不迭附和:“马齐大人言之有理,现在什么没有皇上亲征重要,不如等皇上回来再说。” 他想以皇上的仁慈到时候肯定不会处罚讷尔苏,说不定那时讷尔苏之父纳尔福有了战功,变相等于平郡王和裕亲王各欠他一个人情。 刘佑洙不禁又笑了起来,真把他当傻子糊弄了。 “押后?如果这么一件小事都要押后等皇阿玛回来处理,这个政也没有听的必要了。传讷尔苏,他虽然是宗室子,理应归宗人府处置,但其行为动摇军心,把人带上来孤亲自审理。” 说着,他笑着看向丹臻:“孤是太子,即为宗嗣,孤亲自审理不算‘过分’吧!” 刘佑洙小心眼的用了过分一词,回应一开始丹臻说他太过了。 丹臻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脑袋耷拉下来:“但凭太子做主。” 他怎么就忘记了,太子可不是小白,几岁大就跟着皇上一起听政,别看只有17岁,接触朝政的时间比在场许多人都要长。 定局(2) 19.定局(2) 丹臻却忽视了,在场还有一人恨他要死,那人就是马齐。本来马齐说押后处理,意思是此乃宗室之事,下朝之后随太子悄悄处置了就是了,结果被丹臻偷梁换柱成押后到皇上回来再处理,那不是借着皇上的名头打压太子吗? 明晃晃把他当成了枪使。 能爬到他这个位置就没有简单的人。 马齐不动声色,把丹臻拉入了黑名单中,报仇,十年都不晚。 也就是丹臻是显亲王,不然当场他就报仇了。 饶是如此,他也在心里记下了一,要是丹臻再二再三,他才不管什么场合,直接开干,在朝上打一场也无所谓。 马齐虽然不是太子党,但目前太子地位稳固,他暂且还没有想过阵营问题,如果硬要说阵营,那他就是皇上那一边的。 当然,以后的事难说。 只能说目前他的地位还没有想到那么远,有些事,没必要太早想。 刘佑洙自然察觉到这一点,18年的皇帝不是白当的,不把人心琢磨透就算好心做好事身后名也会差得一塌糊涂。 最难得的是,了解人心险恶的同时保持自身厚道,不偏不倚,却又不压抑自己。 鬼修千年,刘佑洙其他不敢说,但修心上还算颇有心得。 在传讷尔苏的空挡,刘佑洙也没有放过丹臻,不至于定罪,但是敲打免不了,不然先前说的话和放屁没有什么两样。 “宗人府渎职,战时用人之际许你们戴罪立功,暂且记下,如若再犯从重处罚。” 丹臻长吁一口气,刚才有一瞬间真的是吓死他了,以为太子要治罪于他,他也是铁帽子亲王,不至于因此被夺爵,但是仅仅是不让他参政就够让他难受的。 大清的王爷不好当,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被追责问罪,挨骂挨罚,心态不好根本不行。 好在太子不像皇上,到底给他留了面子,也不敢再说什么,更不敢再想给谁卖面子拉关系之类的事。目前看来他斗不过太子。 太子不是小白,不是他能压制住的。 此时丹臻突然明白了,其实自己才是真正的朝堂小白,以后还是少说话为妙,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小狐狸,欺负他这只小白兔。 年轻的丹臻差点流出眼泪来,觉得自己被福全给坑了一把。 “谢太子殿下,太子宽容大量,丹臻感激不尽。”当下,丹臻跪得滑溜,让一众人侧目。 喂喂喂,你铁帽子亲王的尊严呢。 不过丹臻顾不上理会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在刘佑洙身上,他感受到不次于皇上的威严和老道,一点儿都不像第一次监国的样子。 第六感告诉他,如果自己硬杠会吃不了兜着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平郡王府 讷尔苏照例想要出门,这回他要号召小伙伴跟着一起违反宵禁,没看过去几天他都没事吗? 几天的平静以及小伙伴的吹捧让讷尔苏胆子大了起来。 不过才要出门,就被他的额娘给拦了下来。 “额娘,我和别人约好了。” “约好也不许出去。”讷尔苏之母忧心忡忡,昨天她就想教训儿子的,但因为大嫂的话以及讷尔苏罪得不省人事而作罢。 要不是大嫂过来支会了一声,她都不知道讷尔苏闯了大祸。 “那哪行呢,我的面子不都丢干净了。”讷尔苏没想那么多,偶然他额娘也会管他不让他出门玩。好在宗学不怎么管教,由着他逃学才如此逍遥,早已经养成了习惯。 他不怎么害怕额娘。 别人家严父慈母或者慈父严母,他家,其实父母都慈,养成了他这个性子。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天天喝酒,都成酒蒙子了。”讷尔苏之母拧起眉头,看了看外头,并没有宫里人过来传话。 其实她也摸不准哪一天,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只能把儿子拘在家里。没事最好,要是有事,她也能第一时间帮忙把惩罚压到最小。 否则等自己知道又晚了。 她已经求过简亲王妃,对方给自己出了这个主意又帮着在宫里走动了一番,应该没有问题的。 只是,看着儿子一脸懵懂的模样,还是个小孩子呢,哪里忍心把真相告诉他,且让他舒畅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讷尔苏之母暗暗想着,却不知道自己纵子如杀子。 就在这时,两匹马在平郡王府前停了下来:“宣平郡王世子讷尔苏觐见。” 讷尔苏之母的心倏地提了起来,她知道,来了。 听到宣自己进宫,先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讷尔苏腿突然一软,知道怕了,心里乱哄哄地,猜测太子会如何处罚他。 该不会要夺取他世子之位吧! 在他家又不是没有先例,父亲的爵位就是从伯父纳尔图身上获得的。 纳尔图和纳尔福是两兄弟,都是嫡子,一开始爵位是袭给了他的伯父纳尔图的,不想没几年,纳尔图因事夺爵,皇上又把爵位给了他阿玛…… 不会的,只是太子而已,哪里有权力决定爵位更替。 讷尔苏不住给自己打气,裕亲王不是说了吗? 他才13岁,太子不能把他怎么样,不然就是和整个宗室过不去。 宗室子没有几个乖宝宝,如果太子对他处罚过重,那些人就是为了自家孩子也会向着他,太子不会看不清这一点。 应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吓唬他呢。 深吸一口气,讷尔苏准备跟着来人进宫,发现母亲也要跟着一起去,心里一下安稳下来,有额娘在他一定没事的。 女眷一闹,太子总不能硬要把他怎么样,他可是知道自己额娘,每每父亲要打自己时在会阻拦,甚至会用上吊的手段阻止父亲打自己。 额娘,一定会护住他的。 “额娘。” “你等会儿别乱说话。” 母子二人一块进了宫,在街角,一个身材瘦削容长脸的人看到这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他不禁看向了皇宫的方向,事情办成了,他托合齐也是有靠山的人。 想到姐姐和外甥在宫里的遭遇,他捏紧了拳头,就不信自己爬到高位皇上还能那样忽视自己姐姐。家里的男人能干,外人也会高看一眼他们家出去的姑奶奶。 定局(3) 20.定局(3) 乾清门前,又说了一些其他事务,其实已经过了听政的时间,但都在等着讷尔苏,没有按照惯例散去。刘佑洙摆手:“且散吧!两刻钟后继续听政。” 朝上老年人不少,也得给大家上厕所的时间,不然真要尿裤子就是失态了。 御门听政,其实就是在乾清宫前的广场上听政,并不在殿内,所以一般上朝时间会比较早,不然夏天顶着大日头能热晕人。他自己都是乾清宫大门那,因为尚且不是皇帝,他没有坐在临时布置的御座上,站了老半天其实也怪累人的。 他也需要去后头吃点茶点上个厕所什么的,又当了一回人,其实他还挺重视口腹之欲的,上千年没吃过东西了。 坐下没休息一会儿,有人匆忙进来:“太子,不好了,平郡王妃在前头广场上打平郡王世子呢,闹得挺大。” 来人急出了一头汗,乾清宫前打孩子,头一遭遇到这种事,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最重要的事,正在御门听政的时间,那些回朝房暂时歇息的官员见状纷纷出去围着看平郡王妃打孩子戏码,十分热闹。 “哦。”刘佑洙很是平淡,问,“打得重不?见血没?” “呃?”来人愣住,万万想不到太子爷会问这样的话,差点挠头,好半天反应过来,“没,好像没,声势大,其实不太重。” 紧接着想到什么补充道:“平郡王世子跑得快,王妃在追。” 刘佑洙嗤笑一声:“耍人呢。” 其实这一出戏码算是他安排的,讷尔苏不可能不处罚,但是又不能过重,偏偏要是太轻还不如不罚。很难把握,本来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他亲自下场鞭打一顿讷尔苏,如此了事。 太子是宗嗣,教训一顿熊孩子谁都说不出来话。 可刘佑洙有一颗汉人心,在看到李甲和王玉虎的惨状后,心里冒出一股气来,不撒出来甚至会影响到他的修行,一个不好容易坠入魔道。 文的武的处罚一起用,才能解他心头之气,可处罚,一般只能选一样。 因此想出让其母当众教子,再弄一个钝刀子割肉的处罚让他日后也不好过。 后来见到托合齐,补足了他的计划。 由托合齐出面找到平郡王兄长纳尔图透露出来讷尔苏先是诱惑简亲王世子带头违反宵禁不成,后故意殴打镶蓝汉军旗,违反宵禁殴打值守将士更是让身为大宗令的简亲王颜面扫地。且简亲王是宗令又是镶蓝旗旗主,雅尔江阿更是心头肉,等于在简亲王府头上蹦迪。 太子刚监国就闹事,又得罪了太子。 纳尔图本就因为丢了平郡王之位和弟弟结了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闻言,喜上眉梢,只拍手叫好,恨不得爵位再回到自己儿子身上来。 面上还是绷住,着急问道:“我那侄子没事吧!” “大人要是这样想,就当我白来一趟。”托合齐起身就要离开,忙被纳尔图拉住。 “细说,咱们细说。”纳尔图也知道自己谋划短浅,忙拉住托合齐请他出主意。 “就看大人谋划什么了。”托合齐道,“要是保持现状,不如静观其变。” 纳尔图怎么可能静观其变,做梦都想让爵位再落回他们这一□□可是铁帽子王,世袭罔替,大清一共才有几顶。 因为丢了爵位,至今还被福晋嫌弃,在家中很没地位。 “当然,当然希望更进一步。”纳尔图吭哧吭哧红着脸说,心里是这样想的,但面子还是要的。这些年,为了面子他可是表现出不屑于失去的爵位的模样。但内心深处怎么想,托合齐通过其子名字中有个福字就明白了。 纳尔福顶替纳尔图成为平郡王,被认为名字中有个福字才有如此福气,所以纳尔图也给自己儿子名字中取了个福字。 “既然这样,我就畅所欲言了。”托合齐笑道,“如果大人想要爵位再落回来,光凭讷尔苏此举是不够的,你得让他们出更多的错。听闻平郡王妃极其爱子,不如……如此一来,您也是几面卖好。” 纳尔图听完,不禁盯着托合齐的脑袋看了好半晌,都是人,为什么人家能想出一箭三雕的主意,他只会拍着巴掌傻乐。 看托合齐脑袋也没比他大一圈呀! 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纳尔图之妻先是去简亲王妃那卖好,表示自己可以顺利处理讷尔苏之事帮她出气,接着又跑到平郡王府给妯娌出主意让爱子如命的平郡王妃闯朝堂打孩子免去太子亲自处罚。 在纳尔图看来,这下子不止讷尔苏犯错,就连平郡王妃也犯了错,就算这一次搬不倒也会在皇上和太子那留下底子,等日后,就是一笔账。 当然,这是前话,不再多提。 刘佑洙听到平郡王妃只是做做样子,眼中爆发出冷芒来:“好一个慈母败儿,糊弄到我头上来了。” 他看向来人:“传我口谕,赐教子金鞭于平郡王妃。” 说着,让人找出一条胤礽常用的鞭子,里面辫进去一些金线很是沉重。 “啊!”来人手里捧着鞭子,半天反应不过来太子是什么意思。 “还不快去!”刘佑洙继续捧起茶杯,慢慢饮啜起来,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修行一道,千万不能压制内心。 不说那名太监反应不过来,当他捧着金鞭出去宣旨时,平郡王妃也愣住了,在场的众多大臣更是惊得下巴落地。 再看太子没有出来的意思,也就明白过来。 太子这一出够狠的,哪怕马齐他猜到太子把讷尔苏叫过来是要亲自打一顿,毕竟在他看来那样是最佳处理方法。也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子赐下金鞭让平郡王妃打儿子。 母亲打儿子,那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并且,这也不算太子的惩罚。 毕竟他只是赐下教子金鞭,打不打是平郡王妃的事,可是她都闹到乾清宫前了,按理,后宫女眷都不会来到这里。 所以她必须重重打讷尔苏,再继续做戏肯定是不行的,谁让她自作聪明想糊弄太子,讷尔苏这顿打是白挨了,等太子出来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罚呢。 而且太子没有出来,那就意味着平郡王妃无法糊弄,只有打得让太子满意了,太子才会出来,这个决定权在太子那。 马齐眯了眯眼,看来太子比他想得还要不简单呀! 丹臻稍后才想明白,更是一头冷汗,这个朝堂好复杂,他想回家! 定局(4) 21.定局(4) 平郡王妃看到金鞭,头一晕,好悬没有晕过去。 这是让她真的打儿子呀! 可她怎么舍得,讷尔苏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那皮肉细嫩得和嫩豆腐一样,怎么能挨得了鞭子。 然而,太子赐下得教子金鞭由不得她不接,并且还得谢恩。 接过鞭子,沉甸甸的手感让她心情更遭了几分,心里明白,今天讷尔苏是必须挨这顿打了。深吸一口气,不再和儿子玩你跑我追的游戏糊弄众人。 啪,一鞭子轻轻落在讷尔苏身上。 “哎哟!”讷尔苏猛然被抽一鞭子,人生中的第一鞭让他下意识呼喊出来。 平郡王妃眼睛一亮,赶紧叮嘱:“喊大声一点。” 又是控制力道轻轻甩了一鞭子,连最外头的绸缎衣裳都没破一根丝线出来,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来她的想法,明理的人直摇头。 难怪讷尔苏张狂成那个样子,当母亲的都不知道教孩子道理,反而把孩子往歪的方向领。如此下去只怕讷尔苏还要坏上十分,看来太子要教训他反而是好事。 既然家里不好好教孩子,那么社会就帮忙教孩子。 外头可不是家里,能由着他瞎胡闹?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家远远围着看热闹,更有不感兴趣的老大人回朝房找了个空处眯着打盹养神。就平郡王妃打孩子的法子,有的等,不打得让太子满意太子是不会出来的,还不如趁机赶紧休息休息应对接下来的活。 皇上亲征带走大量人,他们现在一个人当两个用,且准备粮草本就忙碌。 平郡王妃一开始没想明白,打了半天还不见太子出来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心中暗恨。堂堂太子怎么就和她家讷尔苏计较起来,讷尔苏才13岁,那么小,不过打了两个下等人值得大张旗鼓吗? 就是打死了,也没道理让她家讷尔苏挨鞭子,还让她亲自抽,这是要了她的半条命啊! 形势比人强,太子身边的太监就在远远看着。 她虽然尽量控制力道,但金鞭份量不轻,落在讷尔苏身上还是有点疼的。因为她控制力道衣裳没有破,但讷尔苏皮嫩,衣裳下的皮肤都肿了。 哎哟哎哟,叫得更大声。 “讷尔苏,别怪额娘呀,今天不打狠一点是过不去了。”平郡王妃咬牙,重重一鞭子抽了上去。 她并不是柔弱的女人,大清马上得天下,就是女人,会骑马射箭的也不在少数。当她真的下手时,力道着实不小,鞭子抽下,传来破空之声,卷起一片衣裳碎片,讷尔苏尖叫起来。 “额娘,额娘!”讷尔苏大哭起来,也太疼了。 平郡王妃见状,一颗心如同被放进了油锅中,差点丢掉鞭子。 她的讷尔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那一鞭子下去可是见了血,殷殷血迹看得她头晕目眩,可是看太子并没有出来,只能继续,否则之前的打就白挨了。 她也跟着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挥舞着鞭子:“讷尔苏,你别怪额娘啊!” “额娘也是没法子了。” 要是可以,她恨不得没来,然而,一想到如果自己不来讷尔苏可能被太子罚得更重,又狠了下心来,一切都是为了讷尔苏。 绝对不能让讷尔苏因此丢了爵位。 都姓爱新觉罗,有爵位和没爵位完全两个样,没爵位没官职的只能天天遛鸟,给人赔笑脸,混日子被人看不起。 一鞭鞭落下,讷尔苏最后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刘佑洙身边的太监不用吩咐也知道太子的意思,在边上看着,一直看讷尔苏像个血葫芦才进去回复刘佑洙。平郡王妃已经哭成了泪人,余光扫见,心中一松,鞭子落在地上。 她不能当着太子的面打孩子,那就变成了惊扰太子。 “讷尔苏,没事吧!”她上前,搂住讷尔苏,血水染到她的身上脸上,不禁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约束儿子,由着他整日出去喝酒胡闹。 到底是谁怂恿她儿子违反宵禁的,平郡王妃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是怀种,肯定是别人带坏了,不,是有人用心险恶,故意诱惑讷尔苏的。 “疼……”讷尔苏气息虚弱,他打出生起,还是头一回挨打,没想到第一次挨打就这么狠。 哦,不对,是第二次挨打。 人出生时会被倒着打了两下屁股来着,迷迷糊糊中,讷尔苏想到了其他地方,此时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刘佑洙听到太监的汇报,很是满意,整理一番衣裳倒是没有拖拉,直接出去。看到平郡王妃及讷尔苏,嘴角差点勾起来。 熊孩子就该这么教训。 讷尔苏可是差点犯了人命官司,并且,还是找茬殴打执勤将士,要他不是宗室子弟,要他不是平郡王世子,要是他父亲不是跟着一块亲征去了,要是现在不是战时需要稳定为主,他都想亲自动手打死他。 “倒是稀奇,打孩子打到乾清宫门口来了。”刘佑洙却没有见好就收。 平郡王妃慌张起来,忙请罪认错。 “罢了,念你教子心切就不予以追究了。”刘佑洙说道,继而宣布对讷尔苏的惩罚来,“平郡王教子无方,念及其正随皇上亲征,为了前方军心稳定,从轻处罚讷尔苏,择日起闭门思过一年,每个月上交一份悔过折子,必须言辞并茂。分别赔偿李甲、王玉虎800两、400两银子。另,平郡王此次如若立功,不赏!” 最后一条看起来最为致命,立功不赏,多少人家的熊孩子回家都要挨打了,想必,接下来的京城会十分安宁。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对于讷尔苏而言,最后一条并不算狠,而是接下来看上去和他无关的处罚才是最折磨人的。 平郡王妃心下一颤,只得谢恩,带着讷尔苏回家,那条金鞭又被刘佑洙收了回去,对讷尔苏,他连根鞭子都不想赔。 接下来,又是一场听政,刘佑洙首先点出几个名字,都是当日和讷尔苏一起吃酒的小伙伴,包括满都户、雅尔江阿、阿布兰等人。普奇因为那一次没有被弟弟阿布兰拉过去充场面,逃过一劫。 “这些都是我宗室子弟,却整日虚度,孤看了十分心痛,特批他们入宫同皇子一道读书。” 定局(5) 22.定局(5) 听到太子让讷尔苏的小伙伴入宫同皇子一道读书,丹臻的心就跟着一颤,和皇子读书对于那些宗室子而言绝对不算好事。 宗学很是轻松,随便请假,结业后承袭他们各自的爵位或者当官。 可是皇子读书就不一样了。 他们皇上不是人,定下的日程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完成的,而且,就是会背了也要读120遍、抄写120遍、默写 120遍。 只要想想,丹臻都觉得手疼嘴巴干。 太狠了。 讷尔苏的小伙伴因为讷尔苏而遭受无妄之灾,能不恨他吗? 这是孤立讷尔苏呀! 半大的少年,被昔日小伙伴孤立可不好受,什么叫钝刀子割肉,他是见识到了。 文的也罚了,武的也罚了,最后还从心灵上时时刻刻长长久久折磨对方。 太阴险了。 这一招,根本防不了,这个坎,也过不去。 丹臻心生恐惧,别说讷尔苏,就是他,25岁的大人了,如果被孤立也受不了,会发疯的。他之前到底是有多看得起自己,要和太子对着干。 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不要让太子看到他。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他就怕被太子注意自己,转头就被太子点名。 “丹臻。” 丹臻跳了起来,让刘佑洙莫名。 “在。” “经过讷尔苏一事,孤发现宗学管理存在极大问题。”刘佑洙的话让丹臻放下心来,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原来是宗学呀,不是自己就好。 他现在就怕太子让自己跟着皇子一块读书,真的会要人命! “但凭太子吩咐。”丹臻低头,利索回答。 倒是搞得刘佑洙有点无语,他还没有说什么问题呢,就吩咐什么? 忽略掉丹臻的话,继续说道:“宗学课业过于轻松,导致宗室子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有违先皇建宗学宗旨。” “是,太子说得极对,明日我就亲自坐镇,防止他们逃课请假。”丹臻连忙表示明天开始他不上朝了,坐镇宗学。 这个朝,他是真的不想再上第二次。 都是坑,还坑他。 刘佑洙摇头微笑:“孤的意思是宗学需要改良,大家不妨畅所欲言,说说宗学如何改良。” 清朝和明朝不同一点是,清朝并不把王爷当废物养,反而需要他们能征善战,以至于看上去没有名将。因为打仗领兵的都是王爷。 比如康亲王杰书,率领大军平定三藩之乱,举荐了诸如姚启圣、于成龙、施琅、戴梓等众多能臣干吏,此次又被康熙带去亲征了,康熙根本不怕功高震主。 当然,除了安亲王岳乐,那人不是功高震主的问题,而是差一点成为皇帝。 那些宗室子,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上战场的机会,刘佑洙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却也知道一将无能万古枯的道理。以及他们中绝大多数会成为大内侍卫,自己的安危还在他们手里,总不能皇宫的侍卫是一群酒囊饭袋。 不管怎么说,抓一下宗学都没有错。 至于身陷苦海的宗室子如何恨讷尔苏,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绝对不是小心眼。 嗯,心念通则道通,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不过丹臻想到了,不禁浑身一颤,讷尔苏以后几乎会被所有宗室子孤立。本来大家过得好好的,想上课有翰林教,宗学里茶水点心伙食都是极好的,书本也全,不想学随便请假出去玩,结果,因为讷尔苏他们也要头悬梁锥刺股苦读书,练习骑射。 好狠哇! 现在丹臻只庆幸自己已经25岁,早就不用去宗学读书了。 未来宗学不知道要改良成什么样子,但日子肯定不好过,偷偷瞄了一眼台阶上的太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浅浅地笑容中他看到了阴险。 商议宗学改良,就连汉大臣也被要求参与进来。 宗室子瞎胡闹他们早就想解决这个问题了,正好,太子让他们帮忙参考参考,那就别怪他们心黑手狠。这可是为了他们好。 让人多读书明事理、苦练骑射强身健体怎么能算害人呢? 就连那些有爵位恰好家中儿子不太争气的,未尝不抱着换个好环境自家儿子就能争气的想法,跟着一块商议,歪点子就属他们最多。 那都是他们拳拳父爱,望子成龙。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定下了课程表以及考核标准,大考小考不断,加上毕业考核,丹臻看了再一次庆幸他早就不用上宗学。 不然按照这样,学到30岁可能都毕业不了。 没毕业,就承袭不了爵位,太子是魔鬼,居然想出一个空挂爵位的法子。 即唯一的爵位继承人迟迟没有毕业,父亲又死亡,那就先将爵位空挂,既算承袭了爵位,也没有正式承袭。对外,能够勉强被称一句某某王爷、侯爷等,但内部待遇只按该爵位三分之一发放,并且不能参政。 “那个,有些人天生就是笨,或者体弱,那怎么办?”丹臻迟疑。 如果是那些子嗣繁盛的也就罢,大不了换个世子。但不是谁家儿子都多,像是镶红旗旗主庄亲王40岁了也只生了两个女儿,小女儿还被康熙养在宫中。不少人家真的只有一根独苗,难道因笨的毕不了业就一辈子不继承爵位了? “既然宫女可以因笨出宫,宗学也一样,可以申请因笨出宫、因体弱出宫。”刘佑洙回答,“如果觉得没有面子,可以空挂爵位培养儿子,让儿子好好学习正常承袭爵位也是一样的。” “另外,我会派九阿哥等几位年幼阿哥不定期抽查宗学,如果发现旷课超过三次一律清退。”刘佑洙微笑着附加了一条。 再好的制度都需要监管,他相信九阿哥等小阿哥,他们自己在淋雨,肯定会毫不犹豫撕了别人的伞。他已经发现了爱新觉罗的共同特征——小心眼子。 没道理他们天天苦哈哈读书,纵容宗室子游手好闲。 至此,刘佑洙只觉得心念通畅。 就该这样。 不过当他回到毓庆宫,在桌案上又看到康熙那封信件后,通畅的心念又堵塞了。总不能真把自己穿过的衣裳寄过去,康熙不别扭,他别扭啊! 最终,刘佑洙决定把烦心事暂且撂到一边,叫来赵二柱,问起了马建设的事情来。 小九小十求见,索额图举荐马建设 23.小九小十求见,索额图举荐马建设 赵二柱很快过来,听太子问起了马建设,一股脑儿将其近日做得事倒了出来:“马先生已经在院子里打出了一口井,一根钢管子锤到地里头,不出一天的功夫就出水了,那水清澈的很。周围人家都过去看了,直说头一次见到这种一压就出水的井,比自家用的井方便许多,都想在自家安一个呢。特别是纸坊,直说这种井方便,他们很需要,正在求马先生给他们纸坊多打几口那样的井。” “不过马先生说那水井还是太浅了,挨着纸坊有啥污染,不让喝,过两天要再打一个五丈深的井,说是那样水才干净。” 刘佑洙没有见过压水井,听了,便知道马建设的方法管用,绝对能够最快时间解决饥民饮水问题。对于来京就食的饥民而言,重要的不是水干净不干净,而是有没有的问题。 “你和凌普说,宫里采买的山泉水分一些给马先生送去。”刘佑洙说道。 水是人之根本,虽然知道马建设是鬼,但既然对方很重视饮水问题他便用泉水卖一些好。 赵二柱笑道:“凌管事一直让按天送的泉水,马先生还说泉水好喝呢,比劳什子农夫山泉好喝。” 他不知道为什么山泉前头要加农夫,却记了下来学给刘佑洙听。 刘佑洙又问了一会儿话,想着过两日出宫去看看马建设打得水井,总不能自己提倡全城打压水井却不知道长啥样子。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九阿哥和十阿哥求见。 “他们过来做什么?”刘佑洙略一想,明白过来,肯定是为了去抽查宗学之事过来的。 看了看时间,是上课的时间。 “请他们进来吧!” 想到大清皇子们高强度的学习状态,刘佑洙没有说让他们回去好好读书的话,直接让人进来。两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肉嘟嘟的,想到他们母亲的身形,想必以后两小只也瘦不了。 康熙的审美摆在那,他偏爱的妃子都是微胖类型,宜妃和温僖贵妃更是属于偏胖类型,特别是宜妃,深得康熙宠爱。她生的两个儿子老五和小九,就没有一个瘦的。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托合齐的姐姐万琉哈氏不太得宠,就胤礽的印象,她和托合齐差不多的身材,都是瘦削类型。 只能说,她和康熙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刘佑洙撇嘴,心里吐槽康熙,既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就别宠幸别人,这个样子弄得女方也可怜,孩子也跟着委屈。 “给太子哥哥请安。”两小只进来倒是有礼,不过一起身,就露出小孩子调皮的一面。 “太子哥哥,听说您让我们去宗学当学监?”小十迫不及待开口问道,小九眼睛亮晶晶,望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期待。 比起十阿哥胤俄,九阿哥胤禟的功课不算差,资质还算不错,属于爱读书的娃。可是去宗学当学监还是让人十分心动。 只要想想,以后背着手去抽那些宗室子背书背不会就打他们手板子,抓他们迟到早退,很爽! 特别是过年时他才和恭亲王家的海善打了一架,没打赢,当学监可以好好在海善面前威风一把。 “不是学监。”刘佑洙微微摇头,见两小只眼中的光几乎消失,笑道,“只是偶尔过去抽查一次,你们还小,仍然以功课为主。” 即便是偶尔出去抽查,也足以让两人兴奋。 “太好了,我还没出过宫呢。”胤禟说道。 当不了学监当然失望,但是能偶然过去耍耍威风也很不错,对此,他大为满意。 刘佑洙好笑:“宗学改良还需要一段时日,过两天我准备出宫去看一种新式的压水井,你们要是这两天表现好可以一起去。” 他想到了托合齐,对方投诚过来,不如那天也把十二阿哥胤祹也带过去,让他们舅甥俩见见面。对于自己人,刘佑洙往往都想到前头。 九阿哥和十阿哥想不到来一趟还有这个意外之喜,纷纷表示会好好表现,一定会争取到出宫的机会。 两个小阿哥刚刚离开,索额图又来了,一脸兴奋:“太子,这几天倒是被我发现一个能够大用的人才。” “是谁?” “绝对是个治水天才。” 索额图说到这里,刘佑洙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了,不外乎马建设,不过索额图嗅觉之敏锐还是超出他的意料。不禁笑道:“你说的人可是住在半步桥的马建设?” 索额图瞪大了眼睛:“太子您知道了呀!” 他奇怪,是谁居然抢在他前头推荐了马建设,他可是一确认压水井,又和对方谈了谈治水方面的事情发现对方不是高士奇那种空谈之人,立马过来了。 没想到居然还是慢了一步。 刘佑洙笑道:“就是我派他过去打井解决京城饥民缺水问题。” 索额图张大了嘴巴,半晌,喉咙里发出丝丝声响:“原来是这样啊!” 紧接着,他回过神大力举荐:“太子,这人绝对能治水,光用来打井也太可惜了,应该大力提拔,要是能够放到一地去治水绝对能够造福一方。” 刘佑洙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现在还是太子,治水这种大事尚且没有办法批复下来,索额图也想到了这一点,又想到压力井的奇效,说道:“直隶亢旱,不若在解决京城用水问题后派其去打井抗旱,能让一地秋粮从绝收到减产也是好事。我看了那压水井,一小儿也能持续按压,供一亩地用水。” 刘佑洙觉得也是一个办法,不过压水井需要精钢,造价着实不低,马建设初来乍到在官场中恐怕被人下套子当成替罪羊。他可不希望这样一个大才还没发挥所长就折损进去。 “是个好办法,只是马先生他一心扑在治水上,其他方面恐怕……” 索额图也是这样想的,他和马建设接触过,发现对方看似圆滑世故,实则是个单纯的人,便又举荐两个人:“太子可是忘了郭琇和于成龙?” 郭琇和于成龙,就是弹劾倒明珠的人,性格耿直、刚正不阿,事后郭琇被明珠余党诬陷罢官回家。不过索额图却记得郭琇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虽然郭琇复出也挺危险的,搞不好就会弹劾自己贪污什么的。但眼下太子身边确实很需要这样一位老臣。 “郭琇我知道,但于成龙已经……”刘佑洙没有说完,奇怪地看向索额图,于成龙都死了,索额图推荐一个死人做什么?难道他也有转生胶囊,能找到于成龙鬼体让其活过来? “于公不在了,可他三个儿子还是侯选官,可叹于公过于清廉刚正,反而让起后人被小人为难。”郭琇刚正,能够防止有人上下其手贪污,于成龙的三个儿子正当壮年,都是干活的好手,毕竟马建设只会打井和管理工匠,其他的就不太精通了。 刘佑洙点头表示明白了,道:“我会考虑。” 郭琇也好,于成龙之子也好,都不急于一时,先看看压水井有没有解决一地亢旱才知晓。 第二只鬼来报道 24.第二只鬼来报道 在了解索额图推荐的人之后,刘佑洙对这几人颇为满意,郭琇不用说,是个老臣,以刚正胆大善于断案闻名,被群臣称为骨鲠之臣。三次弹劾次次闻名天下,第一次弹劾就是关于治河不当,老先生一辈子走正道,有汉家风骨。 于成龙的三个儿子,因为没有正式当官,但也是贡生。说明读书也不赖,三人的表字更是包含了于成龙对儿子的期待——右之、用之、赓之。 清廷没有非进士不能做官的说法,不少朝堂大员根本就没参加过科举,康亲王杰书连秀才都能给康熙推荐并且得到官职和重用。 头几年的鸿儒博学科更是半强制的邀请来各地名仕,当场作诗一首就被康熙予以官职。 刘佑洙决定让于家三兄弟给郭琇和马建设打打下手,锻炼一下,根据表现日后再做具体安排。只要能力够,封侯拜相不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其实他对马建设已经很有信心了。 “马建设……”嘴里呢喃着,还真是个少见的人才,手下有这么一个人,让他有种省力之感。上一世身为帝王,手下俊才星驰,奈何才能都在军政一块,鲜少有马建设这类基建类人才。 以前不觉得这样的人才有多重要,不过匠人尔,等手上有了,才知道这么一个人可顶千军万马。 京城饥民缺少饮水,处理起来颇为麻烦,极其容易留下隐患。但对于马建设而言,只要有足够的精钢就行,不但能够解决饥民缺水问题,还能让饥民得到一份工作稳定下来。有了那些压水井,日后京城也不用担心此类情况,并且,可以快速推广到各地。 连带的,大量精钢冶炼和打井也需要大量的工匠,这些饥民有了工作彻底安定下来,形成良性循环,甚至,他可以展望一下全国水利措施到位。以后,不用过于依赖天时吃饭。 地上没有水,地下有水。 只是以前水井一桶桶打水就是张飞一样的壮汉也打不了多少,浇不了一亩地,并且一口水井造价过高,工时漫长。所以,一般井水只能保证人们的日常饮用。就连洗衣服,大家都是跑河边去洗。 马建设是个大宝贝。 不由地,想到小阎君,头又疼起来了。 他是真的将小阎君当成小孩子,不至于说是女儿一辈的,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脸把最后一缕通天之气当成女儿。可是看着对方长大是个不争的事实。 都说男人永远喜欢年轻貌美的女人,但那也是有一定底线的。 八十新郎十八新娘,被人腌臜上千年,到了新纪元仍然是人们嘴边的笑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是鬼修,如若在凡间和一个普通女子结婚也就罢了,只是普通历劫,这一世完结两人因果便消。可是和小阎君结婚的话,那就属于道侣,婚书可是上表天庭下达地府、九霄诸天,一旦有违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无轮回。由不得他不慎重,这不是一辈子的事,是永永远远的事。 头又疼了起来。 照他的想法一个人鬼修就好,不结道侣,也是清净。 “哎!到底是哪里沾上的因果?”刘佑洙奇怪,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间,突然,空气中一阵波动,他立刻反应过来,结了个结界。 一个看着五十多岁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女人出现在面前,在看到刘佑洙的第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是说服务对象是刘佑洙吗?怎么是清朝,见鬼!” 刘佑洙好脾气笑了笑:“我就是刘佑洙,这里确实是清朝,嗯,见鬼倒是没有说错,你我都是鬼。” 女人又盯着刘佑洙看了半天,伸出右手:“郑萍,药剂师兼医生,把你的手给我,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郑萍无奈接受了穿越到清朝的事实,只是心下相当不爽,她是抱着开发特效药从景朝末年那场大鼠疫中救治更多人的目的前来,却到了清朝。 “呃,我身体很好。”刘佑洙迟疑,没有伸出手。 他知道,对于未来的女性而言,接触一下身体不算什么,特别对方是个医生,更是不把男人当男人看的。可他还是有点古板,不太好意思。 郑萍不知道刘佑洙的想法,眉头皱成一团:“你懂个锤子,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手伸过来!” 刘佑洙愕然,想不到自己被凶了,居然就在郑萍的厉声下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他真的不是被吓的,只是下意识的遵从医嘱反应而已。 都说医术越好的医生脾气越差,他算是见识到了。 索性胤礽的身体还算不错,刘佑洙也算捡了个便宜,郑萍诊完脉,扒拉着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口腔,点头:“不错,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全面体检。” “啊?”刘佑洙是说什么都不肯配合了。 郑萍可是个女人,怎么能在她面前脱衣服,原谅他这个来自明朝老古板,实在接受不了。 郑萍受不了刘佑洙扭捏的模样,直接上手,三下五除二将他扒了精光,翻个面查看脊椎,连连点头:“不错,脊椎很正,看来坐姿很标准……” 就在刘佑洙以为一切都过去时,郑萍的手向下滑去,扒开了一个刘佑洙意想不到的地方。 “你在看哪里!”刘佑洙几乎尖叫起来,就要跳起来,被郑萍大力按住。 郑萍声音镇定:“检查你有没有内痔,痔疮很影响健康,特别是混合痔。” 随即,她的眉头扬了起来:“你居然没有痔疮,也是,还年轻。” 刘佑洙好像砧板上的死猪,没有一丝生气,死气沉沉,他不干净了。他万万想不到,鬼修千年,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检查痔疮。 屁股上被拍了一巴掌,郑萍心情好了很多:“起来吧!瞧你的样子,我是保养的好,其实我死时都八十多岁了,比你个短命鬼活得长,单论年龄我当你奶奶都足够了,害羞个什么劲儿!” 刘佑洙飞快穿好衣服,心更塞了。 是,他上一世是个短命鬼,一个只活了35岁的短命鬼。 “你去半步桥找马建设,身份的话,你们自己安排。”刘佑洙撤掉结界赶鬼,本来他还想问问郑萍的本领,看看有没有用武之地,现在,不管是她还是自己,必须消失一个。 郑萍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扭头说道:“注意身体,要是得了痔疮我帮你割掉。” 刘佑洙屁股一紧,说什么都不能得痔疮,郑萍就是魔鬼!就盼着他长痔疮过来看自己笑话呢。他算是明白过来,郑萍对于穿越清朝很不满,把气都撒到自己身上了。 当然,也有可能本来就不是好相与的。 一直到郑萍离开,刘佑洙才反应过来,他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大大口罩遮住了脸,希望下次见了自己能认出来警觉起来,别又被坑了。 两鬼会师 25.两鬼会师 刘佑洙没有见到郑萍的具体相貌,只看了个大概,但是马建设却见到了。郑萍前世就是京城人,道熟,自己飘到了半步桥找到了马建设,把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哎哟!” “就是你小子和小阎君建议找医生兼药剂师过来的?”郑萍双手抱胸,越看马建设越来气。在地府,生前是知名医生兼药剂师的鬼也很少,郑萍生前功德无数,便在地府暂时定居下来。 一个老人家,哪怕在地府也是清清静静过着日子,不想被小阎君搜寻到半哄半骗到清朝来。 “呃,你好,大、大姐。”马建设被堵在床上,瑟瑟发抖。 女人狠起来,真的是男人都害怕,郑萍身上就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害怕。他想起小时候给自己打针的白大褂,见到就腿软。 原谅他,相信任何一个幼年时身体不好时常要打针吃药的人都会下意识害怕白大褂。就连刘佑洙也不例外,前世病弱的他,见到郑萍也会下意识害怕。 郑萍翻了白眼:“叫我郑大妈,我死时都八十多岁了。” 她取掉口罩,看着确实不年轻,但是体态十分轻盈,不仔细看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 “好的,大妈,我能不能先穿好衣服。”马建设缩了缩,农历六月,酷暑天,晚上穿得十分凉薄。 要知道,只要有女性在场,他可是再热都要穿过膝大裤衩子以及背心的,出门更是连短裤都不穿,从来都是长裤。 郑萍也算看出来了,今天她碰到的两个男人都是保守类型,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没事别打扰我。” 她在路上已经和小阎君汇报过,刘佑洙身体健康,她过来就是当随身大夫的,其他时候准备继续清清静静过日子。 老人家就图一个清净。 马建设家旁边就是枣林,挺合她心意的。 不过马建设可不这样想,见状,着急起来:“你不会准备摆烂吧!” 郑萍扭头:“什么意思?我过来只能保证刘佑洙基本健康,可没有其他工作。” 冲着马建设冷笑:“你别以为早来一步就能当领导,咱俩各管各的。” 马建设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哎哟,大姐,不,大妈,您误会了,您是我的领导才对。” 他还指望郑萍能够弄出青霉素大赚特赚,把治河的工程款赚出来呢。 工程人巴结金主,不寒碜。 金主不就是他的大领导吗? “别乱扯关系,我和你压根没关系。”郑萍好歹也是活到八十多岁的人,还是医生兼药剂师,看过形形色色的人。马建设心里有没有鬼还是能看出来,撇清关系。 马建设顾不上其他,几步蹿到前面,拉住郑萍:“大妈,不,您就是我干妈。您听我说,咱们当鬼的,功德就是命。再说,您是医生,白衣天使,能忍心看着那么多人死于感冒发烧吗?还有那么多的孩子,一场感冒就没了,多少人家更是因为医药费破产,肯定不能,我是这样想的……” 生怕郑萍不同意,马建设说得飞快,最后赔着笑脸:“您说,青霉素一出,能攒下多大的功德,到时候您都能开辟一个道场了,那才是真正清净的日子。” 郑萍心动,瞅着马建设道:“我看你是六根不净。” 对此,马建设是认的,他要是六根清净在地府就不会蝇营狗苟,成为小阎君座下第一狗腿子。全靠会巴结,会看脸色,会出主意。 做鬼也得有点追求不是? “是是是,您教训的对。”马建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您看这事……” “我没意见,还是那句话,别打扰我,等会子给你写张单子,材料和设备准备给我准备齐全。”郑萍说道。 “没问题,您不爱社交就不社交,包在我身上,像我这种技术员主要就是负责协调各方关系的。”马建设把胸膛拍得啪啪作响。 技术员,说起来主要应该负责技术,但到了工地上,实际上却是将大把时间花在协调各方关系上,工人、项目部、监理单位、甲方、设计单位、勘察单位、质监站、安监站、试验室、规划局、管委会…… 不知不觉中,马建设形成了圆滑世故的性格,但又和官员的圆滑不一样,他只是协调关系解决问题,还是要把活落到实处的,自己也会亲自上手把控质量。和很多当官的不同之处在于,空和实,是以,被索额图欣赏,因为索额图也是一个做实事,不太会空谈的人。 郑萍对此很满意,她最烦的其实还是人际关系,毕竟她天生脾气不算好,老因为脾气问题被人说,恶性循环,更烦和人拉拉杂杂。 “就这么定了,咱们对外就说您是我妈。”马建设进一步拉近关系。 至少在清朝,他的主要靠山还是郑萍的。 什么? 太子? 那是主家,可不是靠山。 他想要做成事攒大功德离不开钱,这个钱,目前只有郑萍有能力搞来,太子也不能。 “呵。”郑萍没有否认,出了房门,到隔壁屋里休息。 阿哥们各找各妈 26.阿哥们各找各妈 却说胤禟和胤俄得知自己过两天能出宫后,十分兴奋,两人当即计划起来,如何用最短时间过最足的瘾。毕竟按照他们的年龄,下次想要出宫可能又要等一两年了。 并且,最重要的一条是和父亲出去玩还是和哥哥出去玩是两个概念。 他们阿玛管得太严了,太子二哥没那么细心,想必玩得也更爽快。 “我要买十串糖葫芦,听小太监说外头的糖葫芦最好吃。”十阿哥胤俄说,宫里不缺吃的喝的,但是没见着糖葫芦。 “笨,在宫里不叫糖葫芦,换了其他名字。”胤禟翻了个白眼,“你爱吃的三结义和五虎将就是糖葫芦。” “啊?”胤俄挠头,憨憨傻笑,“原来这样,我说五虎将那么好吃,那么关公走麦城也是糖葫芦了?” 胤禟又翻了一下眼皮:“当然,你好迟钝。” 胤俄继续傻笑,一点都不计较胤禟说话难听,也正是因为他不计较,两个年龄一样大的人玩到了一块,整日形影不离。 见状,胤禟又为胤俄操心起来:“不过宫外头的糖葫芦可能更好吃一些,你准备好银子,不知道糖葫芦多少银子一串。” 九阿哥胤禟立刻把话题跳到了钱上,虽然没有出过宫,但他知道,没钱寸步难行。 “说的对,我多准备一点银子。”胤俄憨厚地挠了挠脑袋,“可是我的月例好像没了,九哥,你还有银子不?给我点儿。” 他现在一个月50两银子的例钱,月月光。 没办法,他太爱吃,只要听说宫里有什么新鲜的吃食就让人拿着银子去御膳房,50两银子也就够他吃的,连他屋里的下人都是他额娘出钱打赏。 对此,胤禟立刻捂住了荷包。 “又来,我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都贴补到你身上了,不行,这次肯定不行。” 他的胖和小十的胖不一样,小十是贪嘴,好吃,在吃上花太多钱。他是因为为了节省,把自己那份饭菜点心不管喜欢不喜欢都会一点不落吃个精光,不然就觉得太亏了。 月例钱每个月都能攒下来,但是总被小十抠走。 两个人一个进一个出,胤禟负责进钱,胤俄负责花钱。 这让爱财的胤禟很是心痛,但小十是他喜欢的弟弟,想了想,放松口:“顶多给你十两,再多没有了,我还要给小十一买东西呢。” 其实九阿哥手头没有胤俄宽裕,宜妃有三个儿子,五阿哥从小给太后抱养,宜妃觉得亏欠大儿子,在银钱上会悄悄贴补一些。小儿子十一阿哥,生下来体弱多病,宜妃又觉得是自己没养好胎,亏欠了小儿子,偏心小儿子。胤禟在中间,不上不下,身体圆润健康,最是皮实又淘气,宜妃不卡他的银子还是因为他的月钱是直接去内务府领,不过宜妃的手。但是贴补胤禟,肯定没有,也就逢年过年给点压岁钱什么的。 听到要给小十一买东西,胤俄也知道他九哥手头紧张,挠头:“那我还是找母妃要一点银子吧!太子带我们出去,母妃应该会给钱的。” 胤禟眼睛一亮,对呀,这次可不是他胡闹,母妃应该会给他银子。 两人相视一眼,各找各妈去了。 同时,十二阿哥胤祹也收到了通知,刘佑洙专门派人过去说了一声,让他准备好,并且说那天托合齐也会去。胤祹一颗心顿时炸开了锅,舅舅,他只听额娘提过,还没有真的见过呢。 他自幼养在苏麻喇姑那,六岁后搬到了西五所,但和额娘感情却很好,听了不少额娘幼时在娘家的小故事,知道舅舅托合齐在内务府当值。本来想着等自己再大一些,活动范围大了,就去看看舅舅,没想到太子二哥居然要带他出宫,还能见到舅舅,甚至姥爷。 当天课业一结束,立刻往后宫赶去,先去给苏麻喇姑请安,再去永和宫,他额娘目前住在永和宫中。 “小十二来了。”看见儿子,万琉哈氏脸上布满了笑容,“正好额娘给你做了一双鞋子,来试试看合脚不合脚。” 万琉哈氏刺绣不行,但是会做鞋,并且也认为孩子穿一双舒服合脚的鞋子比刺绣精美的衣裳更实在。胤祹这个年龄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衣服小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是要是鞋子小了,往往不那么容易发现,只能她这个当额娘的多上心。 只要空闲了,就给胤祹做鞋,每次做得都正好合脚,比针线上人做出来的要合适许多。 “哎!”胤祹应了一声,试了下鞋子,原地跳了两下,不松不紧,“还是额娘做的鞋子最合脚。” 紧接着就说:“额娘,有个好消息要跟您说。” “什么事?”万琉哈氏不解,皇上都不在,能有什么好消息? “太子二哥过两天要带儿子出宫体察民情,看一种新式的压水井,舅舅也会去,如果姥爷没事,那天可能也会去。” 万琉哈氏霍地站了起来:“真的?” 接着,她自言自言:“肯定是真的,胤祹,你帮额娘好生看看你姥爷,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多了,是不是长白发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红了。 入宫多年,母亲弟妹倒是能进宫相见,可是父亲和弟弟却再也没能见过一面,如何不想念。 “我会的,额娘,等以后我好好学画画,把姥爷和舅舅画成画像,您想他们了就能看画像。”胤祹说道,随着他的年龄增大,活动范围也会增加,可是额娘只能困守在宫里一片小小的角落中,十分可怜。 “那我就等着胤祹的大作。”万琉哈氏抹了抹眼泪,笑了起来,幸好有个儿子,虽然没能亲自抚养,但也是她人生中的光。 “嗯,我会好好学的。”胤祹郑重点头。 出了永和宫,他扭头再回望时,发现小小的十三阿哥胤祥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他,不禁失笑,上前:“今天太晚了,下次再陪你玩。” 福全离间失败 27.福全离间失败 与此同时,康熙迟迟没有收到太子的回信,心中焦躁,想到出征时,就觉得太子有哪里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越发焦躁起来。 福全看了出来,笑道:“太子第一次监国,难免忙乱,各方面都要理清。” 见康熙不语,不像以往第一时间反驳并对太子加以吹嘘,心下有了章程,进一步试探:“太子虽然一直听政,但到底没心腹之人,您也知道那些满大臣,一个个桀骜不驯,不服气时能撩袖子打架,太子想必要把他们整服了收上几个心腹才能空出手来。” 康熙听着心里不舒服,眉头都皱了起来,福全也不敢再往下继续说,话不是一次说完的,过犹不及。也就是康熙身边下人管束得严格,不然他不会以身试险,而是直接通过下人传太子只顾抓权,无心尽孝。可惜,只能想想而已。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不一般,身边更是铁桶似的,滴水不漏。 反正时日还长,水滴石穿,先给皇上心里留下一个印记。如此想着,又笑着转移开话题:“我倒是收到保泰的信了,只是比起诸位皇子,哎!” 他宝贝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是他儿子保泰所写。 在爱子上,他并不比康熙差,甚至更宠爱儿子一些。毕竟康熙死的孩子虽然多,活下来的也多,而他,前面生一个死一个也就罢了。后来看康熙给皇子取名保清保成活了下来,也跟着学,给儿子取了个保泰、保授,好歹立住了两个孩子。 但是,康熙比他小一岁,大阿哥都已经结婚,而他,活下来的长子保泰才8岁。 是以,宠儿子他比康熙还要过,康熙好歹还抓功课,他连功课都不抓,只要儿子健康开心活着就行。他的要求就是这么低,实在是前头连着死了六个孩子让他害怕了,不是谁都能有康熙那么强大的心脏,接连死十个孩子还能对儿子高要求,他福全做不到。 也是因此,他们哥俩比较有话说。 谁让恭亲王常宁,明明是他们的弟弟,底下一辈的孩子却是恭亲王家的年龄最大。14岁时生下的孩子居然活下来俩,他和康熙没有明说,但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 这种不是滋味持续很多很多年,这些年常宁一直不被重用未尝没有这个原因,皇帝也会嫉妒的。 明明他们更努力,但是老天爷偏爱憨人。 看到保泰的信,康熙的脸就黑了,太子没有给他寄信,他现在看见别人儿子的信就不顺眼。再看到鸡爪子一样的字迹,终于找回了场子。 “不是我说,保泰有八岁了,这字也太差了。当初保成七岁时已经能够率领群臣和命妇去祭祀了,祭文更是通篇背诵下来,一字不错。八岁那年,昆明传来捷报,朕亲自宣读汉文捷报,保成宣读满文蒙文捷报,声音之宏亮,太和殿前的大臣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论是满文、汉文、蒙文亦或是藏文,保成不但听说流利顺畅,遣词用句不差丝毫,写得也有风骨,若非他是太子,不以书法为要,朕拦着没让继续耗费时间练习书法,恐怕现今已经自成一家……” 福全的脸有点黑。 显摆儿子没成功,反而被炫一脸,所以他很讨厌太子。 太子和皇上太相似了,让他想起自己被碾压的童年,对于他来说,太子的完美就是最大的错! “我说,你不该把福全当女儿养,男孩子就该好好练练文武艺,这文不成武不就像什么样子?”康熙心中憋闷,找到了出气口,滔滔不绝。 福全心中郁卒,只能赔笑:“我不是没有女儿吗?” 他比不了康熙,也比不了常宁,他膝下只有两个臭小子活下来,对他们的唯一要求就是健康快乐,能够把香火传承下去。 “那也不能把小子当女儿宠,这女儿和儿子还是不同的。女儿身体弱文静,多宠一些无所谓,可小子身体强健,你不把他的精力耗空就要捣蛋闯祸。”儿女双全的康熙经验老道。 儿子和女儿的破坏力天差地别。 女儿再厉害,顶多只会冲着他跺脚,砸一两个茶杯什么的。 儿子呢,一个没看住能拿着短剑跑到珍兽园去和猫熊大象搏斗,当初老大差点被猫熊一屁股坐死。所以哪怕胤褆都19岁了,仍然看管得十分严格,结婚分府出去照样送去一个先生约束他好生读书。就怕看管得稍微松懈一些就捅大篓子。 爱读书的老三也一样,跑御花园看蚂蚁,好奇也就罢了,非要看蚂蚁窝是不是和皇宫一样的构造,在御花园里狂挖蚂蚁洞。蚂蚁爬得满身都是,连耳朵眼里都是,要不是发现得及时搞不好就聋了。 所以,对儿子就得往他们身上多加压,多操练,不然苦得就是他这个当爹的。 在他看来,保泰比保清还要皮,瞧瞧那笔字,都没眼看。 “保泰体弱。”福全辩解,试图在康熙面前给自己宝贝儿子留下好印象。 康熙嗤笑,又不是没见过保泰,明明就是一只皮猴子,有次进宫还爬上了一棵树,结果下不来,抱着树干使劲嚎哭。 又调皮又胆小。 想着,康熙看了一眼福全,叹了一口气,算了,他这个兄长后继无人,就不刺激他了。 不是谁都像他一样会生儿子,保成多优秀啊! 福全见状,就知道自己先前白离间了,康熙再度自我攻略成功。 “不急,毕竟是亲手带大的,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福全自我安慰,正安慰着,京里的消息送了过来,其中又有他宝贝大儿保泰的信。 留意并未发现太子的信件,福全拿着儿子的信准备离开。 哼,虽然康熙是懂自我攻略的,但是太子不争气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自己不知道给皇上回信。 以后日子长着呢。 康熙没有见到太子的信,脸又黑了,心中极度失望,却没有失态,而是打开其他信件,数行具下,就在福全走到大帐门口时,只见康熙重重一拍桌案:“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福全不由停住了脚步,扭头望去,只见康熙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传纳尔福前来!” 福全猜到是讷尔苏之事传了过来,却不着急,他早有应对方法。别看康熙盛怒,却并不会对纳尔福做什么,毕竟他叮嘱过讷尔苏,不能弄出人命,必须喝醉,加上他年龄小以及出征途中稳定为要,也就臭骂一顿纳尔福。 可怜纳尔福迷迷糊糊挨了一顿臭骂,再听自己儿子被媳妇打得卧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要是她不拦着我早一天揍臭小子八顿了。” 纳尔福反应倒把康熙逗笑了,把信件丢给他:“仔细看吧!好生感谢太子去,要不是他这顿罚,以后讷尔苏早晚闯大祸。” 生气之余,他很是认可太子的处理办法,就是他,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 福全知道前因后果,一口老血憋在心口吐不出来,暗恨,太子太狡猾,非但没有落入陷阱中,还把讷尔苏彻底孤立起来。 再看保泰寄来的求救信,宗学过于严苛,一天都呆不下去了让想办法把宗学改回来,福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康熙写回信 作者有话要说:
注:原男主朱佑樘改为刘佑洙。 上榜了,大家多多收藏支持呀,千万不要养肥,真的很容易把一篇文养死的。喜欢就收藏,如果不喜欢再取消收藏也行,前期收藏真的很重要。特别这篇文真的很不顺,无奈转组,将近六万字才能上第一个榜单。然后又要更换男主,我都差点崩溃了,五万字多改男主,都觉得这篇文该不该写下去,只能安慰自己好事多磨,但转头又刷到一个小视频说一件事不顺是老天的预兆,不要非往不合适的圈子里融…… 不是我卖可怜,真的是,这篇文的最后的稻草捏在大家手里。感谢在2023-11-27 23:36:48~2023-11-30 22:1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儿1234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康熙写回信 不提福全如何绞尽脑汁想劝康熙把宗学改回来满足儿子的要求,降低太子的威望,康熙此时此刻心里对太子的心疼几乎到达了顶峰。 想象中,自己一离京,太子就被一群人欺负,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 弱小、可怜,却又必须坚强。 但是保成比当初的自己还要优秀,惩治讷尔苏恰到好处却又能让对方悔不当初。 心疼。 康熙的心疼得直抽抽,保成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能保持理智,想必就是因此才不给自己回信。 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好孩子,也有少年爱面子的缘故。 康熙叹了口气,铺开纸张开始给儿子写信,既然儿子太好面子,不肯述说难为的事,那他这个当父亲的就表现得不要脸面一些,他们父子,只要自己不要脸面,保成那边也就放开了。 提笔写下厚厚十来页书信,里面内容最显眼的莫过于愿保成如自己一般也有此孝子贤孙,祝他一样长寿无疆。 康熙放下笔,复看了一遍信件,满意地点头。 民间父子通信大概也是这个内容吧! 他幼而丧父,又从一开始不受皇阿玛喜爱,实在不知道父子之间应该如何相处,索性父子之情,直白表达出来就好。 看过,让人加急送往京城,不一会儿,福全匆匆赶到,手里也有一封信件。 “能否托太子转交给保泰。”福全也想给儿子寄信,但这个时候,只有康熙有权往后方送信,猜到康熙必然要给太子写信,连忙回去给保泰写了信送了过来。 “那便加上,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信件给家人,出来也有几日了。”康熙颇为大方许诺,看了看手上的信件,后知后觉想到只给保成一人写信似乎不太妥当,便又伏到案前给留在宫里的一众妃子儿女都写了信。 拥有众多女人,却又不让任何一个产生太多负面情绪,甚至让她们中很多人产生一种自己最被宠爱的错觉,康熙这个端水大师很有一套。 至少,在给予众多妃嫔情绪价值上,康熙做得还是不错,他能记清每个妃嫔的生日、爱好、家中父母生日、兄弟职位,适当的时候送出合适的问候和礼物。 对儿女,太子不用说,但其他儿女也没有忽视,也是关心有加,却不知道,正是因此,给其他阿哥造成一种爸爸也爱我,能够和太子争一争的底气。 刘佑洙不知道马上即将有一封更肉麻的信件到来,此时,他正带着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二阿哥的胤祹、十三阿哥胤祥以及四公主靖和出宫。 十三阿哥是十二求情一块带上的,四公主则是亲自跑过来求着自己带她出宫去体察民情才一块给带上了。 要是放在上一世,刘佑洙不可能带着一位公主去民间体察民情,然而,鬼修千年,早已看淡这种不合适的世俗,见四公主勇气有加,便带上了。 反正在清朝,大姑娘出门抛头露面不是新鲜事。 也就是头些年,完颜·阿什坦奏疏禁止八旗妇女轻走街市才让贵族妇女不再随意逛街,但普通旗人女子还是会时常上街采买各种物资或者走亲访友。算是现今京城一大怪,十八岁的大姑娘满街走。不过完颜·阿什坦已经死了六年,想要弹劾自己也没办法。 刘佑洙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带着四公主一众人直奔半步桥。 几人都是普通富户装扮,因为胤祹和胤祥太小,一个五岁,一个六岁,不适合长时间走路和骑马,干脆用了一辆驴车。 “哇!驴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驴车呢。”九阿哥不禁哇了一声。 他想过出宫坐马车,可没想到是驴车。 刘佑洙微笑,一般而言,出行肯定用马车。可是,他打听到现在京城最常用的车是驴车后,果断采用这种拉着一个架子板的驴车。 出宫一趟,只能透过一个小窗口往外看视线太受阻,如何体验到市井生活? 还是这种驴车好,谁要是累了还能在中间躺着,只要不要脸面就行。 “喜欢吗?”刘佑洙笑着问道。 九阿哥立刻回答:“我太喜欢了!” 十阿哥也在旁边附和:“对,对,九哥说得对,这种驴车才是最好的车,我要站在车上当将军!” “我也要,我站在左边,你站在右边,听说战车就是这样,太子哥哥,你站在中间。我和老十给你当车左和车右。”九阿哥来了兴致。 刘佑洙一拍额头,也对,这几个孩子还是喜欢过家家的年龄。男孩子过家家自然是骑马打仗的游戏,驴车,正好成了他们最佳道具。 于是,他让四公主和老九老十一辆驴车:“十二和十三太小,我和他们一辆车,靖和,你看着老九和老十。” 靖和已经十二岁,把老九和老十交给靖和他还是比较放心的,两个臭小子都怕姐姐。 “我知晓了。”靖和点头,上了驴车,看着老九老十,“还不快坐下!” “我们是车左和车右,要站着随时备战。”九阿哥梗着脖子说道。 靖和一句话就解决了他问题:“我是这辆车的主帅,车左车右要抗命不遵?不尊主帅命令者,下车回去!” 两小只不敢辩驳,低着脑袋,不行动不强辩,消极抵御。 靖和继续说道:“本次目标半步桥,命令你们立刻坐下节省体力!” 九阿哥和十阿哥这才想起出宫目的,觉得四姐姐说的话很有道理,乖乖坐了下来。 刘佑洙听见靖和的话后,不禁扭头望去,不知怎么地,竟然在靖和身上看到王者之气。摇了摇头,应该是看错了。 转而,带着十二和十三阿哥上了另一辆驴车。 车缓缓向半步桥行驶而去,想着几个小孩子第一次出宫,看什么都新奇,特意让驴车放慢速度,让他们左右看个热闹。 半路上,胤禟看见卖糖葫芦的,连忙买了十来串,却发现剩下的不方便带回去。 “这样,我们把你草靶子上剩下的糖葫芦都买下来,但是现在拿不走,你且在这里候着,等我们回来再取。”靖和说道。 做生意讲究诚信,看卖糖葫芦的人也一直在这片售卖,不会因为这个败坏自己的口碑,砸了生意。 “哎,好,好。” 刘佑洙见状,笑道:“不必如此麻烦,你且去内城,镶红旗旗地,有一个面条王的摊子,把东西放他那就行。” 正好,打算办完事带着这群小家伙去吃个面,也听下那三后续。一些民间都知道的事,很难传到他耳朵里,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听到部分真相。 宫外看井(二合一) 29.宫外看井(二合一) 再之后,赵二柱带路,中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到达半步桥。马建设家门口围了很多人,紧张得赵二柱冷汗都下来了。 太子前来不会提早通知,就连托合齐那头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是没想到马建设家中来了那么多的人,安保变得困难起来,不止赵二柱,刘佑洙带来的侍卫一个个也面色凝重。 三藩之乱才过去几年,太子在内城逛逛没有一点问题,可到了外城,又被如此多不知道身份的汉人围着,要是有个万一他们双拳难敌四手。 如果只是太子一人,也没啥问题,但是车上还有四公主、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最小的十三阿哥不到六岁。 一旦发生意外,他们根本无法护送贵主子们全须全尾跑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一个流里流气的人扛着一把大锤子站了出来,让几个侍卫紧张起来,手摸向刀柄,以应对突发事态。 “我说你们一大群人娘们唧唧,打好的井有什么看头,要看就去我家看打井啊!” 话音一落,众人朝他望了过去,让他好不得意。 挺胸:“是爷们就去我家去看现成的打井,一天就能出水!” “是压水井不?” 流里流气的人翻了下眼皮子,挥舞两下榔头:“你说呢?” 吓得侍卫们都要抽出腰刀了,被刘佑洙拦住,冲着他们摇了摇头。他早已经发现托合齐,一个眼神就知道这个人是托合齐安排的。目的自然是不动声色支走马建设院子里的闲杂人等。 “那咱们不如去看看压水井是怎么挖的?”有人带头,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那个男人离开。 胤禟和胤俄见有热闹看也要跟着离开,被刘佑洙眼疾手快给拽了回来:“哪里去?” “二哥,我们也想去看看如何打井的。”胤禟说道。 “老老实实呆着。”刘佑洙没有哄,只是便宜弟弟又不是自己儿子,没必要哄,而是板起了脸。 见刘佑洙脸色难看,胤禟想起太子二哥的暴脾气,被太子二哥打了也白打,去皇阿玛那告状搞不好还要再挨一顿骂。顿时老实下来,和胤俄推推搡搡躲到了四公主身后。驴车之行,让他们下意识把四姐姐当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二哥就是想发火,也不可能对四姐姐发火的。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冲着女人发火的男人都是最没出息的下等人才做的事,躲在四姐姐身后肯定没有问题。 “哟,构造柱来了,今天可有点晚,你快来帮忙。”这时,马建设的声音响了起来,看见赵二柱,都没多往旁边看一眼,头也不抬熟络地打招呼。 赵二柱无比尴尬,连忙对马建设说道:“有贵人来了。” 马建设这才发现刘佑洙,慌忙扔下手上的东西,过来给刘佑洙请安。 “这是马先生,这是我的四妹、九弟、十弟、十二弟和十三弟。你们也都向马先生问好。”刘佑洙介绍道,显示自己对马建设的重视。 几人忙向马建设问好。 马建设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视线却落在了四公主身上,这位可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海蚌公主,自平阳公主李秀宁后,公主当中就她在政治上有所建树。由不得人不好奇,马建设多看了好几眼。 都知道,皇上偏爱二阿哥二公主,太后偏爱五阿哥和五公主,但老天爷偏爱的是四阿哥和四公主。 老天爷偏爱之人啊! 马建设又看了好几眼,直到刘佑洙警告地清了清嗓子才回过神来,挠头:“爷过来是为了压水井吧!就在后院。” 说着,在前引路将一行人带到压水井前,亲自操作一番如何使用。 看着随着压下去的杠杆流淌出来的水流,刘佑洙不禁感叹技术的重要性。 要是当初他能够重视科技发展,或许大景朝就不仅仅是中兴而已,而会迎来真正的盛世。 哎,往事不可追,上一世的他还是目光浅了。 四公主见到压水井后,跃跃欲试,也跟着上前去压水,试了两下,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来:“这个压水井好用,我的力气都能引出如此之多的水来,那么小孩子应该也没问题,如果田地旁有这样的水井,至少不用担心绝收了。” 说着,又招手叫来年龄最幼小的十二和十三两个,让他们压水。 见他们虽然有点费力,但也能顺利的压出水来,脸上笑容更灿烂几分:“一个小儿就能打出水来,这压水井是神器。” 紧接着,她看向刘佑洙:“太子哥哥,我想派人学习打井。” “嗯?” 刘佑洙怎么都没想到,对压水井最感兴趣的反而是四公主。 “以后我肯定也会抚蒙的,皇阿玛亲征,如若胜利,我可能会去漠北,压水井对我很重要。”她郑重道,“想要边境稳定,就不能继续逐水草而居,至少要达到半定居,像科尔沁一样,大清边疆才能稳定。压水井很关键。” 闻言,刘佑洙不禁高看一眼靖和。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就能想得如此之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还小,不要想那么多。”不过想到靖和提到的抚蒙,心中有了阴影。 好好的女儿家嫁到千里之外,从京师繁华之地去漠北那等荒凉之地,反而是大好男儿能够留在京中,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有心想说不必抚蒙,但他现在只是太子,无法决定她们的命运。 靖和摇头,感谢刘佑洙的好意,心里却很明白,自己肯定是要去漠北的。要怪只能怪她出生的不巧,上头几位姐姐和她年龄相差颇大,底下的五妹妹年龄幼小,又是太后的心头宝,只有她最合适。 身为皇女,她早早就明白了这一点,并且也做好了准备。 外面,未必代表苦难。 见刘佑洙对自己心存怜惜,笑道:“太子哥哥可知道昔日汉家公主解忧离开长安时说的话?” “正是男儿驰骋时,羡煞红颜。妹妹我有解忧公主之志,太子哥哥莫要可惜,殊不知外头的广阔天地才是我向往之地。” 刘佑洙当然知道解忧公主,虽然比起文成公主她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但是,每一任帝王都是必然会关注到她。一个宗室罪臣之女,和亲八千里之外,几乎孤立无援却出色完成了汉武帝联合西域夹击匈奴的任务。强盛时,手握西域五国军政大权。及至后来乌孙一分为二,刘解忧七旬高龄带着孙子孙女回归汉朝,皇帝带文武百官亲自郊迎。 可以说,她是历史上贡献最大的和亲公主。 若非中间有为了汉朝利益而设鸿门宴杀夫又划分乌孙使其之后再没强大过,成为汉朝附庸,此举有违妇道,其名声绝对会在民间广泛流传。 不过,只要是帝王,学史时都不会忽视她。 刘佑洙感叹她的伟大,同时,却也感叹她的命苦。 不是谁都能和解忧公主一样忍受那些,一度差点被汉朝抛弃独自面临匈奴兵临城下,明明是为了汉朝利益不得已设局要杀夫却被汉朝使臣因为不守妇道用刑,失去丈夫、儿子、朋友,眼睁睁看着自己后代自相残杀…… 听到靖和的志向,叹息一声:“何苦呢,那条路太苦。” 哪怕是帝王之路,也比那条路轻松许多,是以,翻遍史书也只有解忧公主一人走了下来。 “太子哥哥,我意已决,请成全。”靖和平静道,“人活一辈子总该有个意义,我要追寻真正的意义。” 见此,刘佑洙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则想着成全四公主。 一个女儿家,有如此壮志,他不该去斩断她的翅膀,只是心里暗想找机会让她参与听政。靖和资质再好,也只是养在深宫中的公主,一些事务不如提早接触。不至于遇到了,走弯路。 另一头,十二阿哥已经发现激动的瘦削男人就是自己舅舅,见刘佑洙没有阻拦,小步挪动脚步到了托合齐身边。 舅甥俩头一次见面,却带着一丝熟悉感。 时下舅甥关系远比叔侄关系要亲近,大部分情况是,舅舅帮助外甥抢家产,而叔叔是和侄子挣家产。所以,只要舅舅还算靠谱,一般人都会更亲近自己舅舅。 十二阿哥如此,原先的胤礽如此,康熙也是如此。 清廷之中,皇帝的舅舅无法坐享其成,也要跟着一块去拼命打仗,这次亲征康熙就把自己两个舅舅佟国纲和佟国维给带了去。另外,他的两个便宜大舅哥常泰常海也被带着一块去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则围着压水井玩得不亦乐乎。 “要是这个压水井可以拿在手上对着人呲水就好了。”胤禟玩了一阵儿,新鲜劲过去,颇没意思撂开了手,脑中冒出一个新鲜的点子。 “九哥的想法好,如果能够拿着呲水,可以一边骑竹马,一边呲水,被呲到人就是打输了。”胤俄兴奋,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最喜欢的就是骑马打仗的游戏。 受限于年龄,哪怕他们是皇阿哥,骑马打仗的游戏也是和外头的孩子一样,骑着一根竹竿,被成为竹马。只是他们的竹竿制作得更精美一些而已。能多一样没啥杀伤力又好玩的武器拿在手里,不禁让胤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得到。 胤禟无语:“我也想要,可是没有。” 他们齐齐把目光投向了马建设,压水井是他搞出来的,或许他有法子。 “哦,你们说的是呲水枪呀!那个简单。”马建设回答。 两小只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我要十支,不,二十支!” 马建设毕竟是鬼,才不会因为胤禟他们的身份惯着他们,他来可不是为了权贵服务的。给他们造呲水枪有什么好处? 一个功德都赚不到。 于是双臂环胸:“我说你们是不是想多了,我没时间给你们造玩具。” “放肆,你是怎么对我们说话的,我告太子哥哥,让他罚你!”胤俄跳脚。 马建设笑了笑:“你们要告状赶紧。” 一旁的赵二柱见状,连忙过来打圆场:“两位阿哥,马先生就是这个性子,太子让他大量打造压水井让来京就食的饥民有口干净水喝……” 胤禟不买账,掀开眼皮:“你是哪根葱,教训起小爷我了。” 马建设冷笑,叫住赵二柱:“构造柱,别和他们废话,两个熊孩子,他们要告赶紧趁着热乎劲告,你们不告是吧!我帮你们去告状!” 胤禟和胤俄看着朝太子走去的马建设傻眼了,连忙拉住他,赔上笑脸:“我开玩笑呢,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你。” “是呀,是呀!”胤俄点头附和。 马建设这才收住脚步,对他们说道:“你们也真没出息,想玩呲水枪就自己造呀,什么都要现成的,想得美。” 两人生气,但看到不远处的刘佑洙,强行把火气给咽了下去。 他们可不想让太子哥哥认为他们闹事,以后不带他们出来玩,损失的是他们。 见两小只不吭声,马建设又道:“你们拿一个压水井零部件回去,拆装百八十遍,说不定自己能琢磨出来怎么做呲水枪。” 说着,扬声叫道:“框架柱,拿两个压水井零部件给两位小阿哥。” 十三阿哥一直挺安静跟在刘佑洙身后,听到马建设的叫声也走了过来,好奇问道:“为什么他叫框架柱?” 好新奇的名字啊! 马建设见是十三阿哥,未来雍正口中的宇宙全人,此时还是个小豆丁,不禁乐了,解释赵二柱兄弟俩外号由来。 “当然是因为他是老大,那个,赵二柱,他是老二,就是构造柱。”接着,他细细解释,“一栋房子离不开柱子,主要承担重量的是框架柱,构造柱则是用来约束墙体裂缝的……” 胤祥听得云里雾里,小鸡啄米似的跟着点头。 胤禟胤俄拿到新鲜玩具又钻到了其他地方,难得出宫一趟,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太子哥哥眼皮子底下呆着,他们要找到更多好玩地方。 因为他们活动地点就在马建设家中,侍卫们倒是没有拦着,反正他们中有人守住了前后门,不至于人跑了都发现不了。 走着走着,来到一间厢房前,是郑萍的房间。 “好浓的橘子味。”胤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个时候柑橘下来的很少,就是宫里也没多少橘子,今年更是如此,他额娘身为贵妃才分到了八个橘子。 两小只偷橘子 30.两小只偷橘子 十阿哥胤俄最喜欢的水果就是橘子,闻到那么浓的橘子味道忍不住了,口水滴答,好想吃。 胤禟看不惯自己弟弟没出息的样子,眼皮子翻得飞快:“有必要吗?又不是没吃过。” 橘子这个季节比较稀罕,但是宫里也不是没有,前儿个才给他们一人发了几个的。 “你不懂。”胤俄馋得要死,“以往宫里这个时候已经能够吃好多橘子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去找内务府要也说没有。” 胤禟到底心疼弟弟,见厢房没有人,便出主意:“那有什么难的,反正没人,进去拿几个就是了。” 不过几个橘子而已,胤禟还不放在心上。 胤俄迟疑,看看紧闭的厢房门,又看了看胤禟:“不太好吧!不问自取是为偷。” “那有什么,我们过来做客,他马建设理应把最好的拿出来招待咱们,咱们是贵客,懂不?”胤禟振振有词。 闻着扑鼻的浓郁橘子香气,胤俄馋虫被勾了上来,终于被胤禟说服了,点头:“那好吧!” 蹑手蹑脚走到厢房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更浓郁的橘子味传了过来。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童声打断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第一次做贼,难免心虚,扭头看见是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娃娃。顿时有了底气,胤禟率先反应过来,挑着眉毛反问:“你谁啊!” 女童愣了一下,回答:“我是赵圆圆,看守厢房的。” “哦,原来是个小丫头。”胤禟更有底气了,“和你家主人说一声,这些橘子我们拿走了。” 玩世不恭的样子就和外头的二世祖一个样。 “不行!你们不能拿走橘子,这是宫里特意给老夫人送过来的。”赵圆圆立刻着急起来,他是赵二柱的侄女,也就是赵承柱的女儿。 因为一家子被安排过来照顾马建设,她就被安排到郑萍身边当小丫头。 不过郑萍哪里肯用一个七岁小娃娃当童工,干脆让她当了小小培养室管理员,俗称,看门的。日常很是轻松,看着厢房大门不让人进去,保持厢房内空气湿度温度的事都是郑萍亲自做。其实她的主职工作就是在院子里玩。 所以她看后院有热闹,就跑去看热闹了,半晌,才想起自己的差事,忙回来,就发现胤禟胤俄要进屋偷橘子。 听到是宫里的橘子,胤禟尚可,胤俄委屈得差点掉眼泪,门已经打开,他看见屋里是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一个个橘子。 明明有那么多橘子,他去要却说没有。 他不服,凭什么给一个外人都不给他。 他吃到肚子里也不浪费,橘子皮都被太监拿去熏香了,可是,可是,他再看向屋里的橘子,心里越发委屈起来。 给外人那么多,都放发霉了,也不给他吃。 胤俄爆发了:“我就是宫里的,这些应该是我的。” 说着,进屋就要拿橘子。 他要拿着橘子回宫向母妃告状,内务府太不是东西了,只会紧着太子,他额娘可还管着后宫呢。 “不行!”赵圆圆一把拽住胤俄,“你不能拿走,这些橘子要用来做药治病救人的。” 她使出吃奶的劲拉住胤俄,可惜哪里拉得住,更有胤禟在旁边捣乱,情急之下,把自己知道的喊了出来。 “救人?”胤俄顿住脚步。 他的母妃自打小妹妹夭折之后就时常生病,这些年身体很是虚弱,对治病救人十分敏感。 胤禟却在旁边说:“你听她胡扯,霉烂的橘子能治病那还要太医做什么?” 侮辱赵圆圆可以,但是侮辱老夫人赵圆圆接受不了。 短短几天时间,老夫人郑萍已经成为她的偶像。老夫人她什么都懂,比起母亲,郑萍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知识女性。 懂得多,自信张扬不怕得罪人,家里都是老夫人说了算,老爷只能乖乖听话。 总而言之,赵圆圆就是郑萍的忠实粉丝,并且以郑萍为目标。 她也要活成郑萍那样,而不是像奶奶、母亲那样在男人面前唯唯诺诺,只会教导她听男人的话。 “是你少见多怪,老夫人说了,橘子上的青霉提炼出来能治风寒,高烧时打一针能快速退烧。”赵圆圆强调道,“老爷也认可的。” “胡说!” 胤禟还要再说,被胤俄打断:“你说的是真的?” 他母妃就爱发烧,一变天容易染上风寒,断断续续几个月好不了,时常低烧甚至高烧。太医说这样下去太伤身体了,容易病邪入肺,那时就会十分危险。赵圆圆形容得药效,让他十分心动。 “不会吧!你真相信她的鬼话?”胤禟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胤俄充耳不闻,只看着赵圆圆等她肯定的答案。 “当然啦!老夫人和老爷都说只要这个药做出来就不怕风寒了,得了风寒,打针几天就能好透。”赵圆圆大力点头以印证自己的说法,“不信你去问问老夫人。” “好,我去问问她。” 胤俄让赵圆圆带路,去找郑萍。 路上,赵圆圆小声和他们交代:“等下见了老夫人你们要有礼貌,老夫人脾气不太好,说话不太中听,你们不要顶嘴气坏了老夫人呀!” 郑萍作为资深老大夫,过来后没有隐藏医者身份,因为半步桥比较偏僻去医馆不太便利,也有人找上门来看病。但都被郑萍几句话把人给得罪了,索性,她也不靠行医吃饭。 给人看病不过是想着多一点功德算一点,她的主要方向还是把目前条件下能够大量生产的药弄出来。 “呵呵。”胤禟冷笑。 “好,我们就问问,不惹她。”胤俄一口答应下来,他太想知道那种药真的可以让风寒快速痊愈与否。关乎到母妃的身体健康,虽然宫里太医医术也不错,但对他母妃不敢用猛药,每次风寒都要拖好久,长时间胃口不佳,再好的身体也拖垮了。 很快,就到了郑萍屋外。 是一间简易实验室,里面的玻璃制品都是让凌普送过来的,不过郑萍很是不满意,这玻璃质量太差。她想要那种可以耐高温可以直接放在酒精炉上烧的烧杯。 还有显微镜,现在还在打磨镜片,凌普的效率太低了。 “哎,还是没钱闹的。”郑萍叹气,要是有钱,直接让马建设建一个玻璃窑自己要什么就产什么多好,不像现在,受制于内务府。 内务府要玻璃,也要去联系玻璃窑,有的等。 第 31 章 31.十阿哥仗义疏财 正想着,赵圆圆在门外高声说道:“老夫人,有两个小娃娃想要见见您。” 胤禟狠狠瞪了一眼赵圆圆:“你才是小娃娃。” 他都七岁了,可不是什么小娃娃。 “我就是小娃娃呀!”赵圆圆歪着头回答,不理解胤禟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承认自己是个小娃娃很丢脸吗? “进来吧!”郑萍放下手中的简易培养皿,扬声道。 赵圆圆带着胤禟和胤俄进去,胤俄迫不及待问道:“药是真的吗?橘子发霉真的能做成治疗风寒的药?” 郑萍见状,就知道他家中有病人,不然一个健壮小孩是不会关心药的,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另一个小孩反应就正常多了,进屋后,离她远远的。 行医几十载,她身上已经带上了一些让小孩子害怕的气味。 能够忽视这点而亲近她的小孩属实少得可怜。 “嗯,不过现在条件还不太够,制作出来的时间要延后,就算制作出来,青霉素最好是打针,可现在的针管太粗,达不到要求,还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找匠人看能不能研制出来大量生产。毕竟针管最好是一次性的……”郑萍没有把胤俄当小孩子糊弄。 一个孩子,家中有病人才如此问,她解释得很详尽,给对方希望,却也让他明白自己面临的困难。 胤俄听了,知道药物名叫青霉素,也知道了确实对风寒有奇效,同时,也听出来还有很多难题需要攻克。他没有其他长处,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想了好半天,灵光一闪,突然冒出来胤禟曾经说过的话——钱可通神。 当即掏出身上所有的银钱,然后很是自然地将胤禟搜刮一遍,把他的钱都翻找出来,一股脑儿堆在郑萍跟前:“我支持你,你能不能在秋天之前研究出来呀!” 秋天天气一凉,母妃容易生病。 郑萍微微一笑:“我尽量。” 不得不说,胤俄的做法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胤禟瞪着死鱼眼,了无生趣,平时老十借他的钱从来不还也就罢了,这回更过分,把他给掏空了。要知道,这次出来他不但带了银子,还有银票,全部家当都带出来就怕头一回出门钱不够用没面子。 结果…… 为了面子,胤禟硬生生忍了下来,但是一出门就忍不住向胤俄抱怨:“你就不怕她是骗子?” 那么多钱,他想想就很心痛。 “骗子?”胤俄笑了起来,“九哥,你想多了,这里是哪里?是太子哥哥带我们过来的,太子哥哥能带我们到一个骗子家吗?” 好气。 胤禟涨红了脸,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太子年龄比他们大,又比他们精明,不可能带他们来到骗子家的。 “这次就算了,下次拿我的钱之前说一声啊!”胤禟还是很心疼自己失去的金库,要攒那么多又要好久的。 胤俄挠头:“可是九哥你不是说过咱俩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吗?” 提到这个,胤禟就很悲愤。 当初说这话时是想着老十是贵妃之子,肯定比他的宝贝多,多长了心眼才这么说的。可哪里想到,到了阿哥所才知道,老十那叫一个吃啥啥不剩,用啥啥就坏,银钱更是月月光,变成他贴补老十了。 要不是看在老十是个憨憨,对自己是真心的,早就不玩了。 胤禟表示,他的面子真的很费钱。 “不过九哥,我今天明白了一个道理。”胤俄突然郑重说道。 “什么道理?”胤禟奇怪,老十能讲出什么道理来。 老十的功课是差得一塌糊涂,他能想出什么道理。 “今天我明白了,没有钱万万不行,搞钱很重要!”胤俄举了举小拳头,眼神坚定,“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搞钱!” 胤禟:…… 就这个,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胤俄这么说,还是让他很激动,老十学会搞钱就不会拿自己当钱袋子了吧! “九哥,等我挣了钱,也是你的,咱们哥俩一起花。”胤俄一个子还没挣,开始大包大揽起来。 胤禟很感动,就是说出来的话有点败气氛:“行,我等着见回头钱。” 然后给胤俄出主意:“你想怎么搞钱?对了,贵母妃有钱。” 胤俄却很有志向:“当然是赚钱了,九哥,你说我也卖糖葫芦怎么样?” 胤禟无奈:“麻烦你长点脑子,你的糖葫芦卖给谁?而且糖葫芦又值多少钱,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买了一草把子的糖葫芦才多少钱。” “嘿嘿,九哥,你忘记和我们一起读书的那几个人了?高价卖给他们,他们不买,咱们就揍他们。还有宗学,太子哥哥不是说让我们去监学吗?抓住迟到的,必须买咱们的糖葫芦,用和糖葫芦一样大的银子买。抓住旷课的,金子……”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回了后院,并且离刘佑洙不远。 “你们过来,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刘佑洙听得一头黑线,老康家的基因不太好呀,瞧瞧这两个,简直是强盗逻辑。 不,要是强盗有他们的花活早就发家致富金盆洗手了。 “太子哥哥。”胤禟胤俄听到声音,吓了一大跳,瑟瑟缩缩到了刘佑洙面前。 “来,重复一遍。”刘佑洙面无表情,两小只的三观必须纠正过来,不然长大就是祸害。 他们一个是贵妃之子,一个是妃子之子,地位都不低,更能祸害百姓。 “太子哥哥。”胤禟胤俄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不敢说话,只能糯糯求饶。 “说呀!怎么不说了?”刘佑洙挑眉。 “我们知道错了。”胤俄说道,倒是胤禟还在为了面子死犟。 见九哥不认错,胤俄使劲拽胤禟,但对方没反应,情急之下把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包括他把胤禟荷包掏空给郑萍的事。 听到郑萍,刘佑洙脸色难看几分,难堪的回忆袭上心头。 摆手放过两小只:“行了,记住正正当当赚钱,别搞歪门邪道。” 无意间的一句话反而让胤禟眼睛亮了起来,对刘佑洙都亲热了几分:“太子哥哥,你不认为赚钱是不务正业,是钻进钱眼子里?” 他打小爱财,没少因此被人笑话,包括康熙和宜妃在内都认为他贪财的毛病需要改,就太子这没说赚钱有毛病。 “怎么会?”刘佑洙失笑,“一个人没钱怎么活?一个国家没有钱也不行,很多事都得用钱来解决。” 接着,话题一转:“不过人得正正当当赚钱,不义之财不可取。像你们刚才说的那种赚钱方式不行,我给你们权力可不是让你们以权谋私的。你们是皇阿哥,如果你们带头,底下也会一片歪风邪气。” “我知道错了。”胤禟心悦诚服,原来是这样。 为了给认同自己的太子一个更好的印象,急中生智:“其实我也不赞成那种赚钱方法,我想的是把呲水枪研究出来,开铺子卖钱,不过还没和老十说就被您听见了。” 养过儿子的刘佑洙当然看出胤禟的小心眼子,却当没有看见,大手揉了两下胤禟胤俄光溜溜的脑壳:“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还别说,摸自己的光脑壳子别扭难受,但揉别人的就觉得很舒坦。 第 32 章 32.对二的理解 很快,就到了要离开的时间,马建设倒是悄悄问过刘佑洙要不要见一见郑萍。刘佑洙立时顿住,头皮发麻,若非为了颜面他恨不得拔腿就要跑。 要知道那个地方就连前世的皇后都没见到过,却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展现在郑萍面前。 如非必要,他这辈子,哦,不,包括重新回去做鬼也不想再见到郑萍。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恶魔。 她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检查痔疮的话? “呵呵,下次吧!她现在也忙。”刘佑洙很是不自在说道。 倒是胤俄听到,难得反应快了一把:“你们说的是老夫人吗?” “太子哥哥,老夫人虽然是女人,却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她。不能因为她是女人就忽视她啊!” 胤禟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随即,他还把郑萍正在做的事以及老十掏空自己支持郑萍研究的行为转述给四公主等人听,刘佑洙当下就觉得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靖和听了,很有主见道:“太子哥哥,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代表你去看看那位老夫人。” 说着,把自己带来的银钱全部掏了出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听了,也纷纷把自己私房钱拿出来交给靖和,说道:“也有我们一份。” “苏麻喇姑年岁已大,也怕风寒,如果有此良药再好不过。”十二说道。 “我母妃生下妹妹后身体也有点虚弱,也需要那种药。”十三不但把身上的银子银票铜板都拿了出来,还扯下身上所有的挂件,连辫子坠都扯了下来,“如果那种药真的又便宜又好用,能够惠及天下人,就是我一无所有也请愿。” 见他小小年纪能够说出此话,刘佑洙不禁一愣,望去,只看见赤诚的双眼。 这,又是一个有王者之心的人。 老康,到底是什么妖孽,如此会生儿子。 短短时间内,已经让他看见一个有王者之气的靖和,王者之心的胤祥,通过胤礽记忆,原身也有着王者仁心。一下子出现三个,还有大阿哥、四阿哥和八阿哥,他不禁头大如斗。 大阿哥不用说,自尊心格外强,甚至因此有点失智。但是不知道想什么的四阿哥以及灵活机变的八阿哥也让人不敢小觑。只是一个照面,他就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谋和计。 这个计并不是计谋,而是最朴实却也最重要的计算。 会成一团乱麻。 等闲皇家,后嗣中有一个类似的人就足够了,再多,会出乱子的。 老康倒好,居然一下子生出来那么多,真不知道他是获得上天厚爱还是上天考验。刘佑洙觉得是后者,大清本就是捡来的皇位,面临的考验更严峻一些。极有可能这就是大清一个大劫,度过去了,朝代顺延,过不去,天下大乱之始。 想着,他一身冷汗。 “太子哥哥。”见刘佑洙一直没有说话,靖和又叫了一声。 刘佑洙回过神,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同去见见她。” 人多势众给了刘佑洙一丝安全感,总不能再要检查他有没有痔疮了吧! 众人见到郑萍,几个小的在和郑萍说话,他借机把马建设拉到一边,问:“你知道这个太子结局如何?” 马建设当然知道,两废两立,搞得太子之位和玩笑一样,不过这等事,如若在地府说说无妨,穿越而来却不能说了,会立刻被这一方的天道捕获身死道消或者遣返。 “不用明说,暗示一下就好。” 于是,马建设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见到是二,刘佑洙明白过来,胤礽排行二,想必最后胤礽还是顺利成为皇帝。才放下心来,就见马建设手指又翻转过去。 又是一个二。 难道中间颇有一些波折,最后还是胤礽顺利荣登大宝? 刘佑洙自认为明白过来,冲着马建设点了点头。 马建设不做他想,在他看来,刘佑洙可是千年鬼王,半步成仙的存在,肯定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 从马建设家中出来,几小只身上没有银钱,也没闹着要去逛街,直奔去了面条王的面摊子,刘佑洙请他们吃面。 一草把子糖葫芦已经在摊位上放着了。 见到是刘佑洙,面条王差点就要跪下,还是托合齐眼尖提前拦住:“不要惊动其他人,只当贵客接待就是。” 面条王头如捣蒜,表示自己明白,动作飞快先给刘佑洙几人做面,端上,也没有直接退下去招呼其他客人,而是在旁候着。 刘佑洙问道:“那三之后如何了?” 面条王是生意人,消息灵通,闻言,立刻回答:“那三现在已经成了民人,不过这阵子还在家里住着,房子要等他老子娘死了才会收回去。现在他家在闹,他媳妇要同他合离,并且要把所有孩子都带走。那三家不愿意,说她男人没死没道理把孩子也带回娘家的。” 刘佑洙转动茶碗:“这倒是新奇,一个女人要合离能够理解,带着孩子想要改嫁就千难万难了。” 面条王嗐了一声:“那三成为民人,可他媳妇还是旗人,当然不会继续跟他过。继续跟他过,等于也成了民人,所以才要把孩子一块带走。再有,那三好赌成性,跟着他,搞不好哪天就卖妻卖儿,赌鬼没有底线的。” 刘佑洙反应过来。 旗人不能买卖,所以旗人女子、儿童相对安全很多,不会被父母、丈夫买卖。但是民人没有约束,就难料了,特别是战乱刚刚平定没几年,卖妻卖女不是新鲜事。不让他们卖妻女,反而会成为逼死人的反派,生存面前卖妻卖女似乎并不算什么。 毕竟朝廷也无法像养着旗人一样养着所有人。 就是旗人,也只能保证他们家中有一个是能当兵拿月钱养家的,其他并不能保障。 “这么看来,倒是一位慈母。”刘佑洙说道。 一个女人,拖儿带女基本绝了改嫁的路子,那三尚且年轻,他的妻子想必也正值花龄,能做出如此举动也是爱子之心。 几小只听了,不解那三是何许人也,面条王一五一十和他们复述了一遍当日发生之事,甚至连那三说的话都一字不落学了来。 十三阿哥胤祥听了,不由望向刘佑洙:“太子哥哥,我们是不是应该伸张正义?” 靖和却忧心忡忡,看了看刘佑洙,又看了看十三,欲言又止。 “靖和,你想说什么?” “太子哥哥,现在是不是矛盾很严重?”她听了那三之事,并没有觉得有趣,反而有种危机,“这种矛盾会不会坏了大清的根基?” 自古利益动人心,这种矛盾最根本的就是利益问题,汉人认为旗人占了太多资源,旗人同样认为他们靠打拼换来的地位和钱财却被汉人给用手段赚走了,中间,更有许多人命牵扯其中。 她想来想去,根本无解。 “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也没有完美无缺的朝代,靖和,这是我们必须接受的。”刘佑洙没有直接回答靖和的问题,相信以她的资质会自己找到答案。 第 33 章 33.如此母子 回到宫里,各人自有各人的境遇。 胤祹不必说,详细和定贵人万琉哈氏描述托合齐的相貌,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话,以及托合齐的问候等等。母子二人十分温馨。 胤祥也差不多,不过多出一个听他讲见闻的妹妹。 胤俄和贵妃也是正常慈母模式。 而到宜妃那,风格就大变了。 “从我这弄走那么多钱,就买回来几串糖葫芦?”宜妃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昨天胤禟可是以要出门为由从她手里要了一百两银子,还说买好东西孝敬她。 结果就几串糖葫芦把她打发了。 真真寒了一个母亲的心。 宜妃的手痒痒,觉得应该让老九知道什么叫做孝道,有这么打发亲生母亲的吗? “就这,还多亏买得早,不然连糖葫芦都没有,您就知足吧!”胤禟说道,一旁的靖和简直无语,好好的话怎么从胤禟嘴里说出来就很欠揍。 这不是点火吗? 果不其然,宜妃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起身满屋子转悠找趁手的工具。 “好你个胤禟,翅膀硬了,敢顶嘴了,老娘给你钱要你买点东西孝顺老娘都敷衍了事。我看你是找打!”一想到自己在德妃面前显摆的,宜妃面子挂不住,今天说什么也要让胤禟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妃子不能亲自动手打宫女,可没说不能打儿子。 靖和见状连忙拦住宜妃:“宜母妃,您听我说,小九他就嘴坏。是这样的,钱都被拿去资助一位老夫人研究一种神药了,那药研究出来说不定小十一就能顺顺利利长大了。” 靖和的话让宜妃顿住脚步,扭头:“靖和,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十一阿哥胤禌是她的心头病,出生后就体弱多病,明明比胤祹还要大半岁,至今还养在她的宫里没有让去阿哥所,更没有正常进学堂读书。概因为他身体实在弱到难以承受读书之苦,之前也送去读书,不过才两日又病了,就连康熙这个鸡娃亲爹也怕这个儿子说没就没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让宜妃接回翊坤宫就近养着。 “太子哥哥正在命人研究一种特效药,以后再也不怕风寒和高热了,只要打几针就见效,能够好透。胤禌体弱,也是因为长期病体不愈只能在屋里,越养越弱,特别是冬天屋里气味对肺实在不好。我专门问过那位老夫人,这种药就是肺热也能治愈,胤禌不就是早产肺气弱吗?正好对症。” “九弟把身上的钱都给她了,希望她早日研究出来。” 宜妃闻言,呆呆愣愣,良久,突然大哭起来,弄得胤禟很是别扭。心疼起宜妃来,扭手扭脚到宜妃跟前,拿出手帕给宜妃:“额娘,女人不能掉眼泪,你不是说会倒霉吗?” 紧接着,啪地一声,脑壳上挨了宜妃一巴掌:“不会说话就闭嘴!” 宜妃被气得哭不下去了,她是说过这样的话,那不是嫉妒德妃吗? 六阿哥胤祚死后,德妃没少用眼泪从她这里抢皇上,当时气不过说的,和现在能一样吗? 得知小十一有救,她现在觉得很幸福,那是幸福的眼泪,怎么会倒霉? “不说就不说,怎么还打人。”胤禟委屈的揉了一下脑壳,肯定红了。 宜妃不太走心帮胤禟轻揉了两下脑壳,对身边管理她私产的嬷嬷说道:“把我银匣子拿出来,点一点数量,都送出去给那位老夫人。” 她现在恨不得让郑萍第二天就把药制作出来。 “不行,光有钱是不够的。”说着,宜妃起身去找胤俄的母亲钮祜禄贵妃,去年孝懿皇后佟佳氏去世后就是她摄六宫事,娘家兄弟也在京城能出更多力。 听到宜妃的请求,钮祜禄贵妃眼前一亮。 “既然是这等大事,我让我哥哥去找最好的匠人全力配合。”她是遏必隆之女,孝昭皇后一母所出妹妹,为了家族,在姐姐亡故后进宫成为康熙的妃子。 法喀,是她同母所出的哥哥。 也就是说,她、孝昭皇后以及法喀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不过她们姐妹进宫维系家族,自己哥哥却因为是庶子被三继福晋刁难,与其亲子阿灵阿合起伙来诬陷法喀,导致身上的一等公被革去,改成了阿灵阿承袭。 只要一想到这点,钮祜禄贵妃就觉得自己和姐姐白白用自己的青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若非还有胤俄,真是了无生趣。 皇上明明知道法喀是被诬陷的,但最后还是革掉了法喀的爵位,改成阿灵阿承袭,就因为他是嫡子。 只要想到自己哥哥和生母在家中过的日子,她连康熙都不太耐烦应付了。 但是宜妃的话让她茅塞顿开,法喀被革职在家,但也可以出来做事的。目前太子监国,有太子帮忙未必不能把爵位夺回来,再不济,起复当官也是好的。 送走宜妃,她叫来心腹嬷嬷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嫂子去年没了,赶紧去问问哥哥有没有定下新嫂子,如果没有,我记得噶布喇家的小格格年龄正合适。” 噶布喇就是胤礽的亲姥爷,九年前病逝,其子常泰和常海因年幼并未承袭他的爵位,传给了嫡亲弟弟心裕。他这一支目前显得很是落魄,最高职位也不过一个佐领。因而,今年去年成年的小格格无人问津,一直在闺中待嫁。 “贵主子,这合适吗?前面的嫡福晋可是宗室之女,赫舍里氏的小格格听说是家生奴才所生,其母还是个汉人。”心腹嬷嬷觉得有些委屈法喀。 虽然大家嘴上都自称奴才,但奴才和奴才区别还是很大的。 比如她这个嬷嬷,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奴才,正儿八经八旗出身,儿子死了无所依靠兼名声不错才被选入宫中成为嬷嬷。又因忠厚被钮祜禄贵妃视为心腹,前程一片大好,并且有人身保障,她这种奴才就是挨了主子一巴掌都会被内务府调查,搞不好她没事,主子反而会被降位。 而钮祜禄氏说的噶布喇家的小格格母亲却是真正的家生奴才,不,都不能自称一句奴才,只能底层太监一样自称奴婢。打死了也只是赔点钱那种。 “诶,你想差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不看嫡庶,只看姑娘是不是个好姑娘。” 心腹嬷嬷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贵主子是庶女,根本不在意女孩嫡庶问题,甚至因为阿灵阿母子之故,有点排斥嫡女。 第 34 章 34.太子井 家里的消息传回来后,钮祜禄贵妃立刻去找赫舍里庶妃,她是仁孝皇后的妹妹,也就是法喀要娶的继福晋姐姐,找她透个消息准没有错。 毕竟现在噶布喇家是真的没啥有牌面的人,就是其妻子前两年也去世了,以至于现在皇后娘家人没一个能进宫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快定了下来,只等康熙回来吹足枕边风把婚事定下来。 当然,在定下来之前还是跟刘佑洙说了一声,他自然没有意见。其实清朝皇帝这种通过选秀把那么多人家的婚配权抓在手里的行为让他挺无语的,虽然,好处也有很多,可以最大程度平衡权力,防范底下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必要时,通过小辈婚姻破坏他们之间的结党。 换个说法,乱点鸳鸯谱是每个清朝帝王必备技能之一。 但在他心里爱情一直挺神圣的。 爱情,男女之爱哪能用指婚定下他们一辈子呢。 他毫不怀疑康熙会给相互敌对的势力指婚,以打乱他们的部署,但这样的行为在皇帝看来很好,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可对那对夫妻而言,简直是灾难。 男人还好些,一个年轻女孩要面对的就是婆家从上到下的各种排挤。虽然这种排挤并不能真的解决外部问题,但弱者可欺,这是走到哪里都行得通的道理。 此时,他又收到了康熙的信。 肉麻至极的话,让他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要不是搜完胤礽的记忆确实没有发现问题,他都会认为这对父子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为什么父子之间会写如此肉麻的信,合乎常理吗? 还有,有当父亲的祝福儿子长寿无疆吗? 头一次见,真长见识了。 另外,祝他和他一样有孝子贤孙是什么意思? 就他所知,康熙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选定太子妃,一个个都被他否决了。 他哪来的孝子贤孙。 该不会行军路上突然看好谁家姑娘要给他定下来吧! 顿时,刘佑洙头皮发麻,紧接着否决掉自己的猜想,以康熙的龟毛程度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给他订婚。 虽然满满的吐槽,还是给康熙回信了,现实让他不得不这样做,再不回信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信中,他只是轻轻带过一笔思念,主要讲述这段时间朝堂发生的事以及带小九他们出门看压水井。和请求允许靖和听政和启用郭琇和于成龙三个儿子之事。 末了,摸了摸不薄的信件,他只好让人拿来一套自己穿过还没送洗的衣裳,连带信件一起寄走。 实在是康熙信里又提了一回要他穿过的旧衣裳睹物思人,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他虽然鬼修千年,但在这方土地,成为太子胤礽,一些规则是无法打破的,否则带来的业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为了麻木康熙,又让九阿哥等人纷纷写信给康熙,一道寄了出去。 做完这些,刘佑洙偷偷出宫去看打井情况。 郭琇已经回老家,并且是正式官员,需要康熙同意才能启用,但是于成龙三个儿子都是候选官,均在京城,早已就位,和马建设一起组织人员在城外打井。 他过去时,发现饥民的状态好了很多,不少饥民也加入打井行列中。 打井,在他们看来也是一门手艺。 别看在城外打井只管饭,但是学会了,就能去城内给那些富户打井。 压水井的便利有目共睹,只要财力允许,谁都想在自家打一口这样的井。有这样的井,打水再也不费事了,并且再也不怕小孩子掉进井里。 一根铁管子插进地里,就是想自杀,都不会选择撞压水井杆子,太细,不好瞄准目标。 而且,一口这样的井,家里五六岁的小孩也能成为打水劳动力。 更有精明之人盘算着打井卖水,压水井出的水质更好,至少也够清澈,不像很多井水中有各种小生物。这种水就算不是甜水井也会好卖,且,造价低廉许多。 目前打井时用得是精钢铁管,但当打出水时,会换成提前准备好结实竹管,管上打有小孔洞,隔一段时间换一根竹管就行了。造价,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白菜价。 不过他们的想法还要延后,目前,没有人出来接散活。 马建设不藏私,恨不得掰开脑袋把知识给工人们灌装进去,但绝大部分工人不识字,接受能力有点慢,目前只有极个别人开了窍,被马建设当宝贝似的带在身边准备讲更深一些的内容。 比如水文勘探等等。 不用想,这几个人早晚会成为他的徒弟,要跟着去干其他工程,不可能轻易放出去的。 刘佑洙转了一圈,准备回时,突然听到有人提了一句太子井,眉头一皱。 太子井的说法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往大的说是邀买人心,小的说,真不算什么。毕竟这类说法并不少见,康熙又是个实用主义者,比起鬼神之说更相信数学等,只是他的太子身份有点敏感而已。 让他皱眉的是说话之人是山西口音。 看其装扮,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是饥民没错,可就他所知这次亢旱主要是直隶一代,山西也有,不算严重,已经让当地官员开仓放粮了。 按理不该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就食。 于是上前询问:“听你口音是山西人。” 见刘佑洙虽然只穿着普通的细棉布衣服,但气质不凡,那人瑟缩,好半晌,才瑟缩吐出一个字:“是。” “不用怕,我有朋友口音和你相似,好奇问问,不曾想你果然是山西人,只是听着又和我朋友口音有点不太一样。”刘佑洙笑道。 他笑起来很容易让人觉得亲切,挑的话题恰好又是山西口音问题,那里十里不同音,立刻让那人放下戒备。 “我是大同附近疙瘩梁村的……” 慢慢地,刘佑洙从他口中把所有话套了出来,面色凝重,果然,官府并没有按照命令开仓放粮。或者说,只是意思性放了几天粮。 第 35 章 35.索额图对答 接下来刘佑洙又经过一系列走访,发现山西乃至直隶一些地方并未按照要求开仓放粮,脸色十分难看回到宫里。 恰好索额图一脸喜气过来:“法喀虽然不成器,但和他结亲等于太子殿下在后宫中有了钮祜禄贵妃帮忙,可算让奴才放下心来。您是不知道枕头风有多么厉害,咱们家的娘娘自从没了小阿哥一蹶不振,也说不上什么话……” 听着索额图滔滔不绝,刘佑洙不觉揉了揉太阳穴,大老爷们和他说家长里短还真有点不太适应。不过却一直等他说完,眼巴巴望过来,才问:“你可听说山西并未开仓放粮一事?” 索额图立即从家常模式转换过来:“意料之中的事。” 刘佑洙错愕不已,若非确实是个好脾气,差点拍案而起。 什么叫意料之中的事,既然已经意料到,为什么不提早派人前去? 耽误至今,没的可是一条条人命! “太子先不要动怒,听奴才说完您就知道了。”索额图不慌不忙,他在朝堂混迹数十年,从一个侍卫到被人称一句索相。中间有帮康熙除鳌拜的惊险,也有平定三藩之乱之时的兢兢业业,更有成为索相后和明珠二分朝堂的嚣张,再被革职再起复,早已经把朝堂看得通透。 “皇上亲征朔漠之地,调集军粮就近从山西、陕西等地调拨,虽然第一批已经调了出去,并且未从受灾地区调拨,可谁能料得准前方战事如何,会不会吃紧再从他们那调粮?” 刘佑洙听了沉默不语。 索额图继续往下说:“太子爷,这当官要满足两张口,一个是上面的,一个是下面的,但最要紧的还是上面那张。不然这个官,哼哼,是做不下去的。” 索额图把话说得通透,让刘佑洙心中不太好受。 难道一条条人命就如此丢掉吗? 这些官员,难道心中没有家国百姓吗? 官员受到皇帝欣赏当然很重要,可是心中也该有一份抱负,有国家在皇帝之上的信念,可大清的官员中,他尚且没有看到这样的官员。 风骨,清廷缺得就是有风骨的大臣。 刘佑洙突然明白奴才和臣的区别,臣,乃国家之臣,而奴才,忠于皇室。这种奴才,好处很多,可以极大减少权力上的内耗,少了其他朝代所面临的各种学术道统之争、文武之争,却也给国家发展设定了天然的上限。 见刘佑洙的模样,索额图叹了一声气:“太子您到底年轻,看不惯也是正常的,受了灾,皇上必然要下旨令当地开仓放粮的,失了仁德皇位不稳,可是底下也有底下的难为。” 撤去其他人,索额图大胆说道:“不知太子听说过没?皇上的并非天命所归,所以登基后,连续七年各地大旱,亲政没多久又是三藩之乱,兵荒马乱,山西那边抛荒减产也厉害,前两年才恢复了些生气,又赶上了亢旱……” 见刘佑洙脸色不好看,知道这话说得早了,太子和皇上父子情深,是听不得这些的,忙找补道:“况且,这里面未必没有贪污,前两年皇上倒是整顿吏治,只是对贪官惩治过轻,没有震慑力。” 刘佑洙何尝不明白这一点,生出一股有心无力之感,就是他现在想查贪官,前方大战在即,宜稳为上,也不可能大动干戈。 就算查出来也只能从轻处罚,于他本心相悖。 “可恶!” 索额图见状,拱手:“奴才知道太子殿下心忧百姓,只是与其想那些,当下最要紧的还是配合皇上,战事在即,前线所需物资只会越来越多,这才是需要早做准备的啊!” 比起百姓,他更在意的还是太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太子之位固然稳固,可到底年幼,第一次监国不能出半点岔子,否则太子之位就不好说了。 毕竟对于太子而言,皇帝宠爱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执政能力。 “孤知道。”刘佑洙无奈道,眼下,他竟然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仍然不死心问,“那么山西、直隶等常平仓中到底有多少粮?孤总觉得就算因为前线征集粮食,也不至于到官府不敢放粮。” 虽然康熙亲征,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如今已经是六月末,朔漠之地冬季来得早,届时大雪漫天没入马腿,就是最好的防御。所以山西等地不敢放粮让他十分怀疑是不是常平仓中粮食并没有报上来的那么多。 或许,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这个。”索额图也答不上来,他当然记得那些报上来的数据,可刘佑洙问的是真的数据,这个恐怕只有当地个别官员才会知道。 皇上对贪官处置太轻,又虎头蛇尾结束了吏治整顿,常平仓被上下其手也不稀奇。 却说康熙总算收到了太子的信件,还是不太满意,太子写得虽然多,但也太敷衍了,没有太多他想看的内容。 “这孩子也太腼腆了。”康熙嘀咕。 头一回离开儿子,就想看看保成写思念他的话,他都牵肠挂肚,保成还不得夜不成寐。 哎,保成脸皮薄又要强,想来就是真的想他这个老父想得睡不着觉也不会写出来,康熙颇为遗憾地又将信看了数遍。 压水井,那是什么东西? 嗯,让保成画一套结构图送来,不然他这个老父不懂多掉面子。 不愧是他的儿子,这就解决了京城饥民饮水问题,最大范围内杜绝了疫病。一日之内就能打出水来,行军路上很有必要搞一套,井水,比其他水要安全很多。 这个也得加进军备中,加紧送过来。 想让靖和听政? 这个有点困难,不过听着颇有几分道理。 自己的女儿还是比较了解的,靖和确实从小就好其他女儿不太一样。 大清的公主基本都要抚蒙,众所周知,抚蒙公主有一个任务就是监视草原,好比前几年察哈尔部在京城空虚时谋反,已经到达京城外400里地,就是嫁过去的公主密报过来的消息。否则大清当时没有防备,被直捣黄龙还真不好说。 哎,就没有比大清的公主更命苦的。 既然这样,就许了。 一些事不用说出来,靖和都看出来了,日后她必然下嫁到漠北,是目前女儿中最苦命的一个,给她多一份体面,让女儿多学一点手段也是好的。 再有就是小九几个小阿哥,康熙倒是比较满意,太子和上头几个阿哥关系不好他是知道的,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原本打算等十三阿哥大一点让他跟着保成,太子身边也算有个铁杆阿哥,不想,保成这回大气懂事了,能和弟弟好好相处了。 康熙十分欣慰。 宴赉朝鲜陪臣 36.宴赉朝鲜陪臣 索额图离开后,刘佑洙又想了许久,始终没有章程。 索额图的话他听得明白,山西直隶等地贪腐或许有,但查办他们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关键原因还是没有足够的粮食。 如何在短时间内从其他地方调集大量粮食成了至关重要的事。 北方连年旱灾,加上动荡,并没有恢复过来,南方好一些,但前些年湖广兵叛,也在恢复期。且,京杭大运河运载力有限,已经差不多满载。除非禁止运河运载其他,全部运载军粮。但那样一来,首先京城就会面临粮价飞涨的问题。 “还能从哪里弄到足够多的粮食?”刘佑洙去了专门放舆图的屋子,宽广的屋子中,墙上、地下铺设着大清舆图。 虽然知道国土比大景朝辽阔许多,看到舆图,还是不免震撼。 大景朝,最辽阔时也不过997万平方公里,等他接手时,稳定控制区域其实只有600多万平方公里,即便这样,也是超级大国。 然而,清朝的舆图之辽阔,让他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大概能顶两个大景了,当然,是他统治时期的大景朝。 想到康熙又征朔漠,如果能将准噶尔吞并,哪怕只有一部分,刘佑洙呼吸急催起来。 这么看来,交趾确实是个弹丸之地。 突然,他瞥见一个地方——朝鲜。 清朝的第一个藩属国,曾经,也是大景朝的藩属国。 心中有了主意。 对于大景而言,朝鲜当然是不征之国,然而,对清朝并不算。甚至,上一代朝鲜国主就是其父被清廷俘虏时在盛京生下的。其继位后倒是颇为安分,即便清朝这边岌岌可危也顶住国内压力并不敢支持吴三桂。病故后,康熙认为他忠诚可嘉,恩赏在常规祭祀之外加祭一次。 不过其子李焞(tūn)就不一样了,不知道是真的控制不住国内党派,还是心里有想法,小动作频频。竟然越境采参,并且枪伤驻防协领,康熙震怒之下察议国王,最后给予严厉处罚。后来仍然觉得不解气,在其为宠妃张禧嫔请封王妃时,挑刺奏文中后宫二字诸侯使用不当和未避讳玄字,又罚了一次款。 “通知朝鲜陪臣明日午后前来,孤亲宴赉(lài)款待。”刘佑洙说道。 自崇德元年,皇太极亲自统帅大军亲征朝鲜后,朝鲜事清国为主,每年遣陪臣前来岁贡及各种节日贺表,一般他们都呆上一年,等来年新任陪臣就位才会跟着送新任陪臣前来的使团离开。也是为了以防路上有个万一,贺表等送晚了能够有人在京找补,陪臣的主要工作是平时跟着参与一些节日庆典和私下贿赂重要官员、皇室宗亲。 这次的陪臣名叫俞夏益,听到刘佑洙传唤,心里直打鼓。 比起前朝的厚道,清廷太不好伺候了,动不动就斥责找茬,弄得他们国王大丢脸面。甚至连主弱臣强都能成为斥责的理由,难道他们国王乐意看到主弱臣强的现状吗? 那不是没有办法嘛! 可这,也被康熙帝斥责一番,差点又要罚款。 其实罚款还算好办,顶多也就是一两万两银子,比起他们贿赂清廷官员的银子只是小头。关键是丢人,被康熙斥责,他们国王就必须上折子请罪,甚至亲自写供状。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应该说丢人丢到后八辈子了,那些供状,日后会成为嘲笑他们的证据。 “清国太子不会也……”俞夏益忧心忡忡,不住安慰自己,太子素有仁善名声,和康熙不一样,而且年龄小,应该不会像康熙那样有的没的只要他肯,就能鸡蛋里头挑骨头出来。 饶是如此,心里也是掂量再掂量,生怕等下说话用错一个字被抓住把柄又要挨罚。 哎,陪臣看着风光,并且来清朝一趟倒买倒卖,大有赚头,是个肥差,可谁又知道,这笔钱伴随着各种心惊肉跳。一般人真的受不了,也难怪,鲜少有人愿意连任陪臣,当陪臣,玩得就是心跳。 哎! 又叹息一声,俞夏益再检查一遍着装,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格外羡慕前朝的陪臣。当初,大明对他们多好呀!过来当陪臣一点风险都没有,到哪里都能看见笑脸,吃吃喝喝就把钱给赚了,大明皇帝还会给他们大笔的恩赏,是岁贡的好几倍,不像清廷,小气抠门到家。 算了,不能想,一想就委屈。 生不逢时呐! 整理完毕,行至刘佑洙宴请的殿中,入门前,俞夏益都在想自己是左脚先跨过门槛还是右脚。不是他多心,而是清廷找茬真的找到极致,左右脚的问题真有可以大书特书。 好在,刘佑洙虽然也会找茬,却不会就跨门槛来挑毛病。 在俞夏益的忐忑中,宴席进行得相当顺利,一同参加的还有索额图以及几位大学士,算是相当给他面子。就在俞夏益把心放下来时,刘佑洙放下了酒杯。 “听说朝鲜国内一些人对白头山归属问题仍然有争议?” 刘佑洙用的陈述句,平平淡淡,却如同一把大锤子敲在他的心头。 白头山的归属其实不是新鲜事,已经有上千年的争议,但是从来没有一个朝代像清朝这样整,特地派遣擅长测绘的官员过去勘察把整个白头山都占了。 那可是他们的母亲山,境内所有河流都来自白头山,他们朝鲜人以前在那片活动也不是一天两天,特别是满人入关后,大片土地空下来,不占白不占。但清廷也认为,白头山是龙脉发源地,自古属于中国,把他们的百姓全部驱赶下山不说,还往山下又推了十多里地。 这属于丧失国土,要是没有争议就怪了。 一时之间俞夏益不知道如何回答,既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毕竟,他明年还是要回朝鲜的,混的朝鲜官场,一些立场还是要有的。 “微臣惶恐。” 俞夏益忙起身跪伏诚惶诚恐应对。 刘佑洙笑了,真是个当官的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