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同人:织梦行云》 第 1 章 清晨阳光正好,街道上早已人声鼎沸。 只这客栈里有一面容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还在榻上躺着,似是还在睡梦中。 “师父!起床了!” 只见一白衣男童不停的晃着少年的胳膊,试图把榻上之人摇醒。 “狗蛋,要是闲着没事就出去卖符,别打扰为师睡觉。” 少年翻了个身,屁股对着被他称为狗蛋的男童。 狗蛋虽名字听起来不太文雅,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面容稚嫩但是眉宇之间有着几分桀骜之意。 “就你这符卖的出去才有鬼,都卖了这么多年了能就没一次卖出去过,卖符不如算命,算命不如去收破烂啊!” 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少年把桌子上几乎有他一个背部那么大的木箱子背起来,嘴里念叨着出了门。 “谁家好人家是小孩出门摆摊的啊,摊上这种师父真倒霉!” 狗蛋出了客栈就往平时摆摊的地方走,住了几天路上摊贩也都眼熟还会和他打招呼,不过今日有些不同。 刚和路边阿婆打完招呼没想到撞上了人。 “小鬼没长眼吗?!” 黑衣高大的男子凶神恶煞的瞪过来,狗蛋一脸惊慌失措的道歉。 “抱歉抱歉!” 狗蛋连忙道歉,师父说了行走江湖不能惹事生非,要低调。 也是这是一道温润声音响起来,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小孩子嘛,干嘛这么凶。” 狗蛋耳朵动了动,这才抬头,恰好和说话的人对上了眼。 只听那黑衣人粗鲁的又把刀逼近了几分:“李莲花你给我老实点!” 无端的心里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狗蛋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倒是被人用刀架住的李莲花愣住了,神情有些恍惚,而后瞳孔皱缩。 这小男孩儿竟然与自己有七八分像!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那小孩跑出几步远了,他心里一颤刚想开口呼唤就被推进了客栈大厅。 李莲花拈了拈手指,心里突然出现了了个令他有些激动的猜测。 不过他方才也留意到那小男孩儿似乎就是从这家客栈出来的。 他在和这些风火堂的人打哈哈的同时心里不断的在想自己现在逃脱的可能性。 而与此同时楼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少年醒了过来,被楼下的大呼小叫吵醒的。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少年的身形过于纤细,洗脸时透过铜镜能看到少年姣好的面容,只见他洗完脸漱完口把靠在墙角的剑拎了起来。 下楼才发现有闹事的来了,一个看起来傻呆呆的小伙子和一个弱柳扶风的老男人在和一群黑衣持刀的人对峙。 没几句话就动起手来了,少年靠在楼梯旁围观,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豌豆。 那傻呆呆在和那些人交手的时候狗蛋又回来了,不巧眼见着那刀要落在他头上了,狗蛋师父捻住一粒豌豆弹开了刀。 “没事吧狗蛋?” 狗蛋摇摇头道:“我自己能躲开。” 一旁三心二用的李莲花眉毛狠狠的扭在一起,总感觉这声狗蛋是在叫他。 第 2 章 “不是让你去摆摊赚钱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少年的话引起了方才打发走风火堂人的方多病,他虽然看起来傻呆呆,武功也不是很厉害但是为人却正直,一腔赤子之心,一旁的李莲花面上不露声色但他严重似乎有什么在翻涌着。 “我把五毒兽忘记了!” 狗蛋说完话就背着小木箱跑上楼去,脚步慌乱,看得出来他口中的五毒兽对他来说很重要。 方多病凑过来语气非常鄙夷道:“小兄弟,你一个大男人还让那么小的孩子出去摆摊赚钱吗?” 少年人听了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相当欠揍:“关你屁事。” 只见他双手环胸,坠着白色暖玉的佩剑也被他拢在怀里,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是气得:“这小孩莫不是你拐卖的吧?!” 他凑近了几分,因着他比这少年高上许多,需低头才能更清楚的看到少年脸上的表情。 李莲花倒是寻了旁边完好的桌子坐下来拈了拈指腹,开口道:“啊......这位方少侠,这位、嗯......这位少侠应当不是拐卖了那小孩。” “你怎么知道?”方多病凑过去坐在了李莲花对面,倒是话题中心的少年看了眼替自己说话的那个男子。 总觉得有些眼熟,可能在哪见过吧毕竟走了那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人。 身材勉强还算高大,但是仔细看他身体纤细,面容形如枯槁,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上一身白衫看起来就没多久好活了。 顺势坐在椅子上,就听见狗蛋咋咋呼呼的冲过来:“师父!师父!五毒兽发芽了!” 五毒兽? 李莲花从狗蛋下来时便时刻注意着他,只见狗蛋怀里抱着一个成年人手心大的小花盆,花盆里是鹅卵石,最上面放了个冒出一小寸绿芽的黄皮土豆。 “还真不是拐卖的啊…”方多病挠挠头,凑过去问李莲花:“你干嘛一直看人家啊?” “还五毒兽,那不就是一个放久了的土豆嘛。” 方多病说话声听不大但很清晰,狗蛋第一时间就转过去瞪了这傻狗一眼。 “你懂什么,俗人!” 狗蛋气得哼了一声不在看方多病,方多病心底默念不和小孩一般见识随后又细细打量被狗蛋称为师父的少年。 少年身量不高,一身蓝白色道袍,倒是看不出门派,黑发也是简单的莲花冠高高束起,身后的剑倒是奇特得很,光是没有剑鞘就已经很独特了。 那剑通体晶蓝,所附莹光清如秋水,剑身与剑柄相接,无剑格,隐隐有冰寒之气透出。 其实这剑也就是被少年随意别进腰带里了,不过这没有剑格的剑方多病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把好剑 方多病心想,又想到少年方才出手定是一个高手他也起了结交的心思。 “这位小兄弟,在下方多病是百川院的刑探。” 见人不理自己,方多病又把李莲花拽了过来:“这是李莲花李神医。” 狗蛋倒是看了看这位李神医道:“就是那个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吗?” “咳…不敢当不敢当。”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李莲花手指动了动忍住想摸小孩肉脸的冲动。 方多病有些不开心,这小孩怎么对这李莲花就好脸色,但是他现在更想结交的是这位面若好女的少年。 “在下见小兄弟方才出手不凡故起了结交的心思,不知如何称呼?” 少年喝了口茶,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方多病,只觉得像是看见了在晃尾巴的柴犬一样,一脸期待。 “这哪有人能医死人肉白骨。” “师父你上次明明把……” 一把捂住狗蛋的嘴,少年面色镇定道:“再乱说话为师就打断你的腿。” “狗蛋!听到了没有!” 狗蛋连忙点头表示听懂,倒是李莲花和方多病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 “在下是狗蛋的师父,铁柱。” 自称为铁柱的少年松开手,对李莲花和方多病拱手,看到他俩的表情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铁柱兄莫不是用的假名忽悠我们吧?” 李莲花扬眉,没想到这生瓜蛋子还有点脑子。 想也是假名,这一大一小身上的衣服面料皆为上等,两人虽然看起来随意但是举手投足间皆是有着世家子弟的气质。 方多病气急,这铁柱一听就是假名! “还有你自己叫铁柱就算了,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叫狗蛋啊!” “狗蛋怎么了?!” 铁柱一拍桌子,“名字顺口就行了,管你狗蛋铁蛋王小二的,知道是叫他就行了。” 铁柱松了口气,此间灵气不足导致他修为增长比以前慢了不少,上次用灵力把狗蛋的那只信鸽救活了被他看见了他就再也不敢试灵力也不许他说出去。 第 3 章 “这么说来是请李先生救一个死人啊。” 铁柱招架不住方多病的热情结交,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 ?? 最后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在方多病的厢房里坐着闲聊,狗蛋则靠在铁柱身边吃着点心。 ?? “这我可救不了。” 李莲花眼神温和,看看铁柱又看看和面容肖似自己的铁蛋,心里盘算着些什么。 ?? “在下观、嗯……铁柱少侠年岁不大却已经收徒,想来必定是个高手啊。” ?? 铁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怪怪的:“我这只是修习的功法所致,想来在下只不过小了李先生几岁。” ?? 李莲花点点头又问:“嗯……狗蛋的爹娘相必很放心铁柱兄,狗蛋年岁尚小却已离家游历。” ?? “确实挺放心。” 名为师父实为亲娘的铁柱点头赞同,观察入微的李莲花自然是一早就看穿了铁柱女扮男装了。 ?? 耳朵上的耳洞、顺滑的脖颈、细腻的皮肤、身上阵阵幽香、更别说这姑娘压根也就只是穿了身男装根本就没有认真遮掩身份。 ?? 更何况,这十多年来午夜梦回之时便是这股淡淡的凤凰花味。 ?? “在下看狗蛋聪明伶俐,不知他可否愿意随我学习一些医术。” ?? 李莲花看相吃完糕点就开始打瞌睡的狗蛋笑的难得多了几分真实。 ?? 看这小孩的骨龄约莫十岁至十一岁,若算一算时间确实很巧。 ?? 铁柱怀疑的眼神丝毫不掩饰,她虽不是大夫但是她看这李莲花也不像什么正经大夫。 ?? “不必了,岐黄之术在下略懂。我的徒弟可不随便拜师,多谢李先生美意。” ?? 李莲花笑了笑,脸上有些遗憾:“那便算了。” ?? ??李莲花一边和方多病讲话一边不动神色的在茶水里放下迷药,正低头看狗蛋的铁柱没发现,说话眉飞色舞的方多病也没法下。 ?? ??李莲花又说:“方少侠应是刚刚加入百川院吧。” ?? ??“没错,我从小就发哲,?大一定要加入百川院,重振四顾?。所以我不希望别人记得我是方相之子,我只希望大家记住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川院刑探。” ?? ??少年雄姿英发,满脸满眼都是对江湖的向往,只见他看向另一侧的少年,蓝白相间得门派制服称得他仙气飘飘,似乎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 ?? ??“铁兄,你可是也带着自己的小徒弟闯荡江湖?” ?? ??铁柱手指动了动,李莲花也侧眸注视这他,只听他懒洋洋的回道:“我与狗蛋无人可依,居无定所,不如走遍天下,走到哪玩到哪。” ?? ??李莲花面色有些苍白,但他似乎面色一直都是这般苍白没起色的样子。 ?? ??还没等反应慢的方多病先说话打破沉默,李莲花哈哈笑了两声打破僵局:?“是嘛,好志向,好想法,方少侠我就喜欢你这种热血少年!一?投缘,敬方少使。敬百川院。也祝铁兄游历一路平安顺利。” ?? ??看着两人撑着桌子昏昏沉沉的样子,李莲花笑的莫名的苦涩,嘴巴里批评着方多病可是视线却一直在那母子二人身上。 ?? ??在他们彻底陷入昏迷以后他才敢靠近,指尖落在少年眉眼间,他忍不住笑出声:“真像啊……” ?? ??手掌落在与他面容七八分相似的男孩头顶,李莲花终于没忍住方才的眼泪。 ?? ??如果能再早点见到就好了,自己当下已经大限将至了,自当不去再过问、追问了。 ?? ??他的手探进了怀里,指下顺滑的绸缎是他这十年来的慰藉。 ??和妙手空空策马而去时李莲花忍不住设想,若是他当时抓住她,若是他找到了她。 ??不过,如此便好。 ?? ??将死之人,不打扰才是最好的。 ??客栈内醒过来的铁柱呸了一声,她自从莫名其妙来了这里以后那些法术不但威力不如从前就连自己也松懈了。 ??醒过来以后方多病刚好追李莲花未果,想想自己确实这几日过的太安逸了居然被人用药药倒了,真是该反思自己了。 ??正巧碰见了追李莲花回来的方多病,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气得快疯了。 “李—莲—花!” 方多病起的把茶水拍翻,跟在他身侧的丫鬟离儿连忙打扇劝他:“少爷消消气,消消气!行走江湖,偶尔湿了脚,也是常有的事情。没想到这个人,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谁知道是只老狐狸呢!” ??狗蛋被吓了一跳醒了过来,眨眨眼又睡过去了。倒是铁柱饶有兴致的看着方多病,听他们三人的对话倒是想起了李逍遥,想做大侠每次都被自己婶婶追着打。 铁柱动了动左手食指,和灵儿连的一线牵已经断了,心里有一丝苦涩。 ?? 昨日今日,譬如一朝入梦。 “少侠不嫌弃的话,在下先帮少侠垫付这住宿费。” ?? 铁柱的话让方多病看了过来,只见他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多谢铁柱兄了,我还是让离儿去当铺换些银子吧。” ?? “大晚上的哪家当铺还开门啊,今夜就先休息吧。”铁柱笑了笑,把睡着的狗蛋抱起来又说:“杜蘅。” 方多病疑惑道:“啊?” ?? 似乎是叹了口气,这小子可一点都没李逍遥机灵:“我的名字,你我有缘。” 第 4 章 “娘…我们去哪儿啊?”小团子奶呼呼的问杜蘅,十二岁的少年一身白衣眉眼尚且稚嫩却已能窥见其日后的风采。 ??“杜小狗,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师父!”杜蘅收拾好东西,虽然自己的袖里乾坤能用但是一般游历江湖的江湖人怎么能不带行李呢? ??“娘…” ??杜蘅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看看你娘亲我,现在这身打扮配上你这称呼,合适吗?!” ??“好歹你喊爹也不错,你这一声娘我这男装还有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喊破了性别多不方便啊,杜蘅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杜小狗乖,等从灵山派回来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孩子很好哄,别人家的杜蘅不知道,但是自己家的就是好哄,一颗糖就哄好了。 ??“小狗乖,小狗听娘亲的。” ??看儿子这么听话杜蘅满意的点点头,牵着他的手走出客栈。 ??这里距离灵山派很近,随便找了个路人一问便有了大致的方向。 ??杜蘅曾经是个痴迷仙剑的人,莫名入了仙剑世界以后没成想自己又莫名其妙进入了个不一样的小世界。 ??灵力似乎化为等价的内力,一些法术还能使用,就连在唐家堡找到的五毒兽胚胎也还能发芽,自己的东西都在。 ??这些年踏遍江湖其实也是想找寻回家之法,听闻灵山派掌门人当众羽化,杜蘅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决定上山看看。 其实也是杜蘅这些年也能用些无伤大雅的小法术,像什么天雷咒啊什么夸张点的都用不了,群体治愈的也用不了,除非是疗伤之时像此间小世界一样的运功疗伤那样打坐输送内力否则不行。 不过还好自己辗转在仙剑中没白学,在此间十余年杜蘅还没曾见到过剑术比自己精湛的人,倒也不是她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以她自己的内力和剑术她觉得很少能遇到打不过的,至少现在是还没遇到过。 刚到灵山派大门处就见到方多病和李莲花在拉拉扯扯,方多病砰的把李莲花推到墙上。双手在他七经八脉游走一番,探了个究竟。脸色又嫌弃又鄙夷。 “内力虚空,丹田无力,你当真没有武功。” 李莲花还连忙补道:“身体还很虚弱,经不住拷打。” 两人一直在那纠缠,杜蘅也没打算理他们,她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兴趣,当即就用脚轻轻的碰了碰小孩的脚:“走了,别看了,那个一看就虚地慌的大夫有什么好看的,为师带你去看小金人。” “小金人?” “都说王掌门当众羽化,蝉蜕登仙,只留下了金身,那可不就是小金人。” “人真的能成仙吗?” 越过方多病和李莲花,杜蘅想了想好像确实有成仙的,而且自己就是修仙的嘛当即就肯定道:“能啊,你好好跟着为师修炼说不准哪天就真的成仙了。” “这哪有什么成仙的,你就骗骗小孩。”方多病凑过来好兄弟似的撞了撞杜蘅的肩膀,“铁柱兄,你来灵山派干嘛呢?” 杜蘅不甘示弱撞了回去道:“喏,杜小狗没见过小金人,带他来见见世面。” “方才我与李莲花商讨之时倒是觉得这王掌门恐怕是被杀了,而非羽化登仙。”方多病看了李莲花一眼,又接着说:“这灵山派可是家产万贯的,我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这王掌门说不定真的同李莲花说的那样被杀了。” “那也与我无关,与我说了又如何。”杜蘅一看这李莲花给杜小狗糖眼见这他就要开开心心的拿着了,杜蘅喊了声:“杜小狗,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随便要陌生人给的东西。” 李莲花笑容微怔,眼前的小手听话的缩了回去。 他叹息道:“铁柱兄的小徒弟甚是可爱,我见之心生欢喜。” 杜蘅轻哼了一声,这人看着柔弱不能自理但是那天晚上不但下药还套话,还想教杜小狗医术,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你离我徒弟远点。” 杜蘅面露不虞,偏过头不看杜小狗水汪汪的眼睛,真不知道这杜小狗怎么回事,上赶着被这人下套吗? 方多病幸灾乐祸的看着李莲花面露尴尬的笑容,然后蹭过去和杜蘅说话:“杜兄,你我有缘不如一同去破了这案子。” “麻烦、没兴趣。” 话虽这么说,方多病却直接拽着杜蘅去了识童会的地点,李莲花只好拍了怕杜小狗的头道:“哎呀,你师父被那方少侠拉走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我爹说让你离我远点。” 小男孩鼓着脸,默默的往旁边跨了一步,李莲花眉头一跳道:“不是师父吗?” “是师父,也是爹爹!” 看着小孩白嫩的小脸李莲花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试探性的问:“那你娘呢?” “你问我娘干什么!我只有爹没有娘!” 看小娃娃这么紧张的样子他点点头:“哦~爹就是娘~娘就是爹啊~”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杜小狗瞪大了眼睛,李莲花揉了揉他的脸问:“想知道?” 小男孩迫不及待地点点头,一双与相似的眉眼看得他有些恍惚:“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皱着脸很纠结得样子,娘亲说行走江湖不能说出自己得名字,不然就被仇家找上了要被抓去煮了吃的,更何况要是被之前缠着娘亲不放得人找到了那就不好了。 “我不告诉别人。”李莲花冲还在纠结得小孩保证,在小孩看过来时认真得点了点头。 “我叫杜怀夕,不过娘亲喜欢叫我杜小狗,有的时候叫我狗蛋。” “是个好名字呀。”李莲花喃喃道,听到方多病得大声呼唤他才回过神拉着杜怀夕跟上去。 不过狗蛋这小名不要更好,叫狗蛋确实不好听。 “你还没告诉我呢!”辛夷不开心得扯了扯手,因着李莲花拉着他导致李莲花和现在像两个幼稚鬼一样甩着拉着的手。 “哦,你说那个啊,看出来得。” “怎么看的?”“你多看看就知道了,你现在还小观察不仔细也是正常的。” 一大一小絮絮叨叨的走到方多病和杜蘅旁边,此时识灵大会也要开始了,也是这时才变故突发,跪在蒲团上敲玉磬的那些少年身上突然窜起了火苗,众人尖叫着,看着他们跑去找桶和盆太慢,杜蘅手指掐诀把水缸里的水引了过来把着火的少年们浇了个透心凉。 “姑娘好武功。”李莲花站得和杜蘅靠的很近,声音也只是两人能听到的,看着杜小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杜蘅轻哼一声。 “区区控水,不足挂齿。” 李莲花拈了拈指腹,心里暗笑。 第 5 章 所有灵童都跪在蒲团上一同敲玉磬,但唯独方多病的小厮旺福没有被火烧,已经有一个灵童走了说是生辰做了假不选了。 杨掌门一指旺福:“虽说青山兄这法子过千……古怪了些,但这位小兄弟,看来是唯一一个没有着火的。莫非,你就是王掌门显灵选中的灵童?” 方多病皱眉上前,打断他的话:“这是什么显灵! 这分明是一起人为的纵火案!” 方多病拆下面前的玉磐和蒲团。 方多病大声: “这是玉磐里藏了一块火石,里面有引线,连着蒲团下的棉花。这是有人事 先做好的机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准备的这些!?” “ 这些都是不值钱的老物件,平时随意丢在库房,并无人看管。今日一早就让弟 子们搬出来放在这里了。“ 朴二黄回道:“ 今日人来人往,若真有人动了什么手脚,怕也一时难以察觉。” “李先生,你看那灵童身上的衣服。” 杜蘅凑近李莲花,踮着脚尖凑过去低声说自己看见的,李莲花不自在的缩了缩头,顺着杜蘅的手指果真看到了些许银白色粉末。他走到一个灵童身边,蹲下来刮了一下他膝盖上的粉末,嗅了嗅。 李莲花: “这些少年身上都被人悄悄放置了磷粉,才会一点就着。不如从这查起,看看谁接触了所有这些孩子。” 灵山派这些人果然上前查看,同李莲花说的一样,但奇怪的是只有旺福身上没有磷粉,他马上就被当成了众矢之的,连同方多病一起。 杜蘅刚想开口替方多病和旺福解围就被李莲花拉住了手腕,突然又想起来这人方才还叫自己姑娘此刻确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李先生,还不放手吗?”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李莲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松手,缩回来的手作拳状挡在唇前掩饰似地咳了两声,可又想起这只手方才拉过人家姑娘,耳尖又染上一层薄红。 “要不是你身体虚弱,内力不济。”杜蘅冷笑一声,一双看起来似乎含情脉脉地桃花眼肆无忌惮地在李莲花身上扫视,冷冷道:“若不是一圈把你打死以后处理尸体比较麻烦,你不可能还有道歉地机会。” 李莲花被看地有些不自在,但是一听她地话想反驳又反驳不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天下第一地李相夷了,只能尴尬地笑笑。 “就是就是,上一个敢碰我师父地人已经被她揍得只能躺在床上混吃混喝等死了。”杜小狗适时插话,看着李莲花这弱不禁风地样子小大人似地摇摇头叹息:“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你太弱了经不住我师父地打的。” “不过就算挨住打了我师父会跑的,上一个就是挨住打了但是师父看出来他有别的心思马上就跑了,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李莲花眼皮一跳,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杜蘅敲了敲杜小狗的头凶狠道:“你一个小孩子不想着怎么把符纸丹药卖出去给为师养老,倒是跟别人说为师的八卦了。” “我可警告你啊,道上的事情你少打听。”杜蘅嫌弃的看了一眼李莲花,这人一看就是八百个心眼子的决计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在下只是比旁人多一点好奇心嘛,姑娘莫怪。” 李莲花满面笑容,也不管方多病还在哪边挣扎,现在最重要的是和自家人打好关系啊。 “今日算是我们第二次偶遇了,缘分不浅。” 杜蘅微微仰头看了李莲花一眼说“我观你面相,兄弟朋友背叛、猜忌、忌惮你,皆离你而去,红颜亦与你有缘无份,面色苍白双眸暗淡似是命不久矣。” 李莲花面色一僵,嘴巴里像是被灌了一碗加了双倍黄连熬的要,苦的心里也跟着疼痛不已。 “确实如姑娘所说,我确实命不久矣与姑娘也是有缘无份吧。” “不过......你虽命途多舛但奇怪呀,你这是绝处逢生之相。”杜蘅围着李莲花转了两圈,又皱着眉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凑近了些看。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李莲花屏住呼吸,胸腔处的心脏跳动的格外快,鼻尖是淡淡的凤凰花香,脸也开始发烫。 “我不擅长卜卦和看面相只学了皮毛,可能是我学艺不精,李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察觉到杜蘅要松手,他下意识地又握住了杜蘅的手腕:“绝处逢生?姑娘此话可真?” 他的眶有些发红,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杜蘅被他看的有些紧张:“我说了我不擅长卜卦算命,再说了我看先生你也不像信算命的人。” 说完杜蘅趁李莲花失神,迅速挣开他的手拽着旁边一脸懵懂的傻儿子往旁边躲了躲。 这个李莲花邪门的很,明明对待只是见了两面的方多病就诓骗人家,可对待自己和傻儿子又热情的紧,定是有所图谋。 杜蘅心想,这灵山派一分钟也不能多待,得赶紧跑路。 第 6 章 如今出了事,灵山派的人自然不肯放人走,杜蘅现在只能留下了,虽然自己可以之间御剑带着杜小狗离开,但是总不能不清不楚的就走了。 ??搞得像自己是凶手心虚了一样,而且虽然那金身看着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但是杜蘅看着就觉得奇怪,这金仿佛是镀上去的。 杜蘅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就眼睛痛,嘴上说着识童,可还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王掌门舍不得灵山派的万贯家财,这些门派中人又有谁会不像独占呢? “杜小狗,看到没。”杜蘅弯腰拍了拍小少年的头,“以后不可做这般贪婪无知且谋财害命之人。” 杜小狗点点头,绷着脸衣服小大人的样子,虽然杜蘅带着他没吃过苦但是居无定所也看遍了世间百态,他生来聪颖早已不是一般小童的心性了。 李莲花轻笑道:“姑娘这教孩子的方式倒是直接。” 杜蘅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还在和灵山派管家交涉的方多病说:“关你屁事。” 李莲花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鼻梁,初次见面就给人家下药还试图拐带孩子是他不对,可他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记仇。 眼看方多病不知道如何说服灵山派让他们查案,他只好扬声道:“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王掌门没留下如何检验灵童的法子,才会引出乱子,不如让在下和青山掌门聊聊,弄清楚他的想法不就好了。” “你胡说什么! 我师父早就仙去,你如何能跟死人对话? !”“你又是谁?” 李莲花:“ 在下李莲花。不才略有一点神医之名。杨掌门应该与铁箫大侠相识吧,不知铁箫大侠死里逃生后,寒症可好了?” 杨掌门恍然大悟,忽然就起身,拱手:“你就是那个将铁箫大侠起死回生的飞申医李莲花? !” 长老:“还有铁甲门家的施文绝气绝三日,也是你将他救活的? !” 李莲花气定神闲:“ 正是在下。” “久仰大名! 没想到在此处会遇到您这位圣手!” 方多病忙走到李莲花身边,低声质问: ”李莲花,你又搞什么鬼?你分明不会什么起死回生.. . . . .“ 杜蘅也奇怪的看了过去,恰好对上李莲花的视线,那人眼中盛着笑意,杜蘅没弄明白他看自己做什么也没移开视线反而直勾勾的看着李莲花。 最后倒是先看人的李莲花慌乱的把头侧开了,他甚至觉得胸口处在发烫。 曾经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被含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注视着,可方才他看到的只是一双平淡而有专注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让他慌乱的、狼狈不堪的躲开了。 当那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这全天下只有自己能入了她的眼,她眼里只有自己。 不过这些想法在心里打转也不过瞬息,面对方多病的质问,李莲花低声摊手:“名声在外,不用白不用。若此刻我要求留下来他们绝不会赶我走。” 方多病被李莲花的无赖给噎住了,杜蘅也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扫了李莲花一眼,这人绝对是个招摇撞骗的大骗子。 “师父,这个李神医是不是要开始骗人了?”杜小狗单纯又清澈的眼睛看着李莲花,伸手扯了扯杜蘅的衣袖。 发现李莲花身体有一瞬间僵硬,杜蘅冷哼一声说:“杜小狗,以后离这位李神医远一点,等会跟他学坏了。” 杜小狗有些遗憾的点点头,其实他还蛮喜欢这位李神医的。 李莲花心里苦啊,要不是被方多病缠住了他决计是不会这样做的,完全无法为自己辩解的李莲花只能在这对母子的注视下开始忽悠这灵山派的掌门长老们了。 晓阴阳?懂通玄?还魂之术?还要唤回掌门的一丝游魂? 杜蘅笑了一声,果然这就是名声在外的好处,好忽悠人,尤其是这些心有所求之人。 “杜兄一起去看看?”方多病方才好奇问了那铁箫和施文绝的事又拐过来拉扯杜蘅,“反正你带着......额、狗蛋也没什么好去处,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看看,把这个案子破了。” 哪知道杜蘅还么回答呢,杜小狗就开开心心的拽着杜蘅的衣摆往王掌门的故居里走,真不知是不是该夸他小小年纪就长了个天大的胆子。 “这狗蛋有做刑探得潜质啊杜兄,不如过几年长大了送来百川院随我一起探案啊!” 方多病得话让李莲花眉头一跳,下意识地去看身侧两步距离地杜蘅,只见她眉头微拧。 “算了吧,你要是想要一个搭档我看这位李神医就不错。”言外之意就是要祸害就去祸害现成地,别来祸害我儿子。 更何况这小子可还没进百川院呢,那牌子上可是刻了名字地,眼尖地杜蘅一早就注意到了那牌子上写的可是石水而不是方多病。 人都还没进百川院,就想着替百川院招揽人才了,可真有你的啊。 杜蘅面色不善,方多病讪笑两声,弱弱道:“哎呀,我开玩笑的。” 看着杜小狗已经推门进去了,三人也跟着进去了,虽然说着对探案不感兴趣但是进来以后杜蘅还是下意识地四处打量。 金身坐在屋内正中央处,手势有些奇怪,反正杜蘅没见过。 李莲花问:“ 你看看他两手的姿势,眼熟吗?” 方多病仔细打量金身姿势,一只手抬住中指,另一只手只蜷起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妙手空空的姿势也是这样!” 方多病惊呼:“ 龟息功!” 听到方多病地惊呼,杜蘅和杜小狗倒是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这金人地手势,母子两人还有模有样地学者比划了一下这个手势。 看着母子两一模一样地表情和动作莲花一向绷得像跳直线地唇微微扬了起来,倒也没阻止他们去谭王掌门地鼻息,反而耐心地从旁解释,脸上是从未有过地温柔。 李莲花在一边笑道:“ 龟息功只能撑三日。三日之后,到了时辰需有人在他百汇,膻中穴上行针才可复苏。此刻十余日过去了,人早死透了。” 方多病恍然大悟:“王青山施展龟息功假死,必需要一个心腹之人将他唤醒,可那个人没有为他施针,所以他就闭气而死! 怪不得你说凶手必是那四个人之一,这种见不得光的秘法,必要找最信得过的人相帮,在灵山派这四人是王青山最信任的人。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是因为你用过同样的招数罢了。” 杜蘅摇摇头道:“这王掌门还是太轻信于人了,也太小看人的贪欲了。” 李莲花轻轻一笑:\" 我的话还没说完......\" 李莲花凑到王青山的金身前,指着王青山的唇下说:“ 你没发现这里的金笛格外的厚吗?” 方多病用手指用力刮了一下他唇下的金箱,一搓。底下是黑红的干涸血迹:“他死前受伤了? ! 所以凶手要用厚厚的金笛掩盖血迹!” 李莲花看黑红的血迹:“这状态,像是中了….. 五毒掌。” \"五毒掌?怎么可能?\" 李莲花指挥着方多病: \"把他背后的金销刮下来。\" 方多病瞪了李莲花一眼不满,他指挥自己,但还是抽出佩剑刮掉了王青山背后的金销。 李莲花皱了皱眉头,方多病吃惊然后正色低沉道:“ 当真是五毒掌”。 一个黑色的掌印赫然出现在方多病眼前,两个好奇宝宝也凑过去看了看,眼瞧着杜蘅还想上手摸一把惊得李莲花快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小心些,还是不要碰的好。” 李莲花沉声,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杜蘅的手只觉得手掌心有一股热气腾起,甚至渗出了汗。 触电似的松开手,也不敢去看杜蘅的眼睛,面上有些发烫,手心里似乎还有那细腻的触感,李莲花忍不住拈了拈指腹。 “师父,方才李神医是不是占你的便宜?” 面对杜小狗突如其来的发言,李莲花面上染上了薄红,他悄悄去看身侧的男装姑娘,看着她依旧面无表情,他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难以言表的奇怪感觉。 杜蘅点点头认真的回答:“是的,你可不能学李神医啊,会被打的。” 杜小狗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打他?” “他又虚又弱,等会出人命的。”杜蘅上下打量了李莲花,又对杜小狗说:“以后早上起来多加一套广播体操,不然你长大就会像李神医这样弱不禁风的。” 李莲花苦笑,他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他现在确实很弱,随时会毒发,没有多久可活了。 只希望怀夕健健康康长大,她们母子二人平安快乐,他现在除了找到师兄的尸体,唯有这一求。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与曾经的李相夷不一样的是,曾经手上的茧是因为每日练剑形成的,而现在手上的茧却是自己种田做家务所致。 他这双手已经有十年之久未曾握剑了 第 7 章 跟着方多病和李莲花来到王掌门蝉蜕登仙的地方,如果说这里灵气充沛那杜蘅可能还会有五分相信这人是当真成仙了,当年也跟随朋友走南闯北,走过的迷宫可不少,手轻轻一敲便和方多病同时发现蒲团之下有暗格。 杜蘅:“当众蝉蜕登仙不过是金蝉脱壳罢了,那房梁上还有镜子恐怕是利用日光反射让众人误以为这王掌门化成了金身。” 方多病很快就找到了机关所在之处,蒲团下确实出现了一个洞口,再飞身至阁楼之上,阁楼上的琉璃镜是可以活动的,上面还有金粉。 方多病问李莲花:“王青山的飞升应该是在酉时吧?” 李莲花:“不错。” 方多病跳下来得意道: “我知道了,这里应当原有四面铜镜,王青山刻意挑在日落之时飞升,就是为了利用这琉璃壁来把黄昏的光,投射到撒了金粉的铜镜上,再聚集到王青山的身上。远远以看,他就成了金身。于是趁大家都在低头拜别,奔雷手便正好有了时间,偷梁换柱了。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障眼法,却把大家都给骗了。” “确实是个严密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没成功。” 杜蘅站在李莲花身边,如是说:“倘若他当真舍不得这灵山派的财产那他假死办识童会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的孩子来做这个掌门,掌门之位还在,万贯家财亦没紧紧握在手中。” 李莲花含笑点头道:“确实如姑娘所说。” “可是我始终不明白,王青山为什么要玩这一出假成仙?” 李莲花在怀中掏出一本书: “我方才在他书架发现了这个。” 方多病接过,翻开是一本绘图版三字经: “《三字经》。有什么奇怪吗?“ 李莲花没理方多病倒是低头问杜小狗:“怀夕,你读《三字经》几岁?“ 杜小狗骄傲的仰头看着李莲花道:“我三岁就熟读《三字经》了。” 看着他骄傲的样子李莲花轻轻的揉揉他的脑袋,心里一片柔软对身侧紧挨着自己的杜蘅道:“怀夕聪颖异常,甚好。” 杜蘅不明所以,两人挨在一起方才李莲花说话时又有意靠近,杜蘅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就算聪颖异常那也是我的徒弟,不是你的。” 方多病这时候也回过神了:“对啊,王青山五十有余,为什么会有一本《三字经》?除非——” “除非,他有一个孩子。……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想转世的灵痲不是十六岁是六岁。” 方多病恍然大悟道:“ 这就说得通了,灵山派不可娶亲生子,他若不想把门派的产业留给徒儿而是留给他六岁的私生子,便只能用这种法子。这个主意没准还是奔雷手给掌门出的,正好借此机会—” 李莲花接着道:“一一推自己十六岁的孩子成为掌门,这个人护着旺福却伤其他人,他一定就是旺福离家多年的亲爹。” 方多病心里犯难,可是连旺福都认不出他!我们如何能把他揪出来? “杜兄,走吧。” 李莲花招呼母子二人同自己一同离开,方多病咋咋呼呼的问道:“你们去哪啊?” “去和掌门聊聊啊!” “你还真指望私人告诉你答案啊?” 杜蘅看了李莲花一眼,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可一次都没见过人的魂魄,这人果真是个大骗子。 察觉到杜蘅的视线,李莲花心里有点虚,总觉得自己的印象在孩子他娘心里更差了几分。 杜蘅冷哼道:“你说的还魂之术我是一分也不信的,果真是个招摇撞骗的。” 李莲花摸摸鼻梁心里暗叫不好,当即解释:“我这是迫不得已,如果不帮这方刑探破了这个案子我就要被他抓去百川院了。” “那也是你的事,装神弄鬼。”杜蘅加快了步子,李莲花小跑几步追上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洗白自己。 第 8 章 夜幕降临,王青山屋内 李莲花一人跪坐在王青山金身前的蒲团之上,杜蘅则隐在一旁的角落里,向来早就睡着的杜小狗有些蔫蔫的,强撑着看着李莲花。 傍晚李莲花和方多病悄咪咪的商量了什么,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让死去的人当真‘活过来’说话,杜小狗忍着困意,李莲花看见以后心里无奈却又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不光是杜小狗,耐心等到半夜的杜蘅也有些困了,别看她休仙,可是她向来都是按时吃饭睡觉的,也没注意到自己打哈欠时李莲花温柔缱绻的目光。 时辰到了,窗外、屋后、右窗、屋檐上都有了细微的动静,想要霸占财产,今夜他们必然会来。 李莲花眼神一动,显然知道人已经到齐了。 只见他嘴巴张张合合:“天地玄宗,万气之根,魂魄入体,各归其位。请!” 看这假神医装得有模有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半仙,杜蘅翻了个白眼,这机关术确实很厉害。 待到李莲花手一挥,也不知撒了什么东西,桌上的的烛光变成了阴森的绿色,白眼蔓起。 忽然,金身睁眼。 窗外偷看的徒弟们、管家都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看漏了什么。 王掌门嘴唇似一张一合。 李莲花:“ 明白了,大师有一个放心不下之人,在今日午夜将托梦给灵童。若明日谁能答出此人姓氏,就是真正的灵童。……还请大师将答案写在这张纸上。” 只见那金身王掌门木木的抬手歪歪扭扭写下,随后闭眼。 李莲花装作凑到火烛边看,不小心烧掉了一边,窗外那些人也都努力凑过去看,皆隐约看到了个“贺”字,李莲花留神等窗外人看完,将剩下半张也烧掉。 李莲花:“在下已牢记在心,大师放心去吧。” 王青山放下手,闭上眼。 屋外偷窥的人没注意到有几根细细的线连在他身上,下午布置机关的时候杜蘅和杜小狗也都没参与,看完这出戏以后瞌睡醒了大半。 原来屋脊上,方多病正操作吊线,小心翼翼的不出差错。正是他在青山掌门身上布了吊线机关,如木偶一般操作掌门,屋角还有离儿捂住口鼻,点燃白烟,不停的煽风,才形成这神神秘秘的效果…… 等屋外偷窥的人离去,方多病跳下屋脊,杜蘅和杜小狗也凑过去。 方多病:“都看到了吗?” 李莲花淡淡一笑:“放心吧,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哼哼,本刑探的机关术厉害吧!”方多病傲娇的哼了两声,看到杜蘅和杜小狗围着那金身窃窃私语的时候更是傲娇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哥哥厉害!”杜小狗捧场的拍着手,像小海豹一样一连拍了好多下。 还不等方多病开心李莲花率先开口:“他是天机堂的少主,这本来就是他应该会的,就算这机关术确实厉害也是个生瓜蛋子。” “李——莲——花——!” 方多病暴怒,就差上头揍他了,可又想起这是朵娇弱的莲花只得嘴上骂骂咧咧:“你就非要惹我生气是吧!?” 杜蘅不想理这这对冤家前者杜小狗就打算回管家给他们安排的客房睡觉,反正这两人一整天下来凑在一起就会有这么一出。 方多病喊道:“欸,你们去哪儿啊?” “当然是回房睡觉啊,看完戏该睡觉了。” 杜蘅摆摆手,明日就能破案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睡觉。 翌日,待选的灵童和杨掌门等人也到了院中,杜蘅来的时候李莲花刚好把自己手中正确的答案教给了长老。 “怀夕呢?” 李莲花在杜蘅身侧站定,昨夜睡得晚杜蘅的脸色不是很好,眼看着站着的人有些摇摇晃晃的,他眼疾手快地搂住杜蘅地腰。 好在现在没人注意他们两人地小动作,一切也在李莲花地意料之中。 “没醒,还在睡。” 说话时两人压低了声量,凑得格外近,李莲花低头侧耳俯身倾听,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一模温热擦过他地耳廓。 温热顺着他地耳廓爬遍了他的半边脸,他竟然红了脸。 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李莲花瞬间清醒扶着杜蘅的手也连忙收回,做贼心虚似的看着那些灵童的答案一个个揭晓。 杜蘅睡眠不足,站在原地有些摇摇晃晃的,头微微垂着眼睛却紧紧地闭着。 李莲花说出证据指出真凶朴二黄,暴露了身份的金鸳盟奔雷手辛雷,这人也露出真面目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手。 “哈——”杜蘅打了个哈欠,李莲花喊 方多病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对于在他身边的杜蘅来说就像上的闹钟突然想起来一样,她被吓醒了。 “这小傻子功夫不错嘛,虽然比起我来说差了点。” 杜蘅准被揉眼睛的手被李莲花握住,只见一贯似乎风轻云淡的李莲花脸色有几分窘迫。 他掩饰似地轻咳一声,哑声道:“咳、用手揉眼睛不好。” “哦……” 方多病一看,这两人居然让自己一个人去孤军奋战躲在这里讲悄悄话,太过分了:“好家伙,本少爷帮你们打架,你们都不关心一下我!?” 杜蘅眨眨眼:“幸苦了。“ 李莲花把手松开,置于腹部:“我的药包放在掌门房里了,我去拿。“ 转头又叮嘱杜蘅:“怀夕此刻应当醒了,见不到你恐怕会害怕。“ 杜蘅点点头,对李莲花和方多病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 还没等这二人回话,脚下轻轻一点竟然凌空而起瞬间就消失在二人眼前。 “杜兄这轻功可真好,想来一声功夫定是不错下次再见一定要切磋切磋。“方多病用剑柄戳了戳李莲花的胳膊却没有得到回应。 “你发什么呆啊?“ “案也破了,我们就此别过。“ 李莲花快步走开,腹前的手攥着,指尖有些泛白。 她说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却没说有缘再见。 第 9 章 “娘……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杜小狗背着和他一点都不搭调的木箱子跟在杜蘅后面,怀里抱着装着已经发芽有一指长的土豆花盆,看起来格外滑稽。 “不走等着被人骗吗?“杜蘅身上什么都没拿,就一把通体泛着寒光的长剑别再腰带里,看上去倒像是她在虐待孩童。 “我那有那么容易被骗!“都要够摇头晃脑的反驳,”而且我已经是大人了!“ 杜蘅戳了戳杜小狗的脑门,戳红了也没有半点心虚,反正就看那个傻瓜刑探和骗子神医的配置绝对不能和他们沾上半点关系。 她呢,打过拜月,跳过铸剑炉,也曾与人一同少年游,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咸鱼了才不要管那些麻烦事,路边的说书摊挺多,这么些年她就算没仔细听也是略有所闻。 那生死人肉白骨的李莲花,江湖刑堂的方多病一听就是和李逍遥他们一样就算现在还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定然以后的路比不可能一帆风顺。 先不说自己想摆烂,这杜小狗可是兴致盎然的想和那两个人多来往的,这杜小狗实在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好奇心旺盛的小鬼头,半分不像她那么佛系整天就知道凑热闹,着实令人头疼。 “哦——不满十二岁还天天要糖吃的大人啊~“ “我哪有天天要糖吃!” 杜小狗白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有些底气不足:“大人就不能吃糖了吗?再说了你吃的可比我吃的还多!” “哦~爱吃糖的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再过几个月我就十二岁了!” “欸说起来薛家村那小姑娘倒是和你年纪相仿,等你长大了就去给你说亲。“ 或许是因为跟着杜蘅居无定所,杜小狗年岁不大倒是很早熟,更是因为杜蘅不会做饭愣是学会了做饭,还要一路上卖根本卖不出去的丹药和符纸。 想到那姑娘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打扰他练功杜小狗就一脸害怕,斩钉截铁道:“我才不要!她天天打扰我练功不说还差点把你让我养的五毒兽当土豆烤了吃了!” 杜蘅想想也是汗颜,差点五毒兽就真成烤土豆了,当即也不再说话了。 下山以后母子俩在山脚下的小镇晃了好几圈,此时镇上唯一的客栈已经没有客房了,娘俩也没着急这么多年四处游玩已经习惯风餐露宿了。 “来一斤肉,一斤排骨。“杜蘅手里的碎银在她手里抛上抛下,用手指了指最新鲜的那块,”杜小狗去买点那啥土豆啊啥的,晚上烧烤啊。” 说完手腕用力,指尖的碎银破空而去,杜小狗抬手掌心凝聚内力把银子拢在手心。 看杜小狗这熟练的动作显然这已经是常会发生的事了,下山时已经天色渐晚,郊外找了个树林较为密集的地方杜蘅使唤杜小狗砍了些树,若是有使剑的高手在必然痛心疾首,那么好的剑术竟然用来砍树劈柴,实在是暴殄天物! 杜蘅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的黄符应了她口中的法诀飞至柴火纸上化为一团火焰开始焚烧。 一直被杜小狗背在背上的木箱此时也被打开,原来是一张折叠的桌子,里面的符纸丹药也被收回袖中。 这木箱子展开是一张桌子,折叠起来是个小箱子,侧边还有两根不知什么材质的带子看起来甚是牢固。 杜小狗任劳任怨的把土豆切片串起来,韭菜串成串,蘑菇和藕片也串起来插在火堆旁边,肉和排骨一串起来。 看着方才抓到的山鸡,杜蘅手指一划那山鸡被割破喉咙开膛破肚,另一只手掐诀引来水把山鸡冲了个干净。 斜眼看到砍完树被随意插在土里的望舒,心里有了想法,手指已购那望舒不过来反而后退了几寸。 “你每次都用望舒烤鸡烤鱼,现在人家都不敢靠近你了。“杜小狗一边刷油一边撒料,看了眼望舒无奈吐槽,三天两头用来烤鸡鸭鱼欺负一柄剑。 望舒身上的光闪了几下,似乎非常赞同杜小狗的话,杜蘅哼了一声:“反正烤都烤过了,不多这一次不少这一次。” 手指一动整只鸡就被望舒从头串到尾,由杜蘅指尖的内力控制着在火上悬着,一会往左边翻一会往右边翻,还一边使唤杜小狗撒调料刷油。 方多病和李莲花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被烧烤的香味引来的。 从屏山镇出来以后李莲花的莲花楼就都停在了郊外,而杜蘅一路领着杜小狗乱走没看到莲花楼,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也就阴差阳错的在附近不远处。 方多病买了酒来找李莲花蹭饭,李莲花厨艺非常特别,也是这是不远处不但冒出了烟火还传来了阵阵香气,不等李莲花拒绝就被方多病连拖带拽的拉了过来。 “杜兄!“方多病自来熟的凑过去坐在杜蘅旁边,也没管被他拉过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李莲花,”你我甚是有缘啊!这都能遇到!” 李莲花拱手道:“杜兄。” 杜蘅侧头看了眼方多病和李莲花语气里满是嫌弃:“孽缘。” “他们俩是不是来蹭饭的?”杜小狗眨眨眼,倒是拽了拽李莲花的衣袖引他坐下来。 杜蘅颔首道:“看样子确实是来蹭饭的。” 方多病脸上有些许尴尬,李莲花也有些不自然,李莲花想虽然遇到母子两他很开心但是确实有点尴尬。 “来都来了还尴尬什么?“ 杜蘅一句话让这两个不请自来的人心里松了口气,这两人心里也能感觉到杜蘅确实不是很想和他们有过多的牵扯。 而这牵扯方多病是想结交,李莲花则是想和这母子两有牵扯却又不想与他们有牵扯。想和他们多说话多见面,可见了面他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就算相处的时间不长,李莲花也能感觉到杜蘅其实想带着杜小狗离他们远远的,心里庆幸杜蘅的有意疏远,却又因她的有意疏远感到难受。 与碧茶之毒发作时的疼痛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这几日一同破案,还未曾请教杜兄名讳。”李莲花放在膝上的手攥住了外衫,塔看向杜蘅的目光是她看不懂的。 “杜蘅。“ 闻言李莲花唇角轻扬,还未说话就被方多病的话噎住。 方多病惊声道:“李莲花,你笑的好猥琐啊!我知道杜兄生的比女子还好看,你也不必因为问道了名字笑得这么、这么……“ 吸了口气,李莲花把杜小狗递过来的蘑菇直接塞到方多病嘴巴里烫的方多病鬼吼鬼叫。 第 10 章 因着杜蘅和杜小狗的随身折叠桌子太小,方多病自告奋勇在李莲花的默许下把莲花楼拉了过来,引得杜蘅和杜小狗啧啧称奇。 杜小狗是没见过,杜蘅则是感叹李莲花的动手能力和动脑能力。 这可是房车啊,还是二层的房车,上面的祥云纹和莲花纹无一不精致,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养花种菜的小木箱。 杜蘅惊叹的绕着这莲花楼走了两圈,杜小狗已经和真的小狗玩在了一起。 “李神医,我觉得你去做木匠比较好赚钱。“ 杜蘅回到座位上,桌子是从莲花楼里搬出来的,望舒剑还悬在火堆上任劳任怨的烤着山鸡。 李莲花笑道:“我这身体还是做个大夫比较好。“ 话刚说完就见杜蘅给他来了一筷子烤韭菜,不解其意的李莲花笑着尝了一口。 “身体虚就多吃点韭菜,补补。“杜蘅看了眼身体纤细的李莲花安慰道:”这韭菜又叫壮阳草,多吃点对身体好。“ 方多病刚入口的酒喷了出来,李莲花被韭菜上的辣椒呛到咳了起来,眼睛里的水雾不知道是被惊的还是被呛的。 杜蘅看他们反应这么大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差点就岔气了:“你们两个反应怎么这么大,这又没女人在你们慌什么。“ “对啊对啊,李莲花这里又没有女人,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方多病夹了块肉,仿佛方才被惊的把酒喷出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李莲花无语的看了眼方多病,只能心里默默叹气,又解释道:“我一向饮食清淡,方才不小心被辣椒呛到了而已。“ “哦~“ 杜蘅戏谑的眼神让李莲花有些招架不住微微侧头不再看杜蘅,夜色里耳根处却暗自泛了红。 方多病不同意了,李莲花哪会饮食清淡,分明比谁都重口! 不过李莲花可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桌子下李莲花非常用力的踹了方多病一脚。 “李莲花你踹我干嘛!““我伸腿啊。“ “你那分明是踹!是踹!“”你再吵吵闹闹的菜都凉了。“ 都说小孩子早睡早起才长个子,杜小狗从小就养成了很好的作息习惯,吃饱了和狐狸精玩了会儿就开始犯困。 看着与自己面容相似的杜小狗李莲花非常自然地把坐在杜蘅身边小鸡啄米一样打着瞌睡的杜小狗抱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抱孩子,手有些僵硬,尤其是杜小狗的小胳膊小手扒拉住他脖颈的时候,他甚至都有些不敢呼吸,生怕吵醒了他。 “怀夕既已睡着了今夜便让他宿在莲花楼吧,“李莲花看向杜蘅,语气温柔却也不容置疑,”他睡得会舒服些。“ 杜蘅挠挠脸,没反驳,目送李莲花抱小孩的背影居然头次生出了把杜小狗他爹找到的想法。 这李莲花这样抱着杜小狗时竟然有几分像以对真父子,被这个想法吓得瞌睡都醒了,杜蘅吸了口气喝了一大口酒。 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这李莲花看着没几天好活的样子了,她杜蘅可不喜欢这种病弱类型的男人,就算给杜小狗找爹也得找一个身强体壮能照顾保护杜小狗的。 “阿蘅!” 方多病大喝一声,一口酒下肚的杜蘅扭头看过去,方多病已经喝的面红耳赤了。 摇摇有些昏沉的脑袋,杜蘅完全不知道自己说话声音也挺大,满是酒气,似乎醉的更甚:“你说话就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我可喊你两声了你想什么呢?”醉了五分的方多病又给杜蘅满上,“欸李莲花你干站着干什么坐啊。百川院非要我破三个案子才肯收我为刑探。咱们好不容易破了这个灵山识痲的案子又允诺不能对外声张,你得了神医之名,灵山派得了体面,我呢?我这还差着三个案子呢!你看你老奸巨猾,我和阿蘅武艺高强,不如我们合作吧,咱们三个带着狗蛋一起行侠仗义,钱的事情都好说。” 李莲花笑了:“你有钱吗?你穷得都上我们这混吃的来了。” 这方多病时从家里逃婚跑出来闯荡江湖的,他爹要他尚主他不愿意,现在身上带的银票都无效了,一个向来锦衣玉食的公子现在已经过的日子拮据了。 “不、不行!”杜蘅摇摇头,总觉得自己眼花的厉害,开口就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怎么不行了!” 杜蘅:“你、你一看就是走哪哪出案子地体质,麻烦。” 方多病不服气:“我——” 李莲花默不作声地把杜蘅地酒碗拿走,看着身边东倒西歪地杜蘅就一阵头疼,他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压根就没喝过酒。 “我对行侠仗义一点兴趣都没有,江湖风波恶莲花楼里清。我生平最大地爱好就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李莲花又看了眼杜蘅,回头看了看身后地莲花楼接着说:“你那种刀剑上舔血地生活,不适合我。” 也不适合杜蘅和杜怀夕,他此生已经快要走到头了,只希望早日找到师兄地尸身带回去安葬在师父墓旁,余下地时间…… 思及自己这十年以来满心怨恨到心如止水的心绪,心里竟然开始害怕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在找到师兄尸身以后,就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地离开。 可是他现在竟然生了妄念,他生出了贪念,他不想那么早死去了。 “你再考虑考虑!我若入不了百川院,怎么对得起我师父!” 方多病砰的一下把酒碗撞到李莲花的酒碗上,把头晕晕地杜蘅吓得一个激灵。 “喝!” 眼看着杜蘅又要去拿酒碗李莲花眼疾手快地挪开,没拿到酒碗地杜蘅则是瞪了过去。 美人一怒,见者心乱。 心一乱,手中地酒碗也就被夺了去,醉鬼杜蘅笑了一声如愿把酒灌入喉中,完全不知道她这一笑乱了旁人的心。 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温柔。 李莲花专注的看着杜蘅,心里坚定了以后不能给她喝酒的想法。 方多病仰头一口喝干碗中的酒扬声道:“师父,你建立的四顾门,百川院,我一定要为你撑起来!” 李莲花再次夺走酒碗,杜蘅双手支在桌子上捧着,摇头晃脑的看着李莲花和方多病。 李莲花一愣,觉得这方多病的话越听越不对劲:“等等,你师父是谁?” 方多病竖起一根手指骄傲地说:“剑神李相夷。” 李莲花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心里觉着有些好笑:“ 我怎么不知道李相夷还收过你这么一个徒弟?” “这件事没人知道。” 李莲花不以为然的点头道:“ 是,我猜,他本人也不知道到。” “你不信是吧……我告诉你,我从小体弱多病,那时候我娘连大名都没给我取过,生怕我活不到成年,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娘认回了她小时候丢失的弟弟,四顾门的副门主,李相夷的师兄……单孤刀。“ 李莲花忽然一怔,目光一凝,看着方多病:“单孤刀是你舅舅?” 方多病醉红了脸,又接着说:“我娘从来都不喜欢江湖,不让我舅舅公开这层关系。” 想起初次见到李相夷时的场景,那时他才十岁体弱多病坐在轮椅上,练习剑招的时候剑脱手而去怎么够也够不着,也是这个时候李相夷出现了。 给了他一把小木剑,还许诺说若他用这木剑练好百招基础剑势就去找李相夷,收他为徒。 方多病接着说:“他走的时候还对我说别再把自己的剑丢了,一个剑客要握紧自己的剑,就能平天下所有难平之事。为了他的一句话,我努力治病,再苦的药我都吃下去了,最难泡的冷泉我也去泡,终于能站起来了,能握紧手中的剑了,他却早就不在了… …我师父那样清风霁月之人,像你这样平庸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第 11 章 在此说明一下关于杜蘅,由于本人是个仙剑迷所以这次的同人文是混了仙剑的,仙剑134是我比较喜欢的,或多或少混了些,不知道的也没关系也不多。 关于灵力和内力,设定中是差不多但是世界体系终究不同所以修炼啊恢复会比这个世界的人慢一些,关于杜小狗现在学习的和杜蘅是一个体系的同样很慢,毕竟正统的内功心法还是得亲爹来教。 关于武力值,设定里杜蘅确实很厉害但不是无敌得,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得人看来她得武功路数比较奇怪,而且还很灵活。 主要是她要是太厉害了以后怎么让花花英雄救美呢对吧? 可能会有些地方会bug大家别介意,尽力了,写的一般感谢支持嘿嘿嘿 ———————————————————————————————————————————————————— 杜蘅打了个酒嗝,眼前的方多病有六七个脑袋,看他这样失落酒劲上头道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是,人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吓得方多病也酒碗都掉了。 “先坐下来,别摔着了。” 唯一清醒的李莲花一个头两个大,想要搀扶的手被杜蘅挥开,只见杜蘅一招收烤完鸡还没来得及擦油的望舒就应召而来。 “不在就不在了,我这剑术也不错,不如拜我为师!” “我有师父了!我师父天下第一!” 杜蘅气了:“哼不知好歹!” 方多病咕哝完师父天下第一就脑袋一歪,呼呼睡去。 倒是站起来的杜蘅握着剑站都站不稳了,李莲花害怕她被剑伤到,连忙一手夺剑一手把已经要昏睡过去的杜蘅搂紧。 这剑不过刚握在手中李莲花就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垂眸看去这柄剑在夜里的寒光更明显了,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随手放好剑打算把醉鬼抱回去。 一手握肩一手搭在腘窝处就把人抱了起来,李莲花还往上颠了颠,心里暗叹太轻了。 女子纤细得似乎轻轻就能这段得双臂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脖颈,淡淡的酒香混着杜蘅身上的凤凰花香争先恐后的窜进他鼻腔中知己脑海深处,脖颈处细腻的触感让他身上一阵阵发烫。 李莲花心里想,那夜她似乎也曾这般勾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轻啜,他吸了口气,似乎平静下来可手上的力道不减反曾,手背上青筋尽显。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娇软的嘤咛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差点轻薄了她,唇间距离不过分毫,近得几乎能感觉到那种柔软的触感。 吸了口气,李莲花把人往床上一放,出了鞋袜盖好被子逃也似的跑出了二楼的卧房。 可怜的方多病上一次被药倒,这次自己醉倒还被扔在路边了,李莲花可是连夜就拉着莲花楼走了。 床给了母子俩,李莲花只能在一楼的榻上凑合一晚。 …… 宿醉醒过来的杜蘅眨眨眼,视线由模糊变为清晰,发现自家自家乖儿子还在睡梦中爬起来找到了洗漱的水。 洗漱好以后刚准备把杜小狗叫醒,就听到哐当一声,杜蘅蹙眉连忙下楼。 李莲花只觉得眼前灰的发暗,忍痛发出一声闷哼,却又习以为常似的轻叹:“发作的日子,又提早了……” “什么发作的日子提早了?” 清脆的女声含着一丝清晰可闻的担忧,李莲花抬眸对上了那双盛满忧色的桃花眼,明明已经痛苦到双眼发黑了,可这双眼睛他却把那双眼看得分明。 “心疾,不用担心。” 杜蘅气得哼了一声:“果然是个骗子,你这样子哪是心疾?就算我对岐黄之术只是略通一二,中毒和心疾还是分得清得!” 看着眼前还嘴硬得李莲花杜蘅简直想揍他一顿,这人已经忍得浑身颤抖,薄汗也爬了满额,他脸上、脖颈、手背上有着青碧色的毒气顺着血管脉中浮现游走。 这人坐在榻上运功时手都在颤抖,杜蘅咬咬牙手一推给李莲花换了个方向自己也把鞋子蹬掉盘腿坐于李莲花对面。 托起李莲花的双手心中默念口诀与他掌心相对,丝丝凉意的灵力顺着掌心进入李莲花的奇经八脉,灵力缩到之处那青碧色的毒气被看似柔和实则霸道的逼着步步后退,直至退回全部退回丹田。 这几乎耗尽了杜蘅一声灵力,原本红润的脸也变得苍白,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额头上也同李莲花一样全是汗,瘫在榻上喘了口气又连忙把李莲花放平盖好薄被。 窗边药罐中的汤药也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的声响格外清晰,门外的狐狸精叫了几声又乖乖的趴在了门口。 床榻上的李莲花似乎陷入了梦魇,杜蘅忍着身上的无力感用抹布垫着把药罐取了下来。 “就当作昨晚的住宿费吧,什么破毒老子灵力都耗尽了才锁住。”一边晃着汤药降温一边气呼呼的叨念着,“怪不得看着这么虚,这毒要是方才挺不过来可就真的一命呜呼了,碰上我可就真的算你命大。” 话说得有点粗鲁,但喂药却是格外的轻柔,这人直接不配合为进去就皱着眉吐出来,杜蘅的耐性都快用完了。 真想掰开他的嘴直接一碗都灌下去! 想归想,可自己身体上的寒意隐隐有压制不住地感觉,刚站起来人就跌坐在地上,木头凳子也被撞翻。 杜蘅艰难地喘了口气,调动丹田处仅剩地灵力压制身上的寒意。 由于帮助李莲花压制那霸道地毒,导致身上地寒气由内而外扩散至四肢百骸,只觉得周身寒冷似是坠入冰窖额杜蘅只能双收环抱住自己,整个人颤抖地如同筛糠一样。 旧梦中惊醒过来的李莲花不可思议的抚上自己的胸口,这碧茶之毒每次熬过都只感觉全身疲惫不堪,可这次醒来下意识地运功却发现毒素全部被一股奇特地内劲锁在自己丹田处,运功也没有以往地滞涩或者不适,甚至内力还恢复了两成。 是她帮自己压制住了碧茶之毒! 李莲花一下子惊醒,他闭眼之前还骗她说是心疾,还被当场拆穿了。 从榻上惊坐起,就发现杜蘅靠在墙角处发抖,下床把人搂在怀里不过几秒钟地事情,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是这十年以来从未有过地轻松、有力。 “阿蘅,阿蘅。” 李莲花急得像热锅上地蚂蚁,只见杜蘅冷的全身发颤,苍白地唇几乎被她咬的快要破开了。 ?? ??对、扬州慢! ?? ??李莲花慌乱的手都开始颤抖,还好自己的内功心法至阳至纯,应当有用。 ?? ??也确实和李莲花想的一样,但是还有一丝清醒的杜蘅却握住了他准备输送内里的手。 ?? ??“别、别动内力。” ?? ??杜蘅冷得牙齿都在打颤,眼睛瞥到莹莹发光的望舒她咬了咬牙对李莲花摇头:“你刚压下去的毒不宜运功,我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 ??用手死死的按住李莲花的手,看他还不死心杜蘅当即凶巴巴道:“敢运功浪费我的灵力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吃我的刀!” ?? ??“我只要熬过一个时辰就没事了,你要是运功我就白受这个罪了。” ?? ??杜蘅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现了,以往自己每月十五寒气侵体时都需要有人给她渡灵力缓解,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寒气侵体之时体内灵气自动运转熬了一个时辰尽然不想从前那样会伤及本源,折损寿数。 ?? ??向来面色平和的李莲花抿着唇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把杜蘅整个人都抱进怀里,男女的身材对比格外明显。 ?? ??想了想李莲花行至榻前坐下以后又把被子扯过来把自己和怀中之人围了个严实,想要暗自运功的李莲花又再次被杜蘅打断。 ?? ??“你要是给我输内力恐怕你也会被寒气侵体,到时候我可还要救你最后又要发作。” ?? ??李莲花低垂的睫毛一颤,把杜蘅抱的更紧,他能感觉到阵阵寒意从杜蘅身体里扩散出来。 ?? ??他此刻只恨自己,年少轻狂之时不曾收敛内里只会浪费。 ?? ??恨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 ?? 第 12 章 “娘我们今天真的要在这个客栈住一晚吗?” 杜蘅捧着饭碗还给杜小狗夹了一筷子地菠菜:“要是不在这家客栈住一晚,那我们就要在深山老林里过夜喂蚊子了。“ “而且今天一路过来你不是还被那些尸体吓得要我抱抱吗?“ 听到自己娘亲这么说杜小狗一下子红了脸,狠狠地嚼着口里地菠菜,尝出味道以后一脸皱巴巴地就想吐出去。 杜蘅漫不经心地笑道:“你要是敢吐出来,你就别想学我的三才朝元了。“ 杜小狗本要呕吐的动作一下子止住了,只见他苦哈哈的把菠菜咽了下去。 方圆五里地之内可只有这家客栈,更巧的是今夜是中元节。 中午投宿的时候店小二还端出了火盆,杜蘅倒是不在意,这里虽然阴气甚重但是在这里晃荡了十年杜蘅还真么发现妖魔鬼怪的存在,她却是也是有那么一点怕这些东西的。 以前遇到恶鬼都是闭着眼睛乱打的,而且这小棉山客栈却是感觉阴森森的,有几分闹鬼的意思。 这客栈住的人不多加上杜蘅母子两人和客栈老板伙计也不多十来个人,眼下天色渐晚外面阴风阵阵吹得窗户嘎吱作响,客栈内贴的寻人启事也随风晃的唰唰作响。 母子俩安静的吃饭,耳边时不时能听到客栈内用饭旅人说的一些见闻,那日从莲花楼偷溜以后杜蘅带着杜小狗一路北上前往昆仑山。 琼华派,地处昆仑山,乃昆仑八派之一,与蜀山仙剑派、蓬莱派同为人界修仙大派。 昆仑派信奉九天玄女,素以铸剑秘术为尊,修仙之法讲究人剑合一,凭借三尺青锋,除妖荡魔,为方圆百姓敬仰。为了飞升成仙,集三代长老毕生心血铸就“望舒”、“羲和”;最后却因为逆天飞升触怒天帝,而遭天火焚烧,琼华派就此覆灭。 杜蘅还记得最后玄霄使用双剑之力使琼华派飞升,妄图飞升成仙被九天玄女拦下,并达天帝旨意,降下天火焚烧琼华派并将琼华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中囚禁千年。 琼华派历经二十五代掌门自此被灭,在龙神之息和后羿射日弓之下化为灰烬。 来昆仑山也只是想看看,看看是否与曾经的昆仑山有几分相似,可是杜蘅是个路痴一路御剑飞了好几天才在这小棉山客栈落脚知道昆仑玉城在不远处,打算休整一下明天再出发。 “看来我和杜兄确实很有缘啊。“ ??李莲花站在杜蘅身侧,他已经来了一会了,进客栈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杜蘅母子两人,今日杜蘅倒是没再穿那身似乎是门派统一发的道袍了,而是换上了一身桃粉色的裙装,发丝也是随意的用桃木簪绾起一部分。 李莲花定了定神,语气似是埋怨,温和的同杜小狗打招呼他非常自觉地坐在了杜蘅侧边。 一张四方桌,四条凳子,偏偏这李莲花挨着她坐了下来,杜蘅想坐去旁边可面对李莲花她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虽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动。 凳子不算长,但坐下两人还是足够了。 杜蘅面色有些尴尬,讪笑两声只好开口:“有缘自然千里来相会啊。“ 杜小狗看这两人气氛有些诡异,非常自觉地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嚷嚷着困了就跑回楼上了。 李莲花地房间和杜蘅地房间在两个方向,经过杜蘅从小耳提面命地教导,杜小狗回屋就在门上拍了个黄符。 贴上此符能让心怀歹意之人路过只是忽略此房间,对于杜蘅和杜小狗来说是必备的,但画符需要的灵力已经没了。 仅剩的灵力在那日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和李莲花一同躺在床上,被李莲花紧紧拥在怀中以后就直接给李莲花一手刀带着杜小狗御剑飞行用完了。 灵力随与内力等价了,但她恢复的格外慢,哪怕是丹药也缓解不了,正所谓有得必有失。 “为什么离开。“ 李莲花哑声问,他本以为母子二人离开是好的,他该开心才对。 将死之人,不该有奢望。 可是他醒来拂过疼痛的后颈时心里全是怅然若失,以及从未有过的心慌和心痛。 杜蘅放下碗筷侧头看他,这人真真奇怪,明明脸上就差拿笔写上离我远点这四个字了,可现在又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模样。 可是他眼里的忧伤完全藏不住,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以为你并不像和我们有过多牵扯,“杜蘅看着见他睫毛颤了颤,抿唇不语又说:”更何况我们孤儿寡母留在李先生家里有伤风化。“ 杜蘅简直要翻白眼了,她可做不来这心理医生的工作,这古人是真的古板。 看他这么伤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杜蘅把他始乱终弃了。 李莲花连忙道:“我没有那种想法,况且我这莲花楼也没什么人关注,怎会有人关心我这楼里住的是什么人?“ 想留下她们,李莲花现在最强烈的念头是把人留下,哪怕不能相认,也要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多陪伴她们一些时日。 “阿蘅,你曾说你和怀夕无人可以,居无定所想走遍天下,走到哪玩到哪。“李莲花眉眼带笑,语气却是紧张的,”我不过一届江湖游医,人走到哪儿莲花楼牵到哪,况且我也是真的想做怀夕的师父。“ 杜蘅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莲花甚至还动手捏了捏他的脸:“李先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我表白要给我儿子做继父呢。“ 李莲花红了脸侧头不敢再看那双似乎含着晨露的桃花眼,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嗤————“ 杜蘅歪着头笑了起来,她没想到李莲花这么容易害羞。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和李先生开玩笑的拉!“ 李莲花“嗯“了一声,把身侧女子的笑颜看在了眼里,烙在了心里。 方多病刚踏入客栈就发现了李莲花当即上前冷笑道:“李莲花果然在这!旺福,离儿,你们找到他的房间搜搜有没有证物。“ 杜蘅眨眨眼,冲着方多病挥了挥手:“方少侠快坐,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方多病的冷脸没维持几秒,呆呆地表情配上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当真是可爱。 “杜、杜兄?!“ 方多病惊呼道,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李莲花他磨牙,心想这李莲花定是早就知道这杜兄不是杜兄而是杜姑娘了。 “没想到杜兄竟然是女子。“方多病脸色缓和了些,往他二人对面的凳子上一座,他也知道女子独自走江湖确实不方便,男装示人要更安全些,尤其是杜蘅这般天下难得一见的没人。 方多病笑道:“当日初见杜兄时饿哦还道我这杜兄怎么长得比女子还漂亮,原来不是杜兄,而是杜姑娘啊。“ “什么你杜兄……“李莲花在一旁低声道,心里想着这小子当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 “你说什么呢你?嘀嘀咕咕的是不是不按什么好心?!“ 方多病没听清,注意力不在李莲花身上的杜蘅也没听清,但不妨碍对李莲花身份有所怀疑的方多病开炮输出啊,和李莲花你来我往的动嘴皮,他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 什么赢珠甲也被他拿出来了,在莲花楼的厨房被用来垫砂锅,方多病是一口咬定李莲花是金鸳盟的药魔了。 ?? ?? ?? ?? 第 13 章 就在细听旁边那桌的男人说着这失踪的玉城二小姐,却没想到下一刻,在风雨交加之中紧闭的客栈门像是被阴风撞开了一般。 进来的是个戴着帷帽的黄衫少女,脸上还有疤痕,只听她大喊了声“看什么看!不准看!” 那鞭子像条蛇一样扭曲着重重的砸在地上,吓得客栈里吃饭的客人哆嗦了几下。 “奇怪啊,方才听说这玉城二小姐失踪好几天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杜蘅喝了口茶,有些想不通,按理说既然是离家出走失踪了就不会这么正大光明的来住客栈,更不会故意露出自己的脸。 方多病不以为然道:“说不定是想回家了。” 李莲花倒是没说话,他这么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已经炉火纯青了,目光一一扫过在做的客人,玉城的护卫。 楼上的客房烛光亮起,门上也出现了两道身影,是玉秋霜和出来寻人的云娇。 不过片刻,杜蘅就看见云娇下楼去浴室了。 心中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杜蘅的小指动了动,得到了杜小狗的回应。 一线牵,是杜蘅在南诏学的,这个地方没有南诏但是有已经灭亡的南胤。 “阿蘅你小拇指怎么了?” 方多病眼尖的看到了你动了好几下的小拇指,神色担忧。 李莲花没说话,不过心里难得给方多病点了个赞。 杜蘅的来历成谜,那一身内力也有些奇怪,尤其是她背后的那柄剑。 “这个不过是个小把戏,一线牵。” 杜蘅笑了笑,原本和灵儿绑在食指上的红线已经断了。 杜蘅耐心的解释:“我和杜小狗在小拇指上绑了这个\''''一线牵\'''',不管多远都能感觉到对方。嗯……就是心连心的意思。” 看着方多病亮晶晶的大眼睛,杜蘅心软了一下,看着方多病跟看着杜小狗一样。 她抿唇,心里想了想又说:“你要是也想绑的话,那就选个手指吧。” 方多病开心的像是一只快乐的小狗,他开心的把左手伸出来;“食指!” 杜蘅从广袖里拿出红线:“中指吧,食指已经绑了人了。” 李莲花摩挲着茶杯,神色晦暗不明,嘴唇似是动了却又没什么声音。 绑好以后当着这两人的面,杜蘅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灵力溢散,那条红线就再也看不见了。 李莲花冷眼看着方多病开心的动着自己的中指,一边让杜蘅闭着眼睛不准看他动手,李莲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的慌。 方多病还没消停,客栈外就狂风大作,吹灭了灯,窗外似乎有影子飘过。 察觉到杜蘅的害怕,李莲花悄悄的握住了杜蘅的手试图给予她勇气,哪怕他的手也一样没多少温度。 “啊————————!” 是浴室里传出的声音,与此同时,客栈大厅里出现了带血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 云娇大喊着楼上有血从木头隔板里滲下来了,方多病突然惊坐起。 糟糕了! 旺福!离儿! 方多病突然想起来被他安排去楼上放东西搜查李莲花房间的离儿和旺福还没有下来。 杜蘅跟在方多病身后上了楼,客栈里的血脚印已经让所有人都处于慌乱之中了。 敛了心神,李莲花跟在后面上了楼。 旺福在房间里被人掐断脖子气绝生亡,离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原本找到的玉城二小姐也再次凭空消失。 方多病是一个极为重感情的人,而行走江湖重感情的人往往更容易受伤,就比如说他被李莲花三番五次丢在路边,巧言令色忽悠的团团转来看,他确实已经很可怜了。 杜蘅把杜小狗喊醒,过来找方多病汇合的时候就见他红着眼剑指李莲花,“方多病,李莲花方才和我们在一起。” 杜蘅不赞同这种行为,温声劝解着:“就算李神医一路上招摇撞骗,对我们鲜少说实话,但他身体那么虚怎么能把旺福杀死?” 李莲花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又是维护他又是嘲讽他。 不过比起各种吹捧的维护来说,这样的话更能让方多病暂时相信他。 外面大雨滂沱,客栈内却安静地似乎没人一样。 玉城的护卫一间一间搜查,杜蘅则是把昏昏欲睡的杜小狗抱在怀里一手拍着他的背。 “我来吧。” 李莲花伸手掐住杜小狗的腋窝想把杜小狗抱过来来,没成功。 杜蘅睨了他一眼,一脸的怀疑:“你?抱不动吧?” 不是杜蘅对他有偏见,实在是这位李神医看起来太虚弱了,尤其是他那纤细的像是一捏就要断掉的胳膊,别等会儿没把杜小狗摔了,反而他胳膊折了那就不好了。 虽然她杜蘅不差钱,但是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把赔钱啊。 这李骗子不会想要讹我吧?! 杜蘅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李莲花不松手,这力气还有点大。 “今夜想来不会善了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会抱不动一个小孩,姑娘这话真真叫人伤心。” 李莲花倒也没因为杜蘅的话生气,虽然他承认自己心里确实不舒服。 杜蘅想了想,也就没再推脱了主要是胳膊确实有点酸。 杜蘅和李莲花两人跟护卫后面,方多病一人在前。 就如同李莲花说的那样,旺福的死只是个引子,今夜说不定真的是出大事了。 杜蘅想了一下,方才玉秋霜进来以后不一会儿,血脚印,鬼影,窗户上的血手印。 鹤行镖局房内也传来了护卫的怒吼:“二小姐!” 匆匆跑来的女子从杜蘅身侧掠过,冲进屋内,只听她惊呼了一声“秋霜”,人就昏死过去了。 杜蘅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挪进去看了一眼。 被打开的镖箱里赫然是一具血淋淋的女尸,脖子上被一只骷髅手掐着,看起来倒真的像鬼杀人。 第 14 章 ??杜蘅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坐牢的这天,虽然啊不是管家的牢。 ?? ??她摇摇头,不去看那些阴沉的护卫,找了个离人群远的小角落盘腿打坐。 ?? ??杜小狗被李莲花抱着,倒是方便自己修行了。 ?? ??方多病还在那嚷嚷着要见城主,可这城主方才也只是下令把所有人关起来,护卫确实口中只提夫人不说城主。 ?? ??“你别在那嚷嚷了,等玉城主人来了她自然会见你。” ?? ??李莲花嫌弃的不去看方多病,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孩李莲花心情可别提有多好了。 ?? ??方多病奇怪道:“这玉城城主方才不是还在吗?” ?? ??李莲花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的孩子有转醒的样子,他连忙拍了拍杜小狗的背:“你没听到那些护卫口中一直都只说夫人不提城主吗?而且昨夜那玉秋霜口中唤的是\''''阿姐\''''而非\''''阿嫂\'''',想来这玉城城主玉穆蓝当是入赘改为玉姓,这玉城当家作主之人是玉红烛。” ?? ??方多病瞪了李莲花一眼,恨恨道:“虽然很聪明,说的也有理,但是你还没有洗清嫌疑。” ?? ??李莲花倒是满脸无所谓,不过还是劝方多病不要老是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让他多听多问。 ?? ??方多病哼了一声,凑到人堆里去打听消息了。 ?? ??“醒了?”李莲花坐在杜蘅身边还没来得及和孩子他娘搭话,小的就先醒了。 ?? ??杜蘅把身体里的灵力聚拢于气海之中,伸了伸盘着的腿,心里忍不住咒骂这破地方灵气那么稀薄害的她恢复的比常人慢上许多。 ?? ??“狗蛋,醒了就起来了,别赖在李先生身上不起来。” ?? ??李莲花柔声道:“无妨,小孩子是该好好睡觉的。” ?? ??拍了拍杜小狗有些僵硬的背,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抱自己儿子的机会可少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得多抱抱多亲近亲近。 ?? ??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 ??“杜——怀——夕——” ?? ??原本抱着李莲花脖子脸贴脸的杜小狗委屈巴巴的喊了声“阿娘”,然后依依不舍的从李莲花怀里出来蹭到自己娘亲身边撒娇。 ?? ??“你还不谢谢这位……额……叔叔。” ?? ??杜蘅戳了戳杜小狗的脑袋,箱子和还没长大的五毒兽还在小棉山客栈,荒山野岭的还出了人命,东西也不会丢,等出去了拿回来就是了。 ?? ??“谢谢叔叔~” ?? ??杜小狗很听话,虽然也很调皮。 ?? ??李莲花笑着点点头,从荷包里摸出了一颗裹着油纸的糖豆递给杜小狗。 ?? ??要是喊的是爹那就更好了,李莲花唇角微扬,忍不住摸了摸杜小狗白嫩嫩的小脸。 ?? ??“二小姐的尸身被烧毁了,夫人很是生气,全部都带走!” ?? ??黑衣护卫把每一个人的手都用绳子绑上了,一路被护卫带到正厅,只见有些丫鬟正在擦洗地上的血迹。 ?? ??李莲花低声道:“想必是护卫的血,这凶手不想留着玉二小姐的尸身,可见这带二小姐回来的护卫也不想留。” ?? ??杜蘅看了他一眼,这人确实很聪明,眼力也很好。 ?? ??玉城真正的主人也已经在正厅前等候了,杜小狗被李莲花和杜蘅一左一右的护在中间。 ?? ??“那些护卫怎么了!” 方多病大怒,他视李相夷为师父又一心要进江湖刑堂百川院,少年心性自是见不得这等事。 只见那玉红烛冷面横眉怒道:“他们身为护卫,没有保护好主人还让人把蜡烛打翻差点毁掉我妹妹的尸身,让他们自尽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 玉红烛已经是怒火中烧了,显然她并不相信鬼杀人,护卫的剑把所有小棉山客栈的人都围了起来,而离儿身前的剑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是鬼!是李莲花!是他杀的玉秋霜!他是金鸳盟的药魔!” 方多病低声呵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玉红烛此刻比起找到凶手更想发泄心中的怒火,江湖中人发泄怒火的方式无非就是宁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谁是李莲花?” 玉红烛目光似是冷箭,杜蘅想这大家少爷确实麻烦,尤其是行走江湖还带丫鬟仆从的。 更不要说这丫鬟每次见到李莲花都开口闭口假神医,现在怀疑他是药魔,而现在明知他并不是杀人凶手还在这种时候把李莲花拉出来做挡箭牌。 杜蘅担忧的看着李莲花,她虽然可以不顾一切就挣脱,但是李莲花肯定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李莲花,别去。” 她是在关心我吗? 李莲花心情大好低头,柔声安抚:“没事,你看好怀夕。” “可是……” 李莲花被绑住的双手抬起来,轻轻的碰了碰她的侧脸,“我去去就回。” 杜蘅被他的动作惊得后退了一大步,贝齿咬住下唇,心里暗骂了声“流氓”。 “阿娘,他占你便宜。” 杜小狗眨巴眨巴眼睛,这李神医是不是想做自己的爹? 杜蘅脸一红,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等他出来老娘剁了他的爪子!” 被护卫围着打算再次送回玉城的地牢,方多病急死了:“这个巧言令色的假神医,都这种时候了还轻薄你!” 方多病急的多了好几下脚,看着自己好友红红的脸恶狠狠的说:“我帮你揍他,把他抓回百川院关起来!” “那、倒也没这么严重。” 也是这是一个看上去颇为正派的年轻公子走了过来,方多病眼睛一亮喊住了那人。 通过他们的交谈,杜蘅知道了这人是宗政明珠,玉秋霜的未婚夫。 虽然拖他的福不用被绑回地牢,但是他究竟是否正派还是个问题。 这个人明明未婚妻已经死了,却还和没事的人一样,脚步不疾不徐面容反而还春风得意,一点都不像是要来商议婚期的人。 第 15 章 ??李莲花跟着玉红烛进了大堂,双手就被捆了吊在梁上,而脚下是一个大火盆身后的黑衣护卫摁着他的肩膀只要他的回答不能让玉红烛满意,那么身后的人就会把他摁进火盆。 ??离火盆进了一些,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满头细汗。 ??“玉夫人的招待实在太过热情了。” ??李莲花叹气,面上却丝毫没有惧意,仿佛任何危险对他来说都不过如此。 ??玉红烛冷声道:“我说过了,你若不老实我也没什么耐心,霜儿遭过的罪,便叫你也好好尝尝!说,你为何冒充药魔?!” ??李莲花眼神微闪,反试探:“玉夫人倒是很快就信了我非药魔?难道夫人认得药魔?” ??“何时轮到你来问话!” ??玉红烛得不悦给了护卫信号,当即摁着他往火盆里去。 ??“李莲花!” ??杜蘅惊叫一声,手里甩出两枚铜钱,捆住李莲花的铁手铐被击碎,方多病则把躲过护卫地夹击,把护卫打退后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身形踉跄地李莲花。 ??方多病和杜蘅相视一笑,这波合作完美。 ??可怜杜小狗哼哧哼哧地跑在最后面,就看到了娇弱的李叔叔被傻呆呆地校方哥哥半扶半搂的站在自家阿娘身边。 ??“ 没事吧?” ??李莲花无奈道:“ 我该说托你的福受此一难?还是多谢相救?” ??方多病摸摸鼻子讪讪道:“我没想着离儿会招你出来,这不来救你了么……” ??看见李莲花没受什么上杜蘅也松了口气,虽然李莲花这人吧,实话不多,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就凭着他对杜小狗的那些关怀和耐心这个人遇到危险杜蘅自然是要出手搭救的。 ??宗政明珠追进来为方多病解释,这种大家士族的场面还是交给方多病比较好,这玉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一看就是个暴脾气。 ??以免得会儿这玉夫人又有什么动作,杜蘅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 ??李莲花挪步过来,拍了拍杜小狗得脑袋,又轻轻得捏了捏杜蘅得小手哑声道:“莫要担忧,万事有我。” ??李莲花虽然因为修行自己得独门内功心法而显得面容俊秀年轻,看起来大不了方多病几岁,但是不得不说他身上确实有种经历大风大浪后得成熟稳重之意,给人一种可靠得感觉。 ??总之眼下杜蘅紧绷得神经被李莲花得一句话就安抚下来了,杜蘅挣了挣,没挣开。 ??两人站的很近,衣袖也紧紧的贴在一起,交握得手就藏在她们得袖子下面。 ??方多病:“ 对不住的是那些无辜被枉杀的性命!玉夫人说护卫是家奴、生杀由你,但这位莲花楼主人并非玉城人,但更是江湖闻名受人敬仰的神医,玉夫人还要不顾法理肆意杀之嘛?” ??李莲花伸头凑过去在方多病耳边低笑: “方少侠竟会为我吹捧。” ??方多病低声:“你名声在外,不用白不用,不表示你在我这里清白!” ??“你们两个别咬耳朵了,赶紧想办法。” ??杜蘅红着脸瞪了李莲花一眼,现在还得给这人挂上登徒子这一标签,被这么一瞪李莲花松了手,他怕自己有些孟浪的行为惹身侧的姑娘对他生厌。 ??好在啊这百川院得名头在江湖上也实在是有用,这玉城的案子百川院是有权介入的,虽然方多病还没有正式授刑牌,但他可是有石院主的刑牌。 ??最终玉红烛给了一天时间查清楚杀害玉秋霜的凶手,对于李莲花来说一天时间足矣,玉红烛也安排了客房。 ??“查案你们去吧,我要去一趟小棉山客栈。”杜蘅牵着杜小狗离李莲花两步远,“我的东西落在客栈厢房了。” ??李莲花这才想起来怀夕一直背着的木箱子和随时捧在怀里的发芽土豆都不在身边,虽然去客栈也是必要的但是现在玉城里最重要的还是玉秋霜的尸体。 ??死人是不会说谎的,也是担忧凶手不放弃还想再试图毁掉玉秋霜的尸体掩盖她死亡的真相。 ??“万事当心。” ??李莲花嘴唇嚅嗫了几下,也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杜蘅冲方多病点头示意,杜蘅觉得查案子这种事情太麻烦了,不太想跟着他们动脑子。 ??先去把东西拿回来再说,比起查案还是回去赶紧打坐修炼更重要。 ??小棉山客栈作为发现尸体的地点自然是存留着很关键的线索,客栈大厅里血脚印还在地上但是照理来说血迹不应该还和昨日那样鲜红,杜小狗跑去楼上拿东西了,杜蘅蹲下来摸了摸那血脚印,粘在手指上的与血不同,反而有点粘。 ??倒像是什么胶状的东西,闻起来也不是血一般的铁锈味,倒是一股草味。 ??客栈里还是有一阵一阵的阴风,杜蘅当然不是傻子,这玉秋霜肯定是在别的地方被杀死然后装进镖箱里托鹤行镖局带着要送去某个地方,说不准就是送来这小棉山客栈等着被发现呢。 ??这间客栈日后肯定还是要营业的,这荒山野岭的就这一家客栈。 ??杜蘅想了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浅金色的灵力自她身体由内而外扩散直至把整间客栈都笼罩在灵光之下。 ??杜小狗背着木箱子抱着种在花盆里的五毒兽坐在楼梯上仰头看着自家阿娘,稚嫩的脸上满是向往。 ??他长这么大学习的也就是娘亲教的功法,也不知道娘那袖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武功秘籍都是从袖子里掏出来了。 ??就是阿娘说的这些法术他学不会,怎么念口诀就是学不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体系不同得原因,杜蘅总觉得这次超度亡魂非常费力,虽然这是她十年以来第一次超度亡魂,往生决念了一遍又一遍,成效是有但是格外缓慢。 ??杜小狗低头发现怀里的五毒兽似乎是感受到了灵气,嫩绿色的芽儿摇摇晃晃的,原来有些粗糙的土豆皮也蜕下来了。 ??也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往生决,店内阴恻恻的感觉终于也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连这一代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虽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但是这里有灵气自然便有鬼气,昨天夜里见到那玉秋霜得尸体时杜蘅就想这么年轻得姑娘为何会被杀了还放进镖箱。 ??她不善卜算看面相,但是也能看出一二。 ??这玉秋霜真的很惨,所爱之人皆不爱她,好友、亲人都背叛了她。 第 16 章 ??拿完东西杜蘅带着杜小狗回玉城,破案得事交给李莲花和方多病非常令人安心,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下山时已过午时,上山时却天色渐晚。 ?? ??入成时恰好碰到了要出门的李莲花和方多病,比起李莲花的淡然来说方多病可是急躁了不止一点。 ?? ??“你们要出去?” ?? ??“你回来了。” ?? ??几乎是同时说话,杜蘅和李莲花都愣了一下,只有方多病摩挲着下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 ??方多病心里想着,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奇怪,这两人看似没什么交流可是去感觉关系非比寻常。 ?? ??“我呢和方多病去打算去小棉山客栈看一下,顺便去找你,没想到你先回来了。” ?? ??李莲花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里一紧,语气也有些担忧:“可是遇到什么了?脸色怎这般苍白,哪里不舒服?” ?? ??“没、没有!” ?? ??全身灵力都被抽干了,徒步走回这玉城已经是步履蹒跚了,现在李莲花握住她的手腕,杜蘅根本躲不开。 ?? ?李莲花厉声:?“怎么会这般虚弱?一成内力都不到,若是不好好调养你恐怕会伤及根本!” ?? ??杜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怵,她第一次见这样疾言厉色的李莲花,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这个人一向都是平和、淡然的,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有情绪波动。 ?? ??“我休息一下,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 ??杜蘅的辩解并没有让李莲花给她好脸色,反而更加的可怕,面若冰霜不过如此。 ?? ??李莲花冷笑:“呵,气海空虚,怎么可能是休息一下就能恢复的。” ?? ??看了一眼抱着手吃瓜的方多病和捧着土豆的杜小狗,李莲花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冷静,转头吩咐方多病和杜小狗在这里等他片刻。 ?? ??她这脉相一看就是没好好调养,前几日她寒症发作时明明还有一成能力,可今日却是只剩下一丝了。 ?? ??李莲花想问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也只是冷着脸把已经快站不住的杜蘅一把靠近怀里抱在身前。 ?? ? ?? ??杜蘅吓得抱住了李莲花的脖颈,他身上的药草味其实并不算好闻,甚至有点苦,可是她现在完全不敢说话,总感觉她要是再说一句他不想听的话,后果会很惨。 ?? ???“我送你回去休息,怀夕就跟着我和方多病去找线索,这玉城里还算是安全的。” ?? ??他的语气与往日都不同,不容置疑,不允许她拒绝,甚至还有几分强硬。 ?? ??与平时那种懒懒散散的语气格外不一样,杜蘅觉得他现在说话跟琼华派的掌门一样。 ?? ??李莲花手臂用力,颠了颠怀里没多少重量的姑娘问:“怎么不说话?” ?? ??满意的听到娇弱的惊呼声,他心情方才好了些。 ?? ??“听到了!你快放我下来!” ?? ??一路上都能感觉到丫鬟打量的视线,习武之人五感本就较常人更为灵敏,丫鬟的窃窃私语还能听到几个字。 ?? ??听到这人压抑在喉间的闷笑声,杜蘅把红透了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泄愤似的锤了李莲花一拳。 ?? ??“不要乱动,”李莲花用脚踢开门,把人放在床上还细心的把鞋子也脱了。 ?? ??“今夜你就好好休息吧,怀夕我会保护好他的。” ?? ??杜蘅红着脸哼了一声,裹着被子侧身不看李莲花,这人今天太奇怪了。 ?? ??李莲花抿唇,伸出去想触碰杜蘅的手又默默的缩了回来,干巴巴的说:“我……我走了,你乖乖休息。” ?? ??听到关门得声音杜蘅才转回身,她以为对于李莲花来说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过客。 尽管相识时间不短,杜蘅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也不善于交际,但是李莲花这个人就给人一种看似好接近实则难以接近得朦胧感。 你看他说话对谁都和颜悦色,似乎泰山崩顶也不会让他为之色变,到现在已经两个杀人案了,他却和普通的江湖游医大有不同,他太过于冷静了。 杜蘅向来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揣摩别人得想法和心情,她这个人很自私的,从前她想人生一世她只想开开心心的过完,现在多了个杜小狗她也的想法也没变。 杜小狗长大了他也会有自己的人生,李莲花也有他自己的人生。 李莲花其人,杜蘅不想深交。 *** 难得睡了个好觉,杜蘅醒来的时候天刚亮,连忙爬起来洗漱了一下夺门而出就看见方多病在和一位身着紫衣的姑娘在交谈,杜小狗乖乖的抱着结了花苞的五毒瘦,整个人都窝在方多病怀里。 看见杜蘅出来杜小狗开心的挥挥手喊了声“阿娘”,也引起了方多病和那紫衣姑娘的注意。 说来也奇怪,这五毒兽最近长势喜人,竟然已经结花苞了。 “多谢方少侠帮我照看狗蛋了。” 紫衣姑娘的面色有些古怪,看看方多病怀里的小孩又看看这个小孩的娘亲,想起那声“狗蛋”就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位紫衣的姑娘是百川院的石水,石水此人是四顾门门主的忠实粉丝,看着这小孩长得那么像失踪的门主她可是和方多病聊了好一会。 可谁想到这孩子居然叫狗蛋! 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语气是藏不住的震惊:“他、他叫狗蛋?!” “对啊,狗蛋。”杜蘅点点头,随手拨弄了一下五毒兽的花苞,那花苞似是抖了抖。 “这名字也太......” 石水还是没说出来,虽然这小孩长得像门主,但是她还是记得当年李相夷和乔婉娩美人英雄一同行走江湖,江湖中人人都说这两人可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突然有一日门主拖着严重内伤的身体回四顾门让门中专门搜集线索的人找一个女人。 她还记得那日门主的脸色真的是非常精彩,英俊的脸是红了变黑,黑了又红,最后变成了铁青。 从那日以后门主早出晚归,或是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回来以后也是自己再平日练剑的桃花林里喝酒,手里握着一根蓝白相间的发带,把自己灌得醉醺醺。 然而门主找的人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门中的情报精英回来复命每一次都是查无此人。 一直到东海一战之前的某一日,门主说不用再找了。 哪知这一句不必再找似乎也是提前的预警,意气风发的李相夷东海一战之后再无音讯。 都说李相夷死了,坠入海里进了鱼腹。 可是石水不信,她敬重的,崇拜的,仰慕的李相夷绝不会就那样葬身东海。 第 17 章 ??“石姐姐!你发什么呆呢!你有没有听我说欸,我说有个人我怀疑是金鸳盟的药魔,想请你去辨认一二。” ??方多病语气有些急躁,像是怕那人跑了一样。 ??杜蘅翻了个白眼,这方多病还怀疑李莲花呢?李莲花虽然嘴巴里没几句实话可还真不是药魔,首先就他那没几分水准的医术,还有看起来马上就要归西的身体,那里像魔教中人,哪里像药魔了。 ??“你还不死心啊?” ??方多病哼了一声,坚持己见:“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得了,他现在人不见踪影定是心虚跑了。” ??杜蘅无奈,这方多病除了傻了点人倒是很好,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少年。 ??不过他这么怀疑李莲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李莲花这个人从初次见面可就把方多病忽悠的团团转,还把人家丢在路边,换谁谁不气啊,更别这李莲花还神神秘秘的。 ??循着声音一路走到后山,声音的出处是这片迷雾之后。 ??石水拉住方多病警告:“别进去,这是生死瘴。没有避毒的法子进去就是个死,是药魔的老把戏了。” ??杜蘅看着方多病神色复杂的脸,心里叹气,推了推杜小狗:“杜小狗,毒龙胆拿来。” ??毒龙胆解百毒,当初一路护送灵儿的时候她可是挖了好多制成药丸了,方才看这生死瘴时杜蘅就察觉到了并不是什么难解的毒,要是五毒兽已经孵化那这天下必然没有五毒兽解不了的毒。 ??“这个时毒龙胆制成的解毒丹,毒龙胆解百毒。” ??杜蘅给他们一人一颗,方多病倒是没迟疑直接就吞了下去,石水本来还有些怀疑,看他们都吃了自己也就吞了下去。 ??穿过生死瘴果然身体没有什么异样,飞速来到传出居士声响的地方就看见李莲花趴在地上吐血。 ??只见一灰白头发的人正弹出数只毒虫向李莲花袭去,杜蘅手指一翻数枚铜钱夹在指缝中破空而去,把毒虫尽数击落。 ??方多病还没来的及吹捧一番就听见石水喊了声药魔就冲那灰白头发的人打去,那人不强打,攻击皆是甩出身上的毒虫和毒蛇来化解石水的杀招。 ??白发的雪公正要出手,山洞内飞出一人。 ??“不必纠缠。” 李莲花目光一凛然,紧盯着石洞,那里面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李莲花忽明忽暗的 视线中逐渐清晰,那个熟悉的人让他脸色一白,正是笛飞声! “笛飞声!你竟没死!” ??杜蘅掏出大还丹直接往李莲花嘴巴里怼,石水的话音刚落方多病抬头看过去,视线却被树枝挡住没看见笛飞声的真容。 ??李莲花心绪难见地剧烈波动,想爬起来,可全然使不上力,意识越来越模糊,笛飞声根本不在乎这边的动静,带着角丽谯一干人跃身离开。 ??杜蘅看着他嘴边鲜红的血迹心里不忍,又塞了颗大还丹去他嘴里。 ??石水不死心追着去了,杜蘅皱着眉没把李莲花扶起来:“方多病快来帮忙啊,这李莲花看着瘦瘦弱弱怎么这么沉,我一个人扶不起来啊。” ??方多病连忙过来帮忙,杜小狗抱着花盆,乖巧的跟在她们身边,时不时看一眼面色惨白的李莲花,年纪尚小他除了乖乖的跟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追人未遂的石水回来,非常肯定的告诉方多病这不是药魔。 ??方多病却看着床上昏睡的李莲花,不死心的问:“他真不是药魔?” ??“废话! 药魔内力再不济也不至弱到能被石头子蹦晕! 你怎么想的啊!那药魔你刚不也见着了嘛,跟着笛飞声跑啦!” ??方多病有些庆幸地送了口气,才有些恍惚道:“金鸳盟的大魔头笛飞声居然还活着,可惜刚才竟没看清他模样…… 百川院都不知道吗?” ??石水摇头:“谁能想到他竟飞直藏身在这偏远之处! 那石洞里全是疗伤助长内力的药物,当年东海一战,他必伤得极重,十年闭关修养也不知他恢复得如何,可他没死,江湖必会掀起风雨。” ??方多病: “不是,选个事情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笛飞声都没死,那李相夷也一定能活下来,对不对?我就知道他还活着的! 他只是被什么绊住了还回不来,但他肯定会回来的!” ??石水听也说得笃定,希冀着怕生出希望,抿抿嘴攥了攥拳头。 ??另一房间里杜蘅把木箱子里的药丸都拿了出来,做好标记,刚出来就碰到了端着食物的方多病。 ?? ??方多病开心给杜小狗递了块糕点,招呼母子二人同他一道过去,“正巧碰见你了,李莲花醒了我给他找了些吃的一起去看看他吧。” ??走廊上李莲花背对着方多病和杜蘅,院落中则是一男一女,男子看起来温文尔雅,女子一身素衣也难掩风姿绰约。 ??方多病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道:“ 啧,刚醒来就做白日梦呢,看哪儿呢! 眼睛都看直了! 别怪我事先没告诉你啊,敢觊觎武林第一美人乔婉娩,得先问问肖紫衿手里那把“破军\" !” ??李莲花像是被噎到了一样刚回头就看见杜蘅和方多病站在他身后,他脸上出现了些许慌乱,瞪了方多病一眼:“这武林神仙眷侣的故事我也有所耳闻,岂敢肖想。我只是好奇她们未曾入百川院怎么也来玉城了。“ ??这话看似是对方多病说的,眼睛可是一瞬也不曾离开过杜蘅身上。 杜 ??蘅抿抿唇,没说什么,扭头也不看李莲花一眼。 ??“他二人游历于此,毕竞是四顾门旧人,大魔头笛飞声现世,不可能不关心的。“ ??杜蘅刚要开口就突然听到一声呼喝:“方小宝!“ ??方多病一个激灵,连忙告诉李莲花帮他挡一下,脚底抹油就跑了。 ??只见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子跑过来,在李莲花身侧站定,这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倒是和杜蘅差不多的年纪。 ??那女子倒也没和杜蘅搭话,看着塔去找李莲花搭话杜蘅默默的拉着杜小狗后退了两步,撇开头不看他们,掩去心里那股奇怪的烦躁感,她耐心的等到了他们二人说完话。 ??“李神医日理万机,这大事小事一桩桩一件件,可真是忙。“ ??李莲花被哽了一下,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是欢喜的鼓动。 ??李莲花摇头否认:“莫要胡说,我与这何姑娘也是初次见面。“ ??“你与她是否像是,见过几次面都与我没有关系。“ ??杜蘅面色有些别扭,而后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个白底蓝纹的布袋子。 ??四四方方,大不足半个手臂那么长的白色布袋子,绣工精致,秀的蓝色祥云纹。 ??杜蘅不去想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见李莲花面色疑惑不接,主动拉过他的手把布袋子放到他的手中。 ??“我本意是来这昆仑山看看,“杜蘅面上有些伤心又叹了口气道,”不过现在看来这昆仑山除了玉城再无其它,该动身离开了。“ ??这是李莲花才反应过来这孩子他娘是在跟自己告别,他动了动嘴刚想说话,杜蘅却不看他只看着天边的云。 ??“袋子里的是我我做的丹药,有解毒的有补血的什么都有。“杜蘅想起那日替他压制的毒顿了顿又道,”你体内的毒……我自己做的解毒丸解不了但是能让你好过些,等五毒兽孵化了就能解掉了。“ ??“不过五毒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孵化就是了。“ ??“嗯……这段时间多谢你对杜小狗和我的照顾,这些药就当作谢礼了。“ ??“我知晓李神医其实不喜热闹,习惯了独来独往,这段时间确实叨扰了。“ ??“经此一别,山高路远。不知日后是否有缘再相见,李神医,别了。“ ??落荒而逃,她甚至不敢去看李莲花的表情,也不敢听他说的话。 ?? 第 18 章 ??凝冰决是杜蘅一直修炼的心法,本来按理说杜蘅被望舒剑认主以后因受到冰寒之气侵体应该修炼至阳的内功心法,但是修习这门心法前望舒还未认主。 ?? ??或许玄霄早有预谋也说不定,或许其中也有夙瑶的手笔也说不定。 ?? ??默许她接近被冰封在禁地的玄霄,默许她修炼玄霄自创的心法,甚至还让她外出历练,让她暗中寻找望舒的下落。 ?? ??杜蘅是生辰之中阴阳极盛之人,阴时印刻命中带水,命相乃是罕见的天水违行。 ?? ??简直就是天选的望舒剑宿主,只需找到望舒剑那琼华派网缚妖界吸取灵气飞升。 ?? ??“你既已修行了我自创的凝冰决,又是天水违行的命相,加之望舒已经认你为主,何不与我同修双剑共同网缚幻瞑界飞升成仙!” ?? ??“凝冰决乃是我为克制自身体内阳炎所创,对你来说虽然让你身体寒气更重但也让你体内水灵之力更深,冰寒之气更甚。” ?? ??“若你想摆脱冰寒侵体的痛苦,那便到我身旁来,与我共谋大事。” ?? ??玄霄自信嚣张,狂妄的站在杜蘅面前试图说服杜蘅。 ?? ??画面一转,又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 ??“阿蘅,你且坚持住,我不会让你出事。” ?? ??一向冷静,看起来生人勿近的慕容紫英慌乱的握住杜蘅的手,灵力驱寒反而让自己也染上了这冰寒之气。 ?? ??“阿蘅,我说过会为你铸一把剑,你别要望舒好不好?” ?? ??彼时她已经被望舒寒气侵体,还没察觉到这是因为望舒认主的原因,夙瑶只道是寻回望舒,或许早就料到望舒会因为她而苏醒。 ?? ??“你是天上来的仙女吗?” ?? ??“这把剑怎么突然就发光了!” ?? ??“阿蘅钱是什么?” ?? ??“阿蘅我会保护你的,你别怕。” ?? ??短发小辫子的大男孩面容稚气未脱,说的话也傻乎乎的,还不懂世故一路上闹了好多笑话。 ?? ??一路上的互帮互助,梦璃、菱纱都对杜蘅非常照顾,始于青鸾峰终于青鸾峰。 ?? ??青鸾峰上失明的云天河日日与菱纱在一起,慕容紫英偶尔每日都会来青鸾峰,青鸾峰的阳光最旺盛的地方立着的是墓。 ?? ??妻杜蘅之墓 ??慕容紫英立 ?? ??“逝者如斯,你若日日这般伤心她定然会生气的。” ?? ??光影朦胧中原本代替梦璃陪在天河身边的傀儡终于消失了,代替的是从幻瞑界归来的柳梦璃。 ?? ??慕容紫英已经一头白发,面容一如往昔。 ?? ??慕容紫英的手指轻轻的抚摸墓碑上的名字:“我总想着我开心点就不枉费她这般付出,可是我想到的却是她欢喜过后就只剩下无尽的孤独。” ?? ??柳梦璃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她还在时你不曾表露心迹,如今人不在了你倒是大胆了。” ?? ??慕容紫英常年在剑冢闭关铸剑,一把又一把,想送剑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 ??杜蘅想起来当时她因为不想和玄霄双剑合力却无力阻止,望舒宿主亡则剑无主亦无用,她最终自戕用自己全身的灵力封印望舒。 ?? ??若不封印,下一个宿主就是菱纱。 ?? ??是这一剑穿心痛还是被铸剑炉里的烈火焚烧更痛? ?? ??杜蘅想,这些都比不过绝望的痛 ?? ??若不以身殉剑,琼华派门派弟子皆会死于万里冰封,幻瞑界会再次面临十九年前的那场惨剧。 ?? ??若不以身殉剑镇妖剑无法修复,龙葵已经殉剑一次好不容易再遇到王兄,雪见和景天的情意会就此终结。 ?? ??“你们都是有牵挂的人,而我孤身来到这世上,这最精纯的灵力修复镇妖剑足矣。” ?? ??杜蘅笑着、火舌舔上她的衣摆,她的身影是义不容辞、奋不顾身的。 ?? ??迷雾中似乎又看到了南诏湖中被镇压的水魔兽,原本灵儿可以逃过她的命运可她还是应命运而来。 ?? ??无解,都是无解。 ?? ??以命换命之术,杜蘅把自己结成内胆的灵力给了灵儿,勉强留住了本该死于战后的人。 ?? ??她那么好,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 ??对于她这样的俗人来说,比起大爱她更偏向于小爱。 ?? ??“阿——娘——!!!” ?? ??杜蘅猛的睁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做梦,往事一帧帧都在梦中仿佛又走了一遍曾经走过的路,她都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 ??胸口处闷闷的,呼吸也比以往急促,一身都是虚汗,杜蘅哑着嗓子道:“大清早吵什么?” ?? ??杜小狗委屈巴巴的爬上床,身量不高但是他用小手把他心里全天下第一好的阿娘抱进自己还不算宽阔的怀抱里。 ?? ??“阿娘乖乖,阿娘不哭。”杜小狗清脆的声音有着不符年纪的沉稳,还有些温柔,“小狗会一直陪着阿娘的。” ?? ??杜蘅抱住杜小狗,原来她一直在流泪。 ?? ??脸色的冰冷并不是因为风吹,而是她在梦中落泪了。 ?? ??整理好心情杜蘅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以后还能从铜镜中看到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 ?? ??那日离开玉城以后杜蘅就带着杜小狗一路玩耍,她分不清方向顺着山间小路走偶尔问一下过路人。 ?? ??巧的是有一日夜间在赶路时听到了尖叫声,她才发现有个新娘一身嫁衣死在了花轿外,头被人砍走了。 ?? ??撞见了不管有些不好,毕竟杜蘅是修仙的,她以剑求仙问道,法术其实不是她的强项,像上次在小棉山客栈时那样太费灵力了。 ?? ??这次她仅燃了一张符咒,算是送一送这个可怜的新娘子。 ?? ??对于自家阿娘的操作,杜小狗早已经见惯不惯了。 ?? ??天光微亮之时才知道这里是朴锄山,最近山上多出来了七具无头尸,朴锄山的人都人心惶惶的,山脚下的小镇里住民都在说这件事。 ?? ??最近上山的人已经很少了,知道她们母子二人从山上下来还让客栈小二惊得睁大了眼睛。 ?? ??杜蘅带着杜小狗在大堂里找了张桌子坐下了,杜小狗身上的木箱子也终于取下来了,好多次他想反驳说这个箱子压得他长不高了但是没那个胆子。 ?? ??“这五毒兽最近长得挺好的啊!” ?? ??杜蘅心情好了许多,这五毒兽本是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养大,没想到被杜小狗抱了这五六年还真抱的发芽结花苞了。 ?? ??“那是!我可是每天都给她浇水的,还带她晒太阳!!” ?? ??杜蘅摸出一颗糖扔过去,杜小狗配合的用嘴巴接住,含糊不清的咕哝着:“我不是小孩子啦!” ?? ??所以什么时候才能教我三才朝元! ?? ??杜小狗失落的耷拉着脑袋,他也想成为说书人口中的大侠。 ?? ??说书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十年前的天下第一,李相夷。 ?? ??杜小狗从小就听说书人口中的李相夷长大的,他也想学习武功,他也想像李相夷一样武功绝世,行侠仗义。 ?? ??“这么想学?” ?? ??杜蘅笑着戳了戳杜小狗的头,这小孩崇拜李相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 ??那人却是很难不让人崇拜,自古英雄永留名。 ?? ??她自然也对哪个少年英雄的早逝感到可惜,也为没有一睹英雄风流感到遗憾。 ? ??“想学!”杜小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惹得杜蘅又怜爱的摸摸他的脸。 ?? ??“那就教你吧。” ? 第 19 章 ??“阿蘅!巧啊!” ?? ??刚点完菜,菜都还没上就听见了一个目前不是很想听的声音。 ?? ??这咬牙切齿的声音,是方多病 ?? ??杜蘅无语,扭头不打算假装不认识他。 ?? ??她发现这方多病像是身上装了雷达,专门找她和李莲花的雷达,简直一找一个准。 ?? ??杜小狗倒是很开心,非常热情的喊了声小方哥哥,又拽着李莲花的衣袖不撒手,又是一声甜呼呼的李叔叔。 ?? ??“你是身上装了雷达吗?” ?? ??地球果然是圆的,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去戳花苞,看也没看李莲花一眼,总觉得有点尴尬,没几天就又见面了。 ?? ??说实话是有点心虚的,那天她脑子一抽嘴巴不受就不由自说的说了那些话,虽然她自己也忘记了。 ?? ??虽然李莲花面色如常,但是杜蘅她啊是真的觉得很尴尬啊。 ?? ??好了拜月,地球确实是圆的,这怎么走还不是要遇到。 ?? ??果然那个时候不应该跟着李逍遥那么中二的大喊什么“爱无限”的,现在总是遇到自己才说别了的人。 ?? “阿蘅,这雷达是何物啊?” 面对方多病的疑问杜蘅扯扯嘴角,应付似的回了句“就是追踪人的。” 方多病嘀咕了句什么杜蘅没听清,不过下一刻她觉得方多病是真的毫不客气。 ??“小二!再给我们加一个松鼠桂鱼、冰糖肘子、香酥鸡翅、粉蒸排骨!” ?? ??杜蘅怒了一拍桌子:“方多病!你干嘛啊?!这是我的桌子!” ?? ??方多病不甘示弱,理直气壮的挺起胸膛:“不告而别,这顿饭算是你给我赔罪。” ?? ??杜蘅气笑了,指着方多病的手气得发颤:“你是来蹭吃蹭喝的吧?荷包打开比脸还干净的方少堂主!” ?? ??“那又怎么样!我蹭我朋友的一顿饭怎么了!”方多病梗着脖子红着脸,话说的赖皮,脸却红了个底朝天。 ??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 ??“我不管,我们一起破过案、一起喝过酒、一起坐过牢已经是患难之交了!” ?? ??杜蘅扶额,这人怎么还这么大声,坐牢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 ??“服了你了,给我把嘴巴闭上,坐牢那种丢脸的事你还是不要这么大声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你不怕丢人我怕。” ?? ??李莲花还是那副眉眼含笑的样子,吃着杜小狗递过来的糖一点也不害羞,杜蘅看过去的时候有些愣怔。 ?? ??这李莲花和杜小狗怎么看着有点像啊? ?? ??尤其是这两人坐在一起吃糖,笑起来的样子更像了,看着就其乐融融的,跟一家人似的。 ??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李莲花温声道:“阿蘅,我哪里不对吗?” ?? ??不对不对不对!哪里都不对! ??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 ??杜蘅拍拍脸,把方才的想法抛诸脑后,这李莲花真见鬼的邪门,怎可长得有点像我儿子?不,半点儿都不像! ??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若是唤我一声莲花我也是千万分愿意的。” ?? ??杜蘅睨了眼紧紧的挨着李莲花的杜小狗就心里堵,三番两次把她这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长大的娘丢一边和李莲花混在一起,着实过分。 ?? ??“你不是不喜欢和人交朋友吗?” ?? ??杜蘅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李莲花的眼睛忍不住去看那只小手,指如削葱根大致也就是这般了。 ?? ??大堂里有稀稀拉拉的聊天声,杜小狗和方多病难得安静没有打岔。 ?? ??“自己说的不喜欢和别人交朋友,现在又说和我是朋友。”杜蘅勾唇一笑,桃花眼里满是冷冽,声音也如同冬日里的细雪冷得叫人发颤。 ?? ?? ??“不是、我……” ?? ??李莲花终究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里难受得不行,尤其是被她用这般冷漠的眼神注视的时候。 ?? ??看着方多病和李莲花愣怔的样子,杜蘅却神色如常的喝了口茶水。 ?? ??小二也开始陆续上菜,除了杜蘅先前点的还有方多病点的,一桌子菜很是丰盛。 ?? ??“吃饭吧,吃完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 ?? ??杜小狗看看自己很喜欢的小方哥哥和李叔叔,又看看脸若冰霜的娘亲,心里难受得紧。 ?? ??杜小狗给娘亲夹了一筷子菜,小脸上满是不舍和难过:“阿娘,我喜欢小方哥哥和李叔叔,阿娘你不要赶他们走好不好?” ?? ??对于杜小狗突如其来的祈求不论是杜蘅还是李莲花,亦或者是方多病,他们都愣住了。 ?? ??杜蘅眨眨眼,有些诧异。 ?? ??杜小狗从懂事以后从来都不喜欢有男人靠近自己,这也是她大部分时间以在成衣坊定制的琼华派男弟子道袍的原因。 ?? ??杜小狗也从未和除了她以外的人那么亲近过,而这个从小懂事听话的儿子是第一次求她做一件事。 ?? ??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李莲花心里突然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填满,酸胀伴着如星火燎原一般的炽热,烧得他眼眶也开始发酸。 ?? ??见杜蘅不说话,杜小狗又扯了扯她的袖袍,软声软气的说:“阿娘我想和李叔叔一起玩,天天都在一起玩。” ?? ??“别想了,谁有时间陪你天天玩?”杜蘅无语看了眼可怜巴巴的杜小狗,又道:“你喜欢他们是你的事,想和他们最朋友是你的事。你与我是独立的个体,我不干涉你,你也不用来求我。” ?? ??杜蘅叹了口气,最后也只说:“你既想和他在一起,那你就和他在一起吧。” ?? ??杜小狗要和李莲花、方多病在一起不就是杜蘅也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嘛。 ?? ??李莲花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方才心底的难受一扫而空。 ?? ??大手轻轻的揉了揉杜小狗的脑袋,乖儿子干得漂亮! ?? ??虽说杜蘅也不再说话了,只低头吃饭但其余三人却是非常开心。 ????这两大人一个开心的脸上的五官都快要乱飞了,另一个还镇静一点,只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完全无法让人不注意。 ?? ??很明显杜小狗也明白了自己阿娘的意思,给她夹菜那叫一个殷勤,方多病适时给杜蘅添水,李莲花则是开始给杜蘅挑鱼刺。 ?? ??画面不要太和谐 ?? ?? 第 20 章 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吃完饭这方多病又和李莲花闹矛盾了。 杜蘅也觉得奇怪啊,这两人不是都一起破了两个案子了,虽说这李莲花一张嘴就惯会忽悠人,但是不得不说破案的时候一直在引导方多病。 而方多病虽然知道李莲花不是药魔,也真的是要和李莲花结交,可架不住李莲花的无情抛弃啊。 “你不去追他吗?” 杜蘅看了一眼如青竹一样立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语气有些困惑。 这人明明很在意方多病,可是却又一次一次伤方多病的心,他或许有苦衷,但或许改变一下相处的方式会让他们一路上更开心一点。 李莲花似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看着方多病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回道:“因为我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杜蘅哑然失笑,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为什么这人走就算了还要把杜小狗一起薅走! 杜蘅两眼一黑,杜小狗完全就不管杜蘅整个人开开心心的趴在李莲花怀里搂着他的脖颈笑的跟个小傻子一样。 方多病和李莲花这两人之间的缘分是缠在一起的,如同她和云天河等人,如同她和赵灵儿等人,又如同她和龙葵等人那样。 殊途同归罢了 他们共同的目的地是卫庄,一个黑市倒卖古董物件的地方。 杜蘅无奈,原本杜小狗抱的的花盆,背的箱子现在轮到她自己抱自己背了,还得跟上这个看起来会一直麻烦缠身的男人。 就真的,很心累。 就算杜蘅再不愿意在卫庄大门果然遇到了方多病,得知李莲花要把赢珠甲卖了去修莲花楼以后方多病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块玉佩够了吧,我们这里一共四个人。” 李莲花不管方多病的大呼小叫直接拽了他腰间的玉佩递给门口的护卫。 这个卫庄说白了就是一个土夫子碰头的基地,杜蘅一路跟着李莲花进了内院,听着他说那些土夫子的专用术语。 不过!什么夫人? 杜蘅一个眼刀过去,那口不择言的男人却笑得格外温柔,眼里都是情意。 装,你可真会装,真是能说会道的,可厉害坏了。 那些土夫子还笑的格外暧昧,什么素手前辈还带夫人吃席好雅兴什么的,杜蘅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胳膊一用力捅在了李莲花后腰上。 “夫人下手可要轻点,若是再用点力为夫可就伺候不了你了。” 男人声音低沉暗哑,与平时的语气大不相同,耳骨处被他的喘息一烫,杜蘅觉得自己半张脸都麻了。 杜蘅抿唇低声怒道:“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今日我就斩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莲花全宴。” 女子的声音本就娇软,因怒火中烧声音有些颤抖,听着只想让人更想欺负她。 李莲花胸腔中传出一声闷笑声:“哈,夫人若是想吃这莲花宴,今夜为夫自当满足夫人。” “呸!” 杜蘅扭头不看李莲花,这人实在是刷新了自己对他的认知,这人看着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现在却出言调戏。 心里狠狠的骂了好几声流氓,脸上的热意却经久不散。 杜蘅觉得李莲花这个人不但惯会忽悠人,欲情故纵也玩的是很好,三言两语就把还在生他气的方多病给哄好了。 甚至方多病还开口请李莲花再与他合作一次,可这李莲花又开始欲情故纵,看似是方多病用他的素手书生这个身份倚仗来查案,实则是李莲花为了一品坟忽悠他呢。 当然李莲花虽然也是想要保护方多病的人生安全,可他这个人的关心从不会宣之于口。 杜蘅看着赖在李莲花身上的杜小狗真的很无奈了,杜小狗要抱李莲花就一路抱着他,就没放下来过。 一直到这会夜色降临庄主摆宴,因为李莲花的素手书生的身份她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孩子这些人虽然没什么好眼神,但也碍于对前辈的尊敬不敢造次。 另一个小孩就不一定了 宴席上除了杜小狗以外还有另一个带着面具的小孩,看起来和杜小狗年岁差不多大,吃鸡腿吃的可香了。 杜小狗男的看见同龄人三番两次去搭话都被无视了,甚至被家用阴森森的目光注视着他还非常没眼色的把自己的鸡腿夹给人家。 那小孩分明不想理他,杜蘅可是看的明白,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眼中看到那样阴鸷的眼神实在令人心惊。 听着杜小狗傻乎乎的“弟弟吃鸡腿”“弟弟你叫什么?”“弟弟那是我娘,我娘烤的烧烤可好吃下次请你吃。”“弟弟你的面具好酷啊能让我摸一摸吗?” 杜蘅选择自戳双目,李莲花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倒也不担心。 直到杜小狗伸手去摸那小孩脸上的面具 只见那小孩手腕翻飞,一双筷子如破空而来的剑矢,眼看着就要把杜小狗的手捅个对穿。 李莲花脸色一沉,手上瞬间聚力准备把手中的酒杯掷出去打开那双筷子。 反观杜蘅却毫不在意,因为下一秒杜小狗稳稳的夹住了那双筷子。 灵犀一指 杜蘅脸上的满意与骄傲毫不掩饰,这就是她的儿子,哪怕她没有教他什么武功,也只有微薄的内里,这灵犀一指却是用的出神入化。 哪怕此前杜蘅仅在杜怀夕面前施展过一次 这孩子刚出生杜蘅就看出来了,根骨极佳,天生武脉。 倘若他握剑便能让天下剑客自叹不如,若他使刀,那他便会是这天下第一刀。 他这一手让在场看戏的人都傻了眼,前一刻丁元子才被这男孩的筷子把手订在了桌上。 李莲花侧头去看,只见杜蘅满脸笑意,一点也不惊讶。 手上的力道也卸了下来,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感和骄傲感。 这是他的儿子 李莲花捻了捻指腹,心里有个想法转瞬而逝。 第 21 章 由于进后院李莲花的一声夫人,她和李莲花不得不住一间屋子。 更可恶的是杜小狗这小子说什么床太小了他要和小方哥哥一起睡,在杜蘅身后的李莲花冲杜小狗比了个大拇指,杜小狗会意一笑。 月色朦胧,由于方才酒宴上的闹剧卫庄庄主说去池塘边重新开宴,但杜小狗已经趴在方多病怀里昏昏欲睡了。 方多病跟在李莲花身后,杜蘅则是慢悠悠的跟在身后,他俩说的话她都听不进去,只要想到等会要和李莲花共处一室她就觉得尴尬,脚趾头都要抠出一动莲花楼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就算是丫鬟,兄妹都好,这夫妻人家一听不妥妥给安排一个房间了吗? 杜蘅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氛一脚踢开了小路上的石头 啊啊啊啊不会今晚真的要睡一个房间吧?!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连孩子都有了,这李莲花看上去没有什么红颜知己也没什么相好的,肯定看不上自己这带娃的。 没事没事,杜蘅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压根没注意到方多病已经被李莲花忽悠着抱着杜小狗进屋子了,杜蘅就直挺挺的撞到李莲花怀里了。 看着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小女子,李莲花一手托在她腰后以防她跌倒,“想什么?这么入迷。” 李莲花承认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等杜蘅撞过来的。 不过杜蘅显然没有想到,也没有意识到。 “没什么。” 李莲花挑眉,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若不是看到她白玉似的脸上布满红霞,他恐怕还猜不到这傻姑娘是因为今夜要宿在一个房间胡思乱想。 听到他的笑声杜蘅觉得自己脸烧的更厉害了,明明自己方才未曾饮酒。 只听李莲花凑过来低语,温热带着一丝丝酥麻,似是星火爬上了耳廓。 他叹道:“夫人,夜深了。“ 杜蘅的脸一下子爆红,从没有人如此直白的调戏于她,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会如此疯狂乱跳,想后退却被那只滚烫的大掌堵了退路。 距离太近了,自己心条那么快一定会被察觉到的。 “谁是你夫人!“ 杜蘅红着脸,压根不知道自己声音是多么娇俏,眼里是自己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娇嗔。 嚷嚷着推开李莲花,把房门推开走了进去,李莲花跟上,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见好就收,逗弄不能太过火。 两人和衣而眠,床榻并不是很大,但是睡两人足矣。 杜蘅侧身面朝里,中间自然就空出了一跳缝,本以为会睡不着,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生物钟,不过片刻她就陷入睡眠,呼吸平缓。 李莲花打了个哈欠,也侧身面对着杜蘅。 还没等他可惜不能看着身侧佳人好容颜入睡,熟睡的人就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骤然消失,鼻尖几乎抵在一起,惊得李莲花摒住了呼吸,片刻以后发觉杜蘅还在熟睡。 李莲花跟从自己的心 他浅色的唇似乎有些颤抖,虔诚的吻了吻杜蘅的唇,最后把人轻轻的搂进自己的怀里,像是藏住了什么珍宝。 本以为这夜会这么安静的度过,可在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之时一声惊叫划破夜色。 那是一声粗犷而洪亮的男声,吓得杜蘅李莲花二人同时惊醒。 惊醒之后便是尴尬,杜蘅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挤在李莲花怀里,本欲起身,却被他按住了。 “约莫是出事了,阿蘅你且好好休息,我去把怀夕抱过来。“ 李莲花翻身坐在床沿,穿好鞋袜便匆匆推门而出,不过须臾便把杜怀夕抱了过来。 “阿蘅,我去去就回。“ 眼里有担忧,墨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你万事小心。“ 杜蘅抿唇,心里也有些不安,对上李莲花的视线却又放松下来了,他的眼神令她无比心安。 似乎有他在,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李莲花笑着应了声“好“,离开时还不忘给母子两把被子盖好。 杜蘅有些担心,这江湖之中死人是常有的事,方才那一声尖叫不用想肯定是出人命了,看来这次一品坟之行一路不会顺利,想起宴席上的毒酒,杜蘅心里再次产生了不与李莲花方多病一同行走的想法。 她爱怜的把小小的杜怀夕抱在怀里,怀夕还小,这江湖过于危险,她也怕自己护不住孩子,她并非天下无敌。 可是,怀夕格外喜欢李莲花和方多病也是不争的事实。 杜蘅也知道这两人都是江湖中值得结交的侠义之人,尽管李莲花这人吧,人老还实话不多但是他却也是一个好人,方多病人傻但是有一颗赤忱之心。 怀夕能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是好事,从小没有父亲已经很对不起他了,现在他已经把这两个人当作自己的朋友了,她很开心,却也担忧。 思绪万千还是挡不住困意,一觉睡醒已经是天明了。 杜蘅把杜小狗摇醒洗漱,这才发现李莲花竟是一夜未归,好在所有人都在庭院内。 杜蘅拉着杜小狗踱步到李莲花身边,此时方多病已经被人用警戒的眼神打量着了,葛潘是百川院的人。 李莲花拍了拍杜蘅的手背,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保了葛潘一命,再次用自己的智慧解开了昨夜的杀人之谜。 听李莲花慢慢道出昨夜真相,杜蘅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古风辛得妹妹于婉婉在五年前与狮虎双煞联手,后却被张庆狮借着酒劲奸杀了,如今古风辛终于等到了报仇得几乎。 杜蘅听了以后鄙夷的看着张庆虎,站在女性得角度来看这张庆狮简直是死不足惜,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世间就没几个好男人。 俨然忘记自己曾经霸王硬上弓,提裤子跑人还揣了崽的杜蘅心开口怒骂:“果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你们哥俩就一个德行,活该!“ 李莲花哑然失笑,伸手握住了杜蘅的手,也没阻止她。 要是十年前的李相夷定是也会为这于婉婉身上的事情而不忿,也会斩了了这奸人。 第 22 章 这下墓还是头一遭啊 杜蘅走在李莲花身侧,杜小狗抱着五毒兽一蹦一跳的,背上的小木箱似乎对他来说没什么重量。 正经下墓是第一次,进墓室却不是第一次。 青鸾峰在太平村后,山上的山道上多有小妖怪村民一般不会上去,不过一直有传言说青鸾峰上有剑仙。 杜蘅第一次进墓室就是在此处,路上结识了韩菱纱两人一路走来,因剑仙传闻来到青鸾峰遇到了云天河,进了墓室。 也是在这个地方找到了望舒,墓室中还有灵光藻玉。 不过朴锄山的一品坟和云天河父母的墓可不一样。 墓室外是奇门遁甲术,大片大片的竹林。 地上有价值不菲的东珠,根据李莲花等人的判断此前的尸体应当是被抛出来的。 墓室的入口要从靠近墓顶处的洞穴进去打开,那一路上被铁头奴背着到一品坟的小孩武功确是高墙,这洞说进就进了。 虽说杜蘅可以御剑而入,但这么高的洞口她想普天之下应该没几个人有那么好的轻功,所以这个小孩的身份很可疑。 看过不少武侠,缩骨功杜蘅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小孩,不是一般的小孩。” 杜蘅手环胸,指尖轻轻点在手臂上,用天才来解释的话,那也过于天才了。 方才方多病和李莲花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但是她向来对自己的直觉还是很肯定的。 “武功高强的确不一般啊。”方多病抱着剑,眼睛里是清澈的愚蠢,“你别想那么多,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卫庄那庄主用毒控制了这些土夫子,可李莲花和方多病没喝,杜蘅一个女眷带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那庄主自信的觉得没什么可担忧的。 或许他都没想到自己之后会葬身在这一品坟里,被他口中的小长辈杀死。 进一品坟的人挺多但是到现在活着的人却没几个了,也是在这墓中李莲花才揭露出张庆虎原来是被古风辛杀了,莫名其妙断了头的张庆狮。 这张庆狮和张庆虎两兄弟醉酒回房的路上,张庆狮喊着热故而脱下了身上的黑衣,自己只穿了白色的里衣,而张庆虎接过张庆狮的双锤。 古风辛利用奇门之术分开兄弟二人,披着黑衣的张庆虎先回到四号房,没见到哥哥就先回屋,古风辛把门牌上的点数更改,进入屋内把张庆虎当作张庆狮杀了,而落后的真张庆狮在五号房间躲过一劫。 “开始的阴差阳错,很快就变成了处心积虑。“ 李莲花叹道,语气似乎有超脱外物的飘渺之感,他又接着为众人解开真相。 张庆狮起夜后回到四号房,发现弟弟被发簪杀死,面色惊慌,看到地上的双锤和黑衣,计上心头。张庆狮在五号房起夜时的门牌已被恢复,他转身后循着正确的门牌回到四号房,才看到弟弟被发簪穿喉而死。地上自己的黑衣和双锤,让他知道这是自己嗜酒好色惹下的灾祸,弟弟做了替死鬼。 李莲花踱步在张庆狮面前:“没错吧,张庆狮?“ 张庆狮脸上微颤,却冷笑: “素手前辈是话本看多了吧,说这许多空话,哪有半点证据!“ 李莲花又道:“大门外砸下来的巨石忽然转向砸死了段海……能让巨石改道的臂力,用暗器的 张庆虎做不来,用双锤的张庆狮却可以,而且……你为了假冒张庆虎点下的痣现在被汗晕开,半张脸都黑了。“ 张庆狮大惊,急忙伸手去抹,却把痔抹掉了。 李莲花一笑道:“我瞎说的,但现在痣被你自己抹掉了,张庆狮。“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张庆狮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做垂死挣扎。 李莲花:“从你发现你哥的死,却不着急找他的头开始。庄内遍寻不到的人头,应该就在 你的房间吧。“ 古风辛颐地抽出腰间铁钩,咬牙道:“原来你这畜生还在苟活!“ 古风辛说完对张庆狮强攻而去,张庆狮就地滚开,畏手把仇坨的铁拐子抄在手中,二 人一追一逃打了起来。 “李叔叔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杜小狗开心的拍着手,一双与李莲花相似的眼睛满是对他的崇拜。 李莲花抬手摸了摸鼻梁,只觉得耳朵莫名的的烫,原本在这十年间被打磨的似乎已经冷寂的心脏又再一次跃然跳动,胸腔中的血液如热浪澎湃。 杜蘅赞同的点点头,难得这次看向李莲花的眼神不再嫌弃。 她想这个人初见之时满口假话,但相处下来确实个很好的的人,看似冷漠对什么事情都在随口敷衍但却每次都能查明事情的真相,总是说些让方多病气得跳脚的话但是又在悄悄引导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刑探。 看来自己之前确实因为初见时的不美妙而没有用正确的眼光去看这个人,真是太不应该了,而且这个人看见假墓室里的金银财宝一点都不动心,也不是贪财之辈,身重剧毒用自己独特的内力压制以前必然是个武林高手,既然曾是武林高手又在这招摇撞骗的假象下藏着一份高风亮节的品质。 这人……好生矛盾。 明明口口声声不行走江湖,人却和江湖剪不断理还乱,心道不江湖,身却江湖游。 杜蘅思索着,咬住了下唇。 又想起那日为他运功压制毒发时,总感觉他那股独特的内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之前遇到过。 杜小狗扒拉着李莲花的衣服求抱抱,抛弃了暗自沉思的亲娘。 李莲花自然不会拒绝小家伙一直以来的亲近,掐着杜小狗的胳肢窝就把人抱起来了,回眸时却发现杜蘅在想着什么。 惊醒杜蘅的是葛潘和方多病的对峙,原来这葛潘是百川院未通过考试的见习弟子,还被方多病撕破衣囊,露出了一堆珠宝。 说到底都是人类的贪欲,而这一行人中有个别却是为了墓中的观音垂泪。 李莲花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挑选下墓工具时曾和方多病说他想要观音垂泪,理由是自己的心疾。 当时杜蘅还冷笑了一声,这人又开始骗单纯的方多病了。 见过他毒发的杜蘅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怒火在燃烧,愈演愈烈。 什么心疾,分明是中毒已深,大限将至! 她杜蘅不知道这观音垂泪是个什么玩意,想来是能给他解毒的,虽然等五毒兽长大孵出来也能解毒,但是现在既然有现成的方法,那就一定要试一试。 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观音垂泪。 看在李莲花这么照顾杜小狗的份上,杜蘅给自己找了个自己觉得很完美的理由。 第 23 章 就在庄主质问方多病身份的时候,那戴面具的男童已经动手了。 此刻一声巨响传来,前方耀眼金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抬头去看,只见那男童竞以一己之力生生拉开了观音门,光芒正是从门□□出。 而李莲花看着男童身影,神色变得肃然。 杜蘅心里有些诧异,这小孩来路不明身份恐怕不简单,当即把杜小狗一把拽过来嘱咐他等会儿乖乖的躲起来,保护好五毒兽。 观音门彻底开启,门内遍地堆满财宝,而阳光自顶上射在金银之上映出万道霞光。方多病、庄主,古风辛和张庆狮都停下手上动作,走向观音门。 庄主看着金银如魔怔一般,张庆狮更是浑身发颤,古风辛也呆住,唯有方多病只看了一圈,就扫视墓室。 墓室内正中央,射下的阳光正中竖立着一大一小两具透明水晶棺,小的被纱幔盖住,大的里面躺着一具身穿四足蟒纹金袍的枯骨。 方多病:“芳玑王……“ 此刻的张庆狮脸上露出痴狂的笑容:“古风辛,你失去了妹妹,我也失了弟弟,咱们扯平 了…… 就不要打了,这儿遍地财宝,你带出去能享一辈子福,我要的只是观音垂泪!“ 杜蘅眼神一冷,虽然还不知道这观音垂泪藏在哪,但是无论如何她也势在必得。 本就有仇的张庆狮和古风辛此时更是向对方同时出手,张庆狮掐死了古风辛,古风辛用金簪穿透了张庆狮的胸膛,两人相继死去。 古风辛带着对妹妹的愧疚,对张庆狮的恨死去,而张庆狮则嘴里念叨着成为武林至尊,观音垂泪等词挣扎着死去。 庄主想去拿拿财宝却被方多病制住,他呼救的对象根本不管他,就去到被纱幔盖住的小棺旁,然后一把扯下纱幔。 杜蘅定睛一看拿水晶棺里的女子竟然不曾腐败,那女子的嘴唇微微张着,竟是含了个原型的小东西。 观音垂泪! 杜蘅下意识地就认为那是观音垂泪,看着男孩双指夹开玉球露出了一汪蓝色地液体,杜蘅想也没想飞身向前。 那男童也低声笑道:“观音垂泪。” “给我放下!” 方多病大喊,也扑向男童。 杜蘅见这怪小孩把观音垂泪放在怀中,手掌聚力向男童拍过去,现在只恨自己没学李逍遥地飞龙探云手,也没学会韩菱纱的搜囊探宝和凌空摘星了,否则直接就一招给抢过来。 杜蘅躲开男童的掌风,方多病朝男童攻去,男童一掌袭来,劲气犹如实质,眼看着就要吹到方多病脸上,杜蘅正欲拔出身后的望舒,忽然一个宝箱被丢到二人之间,掌风把宝箱打得细碎,漫天是碎屑。 杜蘅拽着方多病的衣领往后撤了一步,也不知道那庄主和男童嘀咕了什么,那男孩当场就脚尖用力一踢,金条飞起,庄主当场被金条戳死。 男童阴冷一笑:“我要的东西到手了,现在该你们去死了。” 杜蘅嘴角咧开了个灿烂的笑容,虽然说她现在因为灵气稀薄恢复的比较慢但是也不是不会恢复。 更何况她最近一直在磕大还丹,还好当初自己的锦囊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当了换钱这辈子不愁吃穿。 就连买草药搓大还丹和行军丹都不差钱的,得益于最近一直在嗑药,现在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八成功力了。 打小孩,够了。 方多病先拔剑迎敌,斩退了男童还接了一掌。 男童有些意外地看了方多病一眼,赞叹道:“难得有人接我一招,不错。” 方多病握住尔雅剑冷声道:“早知道有人在幕后谋划,没想到是你这小东西!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深重,得带你回百川院学学规矩!” “口气不小,那我认真玩玩!” 杜蘅一直严阵以待,给方多病一个磨练自己的机会,如有什么地方不对她会立即出手。 却没想到方多病也却是接不了男童的这一掌,他被震得吐血。 “阿蘅,李莲花你们带着杜小狗快走!” “你们谁也别想走!” 杜蘅右手手掌张开,望舒阵阵荧光从身后飞至她掌心,寒气冷冽。 李莲花察觉到了一丝凉意,原以为是因为在墓中的缘故,直到他看到杜蘅挥出的那一剑。 只见伴着寒光无数的剑影,以极快的速度攻击男童身上的处处要害,剑上除了荧光还有一丝丝如霜雪一般的寒气。 方多病单手撑着,眼神迷离,但还是看见了杜蘅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这时他想起醉酒时她说得话,她这剑术哪只是不错,恐怕这世间除了师父李相夷再也没有谁能比这剑招更快了。 千方残光剑,琼华派剑术之一,化四方灵气为无数剑影,以极快的速度专攻敌之要冲,是琼华剑术中极强的招式。 这琼华派每人除了修行仙术还会在剑舞坪每日练剑,杜蘅常常在醉花荫练剑,醉花荫处处是火红得凤凰花,她常年与凤凰花由于凤凰花仙为朋友,常年相伴身上,甚至灵气也都染上了凤凰花的味道。 杜蘅喜穿各种颜色的衣服,但唯独从未穿过红衣,看着她与男童交手甚至隐隐压制的身姿李莲花有些恍惚。 她穿起红衣再使出这剑法,想必美得更甚。 这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从前意气风发的自己。 这些想法不过几秒,李莲花拿出方多病给的飞猿爪,手掌发力,飞猿爪精准的把男童怀里的玉球抓走,还欠嗖嗖的拿在手里挥了挥,一溜烟就跑了。 杜蘅气结,这李莲花身上有剧毒,没多少内力肯定打不多那怪小孩连忙吩咐:“杜小狗看好你小方哥哥,我去拯救你那身体娇弱经不起拷打的李叔叔!” 说罢,足间一点顺着男童的背影追出去。 “哎呀呀,小方哥哥,你这也太柔弱了吧。” 杜小狗笑眯眯的看着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方多病,却用最快的速度把小木箱里的大还丹和行军丹逃出来一股脑塞到方多病嘴里。 方多病还没来得及抗议自己不柔弱就被塞了一嘴的丹药,丹药味很冲,但是入口即化。 药效发作的很快,察觉到以后方多病立马打坐调息不过片刻就已经恢复,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不少。 杜蘅交代了杜小狗这个丹药的作用,或许是来历特殊这药丸的效用非常大,只剩下一口气只要给人坚持一直服用就能慢慢治好。 简直就和打游戏的时候加血条和蓝条一样,不过没有爆体危险罢了。 “杜小狗你这药哪来的?”方多病摸了摸自己身上,感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伤都因为这次吃药调息全都好了。 杜小狗眨眨眼睛:“我娘搓的啊。” “搓、搓的?!” 方多病惊叫道,杜小狗点点头与其非常坚定:“就是我娘搓的。” 方多病又说:“这个药太贵重了,效果太好了你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吃。” 想了想方多病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也不要说是阿蘅搓的,万一被坏人知道了把你们娘俩抓去天天搓药丸。” 方多病故意扮了个吓人的鬼脸,没吓到杜小狗反而得了个杜小狗的白眼。 第 24 章 杜蘅作为修仙之人御剑飞行那是基本功,莫名其妙换了个世界以后都不会在人前显露,为此自己只能将灵力聚在自己脚下,看起来像是御气飞行。 刚出一品坟就听见了一个惊天秘密,那面具怪小孩声音似乎非常惊喜。 不,准确来说是狂喜才对。 杜蘅只听到那男童说:“婆娑步,原来是你,李相夷。” 此刻李莲花已经跑得不知踪影了,杜蘅方且来不及思考这哪有什么李相夷就见这小孩要把观音垂泪喝掉了! 杜蘅眼中似有厉色,隐隐透着寒光,手腕一转,望舒直指这怪小孩。 既然李莲花不在这里,以他的聪明应当已经跑远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观音垂泪抢过来。 剑未到,剑气先到。 那小孩拿着观音垂泪的手一顿,以掌风相迎,如大浪来袭一样,内里以他们二人为中心竟然把周围的树木震得发颤。 杜蘅可不管那么多,一手握剑攻击,可小孩子的身体却让她感觉到了无从下手。 这怪小孩仗着身体娇小,身法灵活,就算她收回剑赤手空拳也没能把观音垂泪给抢过来,反而让这小孩抓到空隙一口吞了那汪蓝色的液体。 两人又对一掌,各自后退几步。 观音垂泪被吃了! 杜蘅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她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下一秒那男童变成了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就如同杜蘅之前猜想的一样,是缩骨功。 杜蘅气的咬紧了后槽牙,紧紧的追在那男人身后,今天定要把这人变成望舒剑下的冰雕! 再说这李莲花跑了一路,在林间奔走之时突然胸口处泛起疼痛,脚步也开始变得踉跄起来。 身后也传来一阵破空之气,追来的正是李莲花的熟人,笛飞声。 用了缩骨功抢到观音垂泪的笛飞声,他此刻身体内的旧伤已经全部恢复了。 李莲花无奈道:“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缠人啊,笛大盟主。” 笛飞声沉默了片刻,把李莲花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缓缓道:“若不是婆娑步,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真认不出来。” “李相夷,你果然没死。”他思索了一下,“你那日在卫庄就认出我了?” 李莲花点头一笑:“从一开始见你从树上落下时。我对你的身法太熟悉了,不过,你落足时,重了一点,看来“ 明月沉西海”的伤致你十年沉痀,不错。” “即便变成了这副模样,李相夷毕竟是李相夷。” “过奖、过奖,笛飞声也毕竟是笛飞声。” 杜蘅飞身而落,距离他们二人三步以外,前面的对话没听到,后面这两句可是听的明明白白。 李相夷、笛飞声 这二人,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杜蘅这十年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一路上听得最多的就是十年前的东海大战,两人下落不明。 笛飞声似乎没有把杜蘅放在眼里,也不曾看她一眼,倒是李莲花说话时脚步微微移动,把身后的姑娘挡了个严实。 “这么多年,你的性子倒是变了许多。” 杜蘅虽不说话但是却也赞同笛飞声的,李莲花这人看起来和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半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她不认识李相夷,但是别人口中的李相夷不是李莲花这样的,据说李相夷冷傲孤僻,可是李莲花温和有礼。 “你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李莲花笑道,然而今天笛飞声是不会放过他了。 笛飞声闭关十年,每日想的都是与李相夷再斗上一次,尽管所有人都说李相夷已经死了但是现在看到他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无疑是开心的。 听见笛飞声说要打个痛快李莲花连忙摆摆手,就借口说要回家做饭。 可是笛飞声怎么会放过他呢,只见那笛飞声目光一寒飞扑而上,虚空一掌。 杜蘅想也不想就迎上去了,李莲花身体这么弱要是挨了这一掌不得趴在地上吐血啊,到时候还得帮他疗伤。 “不要碍事,给我让开!” 笛飞声厉声吼道,杜蘅却没有被他吓到,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武功不弱或许对上这个人基本上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可是要是让开了那挨打的就是身后的病弱莲花了。 “不让,你现在是要欺负弱小吗?”杜蘅手掌一翻抵住笛飞声的拳,虽然她打不过笛飞声但是拖住他还是能做到的。 笛飞声下手越来越狠,语气也越加不耐烦了起来:“李相夷你是要躲在女人后面做缩头乌龟吗?” 被保护的李莲花无奈的摸摸自己的鼻梁,双手一摊:“没招啊,被美人保护可是我的荣幸。” 杜蘅啐了李莲花一声,心想这人都被要被人家追着打了还说风凉话。 可掌风掀起的发丝再也盖不住她耳尖的红,不过现在却没人管这些,因为和笛飞声过招的时间越长,她就越不占优势,就在她应接不暇躲不开笛飞声角度刁钻的最后一掌时,李莲花动了。 杜蘅都想好自己受了这一掌后要吃多少大还丹了,心里也再那一瞬间想了一下大还丹的数量还够不够。 腰间出现了一股灼热,李莲花一手搂过她的腰,因为惯性的原因,她现在整个人都在李莲花怀里。 后背紧靠着李莲花的胸膛,额角处贴着的是李莲花的下巴,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味的苦味,好像和他的人生一样。 回过神来就听见了他的闷哼声,抬头就发现李莲花脸色煞白,哇的吐了一口血。 “这样一招你都接不住?你……怎么回事?” 笛飞声愣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掌就让李莲花吐血,下一秒他不由分说地拉住李莲花地脉门,片刻后面色阴沉。 “你的内力呢?为何只剩三层?!” 杜蘅冷哼一声,扶住李莲花冷声道:“本来这观音垂泪是用来给他解毒的,你倒好一口就给吞了。” “中毒?” 杜蘅瞪了一眼李莲花,虽然他怎么中毒的她不曾知道但是想必他已经有猜测了,而且这毒已经在他体内扩散至五脏六腑了,中毒时间已经十年之久了。 她猜测李莲花不愿意做回李相夷就是因为中毒这个事情了,毕竟这个毒目前她都解不了。 “深入肺腑,时日不多。” 杜蘅握着李莲花的手,灵力以手掌为媒介顺着筋脉慢慢修复他方才的内伤。 “看来你们似乎有话要说,”杜蘅从袖口里拿出手帕把李莲花唇上和下颚处的的血迹擦干净,“洗干净还我。“ 顺手就扯开他的衣襟要把手帕塞进去,李莲花慌忙地想伸手去遮掩,杜蘅还是看清楚了,白色地绸缎上面是蓝色地祥云纹。 杜蘅面色僵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把手帕塞到李莲花手里。 “我回去看杜小狗和方多病!“ 杜蘅也不看李莲花和笛飞声,溜得很快就差把望舒掏出来御剑飞行了,像是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一样。 第 25 章 从一品坟回来以后李莲花和杜蘅之间就有变得奇怪起来,大直男笛飞声当然不会有觉得哪里不对,作为李相夷的“熟人“他当然能看出来这莲花楼里那个叫做杜小狗的小孩是什么身份。 只要是见过李相夷的,或者是李相夷的熟人,只要看到这孩子第一反应只会是李相夷何时有了孩子。 纵横武林数年,李相夷虽冷傲孤癖,可却也是有些桃色传闻的。 什么为门中女子折梅,什么红绸剑舞只为博美人一笑,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武林女侠、闺阁佳人为之倾心不已。 但世人也都知道李相夷虽有风流事迹传言,但为人洁身自爱。 就算是和红颜知己乔婉娩两心相印之时也是发乎情、止乎礼。 最亲密之事,也不过是桃林剑舞落在额间那短暂的一吻。 笛飞声心情愉悦,哪天定要好好的调笑他一番。 洁身自好李相夷,喜得好大儿。 真不知道他的红颜知己见到这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笛飞声笑得格外扭曲,忍笑忍得难受,没有被面具挡住的半边脸都抽搐了。 而当事人是个没名没份的,儿子都还叫他李叔叔。 方多病也对李莲花和杜蘅之间的变化感到好奇,又不好开口问,杜蘅这几日几乎都不敢和李莲花单独相处。 好在平时杜小狗就喜欢缠着李莲花,李莲花也好像专心的在教杜小狗习武,在方多病怀疑的眼神下他非常淡然,倒是笛飞声面色不变对李莲花给予了肯定。 毕竟这是十年前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他就算内力如今只有三层了,哪怕内力全失教人武功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似乎对杜蘅的闪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杜蘅躺在莲花楼房顶上,下面除了李莲花看着杜小狗练内功以外,就是方多病和笛飞声在进行友好的交流。 笛飞声被李莲花暗算了一把,现在内力都被封了和方多病对打还有些吃力。 南海人士,阿飞,要去普渡寺找一位故友。 单纯的方多病很简单就信了,甚至扬言要收阿飞做徒弟。 哦,天下第一的徒孙,想想有点好笑。 杜蘅晃了晃脚,心想之后方多病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估计要炸。 莲花楼外空地上,笛飞声和方多病还在对打,杜小狗认真的在修炼内功。 作为老对手,笛飞声自然是知道李莲花教的是他独门内功心法“扬州慢“,杜小狗天生武脉学习能力极强,李莲花不过指点了几句他已经开始自主运功修炼,仿佛已经进入无人之境。 笛飞声眼里的兴味愈发浓烈,那女人能和自己过招不落下风,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练武奇才。 哪怕这小子现在年纪略长,已经不是绝佳的入门时机,但是他的天赋和悟性让他只要想习武便会成为武林高手。 走神的时候又被方多病一拳打在胸口,笛飞声眉头一跳攻了回去。 李莲花看着打坐运功的杜小狗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煮饭的时候都在哼着歌。 倒不是他不想和杜蘅摊开聊一聊,但是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方多病和笛飞声是彻底驻扎在莲花楼了,他又要盯着杜小狗习武,虽然也不用操心但是总归还是自己看着才放心。 不过他也有这个自信,只要孩子在这莲花楼,人就不会跑。 李莲花喊了声吃饭,还没等杜蘅下去就听到了李莲花崩溃的声音:“我三十钱买的现宰的鲜牛肉,这可是三天的菜量!“ 杜蘅从屋顶下来,勾头一看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了,甚至李莲花手里还拿着刚拔起来的葱。 “你们这样蹭吃蹭喝还蹭住的,不交点生活费好意思嘛?“ 杜蘅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嘴角挑起似笑非笑。 杜蘅本来是打算交生活费的,但李莲花却说之前的丹药算是抵了,杜蘅也知晓他定是不会要她的一分一文,也就作罢了。 虽然他们现在不清不楚地,但是这孩子都有了……两人也心知肚明但还未点破。 杜蘅地一句话让整个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当然尴尬地是笛飞声和方多病。 方多病,虽然是天机堂地少堂主,方尚书的儿子但是家里不支持他闯荡江湖,带出来的银票都已经作废用不了了。 笛飞声,虽然是金鸳盟的盟主但其实他平时外出并不会带钱财在身上,身边总是有手下的,而现在他也不能把无颜喊出来给他拿钱吧? 多尴尬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别人要钱,所以笛飞声选择保持沉默 “没钱还一个人吃完了三天的肉,可真有你的。“ 杜蘅嫌弃,又鄙夷的眼神让方多病红了脸,也让笛飞声黑了脸。 笛飞声哑声道:“我明天会把钱拿来,现在我要休息了。“ 眼看着他是要上楼,还不等李莲花出声方多病就扑上去拦住他了:“楼上只有一间房,我先看上的,是我的,先来后到。“ 笛飞声把方多病的胳膊拉开:“你刚刚说了,我动手,你决不还手。“ 是方才方多病忽悠他吃那碗肉时说的话,方多病只觉得自己刚才这么说真是大意了,咬了咬牙,腿一伸横扫过去嚷嚷着不还手又没说不还脚。 两人在略微狭窄的莲花楼里交起手来,须臾间莲花楼的楼板被震得直直发颤,房梁上得灰尘纷纷落下。 杜蘅可没管他们,钻进厨房给灶里扔了两块木柴把火续上,自己不吃可以但孩子不能不吃,还好厨房里还有点面可以烙几个饼。 “我看你俩在一楼一起睡也足够了。“ 李莲花又补了句:“二楼我早隔成两个房间了,我与阿蘅还有怀夕住二楼。“ 看着他俩越打越激烈李莲花有些慌张:“别撞栏杆,不结——“ 两人打成一团,撞断了栏杆,又后撤砸烂了饭桌。 李莲花:“——实。“ 狐狸精助兴似的对地上扭成一团狼狈的两人叫得欢,杜蘅看着他们的惨状想笑可是看着李莲花黑得跟用煤擦了一样的脸又憋住了,从他手里把刚才他摘好洗干净的葱拿过来切细,回厨房接着和面。 李莲花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栏杆三百、饭桌五百,没钱赔你们就不要糟蹋东西。“ 杜蘅在厨房里先用手背捂着嘴笑得肚子都酸了,那两人刚才跟小孩子打架一样,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李莲花用这么生气的语气说话。 “很好笑?嗯?“ 杜蘅笑酸的的脸僵住了,方才还在发怒的李莲花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说话时似笑非笑的语气,以及他炽热的吐息就在她耳边,惹得她往前靠了靠。 可这空间本来就狭窄,她本就几乎贴在了桌子边,就算往前也逃脱不了李莲花的桎梏。 “呃……不、不好笑。“ 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李莲花垂在身侧的双手往前一撑,把人拢在自己怀里语气有些哀怨:“你不帮着我说说他们便算了,你却还躲在厨房偷笑。“ 杜蘅心虚,但面上不显,义正言辞道:“我方才只是被面粉呛到了!“ 说完还假咳了几声,身体却忍不住往前靠,真不知带这人今天是发什么癫,以往李莲花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吓得她现在和面都不好动手。 “你离我远点啊,别靠这么近!“ 实在是太近了,杜蘅心里不自在,心也不知为何一直乱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们之间……不是靠得更近过吗?“ 杜蘅脸上突然燥热了起来,显然是想起来了什么,她这两天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李莲花,怕的就是他突然挑破。 咬住下唇,直接转身把人推了出去。 李莲花本就不对杜蘅设防,当下就被推了个趔趄,心里却是微微发苦。 她在逃避,不想认之前的事。 李莲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下口,这种事本就是女孩子吃亏,他不应该这么心急的。 第 26 章 当夜以笛飞声和方多病被赶出门外,有在半夜抓了想独自逃走的葛潘后,两人又被李莲花喊进来在一楼住结束。 杜蘅的葱油饼烙好以后成功喂饱了除笛飞声以外的四个人,虽然笛飞声没忍住被葱香勾住了胃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大块饼。 杜小狗自从在这莲花楼长期住宿以后,缠着李莲花要和他睡。 这倒也是,俗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是母子这杜小狗也已经长大了。 夜晚月明星稀之时,李莲花久久没有睡意。 借着月光,眼神描摹这杜小狗尚且稚嫩的脸,子肖父在杜小狗身上是展现了个遍。 哪怕他现在的容貌与过去变化挺大,古人见面不相识,现在的他和杜小狗面容也只有几分相似,可是他第一眼就像看到了翻版的自己。 伸手给杜小狗掖了掖被子,心里却是一片复杂,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靠近了,不要相认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当杜蘅躲避他时李莲花心里又酸又苦,内心深处却又希望能和他们母子相认。 相遇总是在不经意之时,总在不恰当的时间。 李莲花忍不住笑了,在他身侧蜷成一小团的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虽然迟了这么久他才知道,甚至没有一天尽到责任,愧疚,欢喜,疼惜各种各样的情感混杂着,他这一生亏欠最多的恐怕就是这对母子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惊喜,也是他在垂死挣扎之际看到的亮光。 寻找师兄单孤刀的尸体是他死前最后要了的心愿之一,再见一面杜蘅是另一个心愿。 李莲花看着屋檐无声的笑了,半是无奈半是欣喜。 无奈的是自己活不久了,欣喜的是自己的第二个心愿超额砸到自己面前。 李莲花生出了活下去的想法,哪怕转瞬即逝。 他多想看着自己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哪怕杜蘅不愿与他相认。 …… 杜蘅醒来时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原本睡在外间的李莲花和杜小狗不知何时已经下楼了。 准确的来说,杜小狗已经在李莲花的监督下完成早上的晨练,甚至还挥了百次剑。 莲花楼也在移动中,片刻之后停在了路边,方多病要押送葛潘去百川院,而李莲花和笛飞声要去普渡寺寻人。 “阿娘——我今天有认真做你教我的广播体操!“ 杜小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盯着打哈欠的杜蘅看,一脸都说求表扬的可爱表情,若有尾巴一定是左摇右摆得不停。 “棒棒,真棒。“ 语气极其敷衍,但是杜小狗也不难受反而乖巧得去厨房给杜蘅端来了一直温着得馒头得粥。 “阿娘,李叔叔说我们马上就要上山了,不吃早饭等会会难受的。“ 杜蘅捧着杜小狗得脸狠狠的亲了一大口:“乖狗狗,都会心疼娘了。“ 单亲家庭的孩子早当家,杜小狗与李相夷长相相似但性格却有不同,杜小狗更内敛些。 李莲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温柔的看着母子二人,方多病和笛飞声则一人靠了一根柱子。李莲花这样温柔的表情方多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突然觉得这人是不是对杜蘅有所图,倒是笛飞声一脸的明白。 方多病想了想,一定不能让李莲花做这种不人道的事,要从根源上扼杀:“阿蘅,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 方多病坐到杜蘅对面,怀里揣着他的尔雅剑,白净单纯的脸上是求知欲,可转头看向李莲花却是一股淡淡的鄙夷。 “什么疑问?“ 杜蘅艰难的咽下馒头,李莲花怕她噎着赶紧给倒了杯茶水,推到杜蘅手边。 方多病眉头一颤,瞪了李莲花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杜小狗是你亲生孩子?“ 笛飞声决定眼不见心不烦,把头扭开,、。李莲花则是奇怪的看了方多病一眼,不知道这大少爷今天又怎么了,突然说这事。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只是看你还这么年轻。“ 杜蘅也没多想,女人嘛对自己的年龄还是在意的,没人想听别人说自己老,当下她也笑眯眯的回道:“是亲生的啊,我们应该长得挺像吧?“ 方多病看看杜蘅又看看杜小狗分开看吧不是很香,但一起看吧又觉得是挺像的。 “你们就这样在外面游玩,杜小狗他爹不管啊?“ 终于问出来了,方多病心里松了口气又提起来,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杜蘅和杜小狗身上的衣服布料也都是上等的好料子,想必家里也是不缺钱的,那这娘带着儿子在外这么久都不见有人来找,却是挺奇怪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杜蘅和杜小狗倒是没什么变化,倒是李莲花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担心又像是开心。 他以为是方多病看出来自己和杜小狗长得像了,又怕他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然而方多病并没有看出来,也没语出惊人。 “他爹?“ 杜蘅斜着眼睨了一眼身侧的的李莲花,撞入那双深邃的眼眸以后又不动神色的移开视线。 语气非常平淡,李莲花却开始坐立不安,甚至心里开始忐忑,他其实也挺庆幸方多病问这个问题的,他想知道杜蘅的想法。 “孩子他爹是谁我可不知道。“ 反倒是杜蘅语出惊人了,方多病嘴里的茶喷了出来,李莲花同时也收到了笛飞声意味直白的眼生。 笛飞声:你行不行?人家都不知道你是孩子他爹,你这超车没超明白啊! 李莲花故作淡定的把头扭回来,心里却在咆哮,她明明就知道,她这是不想认。 可桌子下搭在膝盖上的手却忍不住把衣摆捏的皱巴巴的,他的皮肤本就因为这些年常年缩在莲花楼,除却出诊不外出而较为白皙,因此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犹如盘根错节的大树,可见他用力极大。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方多病惊声尖叫,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杜蘅笑着点点头:“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江湖啊!一夜露水情缘,我哪知道到一次就中了。“ 这话说的非常露骨,至少在场的三个人也算是纯情的了,虽然笛飞声就是个没开窍的木头算不得纯情。 方多病脸都红了,李莲花脸红了一阵又瞬间转黑。 “那、那你、那你一个人太幸苦了啊。“ 方多病讪笑,又开口怒骂:“依我看那人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见找!“ 李莲花面色似乎更黑了,方多病莫名的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抖了抖。 杜蘅笑看李莲花黑得跟厨房那口锅一样的脸心情大好:“可不是嘛~“ 杜小狗坐在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表示赞同,他觉得李叔叔就很好,那什么爹的还是别来找了。 第 27 章 一大早起床莲花楼已经停在了清源山山脚,莲花楼停在宽阔的地方,马儿悠闲的甩着尾巴吃着青草,本应热闹的莲花楼却很安静。 山腰上方多病拽着葛潘,岔路口边上是戴着半边面具化名阿飞的笛飞声,不满的撇撇嘴:“死莲花说你做铁头奴久了怕用真容示人,出门还要戴着面具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你这自大狂还会怕人嘛?“ 笛飞声却根本不理他,狐狸精则朝山下叫了叫。 不过爬到半山腰李莲花就气喘吁吁的,脸色煞白,额角上还有细汗。发观杜小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脚步还是很轻快的。 杜蘅脚步不快,一直保持与杜小狗一前一后地距离。 倒也不是杜蘅不愿意帮李莲花,以杜蘅不算高地情商来想,这李莲花应当不会想听到她说带他飞上山这种话。 倒是杜小狗,年纪小但是却也细心,发现李莲花实在累了就会嚷嚷着要休息,要喝水,要吃糕点。 作为亲娘杜蘅自然是不会反对,杜小狗地小木箱里也有水囊,如果有相熟的人来看一定会发觉这一大一小男子的相似之处。 等杜蘅和李莲花带着杜小狗追上方多病和笛飞声以后,李莲花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歇息,喘得跟扇风似的:“百川院还得往上爬,我一点也爬不动了,你带人上去吧,我们先去普渡寺休息休息。“ 杜蘅没什么意见,对于百川院她没多少好奇心,也不怎么感兴趣,现在看来杜小狗比较感兴趣。 杜小狗有些为难,他想去看看百川院,可是又想和他喜欢的李叔叔待在一起,可是李叔叔又走不动路了。 李莲花自然是心细,杜小狗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怀夕可是想去百川院。“ 杜小狗眼睛亮了亮,可有垂下眼睑,鼓着包子脸有些闷闷不乐。 “可是我更像和你待在一起。“ 闻言,李莲花的心房蓦然一暖,整颗心被一种不曾有过的情绪填满,涨涨的让他的眼眶开始发酸,嘴角止不住上扬。 “无妨,你且随你小方哥哥去转转,待我歇息片刻就去接你回家。“ 杜小狗开心极了,脸上的两个小包子也露了馅儿,只剩下扁扁的面皮和一排小白牙。 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就这么直直的冲进了李莲花的怀里,两人抱了个满怀,李莲花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想拍拍杜小狗的头,可手才抬起人就窜过去抓着方多病的手往前面拖。 怅然若失感又弥漫了整个心房,围观全程的杜蘅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笛飞声却是嗤笑一声,他现在真的觉得李相夷确实变了很多,现在叫李莲花也好,如今的他哪有半点从前的样子。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大大方方,直接明了的任回来,一边纠结一边想放弃又一边舍不得,若是李相夷可不会如此行事。 不过刚才李莲花那副手足无措又患得患失的样子真的实在是没眼看,简直没眼看。笛飞声双手环胸,平时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时却全是嫌弃,这真的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吗? 质疑啊! 笛飞声:“你身上明明还留着三成功力,凭扬州慢的功法,怎么爬个山竟如此费力?“ 李莲花一顿,笛飞声已经嫌弃道:“当年东海一战你败于我手,四顾们分崩离析,你更英雄气短一蹶不振?我错看你了!“ 李莲花撑着他站起来,笑道:“人生无常嘛,英雄志气,哪如眼前景色、腹中美食,我早无所求,只愿找回师兄尸骨了却心愿,走吧,笛盟主。“ 笛飞声任他扶着:“一会我们分两路,你明着去问普渡寺和尚狮魂下落,我志中渣查可有名册记录。“ 这两人谈话也并未有任何忌讳,杜蘅也确实对他们从前的事情无甚兴趣,好吧她不否认对李莲花的过去有些好奇,但也只有一点点,也是因为杜小狗。 三人之间一阵寂静,一路安静的走到普渡寺。 普渡寺中经声朗朗,亦有香客往来,笛飞声先一步绕入后院潜入经库。 只剩下李莲花和杜蘅两人一狗站在寺内干瞪眼,来来往往的僧人香客,这两人之间像是有什么磁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杜蘅被李莲花看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故作轻松:“我随处看看吧,想必你来这里有自己要办的事情。“ 李莲花张了张嘴,沉默了两秒:“……我确实有事找方丈,你逛完了便回这找我。“ 捏着袖口的指节有些泛白,李莲花抿唇面上带有郁色,他其实是想说‘你和我一同去吧’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这样。 杜蘅点头,转身时也没有任何迟疑,别在身后的剑隐隐发光,锋利地不似人间之物,这冒着寒气的剑似乎与她的主人一样冷清。 禅院呢,李莲花和无了方丈相对而坐,把脉的时方丈原先再见到李莲花时紧皱的眉头居然松开了。 李莲花想抽回手:“和尚,我问你的事——“ 无了稳稳按住他的手:“什么狮魂、慧源,老衲一概不知!“ 李莲花无奈:“做了几年方丈、脾气倒长,还是得远离俗世烦扰修身养性啊和尚。“ 无了探得他的脉,开心又生气:“俗世偏生来扰,再好的修养都要被你气出三丈无明火! 我不信你不知道自己如今身体的状况!“ 李莲花:“所以我着急啊,找不到狮魂,寻不回师兄尸骨,师父不肯见我,我岂不要做孤魂野鬼。“ 无了:“你倒己想好了做鬼的事!明明你如今身体已经比之前大好,你快些告诉我是何人助你?“ 李莲花:“和尚,我现在是真的着急。你且先告诉我——” 无了:“李施主面前谁敢称倔?老衲原以为你想通了就会回来,岂料你真就一走十年,老衲闻着点你的风声就给你写信,都寄到狗肚子里了?” 李莲花心虚地瞥了眼狐狸精: “信?和尚你给我寄信了?我居无定点来信难达,怕都遗失了,可惜啊……” 无了更恼:“任性妄为!当初断你十年余命,你不自救,本预想你十年剩一,可你这脉相比我预料得好得多,现在寻求救治之法一定能解了毒。你早该回了百川院去,正巧,今日那里人都齐全的很,四顾门故友皆在,我这就带你去言明你的身份,武林之大,齐众人之力总有法子救你!” 两人在禅院内争执了几句,无了方丈却又败在李莲花的倔脾气之下。 第 28 章 杜蘅晃悠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李莲花办完事没有,实在是太无聊了早知道跟着去看看百川院了。 只是没想到才到方丈禅院门口边就听到了一些,让她有些在意的话。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哪怕是个不会武功之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乔女侠每年都来寺中为你祈福,却从不肯为你点往生灯。她只不肯信你死了。” “这些年,肖大侠苦守着她,她苦等着你,你活着却偏偏不肯回,这苦局,你就不想解了它?”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我不入局,才是解局。”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说不定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杜蘅出神的想,他说话时的语气里不无遗憾和怀念,明明与自己无关可为何向来毫无波澜的心却涌出一股涩意,像是吃了还未成熟的柿子,舌尖和嘴唇感觉到了一阵涩然。 “这有些人,你躲也躲不掉啊!” 躲不掉的想必就是方才那方丈说的‘乔女侠’吧,后面的对话杜蘅没有心思听,以至于李莲花出来时就看到了门口神情恍惚的杜蘅。 莫非方才她都听到了? 李莲花不确定,他不知杜蘅何时来到禅房外,他不是很愿意提起过去种种,但乔婉娩之事他不想杜蘅误会,他也不会否认曾经。 “阿蘅,方才——” 笛飞声却突然找来了,丝毫没注意到此时杜蘅和李莲花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李莲花:“狮魂十年来没有来普渡寺的记录,现在的线索只有乔婉娩,你不肯去我去问她也一样。” 李莲花第一个想法不是阻拦笛飞声,反而是扭头看杜蘅,被他看的人则淡然的把眼睛挪开,也不看他。 “阿蘅,你听我解释——” 李莲花着急,一向从容不迫的他竟然脸上出现了慌乱与焦急。 难以想象,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杜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她不是很想和李莲花说话,当即把自己当作个聋子,出了寺院就往百川院的方向走,边走边摇晃着和方多病绑了一线牵的中指,能大体感应到方多病在那个方向。 李莲花顶了顶腮,心里对于这个‘一线牵’的不满又冒了头,他可还没绑这方多病就先绑了,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可不开心没什么用,现在他可是说什么都不能让佳人分一个眼神给自己,已经被无视了个彻底。 喜忧参半,喜得是杜蘅似乎在意他,忧的是杜蘅现在拒绝搭理他。 现在解释人也不愿意听,李莲花想等今日问道狮魂的线索以后再好好解释,也就只好一路跟着,花叶不敢说,生怕说错了又惹人生气。 三人以一种诡异的气氛来到了百川院,笛飞声目前内力全无自然不会招惹现在内力充沛且心情不好的杜蘅,李莲花一路上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杜蘅看了就心烦,更是离他远远的。 百川院门口被小弟子礼貌拦住,不过片刻方多病就风风火火的从里头出来了,今日的赏剑大会需要有请帖或引荐人才可以进入。 好在有方多病,三人才顺利进来了,他身后跟着杜小狗。 方多病一路带着他们三人进入大堂,大堂内挂了衣服李相夷巨大的画像。 李莲花却觉得有些尴尬:“这么大个人像,怪吓人的。” 方多病嫌弃的看了一眼李莲花啧了一声道:“怎么说话的,这是我师父李相夷,百川院建立起他的画像就挂在这里了,十年了没人能忘了他。” 方多病提起李相夷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意,尊敬、崇拜、憧憬,身边早就听了一次介绍词的杜小狗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这天下,谁人不识李相夷? 杜蘅看着画像有些发愣,这画像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是她却隐隐有一丝熟悉感,耳边是方多病元气满满的声音。 “对了,你身上有糖把?给我两颗,看什么我知道你爱吃兜里常揣着,你别抠啊就要两颗。” 李莲花无奈,掏出一颗糖:“做什么?” 方多病将糖放在了画像前木案上轻声道:“我每次来总给他带点儿的。在所有人眼里,李相夷是四顾门门主,他是多少人的依靠、又是多少人挑战的目标,可没多少人真的注意他的喜好,但我见过他避开人偷偷吃糖的模样,谁能想到,武林第一的李相夷,吃颗糖能开心得跟个小孩儿似的。“ 杜小狗一听,小方哥哥之前没说啊,原来李相夷喜欢吃糖! 小小的人儿把自己装糖的荷包拿了出来,里面全是他最喜欢的糖,桂花糖,闻起来香吃起来甜,他一股脑的全拿出来放在了木案前。 李莲花笑着弯下腰和杜小狗平视:“怎么全拿出来了,斯人已逝这些糖放在这里也不过是落下个被丢掉的结果。” 杜小狗仰着头认真道:“如果可以我想李相夷活着,他这么爱吃糖我这么喜欢他,我的糖就全部给他。” 耳边像是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明明没吃糖,心里却是像被灌了蜜,明明因碧茶之毒已经没了的味觉此刻竟然觉得口腔中有一股甜意。 “他不是。” 笛飞声逆光而来,冷冷的出声打断。 方多病问:“什么不是?” 杜蘅也有些疑惑,不是天下第一?可是李相夷就是天下第一啊。 “东海之战,李相夷输了,他只能算武林第二。” 方多病不高兴道:“你说李相夷输给了笛飞声?你看到了? ! 他们在海上打,你在哪儿看的,你是鱼精还是龟精啊? !” 李莲花眼看笛飞声要恼忙打断:“ 敲锣了,是不是开始了?” 方多病这才不多计较、拉着李莲花就走:“赶紧,你知道今日要赏的是什么剑?” 杜蘅牵着杜小狗的手,走在方多病身侧,这‘少师’她倒是很有兴趣,不知比起望舒如何。 第 29 章 赏剑大会再百川院的习武场举办,,等杜蘅一行人到达习武场时比武台外围已经围了一圈持剑而立的百川院弟子,靠外的地方立满各方来客,比武台中间的圆高台上放着剑架,被红缎盖着。 “少师沉寂十年,能被寻到重现于世,全仰仗江湖朋友相助,更有幸有两位老友相助——” 纪汉佛上台拱手,声音端的正气,一伸手他口中的老友便上前来。 “原来是乔女侠和肖大侠寻得的少师剑。” 方多病的话让本在走神的杜蘅一愣,她抬眼看向台上,那位乔女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武林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而后她又微微侧脸看向方多病身侧的李莲花,只见他目光一一落在台上的人身上,不过在看到乔女侠时似乎又时间久一点,似是怀念。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煮沸了的醋温着刺鼻,又像是吃了没熟透的梅子酸的叫人牙疼,酸涩之感在心里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一个接一个的冒着泡,像是要烧干才会把这些全部赶走。 杜蘅不明白,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这样会让自己不像自己。 索性她不再看李莲花也不看乔女侠,放空自己的心…… “喂喂喂,看呆了啊?别做梦了,乔女侠可不是你能惦记的。” 方多病语气揶揄,李莲花却一脸惊慌回神,侧头发现杜蘅没什么表情的脸,清俊的脸上又染上些许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的情绪。 台上的美人柔声说话,字里行间都是对李相夷的眷恋和情谊,说着说着却落下了泪,肖紫衿搂住乔婉娩安抚,看着倒也是登对。 李莲花和笛飞声之前的谈话不曾避讳她,是以这李莲花是李相夷这件事她是亲耳听到的,李相夷和乔婉娩曾有一段过去,江湖中人都知道。 天下第一,武林第一美人,都是第一。 美人配英雄这似乎是亘古不变的江湖韵事,说书人口中有各种不一样的版本,但都不会有差别的是,扬州城,江山笑,满月之时,红绸剑舞醉如狂三十六剑,为博美人一笑。 “真的是少师剑!李相夷用它凭着自创的”相夷太剑” 一战惊绝江湖! 还为了博乔婉挽一笑,在剑柄上系了长达丈许的红绸,在扬州江山笑屋顶练了一套“醉如狂”三十六剑,引得万人空巷,听闻受踩踏者不知多少,只为争睹那红绸一剑。”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你越不想听到什么,偏偏就会有人把你最不想听的话就这么说出来,方多病此时便是这样。 明明是正常不过的话,也只是因为这是他一直仰慕尊敬的人少年时的江湖事迹,可此刻却让人觉得格外刺耳。 方多病说话说的慷慨激昂,听的人除了一个和他一样崇拜李相夷的杜小狗以外都格外淡定。 李莲花面露苦涩,尤其是看见杜蘅一脸冷淡也只能干巴巴的解释:“不过是少年心性,做事太夸张。” 倒是笛飞声一脸嫌弃:“竟这般招摇。” 李莲花从方多病身侧挪了过来,手指动了动,勾了勾杜蘅垂在身侧的手。 李莲花正要开口解释一番,笛飞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和杜蘅身后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乔婉娩是你的女人。” 这句话一出来,李莲花心底一惊这笛飞声不说话就不说话一说话就真的会要人命的,他从那日被人始乱终弃以后可就和乔婉娩说清楚了,他不否认与乔婉娩有过一段过去,可他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他李相夷虽然在他人眼中冷傲孤僻,但实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偏生又对女性有着不同一般人的尊重,那夜起初虽然并非他所愿,但后面停不下来的人确实他,食髓知味不过如此。 醒来以后愧疚、羞耻等等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回四顾门以后第一时间让门中之人找人,之后便是找了乔婉娩。 他心知那姑娘给他下了迷药跑了大概就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只怕那夜那姑娘也是不清醒才发生了关系。 他李相夷,天下第一,那夜却被看起来像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姑娘用绳索绑了,挣不开,他又不想伤了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春风一度。 “乔婉娩是乔婉娩,她只属于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李莲花惊惶,看着杜蘅冷淡的表情心里像是被火烤着一样,他若是想知道狮魂的线索就得问乔婉娩,他不得不去,可是他是不想被误会的。 被天下人误会他都无所谓,可是他不想被杜蘅误会。 他中毒只剩的十年之间心里想的,念的始终只有一人。 “英雄配美人,红绸剑舞赠佳人,”杜蘅躲开了李莲花的触碰,语气尽力听起来平静,“不愧是江湖中人人赞叹的神仙眷侣。” 语气酸的像是刚喝了一坛陈年老醋,明明这话很正常,可是那语气拐了山路十八万,酸溜溜的。 杜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明明自己不想说这样的话可是一开口就情不自禁说了这样的话,还带着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 “阿蘅,我不否认我的过去,”李莲花哑声道,或许他现在回想十年前的年少轻狂的李相夷觉得那是他的黑历史,但那也是他。 杜蘅扯了扯嘴角,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冷哼,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莲花又接着说:“待今日之事了结,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杜蘅不否认自己紧绷的心情在得到他许诺以后瞬间松弛下来,心中甚至是有了几分隐晦的雀跃,像是鸟儿站在枝桠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而这赏剑大会也正式开始了,香已经点燃,方多病也已经上台与其他来客打斗。 香尽,未落台,得绸花者可一试少师剑。 第 30 章 比武台上身影缭乱,各方来客皆缠斗在一起,方多病显然是这些人中得佼佼者,几乎所有人都被他打下了比武台,这一路上他得武功也确实有长进。 然而就在方多病以为试剑之人必定是他之时,李莲花被笛飞声一掌送上了比武台,方多病打开剩下躲绸花的人却没想到绸花正正的落在了李莲花怀里。 “香尽,落花有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似的,看着台中间怀抱着绸花一脸茫然无措、略带怯色的李莲花。 方多病愕然不已:“死莲花你——这什么狗屎运!” 石水皱眉:“竟是这不中用的呆子,他怎么混上去的,还摘了绸花。” 云彼丘仔细打量着抱着绸花的李莲花,暗中关注着他。 纪汉佛笑着上来拱手:“这位朋友似乎并非四顾门故友未曾见过,敢问尊姓大名?” 李莲花神色复杂看着他轻声道:“在下姓李——” 纪汉佛看着他的眼神,很有熟悉的感觉,怔怔急问道:“李?李什么一一” 李莲花掩住眼中神色,怯怯笑道:“啊,莲花、在下李莲花。” 纪汉佛一时觉得自己荒唐,回身笑道:“原是李神医,久闻大名!那今日试少师剑机会就落在李神医身上了。” 李莲花:“这…… 我……” 李莲花看着台下隐匿在人群中的笛飞声,笛飞声方多病注意到李莲花的眼神,顺着看过去,看见笛飞声满眼挑衅恶意冷笑,不由警觉。 台下已有很多人不服,愤愤道:“他这是投机取巧啊!”“这怎么能算!”“这身单力薄的,拿不拿得住剑啊……” 杜蘅眉头紧皱,瞪了眼满脸恶意的笛飞声,想起方才百川院那些人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又好气,那表情分明是担心,担心这人是李相夷。 又气这李莲花,就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站在那里。 打着李相夷的名头做事,却不想李相夷回来,真真是可笑至极。 这李相夷也真是识人不清,怎么什么人都能被他招进四顾门,这一群人之中就没几个真心的,都是些虚情假意,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 “李神医与相夷同性,也是有缘。” 乔婉娩就那么立在哪儿,那眼神柔柔的就这么看着李莲花,似乎是要透过李莲花看到某个人一样。 李莲花看了她一眼又别开视线,虽然碧茶之毒让他容貌有所变化,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顺手捞了别人的面具盖在了脸上。 或许他也不想见到这些四顾门旧友吧,无论是作为李莲花还是作为李相夷,再说这四顾门早就散了,而李相夷也早就死了,属于他的时代十年前就结束了。 他快意江湖竟然也就短暂的只有五年,但这五年却让他成为了不朽的传说。 只可惜,这少师剑是假的。 李莲花一脸淡然:“这剑是假的。” 话音一落,一时四下皆静,随着李莲花的解释,乔婉娩也上前辨认,这剑确实是假的,被掉包了。 杜蘅站在台下,乔婉娩因要辨认少师,此时与李莲花站的极近,哪怕李莲花戴了面具,周身气质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但这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的相衬。 身体的反应远比话语更诚实直接,紧咬的下唇和攥得泛白得指尖都是最好得佐证。 她此刻才承认,她对这人生了情,动了心。 否认不了,也无法否认。 她此刻才迟迟得体会到什么叫做妒忌,什么叫做醋意。 李相夷十五岁得少师剑,几乎剑不离手五年,手握之处自然不可能没有丝毫磨损,而据乔婉娩所说,当年李相夷与无忧剑客一战,为保全无忧剑客性命,李相夷反手用剑柄抵住了无忧剑客得杀招,睚眦之口因此磨损。 此刻被乔婉娩握在手中只剩下剑柄得少师剑是是假的,众人哗然,百川院这些个院主也有些惊慌。 必然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少师剑,否则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听事。 本来他们就是打着找到李相夷的佩剑的名头邀请了各方江湖人士,如今拿出来试剑的却是一柄假剑,若真的少师今日不能寻回,那第二日说不定就是一桩丑闻。 江湖人多口杂,什么流言都会传出。 他们却是做的事总会带上李相夷,这李相夷就算“死”了十年,这响当当的名声依然好用,仿佛他还在一样。 有的人,他死了却还活着。 李相夷就是这样的人,哪怕他二十岁问鼎武林盟主之后不久便葬身于东海,他在这江湖中的影响力一如往昔。 在杜蘅看来,这些人的嘴不配说这三个字。 他们一人都不配,他们就这么相信了李相夷死了,就连路边都不愿意张贴寻人告示,笛飞声出关时有金鸳盟的人来迎驾。 可现在不过是个李莲花,他们百川院之人才听到这么李姓就慌了,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是紧张,期待。 紧张的是怕他姓李,名相夷。 期待的是姓李,只要不是相夷二字就好。 佛彼白石、乔婉娩、肖紫衿等人在前方引路,笛飞声不知道去哪儿了,方多病在李莲花和杜蘅前几步的位置牵着杜小狗。 李莲花则是故意落后,与杜蘅并肩而走。 “怎么不去与你那红颜知己一道?” 杜蘅目不斜视,余光却飞快扫了李莲花一眼,也没看清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阿蘅,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李莲花无措的摸了摸鼻梁,心虚是有些的,就算他现在是李莲花也不能否认,况且当年他还是李相夷的时候,也已经与乔婉娩分手了,只是没想到十年后再次见面人家还想着他。 杜蘅冷笑:“哦,以前心里是别人。” 她就是故意的,李相夷与乔婉娩在江湖人眼中就是被绑在一起的,两人郎才女貌又是正道的武林盟主和武功不俗的女侠,这也是一段人人称道的佳话。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颗柠檬精,自己酸自己。 “阿蘅,我在与笛飞声东海决战之前都一直在找你,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李莲花轻叹,也从未否认自己心里曾住过别的姑娘,“我十五岁下山闯荡江湖十六岁与紫衿结拜认识乔女侠,十七岁建立四顾门,十八岁遇到了你,此后都是你。” 两人不知何停下了脚步,李莲花的声音不再有年少时的肆意张狂,余下的只有温和内敛,沉静与淡然。 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像是燃着一团烈火,烧的杜蘅觉得浑身都在发热。 短短几句话就把他名扬天下的十年前轻描淡写揭过,他现在已经是李莲花了啊。 杜蘅口中发酸,眼眶也发酸,李莲花郑重地解释让她心里熨帖,可是看他现在这样又心里难以平静。 凭什么他只能过这样苦的生活,那些人还恬不知耻的打着他的名号在江湖中与以往一样高的地位。 他们不曾想过,没有李相夷他们今日会是江湖中人人敬仰的大侠,人人心悦诚服地百川院? 他们当真可笑,李相夷当真是识人不清。 第 31 章 “李莲花,阿蘅你们在后面讲什么悄悄话?快过来!” 杜蘅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快步走向方多病,身后李莲花牵着杜小狗不紧不慢地跟着。 剑室地管理非常严格,少师剑寻回以后管理只会更加严格。 乔婉娩不由自主地看向李莲花,那个神似故人的医者,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可信,视线触及想见的人时精神松懈了一瞬却又紧绷起来。 那人走路的姿势与李相夷不一样,可身形却又与李相夷几乎一样,没有被面具挡住的那半边脸也是有几分相似。 乔婉娩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李莲花牵着的小少年身上,那少年一身白衣,高马尾,面容稚嫩却能看出长相不俗,看上去与李莲花有几分相似,可是更像李相夷。 乔婉娩大惊,她初识李相夷时,李相夷十六岁比这少年大不了多少,面容却如此相似。 她不得不怀疑这孩子与李相夷有关系,等人走近了她才迟疑着出声询问:“这是李先生家的孩子?” 李莲花没想到的乔婉娩会突然注意到这孩子,不过想不注意也难,他与乔婉娩相识已久,而杜小狗与自己面容如此相似,不在意都难。 他刚想厚着脸皮,顶着杜蘅生气的后果承认是自己的孩子,倒是杜小狗先开口了:“我不是他家的孩子,我是我阿娘家的孩子。” 像,太像了。 虽然脾性不同,但是说话时的神态,细微的动作,面上的表情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李相夷。 “你阿娘是谁?” 乔婉娩着急的追问,那年李相夷回四顾门与她说清楚事情原委后就一直让门人找一女子,她现在几乎都能确定这孩子一定是李相夷的骨血。 ?真的是相夷的孩子,那她…… 当年她写了那封信之后,相夷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是信他看了,也尊重她的意愿,可她却也只是赌气并不是那个意思。 相夷看见了那封信,一直在让门人找一个永远查无此人的人,她一直以为相夷是在与她置气,可现在见到这孩子她心里竟然松了口气。 “乔女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少师剑找回来。” 杜蘅有些疑惑,这怎么突然关心起杜小狗了,看这乔女侠的表情似乎有什么隐情。 “这就是我阿娘!” 杜小狗开心的一手拉李莲花一手拉杜蘅,乍一看还真有点一家三口那意思,不过现在乔女侠更关心的是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乔婉娩脸色有些发白,说话温柔的如同潺潺溪水:“我看这孩子与我一位故人相似,我还以为是故人之子。” 杜蘅“哦”了一声,也不多言。 乔婉娩又追问:“不知这孩子的父亲,姓甚名谁?” 杜蘅隐晦的瞥了一眼身侧不自在的摸着鼻梁的李莲花,鼻腔中又发出一声冷哼:“死了!” 李莲花咳了一声,他发誓真的是被杜蘅这句话“死了”猝不及防吓到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过细想,这么说也似乎没错。 叫李相夷的爹是死了,但是名字是李莲花的爹却还活着。 “这孩子的爹长什么样,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杜蘅看着乔婉娩难掩失落的脸又补了一句:“从未寻过我们母子,想必早就死了吧。” 乔婉娩下意识张嘴想反驳,可是又想到方才这位姑娘说不知道孩子的爹叫什么长什么,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她虽然想为李相夷辩驳,可是实在是无从下口。 “好家伙!怎么有个地道?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在这里挖的?!” 白江鹑的惊叫声打破了杜蘅和乔婉娩之间诡异的气氛,乔婉娩闻声看过去,原来是花岗岩基石下有一个大洞,显然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地道。 方多病提议下去看看,肖紫衿试图以喘症为由组织乔婉娩失败,众人决定下去看看。 李莲花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其他人注意力在地道上,可是站在李莲花身侧的杜蘅却敏锐的察觉到这人在看到这个大洞时有一瞬间晃神。 两人走在最后面,好奇心旺盛的杜小狗跟着方多病走在了前面。 杜蘅轻笑:“这地道……莫不是你挖的吧?” 李莲花讨好似的用小拇指勾住杜蘅的小拇指,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幼稚的晃了晃,察觉到杜蘅要挣开李莲花反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握紧。 “当时年轻气盛,做事有些莽撞了。” 语气平淡的像是这地道不是他挖的,他不曾是李相夷一样。 可不是嘛,哪想到这地道还有被人翻出来的一天,虽然出了他和乔婉娩没人知道这地道,但是现在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包括还没娶回家的孩他娘 “哦————” 杜蘅拉长了语调,在这地道中有些回音,前面的人回头看了看又把头扭回去。 “李门主为爱挖地道,不愧是天下第一李门主,武林盟主李相夷啊——” 杜蘅凑过去,语气寡淡得如同捧读得人偶,李莲花无奈,心里又开始紧张。 前一刻才哄好,下一秒又不好了,果然故地重游不好,旧友重逢也不好。 平白让他多了惹阿蘅生气的地方,果然这百川院能不来就千万不要来,会麻烦缠身。 地道绵长,通向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结果走着走着发现了脚印,一男一女的脚印相对而立。 女子已经气绝,那是乔婉娩的贴身丫鬟阿柔,被一剑穿胸,已经死去两个时辰了。 李莲花道出盗剑人藏身之所为普渡寺,脚印是普渡寺僧侣穿的草鞋,除了普渡寺外面是没有的,而普渡寺前不久来了个新的管厨。 石水凝时着尽头处的墙壁,青雀鞭出,墙壁破。 众人听到了普渡寺的钟声,这下就如李莲花说的那样了。 第 32 章 “郎痴迷于此剑……自愧于我家小姐,亦不愿郎心有憾……愿为郎取来一看……再将剑归还,不令人发现。” 乔婉娩念出方多病递过来的纸条上的字,自己确实是阿柔的,她也只能遗憾叹息,这阿柔太糊涂了。 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本只想换剑给情郎看,却没想到情郎起了贪念。 顺着地道来带普渡寺,但是那盗剑的贼人已经跑了,厨房里空无一人,在厨房里搜索了一遍,也没什么发现。 无了方丈已经派人封了山,搜山,百川院和普渡寺合力,想必一定能找到盗剑者。 “劳请肖大侠和方公子带我这两位弟子再下地道,将那女施主带上来在寺中超度。” 无力慈眉善目,他也是好心想要帮助李莲花结了这毒,如今旧人都在,是个好机会,况且这些年乔婉娩一直来祈福,她虽不说但那情谊也不曾消散过。 肖紫衿和方多病对无了方丈拱了拱手,带了两名弟子离开。 这下除了李莲花和乔婉娩,就还剩下杜蘅和站在杜蘅身后的杜小狗了。 “乔施主不如去老衲的禅房稍坐,喝茶等候片刻,李施主一起吧。”无了有心想让这两人相认,转头又看向杜蘅,“这位女施主,可要同行?” 李莲花伸出了尔康手没来的及阻止无了,老和尚真的是害人不浅,这下又不好解释了。 转头一看,上前想拉住杜蘅的手,人却后退一步错开。 闻言杜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足无措的李莲花,心里却门清,倒也没有不开心,虽然老实说是有一点点不开心啦……这和尚在给他们创造独处空间。 “我带狗蛋随处逛逛,说不定能抓住那个偷剑的。” “李叔叔,我们走啦!” 杜小狗从杜蘅身后探出个头,无了方丈虎躯一震,这这这这——! 这小孩! 扭头看向李莲花,你小子孩子都这么大了?! 无了方丈的表情过于震惊,李莲花就算是相当做没看到也不行,实在是太显眼了,想忽视都不行。 乔婉娩目前也只是怀疑李莲花是李相夷,还没确定,这李莲花又一直带着面具,虽然她也怀疑杜小狗是相夷的孩子,可是这无了方丈的反应是否有些大了。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无了确切的知道李莲花就是李相夷,而且上次见面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没想到就冒出这么大一个孩子,无了心中感叹,不愧是李相夷,在这种方面也是领先于众人。 无了一拍腿,他这不是坏事了吗?! 带着歉意的眼神和李莲花无奈又无言的眼神对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来方才那位女施主应该是察觉到自己的意图才主动请辞的。 无了摸了摸滑溜溜的后脑,在李莲花的怒视下逃离现场。 只剩下乔婉娩和李莲花尴尬的相对而坐,如今李莲花也是有事情要拜托乔婉娩,如今正是机会。 至于这两个人在禅房里说了什么别人一概不知道,杜蘅带着杜小狗在普渡寺里晃了晃,最后在殿外和方多病碰头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杜蘅才从方多病口中得知乔婉娩看到窗外有鬼祟的人影追了出去,方多病也是在找人找到这里才遇到杜蘅和杜小狗的,出来又遇到了李莲花。 “超度完了?乔姑娘回百川院了?” 杜蘅看着欢快的拽着李莲花袖子的杜小狗扶额,又对李莲花说:“刚遇到方多病,没想到你就来了,刚好说到乔姑娘方才追着一个鬼祟的人影出去了,现在却一个人影都不见了。” 方多病点点头,又补道:“大家现在现在都在四处找人。” 李莲花闻言看着杜蘅道:“那、我也帮着找?” 语气里是担忧,说话时却看着自己。 杜蘅抿唇心里有些不开心,可现在最重要的是乔姑娘的安危。 当然杜蘅也只能苦笑了,她与李莲花之间不明不白的,他做什么,如何做她都没有立场去左右他。 她连不想让他去找人都说不出口,不过她也知道无论是李莲花还是李相夷都不是会对朋友见死不救的人。 杜蘅想了想,虽然与乔女侠萍水相逢但如今她遇到危险,能帮就帮:“李莲花你去那边找,我们分头找快一点。” 李莲花应了声好,走之前又拉着杜蘅的手道:“阿蘅,我与乔姑娘没什么的,你莫要醋了。” 杜蘅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嘴里嘟囔着什么,耳力不错的李莲花听清了,露出一抹笑意。 “等今日事毕,我一定好好和你解释。” 方多病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人,实在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他想这李莲花真是不够朋友,怎么藏着掖着不告诉他有这等喜事。 杜蘅被方多病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眼巴巴的跟只大狗狗一样,她面色染上霞色连忙跑了。 ...... “你知道她在哪?!” 李莲花一脸无语,气愤地上前揪住笛飞声的衣领:“你就袖手旁观?她被带去哪儿了?先不说她是我的朋友,她可是唯一知道狮魂下落的人。” 李莲花内心崩溃呐喊:这笛飞声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帮我找师兄实体啊?! 现在百川院众人找寻乔婉娩无果,李莲花一行人在普渡寺都找了个遍,清源山也在持续搜索,就是不见人,他也很担心。 乔婉娩也是他的朋友,出于朋友的道义他该出一分力。 可是现在知道笛飞声袖手旁观他也是真的要被气死了了,笛飞声也兴味满满的看着李莲花,视线却短暂的落在了刚到李莲花身后不远处的杜蘅和杜小狗身上。 “你眼里还有满是杀意的时候,原来李相夷还没死啊?” 笛飞声满是探究和幸灾乐祸,李莲花咬牙问:“笛飞声!阿娩在哪儿?!” 似乎是从前叫惯了的称呼,气急败坏之下还是回吧把曾经的称呼脱口而出。 “阿娘,他真的是李相夷吗?” 李莲花身形一僵,脸上有些许错愕,回头时看到的是脸上疑惑且震惊的杜小狗,还有没什么表情的杜蘅。 杜蘅见他回头笑了笑,思及自己来找李莲花的缘由:“刚才一直找你,我想到地道没人去找或许乔姑娘被那歹人带去那里了。不如去看看,说不定乔姑娘就在那儿呢。” 李莲花松开了笛飞声的衣领,在笛飞声满是深意的眼神里他脚步慌乱的走向杜蘅,语气焦急又暗含懊恼。 “我与乔姑娘只是朋友,如今也只是尽朋友之义,我这次找她也是为了狮魂的下落,我要找我师兄的尸体。”李莲花握住杜蘅有些发凉的手,他一直以来的处变不惊此刻荡然无存,“阿蘅,你信我。” “先去找乔姑娘吧,那歹人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盗剑不成下狠手杀人。” 杜蘅轻轻的挣开李莲花的手,既然自己的猜想已经告诉李莲花了,那自己也就该功成身退了。 杜小狗看气氛不太对,方才的问题没有的到回答他也不想问了,改日再问也也是一样的。 “阿蘅,我若自己去那万一乔姑娘真在地道,孤男寡女不合适,我们一同去,乔姑娘若有什么需要你们同为女子更好处理。” 李莲花握住杜蘅的手腕,刚才他总觉得阿蘅明明离他很近可是又像是很远,他想到自己刚才那些话和表现就懊恼。 自己实在不应该这样,那怕自己只是想尽到做朋友得义务也不该就什么也不和阿蘅说就匆匆忙忙得出去找人。 杜蘅眼神闪烁,她仔细看了看,李莲花那双眼睛看着自己都是紧张与祈求。 最后还是答应了,她也不想李莲花和乔婉娩独处。 可是李莲花没想到的是自己初衷是让在阿蘅的见证下与乔姑娘说清楚,却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悔不当初啊,李莲花掩面叹息。 第 33 章 杜蘅想拒绝,但是李莲花却想的他孤身寻人孤男寡女的,实在是不好,他也不想被阿蘅再误会。 杜小狗被留在了普渡寺,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地道内灰尘太多空气不流通恐难呼吸便就不带上小孩子。 进入地道内杜蘅一言不发,李莲花多次开口都被杜蘅一句“现在找人最重要”堵住了嘴。 李莲花拿着火折子,轻轻喝出一口气火折子就燃起来了,杜蘅有些嫌弃。 手掌抬起来,口中默念法诀一团荧光慢慢出现,悬浮在手掌之上,正对着手掌中央。 “这是……?” 面对李莲花的疑惑,杜蘅也不打算隐瞒唇角带笑:“这不过是一个小把戏,年少时我常去剑冢寻师侄,剑冢里不掌灯我时常在路上磕碰,我那师侄便自创了这小法术。” 年幼时杜蘅非常胆小,哪怕是就就寝也不愿熄灯,小时候慕容紫英还很活泼有时候也很调皮,有时候还会躲在暗处偷偷吓杜蘅。 那是杜蘅刚来琼华派不久时发生的事情,杜蘅年幼丧父丧母可是却根骨奇佳,琼华派重光长老把她带回昆仑山收为弟子。 慕容紫英一直跟随师公宗炼长老,他从小就对铸剑养剑之事颇为喜欢,也有着极高的天赋,杜蘅跟着师父在清风涧隐居,一直到笄礼之后才与琼华派其他弟子一同修炼。 琼华派有剑冢,宗炼长老传授门派铸剑秘术,慕容紫英是他的传人,下一任执剑长老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慕容紫英了。 杜蘅初见慕容紫英时,年纪尚小却面容精致贵气的小少年追着一个女子要糖吃,两人在醉花荫那一大片凤凰花林里飞来飞去看得杜蘅眼花缭乱。 “那是你紫英师侄和夙莘师姐。” 鹤发红颜的重光背着手,明明一头白发可人却像个少年人,小杜蘅怯生生的拽着重光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只弹出一个小脑袋看着那边被逗得气急败坏的小哥哥和大姐姐。 “咳,见过慎行长老。” 夙莘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了脾气火爆的重光长老,而且有一个女娃娃。 夙莘惊奇的探头过去看,就看见那女娃娃整个人都缩在了重光背后,不像师徒倒向是兄妹。 “你说了这次回来会给我带糖的——” ?夙莘哄了两句小姑娘刚伸手要拿她手里的糖,就被慕容紫英由远及近的一声大吼又吓得缩了回去。 “你……啊见过慎行长老。” 慕容紫英的话说到一半紧急止住,他向来活泼顽皮,这重光长老的暴脾气他可是有见识过的。 不过重光长老今天看起来心情甚好,否则今日撞见他和夙莘师叔打闹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先来一句“不成体统,不像话,去思反谷思过!” 正想着趁重光长老没生气干净溜走就看见长老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只漏出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带着丝丝好奇和怯懦。 一向脾气不好的重光长老一脸慈爱的拍了拍小阿蘅的脑袋,把人从身后拉了出来,手推了推她的背,把人送到了小紫英面前。 “我叫慕容紫英!” 小紫英声音清脆干净,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可爱,只见他眼睛漏出几分狡黠,迅速从夙莘手里夺过那一小袋桂花糖。 小紫英小大人似的,不由分说把糖塞到小阿蘅手里:“你既然在我之后入门那就是我师妹了!快叫我一声师兄!” 完全没意识到,此女拜重光为师,按辈分来算是他的师叔。 小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与笑意,完全不像是会长成日后那样没什么表情古板又无趣的冰块脸。 “……” 女娃娃细弱蚊蝇的声音令小紫英有些失落,凑近了几分,惹得本就胆小怕生的小阿蘅红了一张小脸,泪水也逐渐蓄满了整个眼眶。 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争前恐后的往下掉,吓得小紫英手忙脚乱的去接,而后又变成擦拭。 “你、你别哭了!不叫就不叫,你怎么叫我都可以你别哭了!” 慕容紫英求助的看向身侧的夙莘师叔和重光长老,却发现这两人都眼中含笑,就这么看着他和小阿蘅。 小紫英急得抓耳挠腮,没发现女娃娃已经没哭了只是红着眼眶怯生生的看着他。 女娃娃也知道这个小哥哥不是坏人,靠那么近也不是想欺负她,只不过一双眼睛哭过以后眼泪汪汪的,像是泫泫欲泣的小仙童。 小紫英小手把身上装着的东西翻了个边,最后也只找到了自己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平安扣。 这是父母亲给他求的,虽然不舍可是他不想这个好看的妹妹再流泪了。 小紫英故作老陈的把平安扣递出去,火红的络子把平安扣紧紧的绑着,下方垂着红色的流苏,平安扣面上光滑似乎还有细碎的流光一看就是普通人戴不起的。 小阿蘅不敢要,她知道这个东西小哥哥很喜欢刚才明明也舍不得的。 僵持了一会儿,小紫英手都有些发抖了面前的小姑娘还是不接,小紫英大着胆子往前一探身,把平安扣挂在了小阿蘅腰间。 翡翠绿的平安扣在女娃娃一身鹅黄色的衣服上格外显眼,他笑着弯了弯眉:“就算你不喊我师兄,我也会保护你的。” 小阿蘅眼睛水汪汪的,小手摸了摸平安扣,露出了这几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小紫英看呆了,这个小妹妹真好看。 从那日以后两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一起练功,慕容紫英铸剑杜蘅就练剑,剑冢黑乎乎的,杜蘅磕碰了许多次,年少的慕容紫英自创了这个掌心灯。 鹅黄色的荧光,一如初见时那个一身鹅黄色的小仙童。 “阿蘅?” 李莲花极近的呼唤声让她醒了神,心里一惊身体就往后退,身后却是李莲花灼热的手掌。 怀中人明显的走神,眼中的眷恋与怀念无一不让他吃味,抵在杜蘅身后的手力道很大,两人手中都有照明的东西,对方的神色一览无余。 杜蘅舔舔干涩的唇,声音有些虚弱,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我们先去找乔姑娘。”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李莲花的眼神似乎有些危险,视线触及被舔的有些水润的樱唇,眼中是难掩的欲色,喉结也忍不住吞咽。 “嗯,先找乔姑娘,其他事之后再说。” 脸上有些发烫,李莲花一向温和慵懒的声音此刻居然有些不一样,有着从来没感受过的侵略性,声音也有些暗哑。 杜蘅面色不自然,有恼怒也有羞涩,尔后又泄愤似地一把推开了李莲花。 第 34 章 乔姑娘是找到了,就是在这条地道里找到的,挟持她的人就是偷剑的那人,只不过那人在欲图行凶之时被李莲花掷出去的匕首扎进了胸口,大概是没什么救了。 火把也被扬起来的尘土灭了,可想而知李莲花是多么用力。 三人一路往地道出口赶,乔姑娘有喘症现在可谓是三步一喘,杜蘅和李莲花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在地道里,好在杜蘅的掌心灯一直发着光。 杜蘅帮乔姑娘解开手上的绳索时,李莲花看到了乔姑娘手上的翠玉镯子,也想起来当年在肖紫衿手上见过,也听他说过,这是肖紫衿家祖传之物,要给未来妻子的。 只不过当时他没细想,现在竟然才发现当年紫衿藏起青鸾玉镯时的苦笑是为何,不过看着乔姑娘检查镯子珍视的样子,他脸上带上了祝福的笑意,想来紫衿应该是的得偿所愿了。 没想到的是乔婉娩喘症发作还是把带着半边面具的李莲花认作了李相夷,杜蘅想其实她心里有觉得李莲花就是李相夷吧。 她看李莲花的眼神里有熟悉,有伤心,也有不解,有迟疑。 杜蘅抿唇,后退了几步,想把空间留给他们。 李莲花拉住了杜蘅,示意她扶一下坐在石台上的乔姑娘。 其实无论她站多远都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不过现在,乔姑娘的颤抖的喘息声,和悲痛的话语都在她耳边。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李莲花,却发现他面色如常,看向乔姑娘时的眼神也只是平淡的,乔姑娘的病痛和哭泣并没有让他有任何情绪。 甚至李莲花还为了避嫌,往旁边挪了一点。 手指轻轻并拢搭在乔姑娘手上,灵力从指尖溢出在灯光不明中几乎无人可发现这道浅浅的荧光顺着乔姑娘的手腕进入她的心脉为她疗伤。 这条地道除了乔婉娩熟知以外,就是李相夷了,乔婉娩和李莲花说完话力竭已经昏睡过去了,整个人快要靠在靠在李莲花肩上时,李莲花却抿唇把人往杜蘅那里推了推。 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凉的李莲花摸着鼻梁讪笑着看向一边任劳任怨一只手还托着掌心灯的杜蘅,杜蘅瞪了他一眼。 片刻之后李莲花想起了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了个香囊,翻出了一颗丹药喂给了乔姑娘,又运功为她疗伤。 有杜蘅灵力的修复现在又服下丹药加以李莲花的扬州慢疗伤,乔姑娘的喘症已经得到了舒缓,她应该也快醒了。 只不过没想到她醒过来说的第一句就喊的“相夷——!” 杜蘅扯着嘴角看着面露尴尬的李莲花,他本人也没想到方才借机与乔姑娘说清楚好像没达到预期的结果。 不过现在还有香囊和佛珠,李莲花虽然没有再把佛珠戴在手腕上,当年收拾旧物本就打算归,没想到晚了这么多年。 如今有机会见到乔姑娘他便把东西翻出来,带在身上准被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回去。 乔婉娩攥着香囊捂在胸口,面色伤痛,泪珠挂在睫毛上:“别说了!……十年了我守着这点念想,苦苦等了十年… … 虽然也早想过,他迟迟不回来,便是答案了,我心里也做了准备,可真的听到他跟死扯上关系,我还是不能接受……” 杜蘅看着李莲花又在面不改色的开始忽悠乔婉娩,心里忍不住叹息,真是故人见面不相识,往事如同过眼云烟。 最终还是被李莲花忽悠过去了,等乔婉娩休息了一阵从另外的出口回到了百川院,刚好这出口的外面是旧时李相夷和乔婉娩一同练剑的海棠林。 故地重游,李莲花轻叹一声,心境与从前已是不同。 “让杜姑娘见笑了,婉娩失态了。” 乔婉娩以袖掩唇,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丝红晕。 “乔姑娘是重情之人,在下理解。” 杜蘅颔首微笑,乔姑娘是重情重义之人,杜蘅想若是她现在还能见到曾经的友人说不定会整个人情绪都失去控制。 “阿娩!” 一道男声由远及近,语气里是急切和担忧,是肖紫衿。 只不过这人靠近乔婉娩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乔婉娩拉过来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向李莲花。 他手中的破军已经出鞘,就这么横在了李莲花脖子上,几乎要把他一剑封喉,若不是杜蘅反手握住望舒把肖紫衿的格挡开,那他今天可真的要变成死莲花了。 “李莲花你是找死不挑日子吗?” 杜蘅气急,她知道这肖紫衿是他的结义兄弟可是他就这么相信肖紫衿吗? 这人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拔剑指向李莲花,完全忽略了站在旁边的杜蘅,杜蘅想若是自己不在这李莲花说不定就这么站着给他砍了。 方多病:“肖大侠未免太盛气凌人了!” 姗姗来迟的方多病握着剑,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杜蘅身边,一同把李莲花护在身后。 肖紫衿已搂着阿挽瞧看:“他意图对阿挽不轨,该他所受,若阿娩有任何闪失我要他死!” 方多病不悦:“不问缘由、妄断是非就出手伤人,亏肖大侠还是四顾门的人!” 肖紫衿皱眉惺怒:“四顾门散了十年了,方公子这话打哪说起?!这贼人我要一并带走,方少侠还是快些让开!“ 方多病强硬:“我不让又如何?” 杜蘅冷笑,扭头瞪了面状无辜的李莲花气得感觉自己丹田处的灵力都开始躁动了。 把方多病挤开,杜蘅冷脸迎上肖紫衿。 “肖大侠,我且称呼你一声大侠。” 略带嘲讽的女声让肖紫衿皱着眉,这女人刚才挑开了自己的剑,想来武功不错但是却从未在江湖上听过名号。 “你这声大侠不也是当年与李相夷一同闯荡江湖,靠着四顾门,李相夷的名声才被江湖之人称之为大侠吗?” 肖紫衿气得红了脸怒道:“你——!” “我看你武功稀松平常,为人不分是非对错,不问问你身后的乔姑娘就一口咬定李莲花是伤害乔姑娘的贼人是为不妥。一个在江湖之上武功不错的侠客居然用剑指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湖游医,肖大侠你良心不会痛吗?哦——肖大侠莫不是没有良心吧,被江湖中人口口声声喊的肖大侠原来是个知恩还要杀恩人的大侠啊。” 杜蘅呼出一口浊气,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她还有更多想骂出口的话,真不知道这李莲花是怎么忍下来的,江湖中都说李相夷不会宽容任何人,可杜蘅看这分明是谣传! 换做是她,就肖紫衿这类货色早就被她丢出四顾门了。 方多病看着被说的哑口无言面色铁青的肖紫衿内心充满了对杜蘅的敬佩,换做是他可还真的说不出来。 乔婉娩被肖紫衿掩在身后,面上却是惨白的看向杜蘅等人的脸上满是歉意,方才她完全插不上话,害得李莲花被误会了。 “紫衿,李先生和杜姑娘方才把我从那个盗剑贼人得手中救了出来,还夺回了相夷得少师剑。”乔婉娩站出来,端庄的拱了拱手,“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李先生蒙冤,实在是过意不去。” 肖紫衿一愣,看着李莲花得眼神充满了怀疑与不屑:“阿娩,你不必如此。” 乔婉娩不赞同的摇摇头,肖紫衿只得作罢也行了一江湖礼。 他冷哼了一声道:“多谢。” 杜蘅咬牙,手腕转动却被人拉住了。 是李莲花,他笑着与乔婉娩和肖紫衿客套,手上却用了里阻止了杜蘅想削这肖紫衿一顿的手。 原来有人护着自己是这种感受,李莲花浅笑。 十年前天下的一的李相夷从来都是守护的一方,从不知道被守护是什么滋味。 不过如今的李莲花却非常清楚,被守护是多么令人愉悦又幸福的事。 第 35 章 送走乔婉娩和肖紫衿以后,李莲花却面色青灰,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方多病急得连忙把人扶住。 杜蘅默不作声地跟上,直到回道普渡寺见到客房里已经睡着地杜小狗她才心里松了口气。 她没有跟方多病一同去看李莲花,上次帮他压制体内毒素让他恢复了三成内力,今天就算动用内力为乔婉娩疗伤也没事,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床上杜小狗睡得很熟,杜蘅摸了摸他地脸,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虽说李莲花在地道内默不作声的和乔姑娘保持距离,可是一想到他又不顾自己给人家疗伤,还是让她心里酸楚,让她如鲠在喉。 曾经自己也是自已江湖,也被人唤作剑仙,如今在这里处处受制衡,灵气稀薄得让她修炼缓慢,甚至恢复缓慢。 她本意并不想找到杜小狗的生父,或许是血缘的原因,两人非常亲近而且杜小狗现在的内功心法剑术都是李莲花在教,这父子俩平日里相处融洽也是好事。 杜蘅摸了摸垂在腰间的平安扣,又笑了,何必徒增烦恼呢? 如今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杜蘅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桌子上的五毒兽。 李莲花体内的毒非常厉害,就算是解毒丹都没用只能靠五毒兽了。 杜蘅脑海里思绪万千,帮杜小狗掖了掖被角,坐到桌边。 如今能救李莲花的五毒兽才发芽,观他面相却已经是时日不多了。 心脏骤然一缩,不想他死。 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希望如此有用。” 杜蘅轻叹,右手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点到胸口处顺着肩膀一直道手指指尖处,似有荧光划过,最后手指对着中指的指尖用灵力一划,指尖渗出鲜血。 红色的血一地一滴落下的格外缓慢,落在了五毒兽刚发出的嫩芽上,被逼出的精血被全部吸收一点痕迹都不留。 不多不少,五滴精血。 可却让杜蘅元气大伤,面色一下子惨白了,嘴唇也变得干裂毫无血色。 精血流失并不痛,只是身体五脏六腑都似乎像是要衰竭了一样,呼吸也是极度困难,可以说出气多进气少,身体也几乎没有力气。 若不是撑着桌子,恐怕她要倒在地上了。 看着五毒兽周身暖黄色的荧光闪烁,杜蘅心里松了口气她只到成了,如今有了她的精血五毒兽生长的周期会大幅度缩短,现在能看到周围稀薄的灵气都在向这颗土豆汇集。 用不了多久,李莲花就能解毒了。 杜蘅缓了口气,忍着身体上的无力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路上她几乎是撑着墙往前一步一步的挪,还好此刻夜深了,寺里的小沙弥都休息了,不会有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一并冻结,牙齿打颤发出了磕磕声,纤长的鸦色睫毛上慢慢结了一层雪白的霜花,甚至于她呼出的气也是冰冷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也结了一层薄冰。 躺在床上以后杜蘅心中默念心法口诀,双手搭在腹上,闭上眼睛独自享受这无边的孤寂与寒冷。 …… 一夜过后,清早的普渡寺里又传来的脚步声和诵经声。 李莲花醒来时杜小狗在自己床沿边趴着,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看到李莲花醒来他露出了一颗傻傻的笑。 李莲花起身,身体舒服了不少:“你阿娘呢?” 杜小狗跑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李莲花:“阿娘刚才还在睡觉,我去看看她醒了没~” 杜小狗跑的很快,有李莲花教导,婆娑步早已有小成。 李莲花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起身就想去找杜蘅。 只不过他没想到才坐到床边准备穿鞋袜,他这小客房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若是可以,李莲花其实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们,尤其是在他有急事的时候。 佛彼白石,这四个人都来了。 他们都知道李相夷花生过敏带来了花生粥,带来了真的少师剑。 李莲花端着花生粥心里忍不住苦笑,他并不是没有眼睛,也不是个傻子,这些人分明不想让李相夷回来,这般试探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安心罢了。 这十多年来他从恨到不恨,到现在他依然内心平静再不会为从前心情起伏了。 所以李莲花面色如同往常的李莲花,看着这么多人有些不知所措,说话也断断续续甚至有些怯懦,和冷傲孤僻、智慧绝伦的李相夷完全不一样。 看他面不改色吃完花生粥,用尽全身力气也拔不出少师,他们松了口气,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李叔叔——开花啦!” 刚才说去看看自己阿娘醒没醒的杜小狗抱着种着五毒兽的花盆跑了进来,李莲花面色有一瞬间不自然,自然是因为看到了佛彼白石中的三个大男人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那三双眼睛就那么看着杜小狗,云比丘更是惊的手都在颤抖。 若说在座之人中最为愧对李相夷之人非云比丘莫属,李莲花自然也知道,他恨也恨过了,也回答了云彼丘的问题,算是宽慰原谅了给他下毒的云彼丘。 除了早就见过杜小狗的石水,其他三人都露出了极度惊愕的表情,石水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云彼丘颤抖着问:“你、你是哪家孩子?” 杜小狗把五毒兽往李莲花怀里一塞,整个人挡在李莲花面前,伸开胳膊像玩老鹰捉小鸡似的把李莲花挡在身后。 “我阿娘说了,你们一大早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杜小狗眼神直白的看了看案几上那碗吃了几口的花生粥,又想到昨天比武试剑时这几人面对李莲花时的表情。 分明是有些心虚、担忧既害怕。 他可是亲耳听到的,身后的李莲花不是李莲花是自己的偶像李相夷!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来欺负偶像的,坚决不能让给他们得逞,而且娘说了李莲花中毒了说不定就是这几个人给下的。 若不是李相夷的亲近之人,怎会有机会给武功高强的李相夷下毒成功呢? 尤其是那个瘦瘦弱弱,鬓角花白的青年,他分明就是一脸庆幸又慌张的样子,一看他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刚才他说的话问的问题他可都听见了。 李莲花哭笑不得,但是也没驳了杜小狗的好意。 看着杜小狗凶巴巴的赶走了这几个人,李莲花脸上笑意更甚。 第 36 章 “我真的很像李相夷吗?” 杜小狗挨着李莲花坐下来,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开心,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的是怀念,有的又是畏惧似乎透过他看到了谁,现在想想,除了李相夷还会有谁呢? 李莲花捻了捻指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杜小狗看他不说话,拍了拍脑袋,又说:“我的意思是我真的长得很像你吗?” 闻言李莲花眼眶蓦然一红,看向身侧晃着脚一脸笑意的杜小狗,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十五岁下山以后到二十岁中毒,带着莲花楼在这江湖之上像孤魂野鬼一样晃荡了十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这母子二人已经是万幸了。 他本没想过有相认的这一天,自己这半个身子迈入棺材的将死之人,本不该再惹他们为自己担忧伤心。 “我又不傻,那么多人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多想也难。”杜小狗笑着,心里倒是没什么芥蒂,“只不过若你还喜欢这那位乔姑娘就不要再靠近我阿娘了。” 杜小狗语气非常严肃,看着李莲花愣住的脸忍不住哼了一声。 阿娘今天醒过来就在发呆,时不时摸一摸腰间的平安扣,一早上什么也不吃就坐着发呆,脸色还奇差。 李莲花苦笑:“我知道昨日是我冲动了,找乔姑娘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是却不是非我不可。但是我却还是做了,我惹阿蘅伤心,也让你不开心了。” 明明才说了心里只有她,可是自己却还是为乔姑娘的事情让她伤心了,实在是大错特错。 杜小狗看了李莲花一眼,又问:“我真的长得很像你吗?” 这次李莲花依旧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哑声道:“看见你,谁都知道你是我李相夷的儿子。” 杜小狗弯了弯眼,拉着他的袖子往外拖:“快去哄哄我阿娘,她一早上没吃东西也不说话。” 杜蘅房内 醒过来以后就爬坐在桌边,手指把茶杯推来推去,一张脸惨白得像刚被精怪吸了精气,萎靡不正的。 眉间愁绪郁结,整个人都蔫了,像是缺水的凤凰花。 李莲花刚踏入房门看到的就是这副美人哀怨图,心里一紧又暗自骂自己昨夜多此一举。 他本不想让阿蘅伤心,可是却没做到。 李莲花踌躇了会,打定主意:“阿蘅。” 见她手指一顿,尔后又像没有听到声音一样接着拨弄那几个茶杯。 他摸了摸鼻梁心里忐忑面上丝毫不显露,装作淡然的坐在杜蘅身侧,可手却又是忍不住握紧。 他轻声道:“阿蘅,我是来与你认错的。” 他顿了顿,似乎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接着道:“我分明与你说了只有你一人却又担忧乔姑娘的安危去找她,我知晓你心里恼了到现在才来寻你一定是为时过晚,但是我还是要来。” “昨日之时我做的不对,担心乔姑娘的人很多,百川上下所有人都出动了,我不该还去操心。我入地道之前要你与我同去,也只是不想与乔姑娘独处,也是想接这个机会当着你的面与她说清楚,可是没想到我预想的与实际上的事情发展截然不同。” “在遇到你之前我收到了乔姑娘的诀别信,我那时尊重乔姑娘的意愿与她再无关系,之后便是遇到了你。” “少年时不懂那么多,我与乔姑娘从未越雷池半步,不曾有过什么亲密,我当真只有你一人。” “昨日之事是我之过,我之前遗漏的未还之物昨日已经归还,十年间魂牵梦萦之人皆是你。” “这十年间我……我自知时日无多。” “从未有过你的消息,你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杜蘅不知何时直起身子,把玩茶杯的手也停下来,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莲花的手探进衣襟里,把一直放在胸口处的发带拿了出来,放在杜蘅手中。 轻飘飘的发带上还有李莲花胸口捂的温度,像是一股暖意握在手中。 “十年间,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之一。” 谁能想到呢? 这人也会有俯首认错的一天,世人眼中的李相夷不会,现在看似温和又疏离的李莲花也不会。 可如今他甘心情愿低头,什么都折不了他的傲骨,但是心中挚爱能让他低头祈求。 杜蘅神色不明,视线落在手中的发带上心里却不是面上的平静,她是没想到李莲花果真如此坦诚,她也相信李莲花不会欺瞒于她。 可就是这样的坦诚于不曾欺瞒才让她备受煎熬,他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发带上的祥云纹和剑纹是梦璃绣的,她也没想到是遗落在了李莲花这里,或者说是落在李相夷那里才对。 若不是这根发带,杜蘅恐怕也不会认出他了。 毕竟李莲花现在面容与过去并不算相似了,身体也大不如前,甚至连性子也被磨平了。 不难想象他这十年之间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李莲花苦笑一声,眼里是痛苦的眷恋。 他不想就此放弃,可是他时间快不多了,或许此刻解释清楚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心中你早已是我地妻子。” 李莲花想,就算曾从她眼眸中看到对别人的思念他再也失去追问的权利了,一步错步步错,棋差一招满盘皆属不过如此。 杜蘅叹气,这样骄傲的人,本不该如此。 “你不必如此的,我也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杜蘅把发带放入怀中:“这发带……多谢你替我保管。” 李莲花表情微微放松:“我曾对乔姑娘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既是故人,便留在故事里。过去的一切都留在过去,将来……余下的日子惟愿能护你们母子二人平安。” 可是他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动用内力只会白白折损为数不多的寿数。 杜蘅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握紧的手松了,又握紧。 他是个真挚的人,本不该如此苦命。 第 37 章 李莲花剖析完自己地内心想法之后两人静坐了一会儿,虽然不曾言语却也算得上是岁月静好。 门外杜小狗静静的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已经开花甚至是整个土豆身上都开始张出一层绒毛了。 这时一个小沙弥寻过来说是方丈请李先生到禅房一叙,若女施主得空也一同前去。 杜小狗抱着开了粉花的土豆蹦蹦跳跳跟在后面,李莲花和杜蘅指尖距离不远不近是个极为暧昧的距离,衣袖时不时会摩擦一下,手背手指时不时会轻轻触碰。 进了禅房以后无了看见杜蘅的时候脸上时歉意和后悔,他若是早知李莲花心仪之人另有其人他也不会让乔姑娘来禅房喝茶还给两人创造了独处空间,虽然他本意是想借机让李莲花被认出回四顾门解毒。 不过把完脉以后无了松了口气,虽然碧茶之毒未解但是被压制下了且若不用内力也不影响。 无了朝杜蘅作揖表示歉意:“老衲昨日眼拙,办了坏事,还望女施主原谅。” 杜蘅微微侧身,看着方丈慈祥的脸笑道:“我知方丈也是担心李莲花,想借此机会暴露身份回去寻求解毒之法。” 老和尚笑得慈眉善目,细细打量了一下见杜蘅面容秀美堪称绝色,整个人笑起来是明媚大方宛若盛放的凤凰花。 无了又道:“人死魂归极乐,单施主的尸身在何处你何必执着?不如回来把你这毒想办法解了。你知道的这毒会影响你的脑子,你这般聪明之人若是突然变成疯子我会很不习惯的。” 杜蘅有些诧异追问:“李莲花中的是什么毒?” 这毒确实蹊跷,竟然如此霸道,她只是略通岐黄之术但是深一点的她还真就看不出来。 却没想到这毒如此凶险,怪不得那日见他毒发,整个人看起来都苦不堪言。 “是碧茶之毒,他耳上有三个黑点,那便是中了碧茶之毒的人会有的象征。” 无了摇头叹气,这碧茶之毒天下无解,只是这次把脉却发现他身体内毒素暂时被压制,还能多活许久。 闻言,杜蘅凑过去,发现李莲花左耳的耳垂上面一些确实有三个黑点。 忽然之间拉近的距离让李莲花下意识屏住呼吸,鼻尖能嗅到淡淡的清香,似乎她身上总有一股花香。 察觉到自己情不自禁地皱了皱鼻子,香味汹涌地窜进鼻子里,李莲花面色有些发红,连带着耳垂也红得滴血。 杜蘅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唯一不对地就是李莲花之前白玉似的耳垂一下子红的像是被火烫了。 他这是害羞了吗? 不是吧不是吧,就看看耳垂而已怎么就害羞了? 天哪……杜蘅抿着唇,努力控制自己地情绪,不要那么明显的笑出来。 这李莲花平时老谋深算的,怎么这种时候会意外的纯情? 不行……有点可爱。 “你和云彼丘已经见过看,我知道你不记怪他当年受了角丽谯的蛊惑给你下碧茶之毒的事。” 无了坐下来倒了两杯茶推过去,无了和李莲花相对而坐,杜蘅绷着脸坐在李莲花身侧,反倒是李莲花面色与往常不一样有些发红。 听到无了这么说杜蘅冷笑了一声:“呵,受人蛊惑?” ?? ??杜蘅冷声讥讽,语气里不掩饰对这人的恶意。 ???? 李莲花无奈又满心熨帖,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向身侧的杜蘅,她连冷笑时也时极美的。 “身为四顾门门人,四顾门的军师,与那金鸳盟圣女搅在一起不清不楚还投毒迫害自己门派的门主,这种人还苟活了十年,待他日见到他我一定一剑斩了那小人。” 无了刚开口要劝,却被打断。 “哼,白捡了十年的命,他该笑着入土为安了。” 杜蘅生气时眉头微蹙,有些泛白的唇紧紧的抿着,双手环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李莲花眉眼含笑伸手去牵她,却不经意间握住了她的手腕,察觉到不对他脸色霎时间变得冷峻。 十年前,李相夷不光一身武功天下第一,就连他长得也是俊美无双,只不过他大多时候看起来是冷峻的。 虽说现在因中毒导致容貌改变与从前相似不高,但是人的骨像是不会变的,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一双眼睛永远都是神采飞扬的,遇事时那双眼睛却又时冷傲的。 就像现在,他脸色很差。 杜蘅莫名有些心虚,被他发现了也就索性破罐破摔了。 李莲花哑声:“你丹田空虚,气血不足,内力不足一成可是遇到什么人了?” 李莲花心里自责,他现在仅剩的三成内力还未完全恢复,若是全盛时期的他,一定能保护好她。 若是,可也只能是若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苍白又凄凉的笑,心里的苦涩如同东海的浪潮将他狠狠地拍打。 看吧,你现在是李莲花不是那个不可一世地李相夷。 你从前做李相夷之时就没留住他,如今留住人了却护不住她。 什么天下第一,最后还不是连自己心爱之人何时受伤都不知道。 李莲花陷入了自己唾弃自己地世界中,无了看透了一切选择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只希望李门主不要再不把自己地身体当回事了。 人生有了牵绊,才是往后走地动力。 杜蘅叹了口气,这人浑身低迷地像是被一层雾笼罩,又像是被黑暗包围,若是放在角落自生自灭恐怕要长出蘑菇了。 “我这样并不是因为受伤。”杜蘅伸手回握住李莲花地手,语气柔软得不可思议,“我只是把自己地内力都供给五毒兽了。” 李莲花幽幽地看过来,似是不信。 杜蘅又解释:“就是杜小狗一直抱着地那颗发芽的土豆。” “与那颗土豆有什么关系?”李莲花疑惑,随即又板着脸,“阿蘅,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和怀夕有什么不测。” 他的语气干涩又沙哑,激动的眼尾都在发红。 “如果你们出事了,我会疯掉的。” “阿蘅,不要做傻事,答应我。” 他近乎祈求,无论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他们的一声都过于短暂了,亲近之人也寥寥无几。 李莲花手部发力,把人抱进怀里,整张脸埋在杜蘅的颈窝处。 呼吸滚烫而又炽热,可是却一直颤抖似乎在克制什么。 “如今,我只剩下你们了。” 杜蘅从突然被抱住的愣神中回神,他的字字句句听得她止不住的眼眶发烫,止不住的心疼。 末了,她伸出手环抱住李莲花精壮的腰,想了想又顺了顺他的头发。 “我们一直都在。” 她闭上眼睛,侧头和李莲花贴在一起,柔声安慰。 第 38 章 “你羞辱我?!” 听完墙角的笛飞声在无了走后直接逼进门内,把正在温存的两人惊的跟触电似的分开。 李莲花一脸淡然,嘴巴却顾左右而言他:“不是,笛盟主啊你这有事情也得一件一件地来,也得看看合不合适进来是吧?” 看笛飞声得反应他也苦笑一声然后明了最后便是释然:“往事如烟去,反正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缘何究竟,谁输谁赢都不重要了……” 笛飞声紧紧的攥住李莲花得衣领,暴怒得将他掼到墙上:“重要!我当你是势均力敌得对手,你却让我成了一个笑话!” 杜蘅在一旁只能干着急,虽然这笛飞声不会对柔弱不能自理得李莲花下杀手,可是万一他气急败坏动手把人胖揍一顿还是会受伤的啊。 可她如今正是虚弱之时,想帮忙也帮不了。 笛飞声此生认定的对手只有李相夷一个,原本他以为十年前的东海之战是他胜了李相夷,现在却得知李相夷在与他比武之前就已经身重碧茶之毒,这毒还是他金鸳盟中圣女蛊惑了四顾门的云彼丘下的。 如今才得知他是胜之不武如何不气,这简直就是脸上被狠狠的抽了一大嘴巴子。 他的毕生所愿就是在众人面前赢了李相夷,如今他说认输对笛飞声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尽管他嘴上不愿意承认,可李相夷对他来说即使对手也算得是朋友。 他建立的金鸳盟虽未魔教,可他本人从不欺凌弱小亦不滥杀无辜,他笛飞声就是一个武痴,追求极致武学。 面对这副放弃治疗心平气和的认输的李相夷他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要的是堂堂正正,是心服口服。 “你把洗经伐髓决告诉我,我回复功力马上找办法救你。” 面对笛飞声的急切,李莲花却笑得格外无赖:“笛盟主你可别想坑我的洗经伐髓决啊,早前便约定好了你帮我找到师兄的遗骸我自会教你。否则一切免谈——” 笛飞声怒火中烧,情急之下手便要掐住李莲花的脖子。 杜蘅手腕一转狠狠的刺出一剑,若非笛飞声反应快,恐怕他的右手就要与胳膊分家了。 “笛飞声,他说了洗经伐髓决要等找到他师兄尸身以后便教你,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杜蘅移到李莲花身前,面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你若是再想逼迫李莲花就不要怪我剑下无情。” 面上横眉冷对,实则整个人都虚弱的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笛飞声不屑冷笑:“呵,你如今这虚弱的样子就算我不恢复功力也能打你十个。” 刚想呛回去,后背就贴上了温热的胸膛,比自己暖不了多少的手掌裹住了杜蘅微微颤抖的手,耳边是李莲花不同以往冷冽的声音。 “你大可试试。” 就算被碧茶之毒折磨十年,也并不代表他李相夷的傲骨被磨掉了。 杜蘅白净的脸飞上了红霞,想动却被另一只手扶住了腰侧,使得她一下子僵住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两人这样子笛飞声气得脸都扭曲了,两个都是病秧子还不急着治病! 笛飞声恼怒:“我是要救你!你就剩下半年光景,当真不怕死?” 李莲花却淡然一笑:“我十年前早该是个死人。” 这种看淡生死的样子气得笛飞声牙咬得嘎吱嘎吱响,威胁道:“你若死了他们母子二人也活不了!” “恃强凌弱,笛盟主岂不是更加胜之不武?” 笛飞声急道:“我便率金鸳盟扫平百川院!” “我已退出江湖,就算你荡平天下又与我何干?” 不得不说李莲花这十年来除了学会种花养狗,就是磨练了嘴皮子了,不然这笛飞声怎会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还把笛飞声给拿捏得死死的,除了笛飞声本人恐怕没有比他更了解笛飞声的人了。 感觉他甚至可以在笛飞声一句话之后用十句话堵回去 杜蘅眼角微微抽搐,笛飞声脸都青了。 这换谁谁不气啊,自己认定的此生唯一的对手不于自己比武还不愿意解毒,甚至还一副毫无牵挂,早已看透生死的佛系表情。 这是方多病冲了进来,护犊子似的挡在杜蘅身前,一个人把两人护在身后,伸着双臂像看见了老鹰的鸡妈妈。 “阿飞你干什么!他们两个现在身上有伤你不知道吗?!”方多病担忧的看了看身后两个受伤的人,扭头又恶狠狠的看着笛飞声,“你听好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可若是他们二人但凡有任何损伤我绝不会饶了你!” 杜蘅睫毛一颤,看着方多病的背影有些晃神,少年人纤细又高大的身影似乎与什么人重合来了一起。 ‘若阿蘅有任何损伤,我今日便自请除名,伤了阿蘅之人我定不会饶恕!’ “我不信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笛飞声冷笑着看了眼面色冷峻的李莲花,甩手离开。 杜蘅眼皮跳了跳,总感觉这笛飞声憋着什么坏。 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李莲花摁在椅子上坐下来了,方多病急得围着李莲花喝方多病打转,问的问题也都被李莲花忽悠着,杜小狗从门外探个脑袋进来。 “小方哥哥你别转了,我眼睛都要花了。” 杜小狗把五毒兽往桌上一放,整个人乖巧的挤到李莲花旁边。 “还不是怪这死莲花,都说了阿飞这人下手狠辣,留在身边说不准哪天就突然动手还不听我的!” 杜小狗听了也有些担忧,这好不容易找到的爹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察觉到他的担心李莲花拍了拍他的头,又开始吹捧方多病:“他现在还不想我死,再说了这不是有方大少爷您罩着我嘛。” 杜蘅忍着笑,这方多病还就吃这一套。 才一句话就被顺毛了,简直比狐狸精还好哄,李莲花又适时转移话题问方多病昨日要他查的事。 杜蘅凑半个身子探过去看李莲花手上的卷宗,李莲花让方多病查的是采莲庄。 看着卷宗杜蘅忍不住皱起了,原因无他,这采莲庄出过事。 十年间办了三桩喜事,便死了三个新娘。 卷宗上写的是嫁衣杀人,上面记录着死去的三个新娘在死时身上都穿着同一件嫁衣。 方多病道:“诡异的是,这三个新娘死的时间隔了好几年。” 杜蘅心里觉得这事不可能这么巧,李莲花脸上也是怀疑。 方多病接着说:“传说这件嫁衣来路不明,附了沅陵,所以每个穿上它的人都会受到诅咒。” 杜蘅眉毛一挑,这可真是遇到自己的老本行了。 第 39 章 由于方多病得好心,给李莲花养身体买了药什么虫草、赤参、虎骨……李莲花的笑还没几秒就被告知是用自己攒的银两买的。 五十两,李莲花攒的钱不会超过五十两,攒到五十两他都不外出出诊。 每次证金就是五两,这五十两银子也不好攒,这下子被方多病一下子就花了个干干净净,这下子去采莲庄得盘缠都没了。 杜蘅有啊,可是先不说李莲花,就方多病也不会让杜蘅掏银子的,所以他带着两大箩筐的蔬菜去卖了。 一大清早就出门口,杜蘅带着杜小狗出门吃馄饨,就见着李莲花和方多病在对面准备卖菜。 杜蘅拍拍杜小狗的头,使唤:“去把他们喊过来吃馄饨。” 杜小狗哒哒哒的跑过去,脑后的高马尾左一下右一下的甩着,白色的衣摆在身后飘扬。 “老板,再加两个大碗馄饨加肉。” 老板一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忙应声。 察觉到李莲花和方多病看过来,杜蘅挥挥手,指了指碗。 街道上人挺多,方多病一人左一筐右一筐把菜篮子抱过来,放在了椅子旁边,然后狠狠的叹了口气。 “阿蘅——我没卖过菜啊!” 别说卖菜,这大少爷菜都没买过呢! 杜蘅捂着嘴笑了起来,确实有点为难一向不愁吃穿的方多病了,不过看他其实也不抗拒卖菜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吆喝。 看他脸色发红她连忙道:“这个嘛,先吃了馄饨,过会儿让我家狗蛋表演给你看。” 虽然辟邪的符纸卖不出去,但是这些年来杜小狗吆喝的本事可是日渐熟练,有时候能买出一些平安福。 李莲花不赞同:“这方大少爷把我的钱花完了,现在盘缠自然是该方大少爷来赚才合理。” “死莲花!你怎么这么记仇!” 方多病气鼓鼓的嘟囔着,心一急馄饨下口又烫得他脸都皱起来了,杜小狗摇摇头表情有些嫌弃。 “小方哥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杜小狗吹了吹勺子上的馄饨,嘟着嘴唇碰了碰才入口,说话含糊不清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能吃馄饨烫到~” 方多病尴尬的脸上微红:“你怎么跟这死莲花一样老气我,老作弄我!” 杜小狗笑了两声露出了一排小白牙,朝李莲花挤眉弄眼,满脸的狡黠:“我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莲花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像是随波逐流毫无目的的孤舟靠了岸,船锚扎在土里再也不用漂浮不定。 方多病没多想,心里只知道李莲花把自己的武功心法交给了杜小狗,虽然不曾听杜小狗喊师父但也算是师父,算的上是一家人。 杜蘅把汤碗里的葱都挑了出来,在桌子上堆了座小山,李莲花垂眸想起之前在莲花楼吃饭也见她挑过碗里菜上的葱。 吃完馄饨以后,杜小狗非常主动的拉着方多病又把竹筐搬回对面,李莲花和杜蘅刚起身,就见对面杜小狗吆喝一句,方多病跟着喊一句。 一大一小,别说还挺和谐。 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赚的够,但是方多病是实在受不了那些买菜女子的调戏了。 眼见这李莲花和杜蘅要走,他抓紧钱袋子把筐子摞在一起,拽着杜小狗就跟着后面跑,追到莲花楼那边的树林却看见阿飞和一个黑衣人。 他把筐子一放,交代杜小狗在原地等他,这阿飞下手狠万一伤了杜小狗。 而另一边李莲花和杜蘅牵了莲花楼准被过去接方多病和杜小狗,就见方多病和笛飞声在对峙。 李莲花思忖片刻,忍着心疼把一匹马的套绳送了,然后一巴掌银针扎在了马屁股上。 成功支开了方多病,也成功和笛飞声搭上线。 杜蘅轻叹:“虽然你没骗他,有时候装傻充愣,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若有一天他知道你是李相夷,中了毒还不告诉他,恐怕要生你的气了,他把你当作好友,李相夷又是他最崇敬的人。” 李莲花面上有些苦涩:“我……李相夷十年前就死了,我现在是李莲花,以后也只是李莲花。” 杜蘅看了看莲花楼内案几上的五毒兽 快了,再过几日…… ?方多病把马追回来莲花楼也能正常人出行了,在树林里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往目的地行驶。 方多病依然和化名阿飞的笛飞说互看不爽,吵吵嚷嚷。 李莲花和杜小狗在一旁聊天,哪怕他退出江湖十年这江湖上的的趣闻轶事他也都清楚得很,杜小狗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也是头一次当爹的李莲花一开始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看到孩子这么喜欢听他讲这些江湖轶事他也松了口气。 面上的慈爱如何也藏不住,眉宇之间全然是满足与幸福。 厨房里杜蘅添了把柴把火烧的更旺,准备炒几个小菜,炸盘花生米。 路程不远,但时间也算宽裕。 莲花楼内欢声笑语也有,吵闹打斗声也有,还有袅袅炊烟升起。 虽然一路上少不了方多病对李莲花的盘问,不过在杜蘅看来这就是因为方多病听到李莲花说和阿飞认识十几年吃醋了才这样盘问的,他一直以来都把李莲花视为知己好友。 抵达采莲庄外的小镇时已是过了好几日,小镇内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莲花楼停在了镇外不远处,此番不会久留倒也不碍事。 一路问着路人来到了采莲庄大门口,在来到采莲庄之前杜蘅隐约觉得有些怪异。 照理来说薛玉镇人声鼎沸,来往人数众多且是个风水宝地,可是总觉得透着一丝丝阴冷,总感觉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直到来到采莲庄门外,杜蘅才恍然大悟,这采莲庄不愧是死了新娘还有那种谣言传说的地方,或许并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采莲庄前几天刚死了一位新娘,却没有挂白绫丝毫没有办丧事的样子。 不过,门框上却挂了八卦镜,但杜蘅却发现那八卦镜上已然有了裂痕,这化煞的八卦镜化不了煞了,这采莲庄里的那些怨灵再不为他们超度往生,恐怕这里真的要孕育出妖怪了也说不定。 方多病敲门后,开门的是一个眼珠白蒙蒙,半张脸干枯全是褶皱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听闻是百川院查案,才放人进门。 门内阴气森森,似有鬼气,那老夫人说话时声音沙哑低沉,更显得诡异恐怖。 第 40 章 一行人进了莲花庄,只见莲花庄里的仆人都死气沉沉的,一声不吭的干活,见到客人规规矩矩的往两旁避让,低头行礼不敢直视。 杜蘅进门以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地方实在是鬼气太重了,阴森森的。 说白了,这里就是鬼气冲天了。 仆人个个身上都多多少少沾着鬼气,印堂隐隐发黑。 眼下隐隐有着青色的鬼气,空气中还混杂着似乎能惑人心神的莲香。 李莲花面露好奇:“常闻莲花又白红紫黄,却从未见过如采莲庄这般罕见奇观,不知是何品种?” 边问还不忘了好奇的想把手探进去的杜小狗拉回来,虽不知道为何这采莲庄的莲花如此奇特,但想来必然是有特殊的养殖方法。 姜管家,也就是开门的老妇人自豪一笑:“实不相瞒,我们老爷爱莲精心钻研了一套养莲的秘诀才养出了这样珍贵的采莲,老爷给这连赐名流光玉碗。” 这边刚说到这莲花时用庄主精心钻研的秘诀养的,那边就有丫鬟被骂了,骂人的正是姜管家口中的老爷——郭乾。 原来是那丫鬟用的鸡毛、豆饼这些做肥料,惹得郭乾勃然大怒。 可是若不用这些作肥料,那要用什么珍贵的肥料才能养出如此彩莲呢? 杜蘅暗自思忖,总觉得这采莲庄内不但鬼气冲天还有一股怪味,非常腥气,还有一股血腥味。 方多病接着百川院的名头让丫鬟暂时被放过了,杜蘅几人也被引入正厅。 杜蘅其实不是很喜欢和不想输的人交谈,尤其是郭乾这种一看就大有问题的人,带着杜小狗入座以后就一言不发,只竖着耳朵听。 采莲庄十多年以来,到如今郭乾的儿子郭祸娶得新娘,已经是三个死于意外落水,溺水身亡的新娘了。 此时过于蹊跷,尤其是这郭乾说到已经结案时更为奇怪他的语气很急,甚至透露着些惶恐,又有些恼怒。 虽不知他为何惶恐,但恼怒的定然是查案的他们。 再杜蘅看来,这郭乾一定不想他们查案,而且这新娘恐怕也不是死于意外落水那么简单。 “这些事我本不想再提,既是方大人问起,也只好从命……鄙人发妻因前早逝,十年前我本想娶一房续弦不曾想新婚当晚,新娘意外落水溺死,七年后我又娶了位续弦,可竟然发生了同样的惨事,唉,所以我从此就决定不再娶妻,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犬子娶妻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真不知我们郭家是作了什么孽啊。“ 李莲花和方多病串通演戏,让郭乾顺着他们的意把这几年的事详细说出,还得知这些新娘都是穿着采莲庄最隆重的石榴裙溺死在莲池中的。 姜管家惊恐的回答了方多病那个关于嫁衣的问题,声称自己见到了怨灵,郭乾却忍着怒意瞪了姜管家一眼低斥:“闭嘴!” 郭乾:“镇上的人爱嚼舌根,才以讹传讹。也正因为如此老夫才没把丧事对外张扬。” 方多病:“想来郭庄主也不信这什么怨灵之说了,只是相差这么多年,不知为何三个新娘 还会穿着同一件嫁衣?“ “在下祖上乃是苗人,这石榴裙嫁衣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自是每代子孙娶亲都要继续传的。” 方多病想要继续问却被笛飞声打断直接问了狮魂是否在采莲庄,可郭乾却矢口否认。 也是这时突然窜进来了个穿着戏服,头发散乱的疯癫之人,一边大笑一边倒立的闯进来,后面跟着的是郭乾的儿子郭祸,那郭坤疯疯癫癫的,嘴里说的话也奇奇怪怪。 听他说的话倒像是在学什么人一样,之后郭乾就要追着去看郭坤,李莲花借着赏莲的名义在郭乾不放心的眼神中留了下来。 虽然他不放心,但是这方多病的身份他却是有些惧怕。 仆从一路带着杜蘅他们走在外面,一路上还做着介绍,路上的寿山石很多,仆从也不多说话,一路上就是方多病和李莲花及笛飞声三人交流的声音。 一路上都有寿山石,环境也很不错但是总觉得这采莲庄真的非常阴森。 尤其是采莲庄的莲池,莲池的水面看起来清澈但却又有一丝混浊,池水里有丝丝腥臭味,几乎不可闻但是被杜蘅嗅到了。 莲香的掩盖下是尸身泡水腐烂以后的臭味,杜蘅蹲在池边附身去嗅,手指探入水中,趁着四下无采莲庄的人她飞快地扯了一朵莲花,连根拔起的那种。 莲花娇艳异常,香味异常浓烈,花茎的尾端处有一圈奇怪的印子,印子不大但是杜蘅隐隐有些猜测,这似乎是人的齿痕。 略微施法把这流光玉碗插回莲池,杜蘅非常嫌弃的甩甩手,真的是阴损的养莲方法,以人只血肉为养料,怪不得这莲花开的这么好。 突然杜蘅眼神一凛扭头看向右前方的凉亭,不见人影,但她刚才却觉得有人在看她,心里正想着是不是被下人看见她把人家莲花拔出来了,李莲花喊她一同前去灵堂。 跟着李莲花走了几步又狐疑的看向方才的凉亭,还是没有人。 李莲花看了看空荡荡的凉亭,轻声细语:“可是哪里不对?” 杜蘅摇摇头,她也说不上哪里奇怪,其实她对于这些妖邪之气和灵气的感知已经大不如前了,有可能刚才只是错觉。 见她不愿多说,李莲花体贴的也不去追问,只不过又回头看向那凉亭。 这次凉亭不再是空无一人,李莲花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李莲花面色迅速冷峻,与那人对视了片刻。 只不过是片刻,哪怕距离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人与众不同的气息,就仿佛当年刚遇到杜蘅时,感受到的那种气息。 强大,却又纯净。 似乎能洗涤一切邪恶,荡平一切奸佞。 “你看什……” 杜蘅刚要回头,就被李莲花搂住肩膀往前推,阻止了她回头的动作。 那人身上有相同的祥云剑纹,与杜蘅身上的一模一样。 私心作祟,李莲花不想让她看见这个人。 第 41 章 灵柩前没有人看守,方多病进来以后手掌发力就把棺盖打开了。 杜蘅却是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这棺材上有被隐去的符文的禁制,再看棺材里前几日死去的新娘,眉间有一抹朱砂,似是下坠的火光。 仔细看这新娘的面向并不是早亡之相,只不过印堂发黑恐有大劫,分叉便是这姻缘之事,如此看来若她入采莲庄必然红颜薄命。 方多病道:“腹胀,内有水,确实像是溺水而亡。” 李莲花又补充:“而且尸体有肿胀,尸斑是浅红色的也像你睡后皮肤被水浸泡、浸凉收缩导致尸斑迟缓出现的样子。” 此时李莲花刚发现这新娘手腕处似是有伤痕,刚要上手检查,就被赶来的郭祸阻止了。 李莲花又再次以通阴灵的幌子想要郭祸同意他们查案,郭祸面色有些紧张,眼神也有些犹疑不定。 杜蘅看着这两个大忽悠心里无奈,摇了摇头往前一步:“郭公子,新娘面带煞气俨然已有成凶尸的兆头,可是请了什么人来做了法事?” 杜蘅眼神隐晦却又直接的落在那眉间的朱砂上,又看向面上有些惊讶的郭祸。 不用等他回答了,这人下的禁制功法与自己乃是同宗同源,杜蘅心里有些雀跃,想必那暗处的视线就是与自己同门的弟子,不愿相见恐怕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独特之处。 现在她总算知道为何这采莲庄的八卦镜已经裂开,这满庄的鬼气居然还未外泄,也不见鬼魅出来作乱了。 这采莲庄内一定是有人布下了阵法,把这些鬼气锁在这采莲庄内,只不过就看这鬼气的浓烈程度想必这里早有妖邪形成,应该是近十年内死亡的新娘提供的怨气让那妖邪得以日渐壮大,更何况那莲的养殖可是非常的不人道。 那妖邪一直未现身恐怕还在蛰伏,否则依照下禁制之人的功力早应该就把这里的鬼气全都净化了才对。 妖邪不出,无法根除。 这方世界终究是对他们修仙之人禁锢很大,按理来说妖气有迹可循,这里不但有妖气还有鬼气,妖气弥漫在整个采莲庄和鬼气杂糅在一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杜蘅想着,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地往外走。 比起看尸体,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那妖邪究竟藏在何处,依照她的推断估计是那莲池里,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断定那妖邪本体为何。 是莲花,亦或者就是一团怨气修成的邪祟? 杜蘅又走到了莲池边,池水此时却格外清澈,甚至还能看见有锦鲤在水里游玩,杜蘅蹲在池边,看着池面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俯身。 这时,一缕黑气悄然靠近,爬上了杜蘅的背。 面色恍惚的杜蘅丝毫没有察觉,只觉得自己要再靠近一些才能看得更清楚。 要再靠近一些…… 就在杜蘅鼻尖快要触及水面时,后颈处的衣料被人一把抓住,整个人瞬间顺着力道往后仰。 耳边传来气急败坏又担忧的男声,似乎是前尘忆梦中的那道声音。 “我看你这些年都是白修练了,竟然连这等拙劣的摄魂术都能中!” 本就身体虚弱的杜蘅被这一扯,摄魂术的后遗症让她脑子都有几分不清醒,人一屁股跌坐在在地上。 茫然的仰头和一双清冷的眸子对上,那人一头白发,面容却不见苍老依旧是少年模样。 霎时间眼睛睁大,泪腺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一颗颗晶莹,像是失禁了一样…… 哒哒哒地往下掉,眼睛已经模糊不清,她地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喜悦,委屈,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颤抖着唤出那个喊了十多年地名字。 “紫英……?” 可是,这怎么会是紫英呢? 紫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满头白发,怎么会……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或者说,这不该说慕容紫英该有的眼神。 平静、淡然、冷寂,甚至是看破生死。 “阿蘅,你莫哭。” 恍惚着落泪地杜蘅察觉到慕容紫英那有些冰凉地指腹落在她眼角处,轻柔的、怜惜的、温柔地将那落未落地泪珠擦去。 那一头白发似乎是从前在琼华派的冬雪,白得令杜蘅的眼睛感到了刺痛。 俯身轻柔擦拭泪水的白发仙人与跌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的女子成了采莲庄阴森气氛中的一道柔光。 如此默默对视,欲言又止,千言万语不知从何开口。 莲池中莲花艳艳,莲叶轻轻在风中飘荡,水波阵阵,似是春风已到。 安静却又温馨,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在常人眼中这道风景属实非常唯美,尽管男子一头白发但是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是双十年纪,一身蓝白道袍显得清冷矜贵。 女子一身浅绿色的衣衫,媚眼含泪,似是娇弱的花儿待人采撷。 一手捧脸,另一种手触碰眼角,这拭泪的动作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格外暧昧,简直就像是慕容紫英要亲吻杜蘅一样。 至少在因灵堂查完尸体后发现杜蘅不见的几个人后出来寻人的李莲花等人看来,现在就是男女互诉衷肠旖旎的气氛。 李莲花自认为了解杜蘅,若是不认识的人绝不肯让那人触碰她,更不要说像是要亲吻一样的接近了。 他只觉得心里的各种情绪在不停的翻涌,藏在宽大的袖口里的手攥紧,指甲刺入掌心都没能让他回神,此刻他与方多病、笛飞声和杜小狗就在不远处。 他只能默默地看着杜蘅从地上站起来扑进那人怀里,那双手紧紧的抱着那人,看到她依旧落泪的侧脸。 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着她委屈的哭泣声,还有那人清冷却又满是温柔的低哄声,只能看着她在别人的怀里落泪,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顺着发丝。 原来看自己心爱之人与旁人亲近,是这种滋味。 李莲花抚了抚胸口,闷得他喘不上气,头也有些发昏,静脉之中隐隐有绿色的毒血在躁动。 这简直比碧茶之毒还要令人难以忍耐,克制。 碧茶之毒困不住他,情之一字他甘心情愿困于其中。 第 42 章 “这般作态……你真是与曾经一点都不像。” 笛飞声双手抱胸嘲讽道,近段时间相处以来他已经完全认识了李莲花,若说李相夷是热烈的太阳那李莲花就是沉寂的月亮。 李相夷不惧任何人与事,想要的都会用尽一切去争取,更不会让自己心爱之人与旁人有亲近的机会。 可李莲花会害怕,他怕得到又失去,怕拖累别人又心存希冀,怕自己时间不多惹人伤心,最后就变成了对自我内心的一种折磨。 李莲花苦笑:“人都是会变的,只不过是选择不一样罢了。” 杜小狗心里着急啊便宜爹怎么一点都不上心,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他眼睛转了转,心想这个家没有他都得散:“阿娘!阿娘我们找到线索啦!” 杜小狗活泼又天真的声音让沉浸在重逢之中的两人瞬间惊醒,相较于一惊一乍的推开慕容紫英的杜蘅来说,他一脸冷静完全没有被推开的不悦,反而还扶稳了慌张的杜蘅。 看了眼那小孩,慕容紫英眼眸有些愣怔,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握了握拳后故作轻松的看着身侧似乎有些不自在的杜蘅:“若是重光长老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 想起师父杜蘅那些不自在消失了个干净,明明杜蘅长大以后看起来还像个小少年的师父却总是以一种极为慈爱温和的眼神注视着她,哪怕她学法术偷懒也不曾被责怪。 重光长老最后的愿望,也只是希望小徒弟杜蘅能嫁个如意郎君生个大胖小子,平安幸福一辈子。 尽管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也确实是没有实现,至少在那个世界她永远无法像重光长老期望的那样生活。 她注定成为望舒的宿主,也会因为自己心中的道,终结一切。 重光长老? 杜小狗有些疑惑,但是看向慕容紫英却有些戒备,他扯着李莲花的衣袖把人往那边拉,心里又忍不住叹气。 真是个带不动的,就不能主动点嘛? 杜蘅从回忆中抽身,也赞同的微笑着:“师父会很喜欢怀夕的。” “阿娘你看看阿爹,他都要哭了!” 杜小狗推着李莲花的腰,把人推进了慕容紫英和杜蘅中间成功把两人隔开,他一张小脸上满是满意。 闻言慕容紫英和杜蘅都看向李莲花,哭到是没有只不过脸色确实不太好。 被两人看的有些尴尬,李莲花右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两声:“咳咳、还未曾请教这位……道长是……?” 杜小狗的眼睛暗了暗,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拿出你正宫的气势啊! 慕容紫英神色淡淡却暗中打量了李莲花几眼,此人气运一直外泄时日无多,二十岁是此人气运的分水岭,前二十年意气风发江湖中一呼百应,后二十年无人问津空有名气。 待此人气运外泄至空,那便是丧命之时。 以这人气运外泄的速度来看,此人寿命还要半年。 这气运外泄的原因……慕容紫英乃仙身,自是一眼就能看破。 这三千小世界中,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天命之子,慕容紫英以自身仙力为代价穿梭无数世界最终来到这里,这是他目前见到过的最惨的天命之战。 凡人看不出,但他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全身经脉都有一股黑色的气在游走,是一种无解的奇毒,顺着奇经八脉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运转导致此人中毒越深。 至少此方世界几乎没有可解的方法,但有其他方法可解。 思及此毒的解法,慕容紫英视线落在杜蘅神身上片刻冷若冰霜道:“慕容紫英。” 杜蘅抿唇,看着李莲花有些不好意思:“紫英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介意。” 李莲花心中突感钝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摇摇头:“我等望尘莫及。” 孰亲孰远,一句话便能知晓。 “李莲花!阿蘅快走了别磨磨蹭蹭的!“ 方多病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出声催促借着查案子的接口,说实话虽然这慕容紫英看起来和阿蘅很是亲近但是李莲花可是自己的好友啊,当然是要站在李莲花这边啊。 方多病一手推一个,笑眯眯的看着慕容紫英:“慕容公子此番前来不如多观赏这些流光玉碗,我们还要查案,告辞。“ 杜蘅自然是想留下来的,还没等她说话慕容紫英就开口了。 相较于从前,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稳重,似是百年酒酿,厚重醇香。 “我来此地,为寻一人。“ “如今人已寻到,自然要寸步不离。“ 明明这话听来是动听的情话,可偏偏这人一脸的冷静仿佛冬日屋檐上挂着的冰凌,也不知他是如何用这样冷静自持的语气说出这般缠绵悱恻之语。 在场所有人除却面色有些古怪的杜蘅以外,方多病和笛飞声都是一脸的祝李莲花好运,而李莲花面色如常可却胸腔起伏加快,杜小狗更是一脸震惊。 杜蘅与慕容紫英从小便待在一起,除去沐浴和入厕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了,在琼华时期分开最久的也不过时她外出寻望舒的那段时间。 都说只好色则慕少艾,豆蔻年华的少女自然也会因少年英俊而怦然心动。 少女怀春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慕容紫英越长大人越冷清,下山历练是常有的事,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总会被清风涧隐居的长老调笑,一开始慕容紫英还会反驳到后面却开始躲她。 杜蘅摸总觉得还是小时候的慕容紫英好,什么事都藏不住都写在脸上,什么都与她分享。 可是随着长大两人再也不像从前一样亲密了,在与云天河他们一同游历解决各种问题的时候,慕容紫英也待她和菱纱、梦璃别无两样。 可真的是别无两样吗? 少年心性,慕容紫英的若即若离让杜蘅不开心因此选择性的不去看见那些很浅显的事,例如遇到妖怪时慕容紫英永远是第一时间站在她身前,宁可自己受伤决不让她被妖物伤到。 明明全身就背了个剑匣,却总能拿出她爱吃的东西,总能在露宿时默默用灵力为她御寒。 这本该是很容易就能看到时,可偏偏一个不会说,另一个暗自闹别扭刻意忽视。 第 43 章 不得不说气氛真的有点尴尬,杜蘅沉浸与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注意到李莲花他们过来了,若不是杜小狗突然出声她恐怕抱着慕容紫英就要哭出来了。 虽然她现在眼眶就红红的跟哭过没多大的区别,杜蘅尴尬的挠了挠脸,故作轻松道:“不是说找到了线索?还不快走!” 线索是笛飞声找到了的,自然是笛飞声带路。 这就变成了笛飞声一人闷声在前带路,杜蘅牵着杜小狗,杜小狗挤在慕容紫英和自家阿娘中间。 还非常光明正大的扭头给李莲花递了个眼神,大致意思就是‘放心,一切有我!’ 李莲花被方多病搂着肩膀落在最后面,两人交头接耳一住在嘀嘀咕咕,杜蘅回头看了几眼,却又不知为何看到李莲花时有些心虚。 杜蘅甩甩头,忽略掉心里的那点点心虚不再回头看。 两人落后几步,刻意压着声音交谈,除了他们二人没人听得清楚。 他们自以为没人听得到,已是仙身的慕容紫英听了个清楚。 方多病咬牙切齿:“你个负心汉,我就说看你和狗蛋这么亲近,和着你就是那个“早死”的爹啊?!“ 说实话当时他还真的以为杜小狗的爹死了,虽说刚才杜小狗那一声爹把他给惊了但是他还是很配合的努力装作镇定。 杜小狗一路上暗着明着撮合,分明早就知道李莲花就是他的生父。 其实仔细一看,对比一下。 杜小狗和李莲花确实长得还是很像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跟比对着长的一样。 虽然吧……还长得有点像百川院那副李相夷的画像。 李莲花面色发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方多病这个问题,但还是嗯了一声承认自己就是杜小狗那个早死的爹。 李莲花扯了扯嘴角:“他有名字,叫怀夕。” 就算做了十年的“普通人”,他不是他,却也还是他。 虽然那是亲娘带头喊的,可是别人嘴里吐出这两个字,他觉得不甚入耳。 方多病一连三个好却没有敷衍的意思,又问:“你有什么打算吗?我看这慕容公子对阿蘅……哎呀你懂的嘛,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儿子都要喊别人爹了!” 一想到阿蘅与别人拜堂成亲,儿子喊别人爹,日后与阿蘅日日相伴之人不是自己李莲花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觉得疼痛不止。 身上像是被下了什么折磨人的蛊虫,啃食他的骨髓,吮吸他的鲜血,心脏上像是被一口一口的咬着,被牙磨着,疼痛感不曾断绝。 “我……如今我已经配不上她了。” 李莲花苦笑,眼尾染上了胭脂:“她值得好的,最好的。” 方多病气得想抽他一顿,可是却又顾忌着场合和李莲花的身体,忍着怒气:“你都没问阿蘅是什么想法,你就说自己配不上?就算配不上那也得是阿蘅亲口和你说!” 李莲花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前方。 青衫女子与蓝白道袍的男子中间夹了个小男孩,若是不仔细看几乎会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一家三口。 小孩一手牵娘,一手牵爹。 一时之间体内血气翻涌,李莲花捂住嘴咳了起来。 喉咙间发出压抑的咳嗽声,一股铁锈味也蔓延在唇齿之间。 李莲花单手捂住嘴唇,没想到越克制咳嗽声,咳得越厉害。 竟然有丝丝猩红顺着指缝溢出来了 方多病焦急的语无伦次,只能扶着李莲花干着急,李莲花已经咳得一张脸都白的糊了一层面粉似的,眼眶也红彤彤的,似乎还有泪水在里面。 杜蘅回头看见的就是李莲花咳血的画面,心里着急三步并两步走了回去。 “是不是又发作了?!” 她不是医者,也只是略懂一些医术。 但是她学了些看相,李莲花的面相显然是时日无多了。 就是因为体内的毒,导致他一日比一日虚弱,活一天少一天。 李莲花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伸向杜蘅脸上的手又缩了回来。 现在自己手上全是血,会弄脏她的。 “没有发作,可能是最近赶路太累了,你也知道我这心疾就是这样。”李莲花抹了抹唇边擦掉血迹,又温声,“别担心,没事的。” 杜蘅抿唇不语,却又一次泪水决堤。 飞快的抹了把脸,杜蘅默默跟再来李莲花另一侧。 李莲花吐出一口浊气,余光瞥见她如被雨水冲刷过的眼睛心里泛起了一丝甜意。 悄悄的边走边挨近,再一次借助宽大的衣袖,李莲花又不顾她的挣扎牵住了她的手。 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掌传递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心跳,一根一根嵌入指缝之间,两人十指相扣,纠缠在一起。 李莲花侧头看向左手边的杜蘅:?“害你担心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担心你了?” 杜蘅咬着牙,气得哼了一声,就是不承认自己担心李莲花。 李莲花宠溺道:“好好好,没担心没担心,是我自作多情。” 杜蘅头一扭,似是不想再打理李莲花,可是这人又晃了晃紧紧的牵着的手。 不期然间,和前方回头的慕容紫英装撞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有电闪雷鸣。 跟着笛飞声来到了一间屋子,除了他俩黏在一起,其他人都自觉的去查看画作。 讨论完以后,又决定了夜里去看看那石榴裙,说不定就找到真相了。 第 44 章 白日里找到的线索是狮魂的画在故去的许娘子房间里找到的,许娘子是十年间的第一个死在采莲庄的女人。 “月明之时,嫁衣之身,镜石旁,不见不散。“ 这是在狮魂的画上找到的线索,据郭乾所说十年前许娘子与他成亲之前曾救过一受伤之人,此人在采莲庄养伤两天就走了。 这画是报答许娘子救命之恩所作,话虽如此却疑点重重。 几人对视一眼,从郭乾等人对慕容紫英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来了有几日了,满口都是充满敬意的“仙人 “。 李莲花许诺赋诗一首成功在采莲庄借宿,在薛玉镇翠华楼吃了顿晚餐,由于碰上郭祸倒是吃上了平日里不舍得点的菜。 当天午后几人回到采莲庄,休息的客房都离得不远,杜小狗跟着方多病住一个屋子,至于为什么他自有道理。 杜蘅想到白日里李莲花咳血,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打算趁天还没黑去看看。 笃笃笃—— 房间内坐在书桌前正准备写诗的李莲花听到了敲门声心,嘴角微微扬起。 脚步格外轻快,他知道门外之人是谁。 开门以后看到了想见的人,严厉的星光更是闪烁。 杜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这短短几秒怎么跟看了好久一样,不自然的别开眼睛:“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李莲花觉得自己的心房里像是住了一只鸟儿,上蹿下跳还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叫唤。 “你来看我,我很开心。“李莲花哑声道,他的声音比起少年时的桀骜飞扬现在确实低沉温柔。 只听到他喉间克制不住的笑意流露了出来,充满愉悦和欢欣。 杜蘅红了半张脸,眼神闪躲道:“我、我才不是来看你的。“ 李莲花含笑低语;“是,不是来看我,是担心我。“ 秋日夜风凉爽,风吹来时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凉意吹不散二人之间的温暖。 “李神医就是这样把人堵在门口聊天吗?“ 杜蘅被李莲花那样柔情的眼神看的脸红心跳不止,说话时带着的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软和颤抖。 “抱歉……“李莲花红着耳尖,侧身让杜蘅进来,”我只是太开心了。“ 把完脉杜蘅脸上的笑意却褪得一干二净,他体内的毒又在蠢蠢欲动,肯定是又偷偷用内力了。 看着对面一脸担忧生气的杜蘅李莲花只觉得自己此生果真幸运,哪怕被碧茶之毒折磨至此。 他握住那双略有些冰凉的柔荑,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 “我该知足了,阿蘅你莫要伤心。“ 是该知足了,可是他并未满足。 哪怕他是正道所有人心中的那柄衡量善恶的尺子,哪怕他心性比旁人豁达,可他也只是一届俗人。 他还未超脱世俗,也还是个心恋红尘之人。 他从心怀希望找寻解毒之法到如今早已心如死灰,只不过现在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这个念头如星火燎原,越烧越旺,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也一并燃烧殆尽。 不知这把火还能燃烧多久,但李莲花却知道哪怕他死了,这把火也永不停息。 “李莲花你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杜蘅瞪圆了眼睛,这热默不作声地就开始运功给她暖手,明明早就交代过他不能再动用内力了,可是这人好像永远也不会听话。 李莲花低头在杜蘅手上落下一吻,那柔软的的唇刚触碰到手背,杜蘅就感觉到了一阵酥麻。 温热的,带着死死痒意,以手背为中心点,瞬间扩散至全身。 “阿蘅,我如今好像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事了。“ “我现在才有些后悔,年轻时为何不多节省内力。“ “虽然有些迟,但是我还是要对你好。“ 她知道李莲花一向说话对谁都温声细语,可是好像又有什么不同,是更加的深情,不是仿佛,他好像没她不行。 拍拍杜蘅的手,李莲花回到书案前,提笔洋洋洒洒的在纸上写了首诗。 门青翠满塘纱,十里簪玉伴人家。 煞是一门林下士,瓜田菊酒看灯花。 杜蘅凑过去,李莲花顺势搂住靠过来的人儿,涌入鼻腔里的凤凰花仙让他安心。 “你骂人家是傻瓜啊!“ 杜蘅笑道,一双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弦月,眼睛也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一整个夜空的星星。 “嘘——“ 李莲花手指抵上了她的唇,温热让他手有些发颤:“被听到了我们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突然窗户上传来了滴滴答答水洒在窗户纸上的声音,还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飘着,杜蘅一惊,身体一抖被李莲花稳稳包入怀里。 明明李莲花自己也在看见黑影时白了脸,心跳也加速了。 打开窗户一看,原来是姜管家。 姜管家用树枝沾了水往李莲花和杜蘅身上撒,窗外是莲池,姜管家是划着船过来的。 李莲花面色如常的套话,确实也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十年前六指怪人第一次出现在庄内,就是在这扇窗户之下,李莲花客房的后窗之下。 姜管家走了以后,李莲花和杜蘅去找笛飞声,笛飞声的房间与慕容紫英的客房挨在一起。 这两人谈话没有避讳杜蘅,也不知窗外有人。 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和天下第二的笛飞声现在一个内力只剩下三成,一个内力被封,杜蘅一个内力还没完全恢复的,三人也比较松懈,故而没有发现门外有人。 知道笛飞声喊了一声“什么人“三人才破门而出,方多病追着那可疑之人去了。 最后铩羽而归,只好先去看看这嫁衣杀人案的嫁衣。 新娘待嫁的嫁房内黑乎乎的,可又不好掌灯,只得借着月光打量。 只见满屋子被贴了符。但屋中之物除了之前装点喜气用的红绸,其余新娘的物品、装饰还有叠放在床上的一些衣服都是黑白灰的素色。 屋中立着一个高大的衣柜,李莲花打开衣柜门,衣柜里挂着一件华贵无比的苗族式的 石榴裙,上面压了几张符。而这裙子是红色的主色调,裙摆非常窄,裙摆下有铃铛银链, 裙子上还镶满了各种宝石、金银线,闪闪发着光。衣柜里的格子上还摆着一顶分量十足 的银制的苗式头冠。 杜蘅皱着眉看着这嫁衣,奇怪了按理来说这采莲庄内药企、鬼气和怨气混杂在一起,这嫁衣不应该如此“干净“才对啊。 就像那姜管家说的,这嫁衣接连有三位新娘穿着死在莲池中,不用特殊的方法除祟,恐怕这嫁衣上应该布满了诅咒了才对。 正是这过于“干净“的嫁衣才显得这采莲庄格外蹊跷,无论是流光玉碗还是石榴裙嫁衣亦或者是下人们的态度。 第 45 章 “这头冠是银做的,裙子加头冠整套下来怕是有三十斤重。“ 笛飞声一边掂量着嫁衣一边说,杜蘅一脸震惊,以前在南诏可是常见白苗和黑苗的女子穿带类似的衣物收拾。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个重量,这苗冠戴在头上那不是找罪受吗? “先前郭祸讲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衣服,可这石榴裙纵然华贵,但也不至于穿接连发生过命案了,还有人会愿意穿它成亲吧?尤其威远镖局千金,家境不差,更没有道理情愿。“ 李莲花看着华贵的石榴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怀好意的瞟了眼笛飞声:“这个凶手好像专门杀了穿这套嫁衣的女人,如果有人充当诱饵说不定他还会出现。“ 虽然笛飞声是个耿直的男人,但是与李相夷相识十几载自然知道这个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这里有现成的女人,你何必打我的主意。“ 别说笛飞声不愿意,就李莲花刚说完那句话方多病难得机灵的知道了李莲花想的馊主意,坚决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穿这身石榴裙。 所以三个大男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在打量房间布局的杜蘅,被看的人一脸茫然刚才根本就没听他们说什么。 杜蘅迟疑道:“看我做什么?“ 李莲花把笛飞声手中的嫁衣拿过来,放在杜蘅手中。 “刚才我们猜想若是还原现场,万一能感受道怨灵的气息所以……“ 杜蘅眼皮一跳,非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你们是打算让我穿这个嫁衣?“ 这怨灵嘛……确实是有的,但是躲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让她察觉不到,紫英也找不到就耐人寻味了。 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李莲花有些紧张没底气他私心是想看的……至于笛飞声和方多病嘛纯粹就是在看戏吃瓜。 杜蘅叹了口气,反正现如今一点线索也没有,倒不如穿一下这嫁衣看看那怨灵是否真的会现身。 杜蘅抱着衣服,挑眉:“怎么,我换衣服你们三个大男人也要看吗?“ 脸皮薄的方多病一下子脸就红了,还好此时月光被云挡住了,屋内一片黑暗。 笛飞声轻哼一声扭头出去,方多病急匆匆的也跟着出去了,就只剩下了个李莲花。 “你不打算出去吗?“ 面对杜蘅的疑问李莲花摇摇头,又想起此时夜色过黑,哑声道:“你一个人在这房内我不放心。“ 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耳尖道:“我、我背过去绝不偷看。“ 故作镇定的转过身背对着杜蘅,可是却在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惹得心脏乱跳。 李莲花心里默念冷静,闭上双眼静静等待。 可在黑夜中目不能视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就好比现在他能清楚的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银饰撞在一起时发出的的叮当声。 他的耳朵甚至在不自觉地轻动,似乎想把一切声响纳入耳中。 随着帘子被撩起来,李莲花的心跳才趋于平缓。 可当他转身时,心脏却又骤然加速。 李莲花可以发誓,自己的心脏从未如此跃动过。 回身时入目的第一眼便是那张宛若神仙妃子般飘渺又灵动的脸,一双眼睛里盛满月光亮的不可思议,浅粉色的口脂衬得她的脸又多了一丝娇软。 苗族的服饰都是贴合身材的设计,能完美的勾勒出女子美好的身材,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似乎轻轻一碰便会折断,头上的银冠随着杜蘅的脚步声叮当作响,窄裙令她只能小步小步往前走。 一步一步,在李莲花眼中似乎是有千百年那么久。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此刻的心动如天崩海啸,强烈又震撼,心脏迅速加快跳动越发强烈,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让他的鼓膜也跟着颤动。 李莲花神情恍惚,眼中只有月光下身着嫁衣的心上人。 什么师兄的尸身、什么碧茶之毒、什么狮魂等等的一切他都暂时的选择忘却。 “好看吗?“ 他只见樱唇轻启,那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远的像是从天上而来,似乎她将要虽月光一跃,化作广寒宫的嫦娥仙子。 呼吸一滞,李莲花着急的握住杜蘅的手,似乎怕她如镜花水月一般消失。 语气里时从未有过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和惶恐:“好看,真的很好看。“ 一时之间他竟然说不出什么夸赞的话来,一点都不像那个赋诗三十六句的李相夷。 他也有面对杜蘅时才会手足无措,他们之间空白了十年的时光。 “要我说还真的是便宜了你了死莲花!“ 方多病一进来就骂骂咧咧的,要他说就李莲花这身体这长相在他心里配阿蘅简直还差那么点意思,更何况两人孩子都有了他还扭扭捏捏的。 真的是不识好歹,若是他还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那他都坚决不站他这边了,方多病认真的握拳。 笛飞声难得沉默一言不发,他现在心情有些微妙。 无论是名满江湖武功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还是江湖中医死人肉白骨江湖游医李莲花,身边都不会缺少美人相伴,不会少了风流韵事。 “方才我就注意到了,明明是新娘待嫁的婚房却没有镜子。“ 杜蘅微红着脸想抽回手,李莲花却又紧握,无奈之下只好仍由李莲花了。 “郭祸说过,那日威远镖局的千金会这间屋子试嫁衣了,可是没有镜子她怎么试喜服呢?“ 杜蘅皱眉:“就算喜服不用试,成亲当天她也要在此处梳妆……“ 这时李莲花三人才意识道这个问题,众人环视屋内陈设,笛飞声走到门边,指了一个方向。 余不远处的院落假山前闪着一道诡异的光,仔细一看,原来那里有一块光滑又平整的假山石,在月光的照耀下正闪着光,竟然如同镜子一般。 四人对视一眼,面上都是意外。 屋内没有镜子,屋外的池边不远处竟然就有一块如同镜子一般的假山石,仿佛就是在引诱试喜服的新娘去那里照镜子一样。 第 46 章 从待嫁婚房到镜石前距离不算远,但是这石榴裙裙身很窄,只要步子迈的大一些,就会被窄小的裙摆禁锢住。 地上还有些湿滑,一路上都是各种寿山石。 脚一滑,又要摔倒。 杜蘅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脚底打滑了,也不知道这是李莲花第几次把自己搂进怀里了。 脸色烫的不行,这次又被李莲花搂住腰带进怀里。 耳朵蹭过他的喉结,原来有人比她还要紧张,不然为何在冷风中身上还会这么烫? 不等她回神,下一秒杜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原来是李莲花把她抱了起来,肩膀上,腘窝处,炽热滚烫的体温似乎忽略了衣物直接触及皮肤。 下意识勾住李莲花的脖颈,完全没注意到方多病和笛飞声频频偷看时嘴角那如出一辙贼兮兮的笑容。 完蛋 杜蘅胸口像是被下了什么蛊,扑通扑通的一直在乱跳,她甚至觉得自己全身的经脉都在颤动。 直到被李莲花抱至镜石前放下,扶稳站好杜蘅才回过神来。 镜石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与镜子相差无几,能清晰的看出自己的模样。 除却站在镜石面前的杜蘅,其余三人都在不远处观察周围环境。 本来站在杜蘅身后的李莲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往后退了几步,杜蘅看了看镜石往也往后退了几步,这地砖上有凸起的地方,天色太黑有些看不清什么。 李莲花扭身去看这小苑的地形,又观察边上的寿山石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变故也是此时突然发生,他只听见一声惊叫声,就看见杜蘅整个人从镜石那边滚下来了,在此以前是一声熟悉的咒骂。 “跑不掉了!跑不掉了!去死吧!“ 杜蘅回头时猝不及防对上了郭坤背上的骷髅,郭坤回身就是一掌,杜蘅惊吓之余完全接下了这一掌,正中胸口。 杜蘅气血翻涌,喉间一痒吐了口血,胸口像是被重击了一样,生疼。 镜石到莲池的方向是个小坡,边上又突兀的立了好几块寿山石,直到自己重了一掌跌坐在地上滚下去,才知道这寿山石为何立在这里。 这石榴裙紧窄,裹着双腿完全没办法爬起来,这又是个下坡,杜蘅又是虚弱未恢复的状态下受了一掌,现在整个人直直地落入冰冷地池水中。 眼见杜蘅滚落到莲池中,李莲花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跟随那抹红色地身影直直落入池中。 与此同时笛飞声和方多病一同对付郭坤,成功擒住郭坤。 冰冷的池水从鼻中、口中灌入,猝不及防入水地杜蘅呛了好几口水,本就疼痛的胸口更是像被刀一点一点割开一样地疼痛。 沉重地发冠和满是银饰地石榴裙坠着她往下沉,池底深处似乎有暗涌慢慢向上蔓延,黑色地如同触手一般地形状紧紧的勒住杜蘅地手腕和脚踝。 下沉的速度不快,但绝绝对是肉眼可见地异常。 尸体都会浮上水面,更不要说是活生生地人。 可是此时追随杜蘅而来地李莲花却慌张地发现,杜蘅睁着双眼一副神志不清地样子,四肢像是被固定了一样,整个身体在逐渐下沉。 越往下,池底越黑。 李莲花运功加快下潜地速度,成功搂住了似乎没了神智的杜蘅,若不是还能看到有气泡产生,他都要疯掉了。 可是下一秒他却发现他如何也不能带杜蘅上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杜蘅,不让她上浮一样。 可是若是在水里待久了他也坚持不住的,更不要说快他一步落入水中的杜蘅。 李莲花拂开面前虽池水在晃荡的黑发,一只手捏住杜蘅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边渡气一边奋力向上游,可是拉扯之感不增反重。 李莲花心知不能再待在池里了凝神向下看过去,隐隐约约看到了黑乎乎的虚影从更深的地方向上延伸,缠住了杜蘅的手臂、腿和腰间。 李莲花单手搂住人,右手手腕一动,一柄软剑被他握在手中。 若是方多病也在这池底,定能发现李莲花这手中的软剑竟然就是李相夷的那把刎颈,似乎还泛着幽幽蓝光。 之间李莲花神色冷冽,手腕挽了个剑花,在水中也不缺少丝毫的锐气,心中剑意涌动,奋力挥出一剑。 无形的剑气斩断了掺杂杜蘅腰部的黑影,李莲花皱眉正准备挥出第二剑时,黑影由下而上,裹着一股腥臭味向李莲花和杜蘅袭来。 李莲花连挥了十几剑都没能阻止那黑影,似乎是挠痒痒一样,而他也没有多余的内力去挥出下一剑了。 因为压制许久的碧茶之毒再次发作,青黑色的顺着他丹田处的经脉向外扩张,身体里的血管里也被青黑色占领。 李莲花心里苦笑,没了那身武功,他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呵、他早已不是天下第一了。 在哪黑影袭过来的一瞬间,李莲花把杜蘅紧紧的拢在怀中,严丝合缝的包裹住娇小的姑娘,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黑影的攻击。 而他也在池中吐了一口血,黑影却好像因为这点血更加兴奋了。 整个池底似乎都有黑影在涌动,在欢欣的庆祝,似乎又来了一顿大餐。 意识开始模糊,李莲花忍不住想 他和阿蘅这也算得上上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了吧。 只见慕容紫英整个人凌空飞跃,位于莲池上端。 手中握着的灵剑银光大绽,其光辉比之月亮竟然也丝毫不逊色。 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就这样在空中站立,方多病眼中满是震惊,笛飞声却一脸战意盎然。 慕容紫英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他冷淡的面目下是一颗慌乱不安的心。 他去握剑的手,从未颤抖过。 可若是事关阿蘅,他的心会乱,手会抖。 第 47 章 只剩下三成内里的李莲花也坚持不了多久,池底的怪物似乎已经忍受不住了。 努力保持自己脑子清醒,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与那黑色的触手拉扯,现在内里不济他只能努力往上游,同时在心里祈祷笛飞声和方多病能及时发现。 可他万万没想到救了他和杜蘅的人是慕容紫英,那人手中的剑光芒大作,像是在吸取月之光华。 被破开的水面像是被静止了,足足两人并肩那么宽,池底的秘密也终于是被揭晓了。 那些流光玉碗的茎杆都穿插在骨骸之中,一朵流光玉碗之下便有一句骸骨,花茎靠上的位置恰好传过来骸骨的口腔。 竟然看起来像是用人的身体作为养料,种子在身体里培育至发芽。 笛飞声看得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尸香花冢,是狮魂的手笔。 更加证明了郭乾说的是假话,若是只待了三日怎么可能就把这尸香花冢给弄出来? 受害者大有人在,只不过新娘这事更容易成为众人闲余饭后的八卦。 李莲花松了一口气,刚准备道谢,身下传来异动。 刚才要抓阿蘅的黑影此刻迅速回缩,他趁机带人上岸,回头看时一阵头皮发麻。 那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竟然聚在一起变成了人行,没有脸的人。 “你照顾好阿蘅。” 慕容紫英行至李莲花身旁,谈了谈脉象脸色有些凝重,体内竟然只剩下一丝灵力。 内伤,灵力枯竭。 手腕一甩,慕容紫英握剑的手不在颤抖。 李莲花看了眼面色有些苍白的慕容紫英心里有些诧异,此人初见之时看起来还是很健康怎会现在就一副要倒了的样子?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阿蘅,敛了心神他手覆上杜蘅的腹部开始按压,成功把池水挤了出来。 听到咳嗽声李莲花紧绷的心才有所缓和,他数次九死一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劫后余生 这四个字似乎从来都是与他不相匹配的,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 笛飞声和方多病也上前助阵,可是似乎他们两个对这个没脸的黑影人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能算是骚扰那无脸黑影。 慕容紫英握着剑,不停的与其交手,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哪怕他已经是仙身了可是此方世界未曾有过灵气,他们这样的外来人便受到了限制,尤其是灵力约高强着越发被限制的厉害。 慕容紫英刺客就和刚中了碧茶之毒的李相夷没什么差别,体内内力逐渐消失,内力也越发少。 “慕容公子,这可如何是好?”方多病心里着急,这黑影分明就不是个人,这是什么灵异事件人都这么穿,关键是还打不动。 第 48 章 慕容紫英没动,但是剑却随他的心意而动。 将天地之气与人合一,人即是剑,剑即是人,以剑护身,以人御剑。 这是颇得琼华派剑术真意的一剑,琼华派弟子众多,但是能把这三才朝元用得如此融会贯通之人并不多。 而慕容紫英是当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而他下一代的琼华派弟子也唯有心性单纯的云天河日后能与慕容紫英一样把剑招用得极好。 这黑影化为人形,身体是如墨一般的黑,在夜色里身形难以捕捉。四周更是阴风怒号,似是亡魂的悲泣声,池边的树枝随风摇摆发出沙沙声。 方多病和笛飞声早已经明白自己的攻击对这个黑影来说毫无用处,只能勉强封住他的身位,只有慕容紫英的剑能在砍刀时让那黑影发出痛苦的嚎叫。 只不过那黑影狡猾的很,一直在与她们周旋,时不时还发出桀桀怪笑,听着令人觉得瘆得慌。 慕容紫英面色看似冷静自若,可实际上他呼吸已经有些加快了。 每破开一个小世界的屏障他就虚弱一分,从那次大战之后,等到柳梦璃从幻瞑界回来他便只身一人开启了剑冢疯狂铸剑的模式。 修成仙身他窥得大道,得知杜蘅还未魂归地府他便开启了漫长的寻觅时光。 他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小世界了,但是这一次不但找到了,还一切都来得及,哪怕他将无法永远陪在她身边也无妨。 慕容紫英破开的,不只是小世界的屏障更是时间的屏障。 第一次找到杜蘅时,她以命换命救活了女娲后人,那双永远灿若星辰的眼睛彻底闭上。 他第二次找到杜蘅的时候,还未来得及见面就亲眼见到她义无反顾的纵身跃入铸剑炉。 数百次的寻找,好不容易有两次找到可都是生离死别,亲眼看着她消逝在天地之间。 慕容紫英能感觉到他与杜蘅之间的缘快要断了,这种感觉在此次终于见面之时愈发强烈,他能看到她在此间的因果,能看见她身上已经开始与此间融合的兆头。 若是没有因果,那就不会被同化,那他还能把人带回去。 回到旅途最初开始的地方,他慕容紫英在青鸾峰种满了凤凰花树,韩菱纱、云天河两人也出了不少力。 每个人都在想,有朝一日她能回来,就好像她只是去了一个比较遥远的地方游玩,和柳梦璃一样,时间到了,就回来了。 可是…… 错了,都错了! 慕容紫英受伤的剑越挥越凶,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时都是后悔与愤怒。 从一开始,杜蘅就回不来了。 她的终点,不在他的身边。 ‘此女游离于此界之外,你还带回来做什么?‘ ‘相遇即是缘,我与她有缘,有师徒之缘。‘ ‘待我百年之后,她便会归位。‘ ‘如今紫英与她亲厚,若是……‘ 宗炼脸上不掩担忧,重光叹气似乎有些遗憾。 ‘二人有缘却无分,本是不可结缘。‘ 奈何那日,醉花荫之中,凤凰花之中,不可结却成结。 未尽之言,两人心照不宣。 来找宗炼长老的慕容紫英只听到了最后两句话,时到今日细细想之,他才惊觉,原来有缘无份和不可结缘说的便是他与阿蘅。 原来那不是他晚到,而是天道,是天意。 慕容紫英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痛,咬紧牙关压下喉间的腥甜,手指抚上剑身,由剑格到剑尖,以全身灵力灌注其中。 灵剑似有所感,发出低低的悲鸣之声。 化三才之真元为四方之气,凝剑护身。 敛四方五灵之力,化剑护身。 方多病揉揉眼睛,长大了嘴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慕容紫英宛若天神下凡,周身有着忽明忽暗似乎快要消失的剑,是剑气形成的剑。 笛飞声眼睛亮的出奇,他此身除却李相夷,见过最厉害的剑客便是这位慕容紫英了。 人剑合一,剑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自主进攻,在恰到好处之时又会回到慕容紫英的手中,此刻天地万物之间满是剑意,饶是被称为剑神的李相夷也不禁感慨此人剑术之高超。 四方剑意化为无数剑影,以极快的速度像那黑影袭去。 也是此刻那黑影才似乎是感觉到危险了,慌忙地幻化出无数似乎是手一样地黑影去抵挡,终究还是被灵力伤到了。 这剑地速度比起自己也不遑多让,李莲花心里感叹,果然这世间人才多的是,慕容紫英这一手剑术当得独步天下。 而自己现在这副残破之躯,当真能如慕容紫英交代地那般照顾好阿蘅吗? 可是他地身体总是比他地嘴,和心更诚实。 李莲花把人完完全全拢在自己怀里,手从未松过一秒,扬州慢不断地滋养着她受伤的心脉,把她身上的衣物烘干。 方多病和笛飞声已然知道自己如何也是帮不上忙了,两人站在李莲花和杜蘅前一小段距离,以防万一。 方多病不由得想起之前杜小狗的问话,他还记得杜蘅似乎说跟着她好好修炼就能成仙,当时方多病以为那是哄小孩儿的,今日见到慕容紫英出手,他却突然就信了。 在二人没注意的时候,李莲花突然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前方。 月光之下那道身影似乎闪着荧光,从半透明逐渐凝成了实体,李莲花看了看自己怀中,杜蘅已经双目紧闭似乎还在熟睡。 荧光退却,蓝白相间的道袍与慕容紫英身上的相差不大,乌黑的长发简单的盘着,背后还有一个剑匣。 只见这人转身,微微一笑。 李莲花彻底失神,脸上的稚嫩以及身上的装扮,这是少女时期的杜蘅。 心里没有来的产生了恐慌,他抱紧了怀中还有余温的人,眼眶有些发红。 笛飞声和方多病只感觉的身侧似有清风吹过,带来了淡淡的凤凰花香。 杜蘅从二人之间穿过,直奔那黑影妖孽而去。 那一刻烙印在身上的枷锁似乎被打开了,手中的剑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候。 慕容紫英难得失态,怀念眷恋等等他再也无法说出口的情感都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沉淀。 二人一如当年在醉花荫练剑过招时一样,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抑或是剑招都别无二致。 化相真如剑、千方残光剑、上清破云剑…… 这两人十多年的默契,苛刻到连抬剑、挥剑、收剑的角度时机都丝毫不差。 第 49 章 莲池边动静这么大,郭家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在那妖孽还未败时郭乾等人就已经到莲池边,他们也都被吓得僵住不敢动,只能呆呆地看着与那黑影缠斗的二人。 慕容紫英来这采莲庄便是因为这妖孽,他虽最擅长的是铸剑与剑术,但阵法也从未落下。 他初来此地,落地便是采莲庄。 采莲庄内妖气冲天,他以道士的身份进入采莲庄,以庄内有怨灵之事入住。 郭乾心里既心虚又害怕,心里又存着侥幸。 他与那妖邪是共犯,当初许娘子和狮魂的尸体就是被郭乾作为贡品,推入莲花池内,作为莲花的肥料。 “你们一家所犯的杀孽,终究还是要你们自己偿还。“ 慕容紫英的声音飘渺的似乎是从远方而来,呆楞住的郭乾和郭祸一时之间从呆愣中惊醒,慌乱的想逃跑,却被慕容紫英施法定住。 李莲花眼巴巴的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落寞的垂下眼睑,怀中一身嫁衣的杜蘅与几步之外一身道袍的杜蘅相似却又不同。 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靴子,李莲花屏住呼吸抬头,撞入那双清亮的眼睛。 眉眼含笑,本就生来俏丽的脸更是神采飞扬,明媚无比。 使人见之,身心愉悦,见者心生喜爱。 “欸~没想到能以这样的姿态见你呢。“ 少女杜蘅凑过去,李莲花忍不住后仰,不得不松开一只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 “真不知道未来的我怎么看上你的,你好像除了脸长得还算和我心意以外,弱的我一拳就能干飞你欸。“ 闻言李莲花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虽然这话让他有些尴尬,可是这样活泼的杜蘅确实令他心里欢喜。 “在下这张脸能入了姑娘的眼,也算的上有点用处。“ 男人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却沉稳柔和听起来如沐春风。 少女杜蘅俏脸一红,瞪了一脸笑意的李莲花一眼,又回头望向身后的慕容紫英。 “我若还不回去恐怕醒不过来了,“杜蘅笑了笑,一如当年飘落的的凤凰火之中练剑的少女,”紫英,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 月光之下,慕容紫英的身影越发萧瑟、孤寂。 百年孤寂,换来短短一面。 前尘尽散,执念是该放下了。 “阿蘅,一切安好。“慕容紫英藏在广袖之下的手攥紧,又松开:”你答应过我,日后以自己为重。“ 杜蘅单膝跪在自己的身体旁边,笑道:“承君此诺必守一身。“ 心里却暗自吐了个舌头,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君子,一诺千金。 随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李莲花感觉怀中之人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体温也逐渐攀升到正常的温度。 慕容紫英走至郭乾郭祸身前,将这两人所犯之事娓娓道来,方多病听到了以后连忙寻了绳索把两人绑成了蚕蛹。 天边出现了亮光一夜已经过去,杀人之事败露郭祸也不得不交代处当年狮魂的东西就藏在了镜石之中。 “可有不适?“ 李莲花把杜蘅扶起来,手没松开一直揽着杜蘅的肩膀。 杜蘅摇摇头:“无事。“ 那边慕容紫英揭露了全部事实,这爷俩也被抓起来,准备押送回百川院关入一百八十八牢。 “要不要先去把衣服换下来?“ 李莲花提议,不是说这身嫁衣不好看,而是实在是太好看了,哪怕此刻落水以后发髻凌乱也难掩其绝色。 实在是不想让旁人看到,李莲花眼神一暗,似乎是浸入了墨水一般。 “你这么说,我倒是忘了我还穿着这身衣服。“ 杜蘅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些嫌弃,这身衣服确实是被那邪祟利用附了怨气,导致她在水中被摄了心神竟然对那邪祟的吞噬丝毫不反抗,甚至还顺从其心意。 想必穿上这身嫁衣的无辜的年轻女子,估计落入水中以后只要有一丝清醒都会被那邪祟拽入池底吞噬只剩下骸骨。 多余的尸体想必是郭乾上贡的食物,以此来靠邪祟滋养这一池子的莲花。 杜蘅给方多病几人解释,慕容紫英立在一旁眉眼淡淡,只是落在一身嫁衣的杜蘅身上时柔软了下来。 方多病快马加鞭把这父子二人押送去百川院,慕容紫英等人在待嫁新房之外等着杜蘅去换衣服,杜小狗打着哈欠坐在走廊上。 杜蘅走出来一脸嫌弃:“可惜现在没有热水沐浴,身上一股腥味。“ 听闻她这么说李莲花上前走近,把她黏在脸上的发丝拨至耳后:“回莲花楼沐浴吧。“ 杜蘅理好衣袖,看了李莲花一眼,神色似乎很平淡:“我有话单独和紫英说。“ 李莲花手一僵,脸色有些不太好。 还未等他说话,笛飞声板着一张脸搂着李莲花的肩膀就把人拖走了。 “人家有话要单独说,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话,若是于其中没有幸灾乐祸的笑意那李莲花还能相信笛飞声是真的不解风情。 这人就是给他添堵的,总算是看清了。 不过也好,现在他正好又别的事情要做,取得了狮魂的敛尸手札那就能知道师兄的尸体在哪了。 李莲花忍住心里的酸泡泡,脚步分明就是一点一点的挪着的。 最后还是笛飞声看不下去,生拖硬拽的把一步三回头的李莲花拖走。 “人总算走了,“杜蘅呼出一口气,可慕容紫英却依旧是那副样子,”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杜蘅看着他逐渐变得虚幻的身影,故作轻松的问。 慕容紫英一向都不会对于她坦白,杜蘅很清楚,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里已经是别的世界了,可是紫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其实不用慕容紫英说,她也大概猜到了。 “……“ 慕容紫英垂下的眼眸里是不舍,是痛苦。 既然不曾宣之于口,事到如今也不必再提往事,说出来也不过是为她徒增烦恼。 忍住心中的痛苦强装镇定,不露出丝毫破绽,慕容紫英抬眸时又是琼华派弟子眼中那个似乎永远不会为任何事情变了脸色的小师叔。 “阿蘅,愿你百岁无忧。“ 光华散落在杜蘅身边,与此同时垂在腰间的平安扣碎成两块,用红绳打的络子也一痛断裂。 缘,散了。 第 50 章 方多病出了采莲庄联系上了百川院的人把郭乾和郭祸父子俩送回百川院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采莲庄找李莲花他们。 只不过没有想到才到采莲庄找到李莲花就被告知他们一直找的那个朋友就是他的舅舅,李相夷的师兄单孤刀。 只不过他有些疑惑,为什么李莲花此刻看起来是如此伤心,莫非李莲花从前与自己的舅舅是好友吗? 笛飞声和杜小狗两人在一旁,从李莲花开始挖土就在看,此刻方多病和李莲花二人都跪在棺材旁边,两人眼尾都泛着胭脂一样的红,仔细一看的话似乎是李莲花更伤心一些。 “你跟我去云隐山葬了他吧,你舅舅曾言若身死当长眠于学艺的云隐山,有亲人相送总是好事。“ 杜蘅刚找到他们就听见李莲花这句话,她倒是对这个李莲花的师兄有几分兴趣,故而凑过去看。 据说单孤刀身穿的护身甲坚不可摧,右手小拇指是被箭簇震断了半截。 “这小指,据说是被箭簇震断可是我看着倒像是一刀斩断的。“ 杜蘅的话引起了李莲花的注意,他缓下翻涌的情绪把单孤刀的右手抬起来仔细观察,果然如杜蘅说的那样,小拇指断指的哪一处是整整齐齐的切很,李莲花从年少时便在用剑,只要是用剑时间久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何为剑伤,何为刀伤。 李莲花心头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右手,杜蘅看他这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有些心疼,可还是不愿他被蒙在鼓里,这人的脸上分明是被易容以后活生生剥下来换上去的。 李莲花视线移到‘单孤刀‘胸前的护甲上,把衣襟拉开,果然看到了护甲上似有脱落之疑,他伸手一探果真是假的,那云铁做的护甲片已经有部份脱落。 “这是为何……“ 李莲花眼眶发红,眼泪就这么含在眼中,捏着脱落的碎甲片的手无力的垂下去。 江湖上有一种秘术,将人挫骨剥皮完完全全改造成另一个人,联想到当年在这局‘单孤刀‘尸身上的黑色香片,想必那便是无心槐制成的香了。 有了无心槐,着挫骨剥皮改头换面的秘术才能进行。 笛飞声双手抱胸,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悲痛万分的李莲花“这么说来单孤刀并未死。“ “可是他假死是为什么?” 方多病不明白,是有什么原因让一个好好的人假死这么多年,一点音讯也没有。 “十年,我一直在找他的遗骸,可如今他竟然没死,好不容易找到的尸骨也不是他的!“ 李莲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捏在棺材上,指节用力到发白,嵌入木材之中。 “现在看来十年前就早有预谋了。“杜蘅眼尾也发红,安抚似的握住李莲花的手,像是给他力量一样。 “我虽不入江湖,说书先生最常说的便是李相夷与笛飞声东海一战的事情。“杜蘅想了想,又道,”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但是我总觉得说不定你们的东海之战也是一步棋。“ 几人河里把这尸骨又买了回去,就算单孤刀还活着,可是这人也是无辜的。 匆匆回到莲花楼,杜小狗就忙着去二楼看他的五毒兽了。 “说起来你们东海决战之前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蘅倒了杯茶递给李莲花,李莲花却反问:“怎么不见慕容公子?“ 李莲花侧头看过去,只见杜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看到她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有了猜想。 心里忍不住暗骂自己不细心,把她一直在扣茶杯的手握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走了。“ 李莲花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把话题转回来:”当年我答应与笛飞声东海一战,是因为师兄骸骨的下落。” 回想起当年之事,李莲花只觉得心上似乎被开了个大洞,疼的厉害。 聪明如他,已经有了些猜想。 “对了,这个给你。“ 李莲花从腰间摸出一个银袋子,放在方多病面前使唤他去买菜,方多病傻乎乎的还欢天喜地的拿着银子出去了。 只见李莲花坐于案前提笔,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杜蘅拿过来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都能想象到方多病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把信放好,莲花楼也开始移动。 答应了笛飞声要给他洗经伐髓决,虽然不是单孤刀的尸体,但现在已经确认了单孤刀还活着,那这洗经伐髓决也该教给笛飞声。 同时笛飞声也有私心,他想让药魔把李莲花治好。 杜蘅本想带着杜小狗一同前去,可是这小鬼一看五毒兽的花苞快要开了,愣是说要留在这里守着,不跟着去。 好在这边没什么人烟,莲花楼也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自己也有武功傍身倒也不怕。 到了宅院才发现屋内堆满了药物,李莲花忽悠笛飞声不成反倒被抓回来摁着喝药,那药看着就苦,李莲花还要喝三大碗。 喝药无用,又被抓去灵蛇窟。 杜蘅才看见那些东海灵蛟就头皮发麻,她现在身上伤势还未恢复,没想到笛飞声为了逼迫李莲花治病以她作为威胁。 直到李莲花被一掌拍下去,东海灵蛟吸人反哺不成还死了,药魔才惊呼这人中的是碧茶之毒。 杜蘅忍不住发出了冷笑,出言讥讽:“自己研制的毒却不能一眼就看出来,真是可笑。“ 顿了顿,杜蘅又补上一句:“自己制的毒,自己也解不了,枉你被称为药魔!“ “你!“ 笛飞声把人提溜上来,制止了药魔的杀意,随后又开始威胁李莲花。 原来方多病不是单孤刀的侄子,而是单孤刀的亲生儿子。 “不好!“ 李莲花抹去唇边的血渍,踉跄着站起来搂住杜蘅的腰,运起婆娑步就往莲花楼敢。 “怎么了?“ 杜蘅心里有些慌张,她这是头一次看见这样慌乱的李莲花。 “方多病喝怀夕有危险!“ 两人方赶到,就见两大一小在过招,但很明显的是方多病和杜小狗两人还欠点火候,硬生生接了笛飞声一掌。 李莲花目露杀意,手腕一抖,刎颈握在手中。 “这才是你,若是相救他们那边先救你自己。“ 话音方落下,笛飞声便飞身离开。 “娘……五毒兽开花了。“ 杜小狗笑得傻乎乎得,一只嫩黄色的像小鸟一样头上顶着花儿的小东西从他的衣襟里钻出来。 可是此时那还管的上什么五毒兽呢? 杜蘅把杜小狗搂在怀里,把他看了个遍:“可有受伤?“ “我怎么会受……“伤 话音未落,人就软了下去。 “怀夕——!“ 杜蘅惊呼,一双才哭过不久的眼睛再次落泪。 第 51 章 ?? ??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把他方才扶住的方多病放到旁边靠好,先摸上了杜小狗的脉搏。 眉头皱成了‘川‘字,放下杜小狗的手以后他毫不犹豫的运功,用扬州慢把杜小狗体内的罡气先压制下去。 如此想来方多病也是一样的,运功的时候就发现了方多病体内也是一样的罡气。 李莲花先是把方多病扶回一楼的榻上,又出来打算把杜小狗抱回去。 十一岁的小少年也个小大人了,确实抱起来有些重量的,至少杜蘅抱是有点吃力的。 李莲花柔声道:“我刚才用扬州慢先把怀夕体内的罡气压了下去了,等他醒来以后自己运功我从旁辅助短期内不会有问题的。“ 杜蘅给杜小狗掖了掖被角,听到李莲花的话却没有让她安心:“若是之后压制不住了呢?“ 虽然她不是正统的习武者,但是殊途同归,她也感觉到了那股罡气。 罡气只要不受控制,延伸到太阳穴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李莲花坐到杜蘅身边把眼眸含泪的人儿搂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里也是很担忧。 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元宝山庄的泊蓝人头,只要有泊蓝人头那这罡气就能通过它作为媒介运转扬州慢从而把体内的罡气化解。 “等怀夕和方小宝醒了我们就启程吧,“李莲花下巴蹭了蹭杜蘅的发顶,眼里是十年间很少出现的杀意,”我们去元宝山庄,只要能借用到泊蓝人头怀夕就不会有事的。“ 杜蘅仰头看着李莲花:“泊蓝人头?“ 泊蓝人头不是秘密,江湖中人都知道元宝山庄的庄主金满堂珍藏的宝物中有一个叫做泊蓝人头的宝物,传言泊蓝人头能治百病。 “没错,泊蓝人头。“ 李莲花肯定的点点头:“你看,你眼睛都哭成这样了,快去休息吧。“ “我要守着怀夕。“ 杜蘅摇头拒绝,她如何睡得着? 李莲花叹了口气,又把人摁回自己的怀中:“阿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我们的怀夕出事的。“ 杜蘅哼了一声,不满道:“什么我们的,是我的,我的!“ 李莲花不禁失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哄也似的温声说道:“好好好,是我夫人的。“ 脸上蓦然烧了起来,像是用了凤凰花做的胭脂,红得似火。 “谁是你夫人!“ 杜蘅挣扎着,可李莲花的力气却大的出奇,一点都不像中了毒的样子。他那震动的胸腔和喉间压抑不住的笑声,让杜蘅的心也在震动。 两人对于杜蘅口中走了的慕容紫英不在提及,这对谁都好。 李莲花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地上为她除去鞋袜,脱下外衫:“你方才说身上不好闻,你先躺会儿,我下去给你烧水。“ 杜蘅愣了下,被他触碰过得脚忍不住蜷了起来。 他得背影有些萧索,不像是众人口中的那个意气风发又桀骜不驯的李相夷。 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脑子里开始想李莲花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这十年有没有也打听一下她的消息呢? 想到这杜蘅又心里暗骂自己贪心,明明当初自己一把迷药把人被放到了跑的,现在还在奢望什么呢? “想什么呢?“ 沉浸在自己脑内世界的杜蘅压根没注意到李莲花已经来了,自己也下意识地回答了他地问题。 “在想李相夷有没有恨我,有没有找过我。“ 话已经说出口了来不及了,杜蘅捂住了嘴眼里都是懊恼,李莲花被她这可爱地反应逗得心里止不住地发软。 把人打横抱起来,轻巧的离开杜小狗的房间,他已经烧好热水提到杜蘅的房间里了。 “李相夷没有恨过你,他只是觉得……有些丢面子。“ 李莲花自己说着也忍不住耳尖发烫,那是他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之时,好心救人反倒被人给霸王硬上弓了,这也便算了,还被人下了药醒过来的时候就荒郊野岭的身上衣服凌乱不堪。 他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个女流氓没让他全身□□的躺在深山老林里? 一开始是生气的,但更多的是气自己,虽然他不情愿可是他因为那女子的动作和胡乱的亲吻迷了心智,明明就算不用内力他也可以震断手腕间的绸缎,那股淡淡的凤凰花香在那时就像是催情的迷药,让他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完全能反抗的。 想到当年逃跑的人此刻在自己的怀里,李莲花心中忍不住腾起一股热意。 “东海之战之前我都一直在找你,“李莲花垂眸看着脸色有些发红的杜蘅,心情甚好,”后来从东海死里逃生,我做江湖游医也是为了走遍这整个江湖,希望有机会找到你,还有找师兄的尸首。“ 把人稳稳地放在床榻上,李莲花又取来了绣花鞋。 “你若是好奇,待一切了结我与你慢慢道来。“ 伸出去试图触碰她的手又缩回来,心里黯然面上却丝毫不显,他一向是个擅长隐藏自己情绪和心事的人。 “夜深了,你今日落了水我去给你煮个姜汤。“ 其实也不是好奇,只是有些在意,她与李莲花错过的不只是十年光阴这么简单,他们错过的太多了。 还好,现在还来的及。 杜蘅坐在浴桶中又想起来破晓时在眼前散开的那一簇光华,眼睛不知道时被热气熏得还是别的什么,又变得水汪汪得,像是雨后地上一汪又一汪的水洼。 天地之间,道法自然。一切都有自己的道,就像她时这三千世界之中独自飘荡的浮萍,她早已经习惯了分别,只不过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去习惯。 她便是修仙之人,自然直到世间一切事物自然有其因果。 杜蘅笑得有些苦涩,捧在手中的水从指缝之中流走,就像她从前抓不住的过往一样。 一切因果早已注定 李莲花是因,杜怀夕是果。 结了因果,受到天道认可她便是这个世界的人。 难怪,难怪她的灵力逐渐转化,似乎与这武侠世界的内力趋于同化,每一次灵力枯竭她都能感受到恢复的力量不同。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失去力量,所以只有同化一说。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杜蘅的沉思,李莲花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蘅,怀夕醒了。“ 杜蘅从水中站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很急,李莲花在门外几乎能想到她是什么样的动作,意识到自己这般孟浪的想法李莲花轻咳两声。 “莫要着凉了,我先去看看怀夕。“ 第 52 章 从采莲庄到元宝山庄并不远,莲花楼一路上摇摇晃晃,在方多病醒之前李莲花就把扬州慢的心法写下来了。 天色已晚,便也不进城了,李莲花就把莲花楼停在了郊外。 杜蘅沐浴完就去了杜怀夕房内,小小的男孩盘腿坐在床榻上运功自行压制体内的罡气。 “我下去一趟。“ 李莲花拿起桌上写好画好的内功心法,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何假死期满于他,但是自己当初确实曾许诺过方小宝要收他为徒,如今这内功心法传授于他也是合情合理。 “怀夕练习扬州慢已有半年,方才我以自己的内力为辅带动他的内息一同运转,如今情况要比预想的要好。“ 李莲花心里有些黯然,捏着黄纸的手有些僵硬,明明自己就在可还是没有保护好他。 他的自责杜蘅也看在眼里,这不能怪他。 杜蘅上前抱了抱李莲花,柔声安慰:“不要自责了,身在江湖,这夜算是给他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 杜小狗本身就是天资不凡,虽说练习扬州慢不过半年但是却已经小成,若不是突然昏厥其实杜小狗完全可以自己运功压制罡气的。 眼睛瞅到杜小狗衣襟里探头探脑的小东西,杜蘅这才想起来五毒兽已经孵化了。 “你尽快上来。“ 杜蘅的花让李莲花有些发懵,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楼下方多病才醒过来不久,看见李莲花才问自己是怎么了。 李莲花一边解释一边把手里的黄纸塞过去,黄纸上七歪八扭的画着小人运功图样。 方多病看了一眼有些嫌弃,皱眉道:“这是什么?草纸吗?“ 李莲花没好气道:“这是我祖传的功法,很有用的。之前你两次罡气发作,还不都是我帮忙压制住的。快练吧,之后你就可以自医,不用麻烦我了。“ 方多病非常嫌弃:“祖传的功法…… 这上面墨还没干呢!你刚画的吧?“ “祖传的功法自然是口口相传,还是方言,我为了让你理解,才画了图。“ 李莲花面不改色,接着忽悠。 方多病狐疑:“武功这东西可不能瞎练,万一罡气没治好,走火入魔了可得不偿失……“ “笛飞声找我救人,为什么?当然就因为这套功法啊!不练就算了,你也听到了,笛飞声用你要挟我。你不治好罣气、我说不得就只能听命于他,帮他救那可恶之人了。“ 李莲花有些无语,这方多病老是这样,该聪明的时候犯傻,该犯傻的时候又开始疑神疑鬼的冒出点聪明劲。 方多病闻言急忙拿回黄纸:“我练我练! 才不让那大魔头得逞!“ “喂,你记得看好了我,万一我……练得口吐白沫手舞足蹈什么的,记得去镇上叫大夫。“ 听到方多病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李莲花无奈点头:“好,从骨科神医到千金圣手,都给你寻来会诊。再说了,怀夕早就在练这套功法,你何时见过怀夕口吐白沫手舞足蹈了?“ 听李莲花说怀夕也练,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见方多病开始练功李莲花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回二楼。 怀夕屋内不见杜蘅的身影,但是怀夕却依旧在床上打坐练功,李莲花就没出声打扰。 只不过站在杜蘅房门前他还是有些心里紧张,莲花楼的二楼早在他直到母子二人的下落时就已经重新改装了一下,除了改成两间屋子以外还有一个杂物间。 可以说是扩建了,还改造了。 刚准被敲门,杜蘅就把门推开了,等了会儿也不见李莲花上来,这才生出了想找他的想法。 “来了怎么不进来?“ 李莲花摸了摸鼻梁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有点摸不准杜蘅让他来是什么意思。 “咳咳,这不是刚准被敲门嘛。“ 狐疑的看了李莲花两眼,杜蘅侧身让他进来。 “这是什么?“ 李莲花刚进门,视线就被这个小东西占据了。 嫩黄色,头上顶着朵小花,身后的小翅膀在煽动,有眼睛和嘴巴甚至还能听到它发出一些声音,软软糯糯的啾啾声。 “五毒兽。“ 杜蘅招招手,被称为五毒兽的小东西就自觉地飞到杜蘅手里坐着,格外乖巧。 关于五毒兽李莲花还是有点印象的,只不过有点想不起来了。 “五毒兽是天地间能孕育五毒珠地仙兽,你最好不要在心里编排它,它有读心术的。“ 杜蘅戳了戳五毒兽地头顶地花,就见它地小短手抬起来似乎想捂住自己地花,可是手太短了完全捂不到。 “五毒珠可解天下至毒,佩戴百毒不侵。“ 随着杜蘅地话音落下,李莲花地心脏猛地一跳,看向了那只小小的五毒兽。 十年只见本来他想解毒地心思已经完全歇下了,后面得知自己尚有骨血在人世心里就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药魔那三盏药、东海灵蛟他心底也是有些期望地,否则以他的性子,只要他不愿意无人能强迫他。 李莲花嘴唇有些颤抖,眼中似乎燃起了一些火光。 “碧茶之毒也可解?“ “自然可解。“ 杜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现在无比庆幸没有把花楹给的小土豆扔了,也庆幸这五毒兽孵化的正好,没有迟到。 “五毒兽的五毒珠已经孕育出来了,“杜蘅一边说着,五毒兽啾啾两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个鹌鹑蛋大小的棕色圆球。 小小的一只,挥动着翅膀就往李莲花那里飞,两只小手就抱着那颗五毒珠往他嘴里塞。 “这……要吃吗?“ 李莲花迟疑,刚才不是说佩戴就行吗? “啾啾!啾啾!“ 杜蘅也有些疑惑,虽然说五毒兽有读心术但是却不会说话啊。 “大概是你中毒太深了,佩戴没用吧?“ 李莲花觉得杜蘅说的也有道理,他中毒十年了,确实是深入骨髓了。 “那……我吃了?“ 杜蘅点点头:“吃吧吃吧!“ 五毒兽一边推五毒珠,一边“啾啾“个不停,显然是在催促他。 等他吞下去以后,五毒兽又在在李莲花眼前比划来比划去的,李莲花这回倒是看懂了。 盘腿运功,五毒兽又飞过来拽杜蘅往李莲花那边靠,小小的身体在李莲花身后,小脚也盘起来。 杜蘅懂了,要运功助他解毒。 第 53 章 解毒的过程很顺利,就是方多病大吵大闹的什么这功法如何玄妙如何厉害,跟打了鸡血似的,依稀还能听到杜小狗说什么别打扰爹娘给他生妹妹。 吓得杜蘅差点运功岔气,李莲花却丝毫不能分心。 他能感觉到开始运功排毒的时候体能那颗五毒珠由内而外扩散的一种奇异的气,不断地清除附着在他奇经八脉上地毒素,那股气顺着经脉游走深入五脏六腑不断地清除、并吞噬那些毒素。 混杂在内息之中的碧茶之毒随着扬州慢的运行,全部都合并至一团顺着内功压在胸口处,入境碧茶之毒全部汇聚于喉间,体内三成的扬州慢再加之杜蘅运功相助。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同时加快运功一鼓作气,喉间的那股血腥包裹着剩余的碧茶之毒被内力震出来。 李莲花刚吐了血,两只手扶在床边,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可却隐隐透着些红润。 吐出来的第一口血全是黑的,第二口则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杜蘅双手收工,用为数不多的灵力施了个水系清洁术,以防万一。 “感觉如何?“ 杜蘅下榻,端来了温热的茶水给李莲花漱口,一嘴巴的血腥味很是难受,又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唇边的血渍。 “碧茶之毒,完全清除了。“ 李莲花抑制不住喉间的笑声,而立之年的男人此刻红了眼,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毒素都清除干净了,只是常年被毒素破坏身体还是较为虚弱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养,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扬州慢在自行运转,假以时日必然回到当初的巅峰时期。 或许对于他这样的练武奇才来说,只要好好吃药进补,恢复的会更快。 “我从前总是想着活一天,多一天。如今毒解了,我才发现这天底下的幸事莫过于与家人阖家欢乐团团圆圆。“ 李莲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从前的少年意气在这十年间已经被磨得自己都找不到了,生的期望是被杜蘅和杜怀夕点燃,活下去的念头是因为他们母子。 从前不可一世,颐指气使的李相夷何德何能,如此幸运。 “等怀夕体内的罡气化解了,我们回云隐山一趟吧。“ 李莲花抱着身前的杜蘅,脸埋在她的肩窝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能活下去,原来是这样又惊有喜的感觉,十年来已经破碎不堪的心逐渐被填满,到如今解毒之后能有一个家,和家人生活下去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一颗破碎的心,需要另一颗心来温暖,填满。 填满李莲花这颗破碎的心,是两颗温暖的心。 杜蘅在李莲花看不见的地方笑了,在跃动不止的烛光之下,温柔又温暖,脖颈上的泪珠像是铸剑炉里的烈火,烫得她心也跟着发颤。 “好,我们一起回去。“ 杜蘅想,她所有的温柔恐怕都给了这对父子了。 大的过了十年苦日子,十年之间那些曾经追随他的人不曾寻过他,被人下毒,被人说自负,被人说争强好胜一意孤行,世人皆说他李相夷冷酷无情。 可杜蘅知道,全世界再也找不到一个如他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了。 “李莲花?“ 杜蘅轻声喊了一声,没人应。 ?? 只感觉自己颈窝处呼吸绵长,分明是睡着了。 她弯着腰屈膝以格外费力的姿势被抱着,身体都开始发抖了,杜蘅叹了口气没好气的把李莲花放倒,帮他盖好被子。 “这些年,真是幸苦了。“ 杜蘅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的描绘着他轮廓,因为扬州慢他的面容却看起来没有实际年龄那么大,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岁。 之前听无了大师说碧茶之毒会使人面容逐渐变化,古人见面不相识。 杜蘅有些后悔,那年心虚偷溜怎么没看看他长什么样,虽说从杜小狗和李莲花长相对比是有四分像的,还是能看出来从前的几分样子。 不过她确实很好奇,武林盟主李相夷是何等风采。 …… 清晨时莲花楼一路来到元宝山庄所在的小镇外,方多病累的在休息,杜蘅守了李莲花一夜,等到他醒了才睡着。 杜蘅是被方多病的一声尖叫吓醒的,打了个哈欠起身,满意的看到杜小狗在空地上练剑,她才匆匆起床洗漱。 “你们干嘛呢?“ 杜蘅洗漱好下楼的时候方多病闭着嘴巴手舞足蹈的在比划着什么,李莲花推着方多病打算把他推出去。 “这不是打算去元宝山庄嘛,“李莲花笑的有些狡黠,他分明知道天机山庄离元宝山庄很近,方多病最怕的就是被抓回去。 “锅里给你温着包子,我这就去给你拿出来,吃了我们就出发吧。“ 李莲花的语气从未如此轻松过,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轻松和快乐。 杜蘅点点头,非常自然的坐在桌边。 待杜蘅吃完早饭才出发,元宝山庄中每隔一段就有护卫把手,一路上雕栏玉砌,各种摆设装似尽显富贵。 一路上都能看见真玉石雕刻的貔貅,院落中不乏各种奢侈装饰。 元宝山庄庄主金满堂藏宝无数,长居万人测江湖富豪榜前十。 李莲花等人跟着金元宝一路往内院走,不久便到了正堂。正堂之内只见一个玉面少年拿着一根点燃的药火灸追着一个元宝山庄的仆从。 此人是‘关河梦‘,江湖人称乳燕神针侠医关河梦,除此以外揭榜而来的还有’有药无门‘公羊无门、’阎王鬼见愁‘鬼愁医手简凌潇。 金满堂来了以后分发了信件,原来是恐吓信勒索,信中的内容大约就是让金满堂交出元宝山庄的财物,否则就要取他的性命。 而元宝山庄前不久就有家丁无故中毒暴毙,导致金满堂寝食难安所以才请了这么多江湖上有名的医者。 当然也不是白来,金满堂最不缺的就是钱,当即就让仆人端了整整一盘金锭出来。 众人发愣之时一群穿着监察司制服的锦衣武士鱼贯而入,领头之人正是在玉城被捉拿回去的宗政明珠。 第 54 章 宗政明珠确实是个小人,一脸的狡诈与阴狠,看向杜蘅的眼神却又有几分不怀好意的邪佞。李莲花微微侧身挡住了宗政明珠的视线,一向和善的李神医此刻眼里泛起冷光,竟然唬得宗政明珠后退了一步。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江湖游医的眼神震慑到了,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之中满是怒意:“给我把他拿下!“ 方多病自然不会让宗政明珠整的让人抓了李莲花,这人本该被抓回去以后就处刑的,可是人却没事还进了监察司,这就是官僚。 “凭什么?这李莲花招摇撞骗,每次所到之处皆有命案发生,嫌疑大得很!依我之见,勒索金员外的人就是他了!“ “宗政公子好大的威风,前不久刚谋害了玉城的二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杜蘅可不惯着他,把李莲花挤开就对上了宗政明珠:“也不知道像你这般心思歹毒之人如何配得上这位子,这要是天下人都知道了监察司恐怕也要办不下去了。与未婚妻之姐私通,杀死未婚妻,我看以后还有多少人信服你们监察司!“ 李莲花一点也不害臊地就躲在杜蘅身后:“宗政大人你这就很难说不是公报私仇了吧,每次命案有我在场,那不是因为方大少爷是刑探,而且我哪次不都把案件真相都查明了。“ 李莲花摊手表示自己实在无奈,又似乎是意有所指:“只不过,有的时候凶手手腕一翻,竟然能让自己黑的变成白的罢了。“ 宗政明珠脸色愈发阴沉,牙关紧咬似乎还能听到咯咯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恼羞成怒的拔剑,却被方多病格挡开。 压住心底的暗爽,方多病面前语气平淡道:“监察司只能过问与朝廷有关的江湖事迹,李莲花为人清白且从不涉庙堂,与你监察司何干?宗正大人好大的气派,竟然是不把朝廷和武林立下的规定放在眼里了?“ 宗政明珠冷哼一声,自知理亏只好把剑收回,眼神暗示似的看了金满堂一眼:“哼,百川院的事我管不了。但是次此处是金员外的山黄钻,是否要离下这来路不明人……“ 宗政明珠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又似暗含警告:“金员外,你可要想好了。“ 杜蘅翻了个白眼这宗政明珠真的是小人得志了,这张脸真的是越看越恶心,感受一下身体里仅剩的灵力杜蘅眼睛一转,食指中指并拢悄悄施法。 上天有好生之德,修道之人不可随意杀生,那就让这讨厌鬼倒霉几日好了。 李莲花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道:“唉~方多病,看来监察司故意与我过不去,我们就走吧。虽然你这天机堂少堂主的机关术天下没几个人能破,如今恐怕也排不上用场了。“ “阿蘅,怀夕我么走吧。“ 李莲花一手牵着怀夕,一手拉着杜蘅,方多病难得聪明了一回立马跟着李莲花,作势就要离开。 “且慢!几位与宗政大人定时有什么误会,既然都是在下请来的客人,岂有怠慢之理。诸位给在下一个面子,筵席早已经准备好了,给位和气生财!“ 金满堂与宗政明珠低声说了几句,只听到宗政明珠冷哼一声,离开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李莲花几人一眼。 就如李莲花设想的那样,金满堂听到天机堂少堂主的身份,再加上几乎没几个人能破解的机关术,那金满堂眼睛都亮了。 筵席过后杜蘅先带着杜小狗去客房休息,李莲花和方多病则是借着布置机关之事,与金满堂说这关于泊蓝人头之事。 “二位说与我有事相谈,可是关于机关布置一事?“ 金满堂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家大业大,可是自己却没有什么武功傍身,如今收到那么多恐吓勒索信,自然是害怕得很。 方多病豪气的拍拍胸膛:“本少爷出手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金员外的房中!“ 金满堂惊喜不已,当即拱手道谢:“那这就有劳方公子了,在下先谢过方公子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呢,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李莲花递了个眼神给方多病,方多病会意,停下手中的动作。 “在下想借贵府的泊蓝人头一用。“ 此话方才讲完,金满堂脸色骤变,警惕的看着二人:“你想要我的泊蓝人头?“ “金员外放心,我们只需要借来疗愈,当场就归还。家中幼子如今受伤,若有泊蓝人头方可快速痊愈。“ 李莲花说的话还要保留,他如今身体还在调养,内力不过恢复到了四成,他等不及自己恢复全盛期。 金满堂面色犹豫,脸色俨然是不情愿的样子。 “若金员外实在难为,便告辞了。“ 和方多病对视一眼,二人作势要走,金满堂如李莲花所料那般果然喊住了他们。 借泊蓝人头可以,但是要有诚意,金满堂要的诚意就是李莲花和方多病帮他把想要谋害他的人揪出来。 …… 杜蘅带杜小狗回房以后就开始盘腿运功修炼,最近几日修炼进度总算是趋于正常了,体内的额灵力也在最后那个小法术以后彻底耗尽。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超出此世界体系内的一切,要么同化要么驱除。 她比较幸运,否则刚到此界说不定就已经被驱逐了。 这么说的话还得感谢李莲花,若不是他,那自己…… 李莲花和方多病回来时已经深夜,期间杜小狗体内的罡气又发作了一次,几乎是和方多病同一时间发作。 所以就能看见李莲花一个人一只手一人,扎着马步在这一少一小之间助他们二人压制罡气。 那画面怎么说呢,又好笑又心酸。 杜蘅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看着这三人就想笑,跟传功似的。 “如何?“ 杜蘅拍拍脸,如今李莲花解毒不久身体还未痊愈,又要帮助这两个小的压制罡气,对他恢复确实有碍。 李莲花摇摇头,坐在杜蘅身侧看这两孩子运功,心里非常欣慰。 “已经到百劳穴了,时间不多了。“李莲花握住杜蘅的手,语气坚定却又有些急躁:”阿蘅,我要尽快完成金满堂所托,拿到泊蓝人头。“ ?“我相信你,但你也切莫急躁。” ?? 杜蘅眼中也难掩担忧,如今金满堂等得,可是小狗和小宝确实等不得了。 第 55 章 只不过还没来的及完成金满堂的委托,委托人却先死了。 金满堂死在自己屋内的密室之中,除了金满堂以外还有另一个人,董羚。 金羚剑,董羚。 按照李莲花等人的诊断,金满堂是被掐死的,董羚是后脑磕伤,失血过多而亡的。 枯舌兰之毒使人窒息恶心,四肢瘫软。 董羚则是因为中了枯舌兰之毒,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撞破后脑而死。 更令人吃惊的是董羚身上的皮肤呈现一块块树皮状,脖子、胸膛、手、手腕上都是一块块如同树皮一样的皮肤。 这是树人症,这种病症并不常见,所以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杜蘅疑惑:“何为树人症?“ 李莲花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多病就得意洋洋的张口开始解释了:“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病,患此病者皮肤会逐渐变成树皮一样,病倒最严重就会像树干一样长出树根状的肉瘤,形同怪物,药师难医,痛苦致死。“ 杜蘅笑看方多病,这小子确实很可爱。 李莲花摇头,无奈道:“董羚在金满堂密室之中也有了解释。“ 可以说,来元宝山庄的人都是因为泊蓝人头来的。 只不过如今泊蓝人头却不见了,监察司的人如今也在元宝山庄。以宗政明珠那人的小人程度定然会要来搜查一番。 果不其然,第二日就间宗政明珠大张旗鼓的来搜查了。 昨夜李莲花和方多病回来和杜蘅讲了他们的发现,今日才出去一会宗政明珠带的监察司的人就来搜查了。 杜蘅倒也没阻止他们,便让他们查就是了。 这泊蓝人头究竟被谁偷了,可不好说,说不定那泊蓝人头根本没丢。 毕竟泊蓝人头长什么样子,江湖上几乎没人知晓。 杜蘅对查案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想赶紧恢复。 如今她的灵力已经被同化,内力只能慢慢修行恢复,查案之事交给他们师徒二人她也不担心。杜小狗除了修炼,就是每天抱着五毒兽玩。 也不知道这五毒兽是怎么留下了的,大概是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只不过这次查案确实出现了一个大困难了 杜蘅茫然的看着李莲花,这下子被轰出来了怎么办? 李莲花摸摸鼻梁,虽然说被轰出来了但是查案还是不能马虎的,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查出金满堂的死亡真相找到泊蓝人头他是一定要做到的。 方多病甚至还被宗政明珠气得罡气发作了,还好李莲花眼疾手快地上前点穴,可是方多病还是晕过去。 “我们先带方小宝回莲花楼,查案的事虽然迫切但是他晕过去了总不能把他扔在路边。“ 李莲花扶着方多病,杜蘅牵着杜小狗,几乎是同时运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莲花楼。 “如今要加快速度了,再晚两日哪怕罡气解开了,只怕武功也会全废。“ 李莲花面露焦急,看着方多病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怀夕你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李莲花两只手就放在杜小狗地肩膀上,心疼与愧疚已经占满了他的心房。他枉为人父,怀夕还这么小就要受这样的苦。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省着点内力用的。 杜小狗眨眨眼,伸手把李莲花皱着的眉扶开,他不喜欢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怀夕没有不舒服,爹爹你不要皱眉。“ 李莲花忍不住红了眼眶,把小小的少年搂紧了怀里,哑声道:“都是爹不好,没保护好你。“ 听他这么说,杜小狗的手抱住李莲花,他想了想又轻轻的拍了拍李莲花的背。 “我知道爹爹受伤了,爹爹一定会治好我和小方哥哥的!“ 第 56 章 元宝山庄的事情令人叹息感慨,金满堂的死竟然是金元宝设计的。 金元宝也患了树人症,他也是金满堂的血亲,简凌潇的妻子是金满堂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的二儿子也出现了树人症的症状。 金元宝发现自己身体上出现树人症以后需要不停的把长出来的肉瘤用刀剜掉,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金满堂未曾发现,金元宝却暗中观察,甚至在董羚找上门以后在其被关在密室里的时候提供食物,等金满堂以为董羚已经死了进入密室以后借刀杀人,随后再把送食物的通风口堵上,中毒的董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用后脑撞墙失血过多而死。 得到了泊蓝人头的金元宝却发现煎药以后使用泊蓝人头对自己的树人症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才疯掉,上吊自杀了。 也是,谁能知道明面上是养女的芷榆姑娘,背地里却是金满堂从小以药饲喂的药人呢? 金元宝不知道金满堂治疗树人症除了药材,还需要芷榆姑娘的血,谋划一切以后得到泊蓝人头却无法治疗自己,换谁谁不崩溃呢? “这金满堂的爹可真是个处处留情的浪荡子,这么多私生子。” 杜蘅无语吐槽,有钱就这么搞是吗? 李莲花拍了拍杜蘅的手,心知她必然是百般看不上这金满堂一家的龌龊事,把人养成药人日日取血,一般人可做不到。 好在‘御赐天龙’杨昀春来了,李莲花几人才得以进入元宝山庄内。 金满堂也真是个会藏宝贝的人,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由于之前金元宝抱着盒子大喊泊蓝人头不见了误导了所有人,没想到泊蓝人头被伪装成一个花盆,种上花,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摆在房间里。 只不过,金元宝自杀也并非自杀。而是被人谋害,此人正是公羊无门。先是给刚发作了树人症的金元宝提供计策如何除掉董羚和金满堂,再杀掉金元宝,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金元宝藏着的泊蓝人头。 公羊无门与金元宝里应外合,除掉了金满堂和董羚,勒索信上的字迹与公羊无门的药方上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公羊无门被拆穿以后也不慌张了,冷哼:“是又如何?我不过是身为医者对传闻中能治百病的泊蓝人头好几而已,才用了些计谋进入元宝山庄,你凭什么说我杀了金元宝?” 李莲花一笑:“想必金元宝答应和公羊前辈合作以后自然不会完全信任公羊前辈,一定会提出拿到泊蓝人头以后先让公羊前辈治疗树人症才会把泊蓝人头交给公羊前辈。想必那日公羊前辈鬼鬼祟祟跟踪芷榆姑娘就是想窥得金满堂治疗树人症的办法,因此你才发现了芷榆姑娘割血的秘密。” “所以公羊无门就借着拿芷榆姑娘的血和金元宝交换,想伺机拿走泊蓝人头,再杀了金元宝。” 杜蘅接着李莲花的话,再看公羊无门,果然脸色随着李莲花说的话脸色越来不好看。 “看来公羊无门是用自己的血来糊弄金元宝吧。”杜蘅眼神直接落在了公羊无门的手腕上,毕竟刚才所有人可是都看见了,他手上可是有一条刀割破的伤痕的。 这下一切都很明了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公羊无门,可是他还是不承认。 直到杨昀春按照李莲花所言,从金元宝的耳中取出一根银针。 不是中毒、也不是死于自缢,而是死于公羊无门的银针。 “素闻公羊无门六十八神针,针针妙手回春,但现在数来,这针囊里是五十七根银针,金元宝头上另外扎着十根银针,一共六十七根,正好还差一根。” 杜小狗扒拉着方多病的手去数银针,又数了数金元宝头上的银针,果然和方多病说的一样。 如今证据确凿,公羊无门再也无法狡辩。 监察司的人把公羊无门扣在正堂,其余的人则去公羊无门房间搜索,果然在他的包袱里找到了泊蓝人头。 宗政明珠当即就要带着公羊无门和泊蓝人头就走,还好石水及时到来,否则今日说不准真拿不到泊蓝人头了。 “哼,让一个被亲手抓到的杀人凶手做了监察司的指挥使,真当恶心的很,我看这证物果然不能让监察司带走。” 石水的话让杨昀春脸色骤红,面上的羞愧完全没掩饰住。 好在杨昀春却是是一个正值的人,在他的劝说下监察司的人终于停手。 泊蓝人头和公羊无门也被杨昀春抢了过来,并交给了石水。石水反手扔了个刑牌给方多病,想来是收到方多病寄的信了。 简凌潇儿子的树人症则是杨昀春为其引荐太医院专门研究树人症已有小成的太医,至此石水才对杨昀春露出了一丝赏识。 杜蘅想到了刚才杨昀春和石水的互动,心里了然。石水姑娘也是一个为人正直善良的人,杨昀春这般正义的男子自然也会喜欢石水这般长相貌美,武功高强还为人正义善良的姑娘。 不过这两人倒是还是挺相配的,虽然说监察司和百川院如今看来似乎有些水火不容,不过若是监察司是杨昀春带领的话倒是未必,说不定还是能互相合作的。 石水是自家人自然会把泊蓝人头借给方多病一用,如此方多病和杜小狗体内的罡气倒是可以解开了。 李莲花看着屋内盘腿通过泊蓝人头运功的方多病松了口气,杜小狗年纪小,方多病又是做哥哥的自然是先让杜小狗解了罡气,自己才开始。 李莲花在他闭目运功的时候,运功助他快速解除体内的罡气,面对方多病的疑惑,李莲花只说泊蓝人头的缘故。 他如今,只是李莲花。 对于方多病的感情,李莲花还是有些复杂的。 一开始之时师兄的侄儿子,后面才知道是当年那个自己说要收为徒弟的臭小子,如今又变成了师兄的儿子。 虽然说李莲花他目前还不知道,师兄为何假死,但是他有预感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这是什么啊?” 杜小狗抱着泊蓝人头的盒子,手指一捻就把盒子里的一片通体莹白的冰片拿了起来。 第 57 章 那块冰片看似冰蓝,触之生霜。 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凡物,李莲花从杜小狗手里接过来仔细端详,发现这冰片上有一行异族文字。 杜蘅也凑过去看,这鬼画符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不是一品坟里墙上类似的文字嘛。” 李莲花脑海中猛然闪过在一品坟里的画面,果真如杜蘅所说,一品坟里有一面墙上却是刻着这样的文字。 “这难道是南胤文?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与一品坟里见到的有些相似?” 李莲花招呼方多病过来看,方多病摇头:“我记不清了,南胤灭国前与中原交好还互有通婚。金满堂爱收集奇珍异宝,恐怕这就是一件他得到的从南胤传来的宝贝吧。” 杜蘅失去了兴趣,李莲花把冰片和泊蓝人头又放了回去,抱着就出门了:“我把泊蓝人头还回去。” 方多病则是积极的去打酒了,天色已晚杜蘅催促着杜小狗洗漱睡觉,等李莲花回来的时候方多病正好把酒打来。 “阿蘅,别睡啊,走啊喝酒去。”方多病完全把杜蘅当成了自家好兄弟,把已经洗漱好准被睡觉的杜蘅抓出去了。 三人坐在屋顶上,对月饮酒。 世人常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杜蘅却是个一杯倒。 准确的来说,一口就倒了。 方多病和李莲花不过微醺,杜蘅却是一口喝红了脸,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就要掉下去了。 李莲花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把人稳稳搂进怀里。 近乎摔下去的凌空感没让杜蘅酒醒,整个人只觉得脑袋晕晕的,两只手扒拉这李莲花的腰。 直观感受就是,细,太细了。 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杜蘅忍不住发出来傻笑,手也随心而动,来回摸索了几下。 李莲花仰头,又灌了自己一口酒,一瞬间似乎又梦回当年。 意气风发的李相夷从前也喜欢像今日一样,身坐屋檐之上,沐浴月光之下,吹夜里风之微凉,饮最烈的酒。 时过境迁,没想到此时还能体会到年少时的那种感受。 一口烈酒下肚,他没有用内力化去酒劲,反而放纵自己沉沦在今夜的月色之中。 方多病说啊他刑牌子到手,邀请李莲花一起去抓笛飞声被拒绝了。 李莲花对于方多病的提议完全提不起兴趣,面对方多病的反问他也是一脸不在意,只是喝了口酒,把醉醺醺的杜蘅搂紧,生怕她掉下去了。 “就......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成为一个江湖传说,那便是一个大侠最体面的收场。” “接着?” “接着就晒晒太阳喝喝酒,逍遥自在。” 李莲花摇了摇手里的酒壶一笑:“那我现在不久过着这样的日子吗?何必要等以后?” “这怎么能一样?!好歹你总要先走上武林风巅峰,站在那个高处吧。” 李莲花懒洋洋的有喝了口酒,垂眸神色缱绻温柔的看着小脸通红的,声音轻得似是从远处没风送来的。 “那高处我去过,没意思。” 却是没意思,李莲花心里还有一些淡淡的苦涩,当初追随李相夷身后有多少武林豪杰,可以说是他李相夷在江湖上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可是最后也不过是人走茶凉,那些他一向真心相对的兄弟,到头来也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还好,还好上天待他不薄。 如今爱人在怀,有一个聪慧听话的儿子。 或许以后还会有个女儿,一起住在莲花楼里,走走停停,看遍这世间一切美景,每日种种菜,养养花,逗逗狐狸精。 对于现在的李莲花来说,这一切就是他心里他想要去的高处。 方多病瞥了李莲花一眼:“你就胡吹吧,我看你去过的最高的地方,就是灵山派的二层楼。” 李莲花闻言,淡笑不语。 至于方多病说的,李莲花想去哪,他陪他去。 李莲花只说:“我和我夫人回房安置,你也要陪我去吗?” 方多病无语,一张脸却涨的通红:“没羞没臊的老狐狸。” 李莲花抱住杜蘅,翻身而下。一身轻功飘逸,轻轻落地,快速把人放在床榻上,从窗外溜出去。 喝得醉醺醺的方多病也没注意到李莲花不是从楼梯上下去的,自顾自的在屋顶喝着闷酒。 李莲花走之前顺走了杜蘅的剑,把剑藏于身后,装作找东西,到了宝库之前认出那个身影是宗政明珠。 只见宗政明胳膊下夹着装着泊蓝人头的盒子,为了防止自己被认出来,李莲花以面纱遮住面容从一间屋子里拿了件白色的袍锦,以卓越的轻功追过去。 如今李莲花虽然还未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武力巅峰,但打一个宗政明珠他一成内力都不用,只不过是怕自己招式露馅。 衣袂翻飞,手中泛着寒气的冷剑指向宗政明珠,整个人气势如虹。 “把东西留下!” 此刻李莲花的声音不在像以前一样懒散温和,反而透着一股桀骜又清冷的味道,与从前的李相夷一般,不容反抗的语气。 不过两招,宗政明珠甚至接不住这两招就被李莲花打的节节败退,不过用了相夷太剑中的一个剑招,宗政明珠已经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慌忙的把宝箱扔出去,以此遁逃。 远处的方多病闻声而来,李莲花察觉到连忙离开,只剩下方多病一人慌乱的接住宝箱。 看到宗政明珠逃脱方向,方多病心里大惊,连忙回到院子,敲门时听到李莲花含糊不清的声音,见到李莲花,他才松了口气。 两人说到这个宝箱的事情,打开一看才发现这个宝箱里原先的那枚冰片不见了,只剩泊蓝人头。 李莲花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宗政明珠要来元宝山庄趟这趟混水,原来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泊蓝人头,他只是借着泊蓝人头做掩饰,掩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想要的是这枚冰片,可是这枚冰片究竟是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元宝山庄走着一遭? 经此一遭,两人的酒也醒了大半,决定去宝库里查一查线索。 第 58 章 夜探宝库遇到了苏小慵,作为万人册苏文才的孙女,她确实见识广泛,就连江湖上少数人才会知道的东西她都略知一二。 李莲花他们三人在宝库里看到了一面造型非常诡异的鼓,鼓架四方各有一个骷髅头,鼓棒是两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两个手臂骨。 鼓身伤刻有令人见之害怕的人物,看似是什么邪神。 此乃生灵鼓,古南胤的一种劣习。南胤人挑选最通灵的白猿,精心养到成年,然后将白猿的皮生扒下来做成骨,还用它的骨头做骨棒。 南胤人认为这样做出来的鼓,鼓声能直通他们的神灵。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发现。 香,芷榆身上的香味,金满堂屋内的香味,这是李莲花一直觉得熟悉的味道。 十年前,他下令与金鸳盟不死不休前,找到的单孤刀的尸体上就有这样的香,手指长的的一截,大概有两根绣花针并排在一起那么宽。 李莲花心里不敢置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兄要假死。 这种香能麻痹痛觉,生极乐之境,而师兄假死需要的尸体替身上恰好有这种香,不就是为了在剥皮时那人察觉不到痛苦。 师兄啊师兄,这般费尽心思究竟是为什么呢? 李莲花想不明白,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师兄还活着了。 师兄事被剑左胸贯入而死,三王中只有阎王寻命持剑,但是笛飞声当日在灵蛇窟说的话可以断定单孤刀不是死于阎王寻命之手。 阎王寻命犯错,笛飞声罚他自缚右手一个月。 所以,若是单孤刀不可能是当初传出的消息那般死亡的。 而且其实说白了,虽然单孤刀是四顾门二门主但是武功却并没有厉害到能被金鸳盟三王围攻那种程度。 李莲花一路心思沉重回到客房,屋内的烛火被开门时带来的风吹的摇晃不止,怕进了冷风杜蘅受凉,连忙关了门。 杜蘅虽然喝醉了以后会比较闹腾,但是睡着以后却又很乖。 脸上是醉酒后像火烧云一般的红,身上的衣服被撤得七零八落,松松垮垮得挂在身上。一看就是穿着衣服不舒服,想脱衣服,结果脱到一半睡着了。 李莲花坐在床边,心事重重得他完全没注意到,只是想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 哪成想撤被子时才发现被杜蘅压住了一半,扯了一下人就醒了。 “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回来?你是不是不开心?” 一连三问,李莲花不由得失笑,喝醉酒了果然心智都退化了,比起平时多了几分娇俏。 “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李莲花笑道,声音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年少时那样意气满满的感觉。 “你是不是不开心嘛?” 杜蘅做起来,凑过去。手指轻轻的戳上李莲花的脸,最后戳了戳他的嘴角。 “你肯定有心事啦不告诉我哼哼,眉毛都皱的能夹死苍蝇啦。” 李莲花握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偏头时把唇落在杜蘅的手背上。 “我只是在想,我的阿蘅什么时候才能嫁给我。” 李莲花反把脸凑过去,两人鼻尖相抵,明明是自己主动凑过去的,他却先红了耳根。 就算经过了十年的沉淀,他依旧是那个面对心上人会害羞到红了耳根的少年,依旧会为心上人的任何模样心动不已。 两人呼吸缠绵在一起,唇离得也极近。 如今碧茶之毒已解,他每日都在吃药温养自己得身体,改变得容貌逐渐恢复。 眉眼之间越发有从前意气风发的那种感觉,只不过比起从前显得更加温和,可若是他冷脸看人,那面对他的人绝对会把他认出来。 原本因毒素而改变,变得普通的面容也在逐渐恢复,他的面容一日一日愈发接近从前,如今已恢复到从前的五分。 李相夷虽说是以武功闻名天下,但是他的样貌身材也是顶顶好的,若非如此单凭一个武功恐怕还不足以让武林第一美人对他如此倾心。 无论是武功、样貌、人品无人不称赞,李相夷的天下第一是名副其实的,是必然的。 哪怕他年少气盛,冷僻桀骜,不是很得人心,但是他却是得人心的。 李相夷,振臂一呼,武林人士必然一呼百应。 “都没谈恋爱就、就嫁了……” 虽然从未听说过谈恋爱,但聪慧如他自然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你都没追求……怎么就谈了!” 脸上有些发烫,杜蘅垂着眼眸,睫毛忽闪忽闪的,羞于抬头看他。 李莲花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阿蘅,我心悦你,见到你我便倍感欢欣。”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杜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下了什么迷药,看着李莲花入了迷。 “阿蘅,你可悦我?” 李莲花表明心迹时是温柔而又坚定的,追问杜蘅心意时却又是急躁紧张的。 两句话语气不同,说话时也有细微的差别。 后句满满的都是少年人追求所爱时的踌躇、紧张、期待、忐忑。 各种各样的情绪糅杂在心里,说出这句话的李莲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刚下山闯荡江湖的自己,一腔爱意就这么说了出来。 若是换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自己,恐怕只会将心意藏在心底。 脑子一团浆糊,杜蘅被他的表白一惊,本就已经醒了一半的酒,现在也是完全清醒过来了。她也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只知道此刻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无论是传闻中的李相夷还是相处了快一年的李莲花,杜蘅都知道他很好。 就像现在,哪怕表白的人是他,他也只是轻柔的虚虚握住她的手腕,甚至不用杜蘅用力就能把手抽回来。 杜蘅想,就算自己拒绝了他,李莲花也不会强迫自己。 若是李相夷,她拒绝了可能还会厚着脸皮来追求。可若是经历了十年之苦的李莲花,恐怕只会独自伤神,然后默默保护,默默付出。 手掌心,感受到是强而有力的心跳。 这是健康的李莲花,是能长命百岁的李莲花。 杜蘅双手勾住李莲花的脖颈,像方才李莲花吻她那样,轻轻的吻了吻他。 “一愿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第 59 章 一夜好眠,天光微亮时杜蘅只觉得头痛欲裂。 虽然她就真的只喝了一口酒,但是她似乎就是那种易嘴体质,一碰到酒就要醉,醒过来就是头痛,嗓子干。 刚爬起来呢,就见李莲花端着铜盆进来了。 铜盆上还冒着缕缕热烟,盆边是一块白色的手帕,为了方便李莲花把宽大的袖子用绳子绑了起来。 他的胳膊真的就一点都不像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该有的手,白皙,手腕看起来格外纤细,似乎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但是不可忽视的是,他手臂上确实肌肉线条流畅且明显的,尤其此刻在使力时,青筋尽显。 此刻杜蘅还未完全清醒,黑发散乱如瀑布一般垂在身后,昨夜脱了外衫只有白色的里衣,领口大开,露出了白底粉色秀样的肚兜。 李莲花脸上一热,眼睛微微移开。 手上的铜盆也似乎更烫了,他放在架子上,背过身。 “阿蘅,起来洗漱吧。” 李莲花捻了捻手,暗骂自己竟然这般不争气,明明昨夜已经互通心意了,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可虽然这样,李莲花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开心。 他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有了从前的感觉。 李莲花怎么想的杜蘅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从床上爬起来的时时候人都是东倒西歪的。 脚下也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眼睛也完全睁不开,脑子不清醒的后果就是左脚绊右脚,身体一歪就要摔倒了。 背着身子的李莲花耳朵动了动,毫不犹豫转身,脚下似乎踏着风,把药摔倒的杜蘅稳稳地搂在怀里。 迷迷糊糊地,眼睛也时半睁半闭地根本就是没睡醒。像睡迷糊了的猫,怎么触碰它都只是懒洋洋的。 李莲花忍不住笑了,胸口处轻轻的震颤,他把迷糊的人儿抱紧又似乎恋恋不舍的把人放在凳子上做好。 把手帕打湿拧干,一只手扶着她东倒西歪的脑袋一只手拿着手帕轻轻擦拭。 杜蘅非常顺从的把自己的脸靠在李莲花的掌心,轻轻的蹭了蹭,李莲花只觉得手心的有些痒。随手把手帕往铜盆里一放,却又神情自然的把敞开的衣领拉好。 这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妻,是他孩子的母亲。 李莲花忍不住吻了吻杜蘅的额头,他喜欢她这样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样子。 十年的颠沛流离,十年的病痛折磨,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十年苦果,如今尝来原是甘甜的糖果,比他吃过任何一种糖,都还要甜。 杜蘅眨了几下眼睛,总算是清醒了,其实被热手帕擦脸时她酒清醒了。只是想到自己居然去蹭李莲花的手掌心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额头上那样柔软又温热的触感似乎还久久不曾消退。 “你……” 顿了顿,杜蘅抬眸和李莲花对上的视线又移开了,垂着眼睑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赤诚又热烈,直白又强烈,滚烫的像是来势汹汹的大火,烧的她身体不自觉地轻颤。 察觉到她似乎有些羞窘,李莲花笑意更浓:“今早我接了小厨房给你熬了粥,一直温着,你先把衣服穿好。” 李莲花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杜蘅一瞬间又绷紧了后背。 李莲花手握成拳抵在唇下,轻咳一声:“若阿蘅不嫌弃……可否让我为你绾发?” 李莲花十年间从未有过相交地女子,也从未为任何一人绾过发,描过眉。他不知道寻常夫妻时如何相处,师父师娘那样似乎也不是寻常地夫妻相处,他也只是听过一些。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做的,但是他想别人能做到的他一定要做到,做的好,别人做不到的,无论如何他也要做到。 杜蘅诧异地看了一眼李莲花,她自己也只会简单地随便弄一下,难道他……? 李莲花几乎时瞬间就明白杜蘅地想法:“阿蘅你别误会!我不曾为任何人绾发,我只想为你绾发。” “我又没问……” 杜蘅红着脸,眼中地羞涩与开心是藏不住的,她偏头低声咕哝着,可是任何轻微的声音在习武之人耳中都是清晰的。 “是我自己要解释的,阿蘅我不想你误会,更不想你不开心。” 李莲花单膝跪在杜蘅身前,仰头看杜蘅。 似是仰望神明的信徒,虔诚而又专注,那笑是平淡的却又是动人的。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满满是歉意和后悔:“我之前做了错事,阿蘅你原谅了我,我是从未有过的欢喜。我只想对你好一些、再好一些、更好一些。” “我想与你长相厮守,待我了解师兄的事情,你若是喜欢安静我们便寻一个地方隐居;若你喜欢游山玩水,那我们驾着莲花楼,走到哪玩到哪。” 杜蘅扑也似地撞到李莲花怀里,她是一个感性的人,李莲花这般真诚的人只会让她心疼的不行。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苦?她忿忿不平,打着他的名号捞了那么多好处,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个重情重义的李相夷,而是李相夷带来的那些他们一辈子望尘莫及的名利罢了。 “那约好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吃到老,玩到老。” 李莲花抱紧怀里的人,肩头上的湿热令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何尝不是守得云开见月圆呢? 李相夷有的他如今没有,李相夷渴望却没得到的,他如今有了。 他把自己割裂开来,从前无限风光如何比得上如今闲云野鹤般的日子。对他来说,这十年来最大的收获便是心愿已聊,捡回一条命,家人相伴。 他也有家人了,他有家了。 李莲花应了声好,对他来说,如此便是最好的了,再也没有更好的了。 门外,方多病和杜小狗两人扒拉着门框,脑袋叠在一起,两人脸上不约而同都得都是欢喜。 对于杜小狗来说,他缺了一角的家如今真的是团团圆圆了。 而对于方多病来说,自己入江湖的第一个好朋友如今终于不再是一抹浮萍,不再是起初遇到的那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了。 李莲花如今和爱人鹣鲽情深,他自然是为他开心的,更不要说杜蘅也是他的朋友。 第 60 章 单孤刀假死之事牵扯甚广,看似只是一件江湖中正邪对立的身死,可是如今却牵扯上了南胤。 南胤在百年之前就已经灭了,如今看来师兄的假死或许与南胤有关。 这还牵扯到了当年大战,四顾门五十八位兄弟的命。 李莲花神色凝重,他早已下定决心去查清此时,现在不过坐下来整理思绪,却发现事情远比自己当初只是找寻师兄尸体一事更加复杂棘手。 如今看来还有第三方在暗中作梗,十年前金鸳盟与四顾门的大战此刻看来多么可笑,不过是别人做的一局。 金鸳盟与四顾门大战死伤无数,两败俱伤。 笛飞声十年闭关疗伤,李相夷‘葬身’东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江湖门派众多,十年前正邪两派分别以四顾门和金鸳盟为首,得利的帮派那便是如今日渐壮大的那一个了。 李莲花摇头,现在他仅知道师兄尚在人生,与南胤有若有似无的关系,一切还未曾找到证据,暂且先放一放。 如今他现在想做的事,无非就是带杜蘅去见见师父师娘。 有胆子在金鸳盟和四顾门只见做手脚,此时背后恐怕深不见底,如今他身体日渐好转,为了给自己一个结果他定要查下去。 师兄,也不知道究竟还是不是以前的师兄。费尽心思假死,让他找了十年,如今看来他不过是一个笑话。 如今使用剑招被方多病看见了,身份迟早有一天暴露。 李莲花不知道如何向方多病解释自己的身份,对于这个臭小子他是欢喜的,他们是有缘的,可是他亦不想方多病被自己牵连,身陷囫囵。 他眼中闪过不舍,最后还是点燃了信烟。 方多病负气离开,李莲花说的话确实伤人,可若非方多病生气,怎么会离开呢? 一边是自己的好友,是自己一直挂在口中的师父,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是不想他夹在你们师兄弟二人之间难做,可是你可曾听过他的想法?“ 杜蘅移步到李莲花身侧,握住他的手,有些不赞同但是李莲花的角度来处理的话如此确实能保护到方多病,只不过令他伤心了。 “……我“ 李莲花心里有些苦涩,想到那信烟心里有些心虚。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抗。“ 杜蘅眼里都是心疼,看着李莲花,明明自己一个人把其他人的后路都想好了,却唯独不给自己留后路。 “李莲花,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方小,还有杜小狗,还有师娘。“ “你在心里不也视笛飞声为友了吗?“ 李莲花低头浅笑,反握住杜蘅的手,十年间自己一个人过来。 恨过了,怒过了,也放下了。 上天似乎也很眷顾他,至少他从来都不是一无所有。 方多病被何晓凤绑了,打算带回天机山庄,碰到同样被捆的公羊无门。只不过此人为了躲避牢狱之灾竟然试说出了他的生母是何晓兰,但方多病不信。 最后公羊无门被劫走,看到咸日辇,众人也明白了公羊无门是金鸳盟的人。 与此同时,金鸳盟里角丽谯得意的笑着,宗政明珠眼神痴迷的看着角丽谯,为了她宗政明珠几乎可以放弃所有。 虽然因为百川院和监察司的介入,但是他还是转移了玉城的一部分财产。 “李相夷到底死没死?” 闻言,角丽谯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我在元宝山庄遇到一个人,他用了相夷太剑中的一招,你给我看过的,小楼昨夜又东风。“ 角丽谯紧张的追问,可是那日李莲花蒙着面。不过那样出神入化的剑招,而且那把剑诡异的很,他竟然感觉到了寒意。 宗政明珠的话让角丽谯脸色瞬息万变,最后却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咬牙切齿道:“不可能,他早就葬身鱼腹!碧茶之毒,怎容得他死里逃生!“ 至于宗政明珠的反问,角丽谯笑得阴毒:“若他真的没死,那我便叫他在我手上再死一回。“ 没有男人能不看她,除了她一直追随的那个人,就只有李相夷。 “当初风陵剑派的那个贱丫头当我面挑衅,我血洗风陵剑派斩了她的手脚让她师傅师姐们被我亲手扒下面皮,这是她应得的!李相夷却来阻我,杀我!我那样哀求他,他都不放过我!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若不是尊上救我,我早已死在相夷太剑之下!可因此尊上也厌了我,都怪李相夷,我岂不恨他!“ 角丽谯抚摸着宗政明珠的脸,享受着他痴迷爱慕的眼光,语气确实从未有过的毒辣。 这些事对于被记恨的那个人来说不过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如角丽谯这般女子,李相夷怎么会放在心上。 云隐山 杜蘅和李莲花先是到了弃木山的墓前跪拜,还好一早识破了采莲庄的尸体并非单孤刀了,否则他还会费尽力气把人带回来安葬。 先去的是云居阁,云居阁内有亭台水榭,正堂里供奉着漆木山的牌位。 李莲花几乎是推门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杜蘅牵着杜小狗跟在后面,李莲花脸上满是悲戚,他此生本以为再也不会踏入此处了。 “走吧,去给你师公上香磕头。“ 杜蘅退了杜小狗一下,虽然在墓前就已经上过香磕过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没有漆木山不可能有李相夷,更不会有李莲花。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跪在牌位前,手里捏着三柱香,拜三拜,再把香插上。 李莲花红着眼眶,敬了一杯酒。 从前他不知道喝酒有什么好,只知道习武,只有求胜之心。那时候师父骂他无聊至极,可是却又为他感到骄傲,少年心性,还需磨练。 如今死过一回,他才明白。 他也一直后悔,为什么以前不多陪陪师父喝酒。 敬了酒,李莲花带着杜蘅和杜小狗参观云居阁,这是他住了十年多的地方,也是单孤刀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番外一 江湖上最快的剑是李相夷的剑,十五岁下山闯荡江湖战胜血域天魔成为天下第一,十七岁建立四顾门。 身后有无数追随者,身侧亦有武林第一美人乔婉娩作伴。 李相夷为人冷傲孤僻,风流韵事也不少,红绸剑舞只为博佳人一笑是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桩美谈。 但是谁能想的天下第一还有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的时候,这对年少气李相夷来说这绝对是一个耻辱。 彼时他刚跑出去和人比武,红颜知己乔婉娩生他的气已经有月余不曾相见了。 比武回来受了点轻伤,运着婆娑步在林间穿梭时,听到了前方的异动。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他就往有声音的地方去了,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年岁不大,但勉强算是同龄人。 那姑娘生的貌美,身侧有乔婉娩常相伴的他也有一瞬间愰神。 只不过李相夷却能感觉到这姑娘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排挤,若是放任不管,那这个姑娘恐怕要爆体而亡。 虽说他内力充盈,但刚比武完还未恢复,身上又有些轻伤,赶路也很疲惫了。 本想运功相助,可是他手刚伸出去就被握住了。 那姑娘一双桃花眼泛着红,明眸皓齿不外如是。 按理说,李相夷这般洁身自好的人在这位姑娘靠近时他就该推开了。 可是这姑娘情况不容乐观,他一只手扶住肩膀另一只手运功以扬州慢灌入筋脉,帮助她。 可他没想到的是,今天这帮人一帮就不小心失了身,心也丢了。 “唔……热,好热。” 那姑娘几乎是靠在了他的怀里,软玉在怀,他也只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 那姑娘一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像小猫似的用脸蹭着他的脸。 鼻尖那股淡香在她如此贴近的时候更清晰了,像是带着迷惑人心的作用。 等李相夷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姑娘的唇已经轻轻的碰在他的唇角,几乎是一瞬间,他连尾椎骨都麻了。 想都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样了。 李相夷不过是个弱冠的少年人,美若天仙的姑娘依附在自己怀里乱了的可不止心跳。 这姑娘的声音透着一股甜腻腻的娇气,身体柔软又娇小,唇边贴着的是那姑娘滚烫的唇。 李相夷之感觉怀里抱着一枝花,气若幽兰,不再有言语,却有娇软的的哼声。 体内的内力全部都灌输给怀中的姑娘,却发现内力被反吸一空。 他此刻明明是被强吻的人,可眼睛却柔得像一阵春风。 他不曾与任何一个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靠近,对姑娘来说是不尊重,对他来说是逾矩,这姑娘像是春天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他不不该的。 他此刻骑虎难下,推开这姑娘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下一秒他却愣住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经历让他绷紧了身体。 这位姑娘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李相夷像是被惊吓了一样,后背上的的汗毛因紧张、刺激竖了起来。 他手一抖,竟是要把人推开了。 可那姑娘轻轻潜入他的嘴唇,像是被喂了一颗糖。 原来女孩子是这么柔弱的存在,抱着时像是抱住了一团棉花。 舌尖相触之时,李相夷身体一颤,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那种轻轻舔食的感觉让他忘了自己不该这样仍由一个女子这样轻薄自己,只是呆滞的任人采撷。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云端之上,脚下软软的,却又像悬在空中,止不住的自己去追寻,去探索那种令他心动的感觉。 从被动到主动,不过时瞬息间。 李相夷的手掐住她的后颈,大拇指与食指抵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牢牢的搂住那纤细柔软的腰。 不知何时,这位姑娘已经完全被李相夷抱在怀里了。 呼吸乱了,两人挨在一起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明明是夜晚,两人只觉得热得不行。 李相夷靠在树上,怀里抱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看都不该是发生在李相夷身上的事情,可现在就是这样的场面。 原先的被动承受变成了主动索取,李相夷从来不知道原来亲吻是这般美妙的事情。 习武之人的五感较之普通人的更加灵敏,他能听到姑娘的喘息声,也能感受到逐渐加快的心跳。 握住姑娘后颈的手不知何时扯开了她的发呆,腰间的腰带也被她扯得松松垮垮的。 他想要推拒,可是内力一空自己身上还有轻伤,推人不成反被这位姑娘用发带绑住了手腕。 那姑娘的手在轻轻的触碰他,他此刻即害羞又害怕。 李相夷又羞又气,一张俊脸红的像天边的夕阳,甚至脖子也红了。 他李相夷哪有过这样被人对待的时候,可尽管如此他也不忍心伤害这位姑娘。 方才输送的内力被这位姑娘都吸干了,导致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 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力气这么大,他被压在身下根本起不开,双手又被发带绑住。 上身触及冷风,胳膊后背起了大片的小疙瘩。 “姑娘!不可!” 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扯着,他语气急促,是掩不住的惊怒。 若一开始是害羞,那此刻就是纯纯的惊怒了。 他不敢相信,若是被他人知晓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可是这哪是他一句不可就能阻止的,只不过恰好天时地利人和。 李相夷内力被吸干,完全就是人仍拿捏的状态,身上甚至还有些无力。 他想起来那姑娘在亲吻他的时候似乎从口中渡了什么过来,是股药味,但那时他依然被人勾走了心神。 此刻他只能屈辱的被压在地上,若是还有内里傍身他随时可以把那药排出去,可现在他不过是个待宰的羊羔。 体内相互拉扯,相互搏斗的两股力量领杜蘅几乎不能思考,只能以身体的本能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她修的凝冰诀自然是排斥体内的那股至刚至纯的力量,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出体内。 本来以内里为引就可以了,但是李相夷相夷此刻受了伤刚与人比武结束,内力不如往常,自然只会被吞噬内力。 杜蘅忍着爆体的难受,整个人都缠着李相夷。 李相夷几乎是刚看见女子白皙的肩头就闭上了眼睛,可他却连脖子也红了。 常年习武,他身体比一般人要结实紧致,腹部的肌肉快快分明。 李相夷只觉得自己似乎躺在船上随波逐流,一晃一晃的,让他脑子也晕晕的。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脸红得更深。 比武时受的上被反补回体内的那股神奇的力量抚平,暗疮也被一一消除。 内力也如雨后春笋,慢慢的冒出来,越来越丰盈。 几乎是内力回来的瞬间,李相夷把本就松垮的绑双腕间的发带挣开了。 位置调换了,他的手却非常自然的隔在地面和后脑之间。 那姑娘眼神迷离,如同上等羊脂玉搬滑腻白皙的胳膊攀着李相夷的肩膀。 喉结忍不住滚动,李相夷想自己真是疯了。 第 62 章 之后便是李莲花年少时的住所,还是和从前一样别无二致。 他与师兄同住一屋,床榻毗邻,只不过师兄的床榻胖有画满武学招式的屏风。 天下人皆知李相夷乃武学奇才,内功心法,剑招皆为自创,名满江湖之时不过十五岁。 单孤刀年纪略略长几岁,可根骨和悟性皆是下成。 单孤刀床榻旁有个小木箱子,看上去似乎是个杂物箱,并未上锁。 李莲花心念一动,把那个小木箱抬了起来,打开。 入目之后才发现,或许师兄与自己想象之中真的相差甚远。 有被李相夷斩断的木剑,他送给单孤刀到的银月弩,还有被折断的碧玉刀。 “赠师兄。” 杜小狗拿着碧玉刀念出了刀柄上刻的字,不用说这肯定是他那傻唧唧的爹送的。 杜蘅咬唇,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底烧了起来。 “这刀看着没有使用的痕迹,倒像是被人生生这断了的。” 杜蘅拿过杜小狗捏在手里的碧玉刀,侧头看过去只见李莲花红着眼眶。 李莲花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杜蘅瞪了一眼:“你别说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想都知道,这个心软的李莲花肯定要为他那个好师兄解释这些物件。 里面的每一样物件都有破损,都是新的没用过,但是都被人弄坏了。 把东西扒拉开,才发现木箱子的底部写满了字。 李相夷这三个字,被划上了无数刀,每一个划痕都非常流畅深刻,可见此人用力极大,心里的怨恨极强。 杜蘅猛的把箱子盖上,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怎么了?” 李莲花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还以为她是生气了。 正准备伸手去开那个箱子,却被杜蘅拉住了手。 “别看!” 杜小狗坐在单孤刀床上本来还翻着被他娘翻出来的武器,他对这些武器都很感兴趣,就是都坏了。 被自己娘亲这么一吓,差点被银月弩夹了手。 杜蘅知道这人要是看到了该多难过,从小到大对他来说师兄总是最特别的存在,更是找了他的尸首十年之久。 如今要是在看到那充满怨恨的划痕 杜蘅完全不敢想,李莲花会如何。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得了他,李莲花非常坚定,可是手指却还是有些颤抖。 李莲花愣住了,搭在杜蘅肩上的手无力的垂下来,像是被震断了经脉一样。 他看清了,原来阿蘅不让他看的是这个。 他也确实没想到师兄恨他这般深,眼眶蓦然发烫,他只觉得心宛如被一把利剑狠狠地劈成了两半。 那些被人故意弄坏的物件他还能保持冷静,可那样充满了恨意的划痕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人倒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李莲花后退几步,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个箱子,狠狠地闭了闭眼缓去眼里的热意。 “我以为我与师兄纵使理念不同,可也不会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恨我。” “想来,他早已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后来师父与师娘闹得越来越凶互不相让,他们两个人就打了一个赌,比一比谁带出来的弟子更优秀。” 李莲花语气听起来平静,可是却充满了悲伤,每一句话都是隐忍的颤抖。 他慢慢的讲述着年少时的那些事,本来对他来说是美好的回忆,如今回想起来原来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美好,他太小看人心了。 “现在看来,我也没对过。” 杜蘅看着李莲花,只觉得这人一向挺直的脊背看起来有几分颓败的佝偻。 她往前环住了李莲花的腰,一张脸埋在了他的背上。 “没有人永远是对的,你是一个人不是神。” 杜蘅眼眶发热,若是单孤刀在她一定要宰了那个渣宰。 “神也不全是对的,你说自己没对过,那他做的就是对的了?” 杜小狗也不看那些东西了,有的人得到了不定的珍惜,有的人却得不到那么真挚的感情。 他如今长高了许多,抬起手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爹啊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要什么事都怪自己。” 杜小狗叹气,他这苦命爹啊,是真的命苦。 “我倒是希望你做回那个从不宽恕别人的李相夷。” 李莲花渡人不渡己,明明是单孤刀的错却还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或许他年少时确实心高气傲,可是他有什么错呢? 匡正武林,锄强扶弱,哪一件事是错了的? 在单孤刀眼里,他的优秀就是错,他李相夷本身就是错。 “阿蘅……” 李莲花吸了口气,被一大一小安慰还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失去那些江湖朋友,失去从前拥有的一切,现在看来是幸事。 杜小狗看他自己便宜爹缓过劲儿了正准备开心呢,结果撞到了榻边,脑袋磕在了枕头上。 察觉到不同,杜小狗连忙喊到:“爹娘你们别谈情说爱了,这枕头套里装的可是个木头匣子,可硬了。” 把枕头套抽掉,果然是个木质匣子,侧边有特质的锁,看起来是机关术。 李莲花面色凝重,三下两下打开了机关,里面有书信,还有一个盒子。 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纸被李莲花打开,里面的字迹非常清晰,记录了的都是关于南胤的,自己是李莲花熟悉的,单孤刀的字迹。 可是他为何要查这些事,李莲花想不明白。 用萱妃的生辰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里面是萱妃写给术士的信,萱妃忍辱嫁给芳玑太子,宗亲王与芳玑王相争,萱妃一并陷入囫囵,写信给术士是希望他念及南胤皇族血脉延续去接萱妃的孩子,再联络金玉黄权四人,完成萱妃的心愿,复兴南胤的社稷。 “看来……这萱妃的后人被找到了。” 看完这些信以后,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何那具尸体上有无心槐,当初他要和朝廷合作。 “哈哈哈哈……师兄啊师兄,你藏的可真深。” 也骗得他好苦 第 63 章 李莲花的笑声是那么凄凉,那么悲怆,又充满了无奈,有失望但却没有恨。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单孤刀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了,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四顾门没有李相夷不行,那他就想办法让四顾门没了李相夷。李相夷不愿意与朝廷合作,他便设局致使金鸳盟大战双方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李莲花,如今你更要查清楚这一切。” 杜蘅心疼他,却也不住道该如何安慰他。如今单孤刀究竟在哪都不得而知,若要知道一切便得先把单孤刀揪出来。 。只要顺着萱妃信里的金玉黄权这个线索查,必然能找到线索。 “金元宝想必就是金玉黄权中的金,与泊蓝人头放在一起的冰片肯定是萱妃恢复南胤社稷很重要的东西。” 杜蘅环抱着手臂,右手指头一下一下的点在胳膊上。 “金玉黄权依我之见应该对应的是四个人,如今那枚冰片被宗正明珠拿走了想必是交给了与他有某种联系的人,那个人大概率是南胤后人。” 李莲花也赞同杜蘅的说法,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若南胤人恢复社稷那必将带来一场腥风血雨,如此他便不得不阻止。 “好了,先不说这个,这次来云隐山最重要的是带你去见见师娘。” 李莲花吸了口气,把这些信件都收拾好。 他不准备带走,原来的怎么放的他还是怎么放回去。 但是物归原位,并不代表从前的感情也能归位。 南边的一座山上似有袅袅炊烟,李莲花一手搂着杜蘅的腰,一手提着杜小狗的衣领,运着婆娑步快速向芩婆的居所而去。 只不过刚到门口,这人就近乡情怯了。 杜蘅无语,用脚轻轻一踹,杜小狗就往前踉跄了几步。 “去,敲门,记得喊大点声。” 杜小狗摸了摸屁股,他都十一岁快十二岁了,娘还踹他屁股! 杜小狗往前走了两步,里面就传来了芩婆的声音:“何人擅闯我云居阁!老婆子早已立誓此身不再外出,不见任何人!” 内力扩音,声音在山间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回音。 杜小狗眨眨眼,咧着嘴笑了笑。 用同样的方式喊了回去:“师奶——快开开门!我带着我那不孝爹爹李相夷来看你了!” 李莲花嘴角一抽,有模有样的学着杜蘅不轻不重的踹了杜小狗一脚。 “没大没小!感直呼你爹我的大名,看来是欠收拾了。” 杜小狗抱着屁股,眼泪汪汪的看着杜蘅,哪成想自己的亲娘正捂着嘴偷笑。 “李相夷早死了,怎么可能有儿子!都这么多年了,还打着李相夷的名号来老婆子这里招摇撞骗,速速离开!否则别怪老婆子我手下无情!” 芩婆完全不信杜小狗的说辞,四面飞来箭矢袭向杜小狗。 无良的父母二人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还时不时点评一下杜小狗的身法和步法,最后一致决定回去要加强杜小狗的练武强度和时间。 等杜小狗躲完所有箭矢,李莲花才上前。 “师娘,手下留情。” 几乎是李莲花的话音刚落,竹门应声而开。 一个头发灰白,身着灰色衣衫的妇人就走了出来。 芩婆神色看起来平静,声音却又颤抖着:“相夷,何在?” 李莲花红了眼眶,他与师娘十年未见,可他一句胡师娘便认出了他。 “不孝徒儿,拜见师娘。” 芩婆红着眼睛拉着李莲花的手连说了三遍“回来就好”,眼睛打量着李莲花,看他一切安好才放下了心。 “这……” 芩婆刚想问这位姑娘是谁,却瞥见那位姑娘身边一位抱剑而立的少年,震惊的在少年和李莲花之间来回看。 如今李莲花容貌已经恢复得和从前几乎没什么差别了,他也是芩婆从小看着长大的,在芩婆看来这喜爱少年一身白衣高马尾,一张脸与李相夷小时候分明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抱剑而立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相夷,这位姑娘是?” 心里几乎是明白了,芩婆面露喜色,眼角的皱纹皱巴巴的,看起来却格外慈爱。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唤做杜蘅。” 李莲花摸摸鼻梁,脸上有些微红,见师娘一双眼睛明亮又期待的看着他,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是我与阿蘅的孩子,怀夕。” 杜蘅这次没再用脚踹,推着杜小狗的肩膀走到李莲花身旁。 “师娘,我与怀夕早该来拜见您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望师娘勿怪。” 手隐晦的戳了戳杜小狗的肩膀,杜小狗会意,笑得给格外灿烂。 “师奶好!” “好!好!好孩子。” 芩婆一手拉着杜蘅一手拉着杜小狗,一双眼睛早已经湿润了。 “相夷你做事怎这般不知礼数,孩子都这么大了却还没给阿蘅一个名分。” 芩婆嘴里埋怨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李莲花,孩子都这么大了才带回来,还说是未过门的妻子。 就算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怎么能拖到现在都还未办婚礼。 李莲花乖乖的点头说是自己的不是,其实他带杜蘅来云隐山见师娘,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师娘做见证人。 “你若是回来,早该提前传信于我,我好好准备一下。” 芩婆埋怨道,而后又安抚的拍了拍杜蘅的手:“阿蘅,委屈你了,相夷这孩子未曾提前来信,老婆子什么都没准备。” 。“师娘,对于我和他来说,婚礼的见证人有师娘您和师父就够了。” 杜蘅不期然的回头,恰好与看过来的李莲花对上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芩婆看着这默契又温馨的一幕,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 她的相夷,她念了十年的相夷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 第 64 章 都说家里有小孩,隔辈亲。 当日见到杜蘅和杜小狗以后芩婆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家伙,爱屋及乌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从小只跟娘亲在一起生活的男孩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武学造诣上已经远胜于同龄人,甚至可以说是同龄人中无人能及,小家伙在习武之时有着李相夷的狂傲,却又有李相夷年少时不曾有的几分谦逊。 这谦逊,有但不多。 芩婆看着一大早起来练剑的杜小狗脸上都是慈爱与满意的笑容,她老婆子活到这个岁数,老伴又先走了,多少有些寂寞但如今有了徒孙,别提多开心了。 她巴不得把全身武学都交给杜小狗,当然她也确实打算这样做,在她心里李相夷就是她的孩子,杜小狗就是她的孙子。 “师奶!“ 杜小狗挥剑的手没停,耳朵却动了动就分辨出身后来的人是谁了。 芩婆笑道:“怀夕怎知是我,不是别人?“ 杜小狗挥完最后一剑,挽了个剑花,把剑收于背后,是指搭在剑柄上。 “师奶的脚步声与爹娘的不同,我一听就知道了!“ 芩婆开心的笑了好几声,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小油包。芩婆冲杜小狗招招手就见缩小版的李相夷甩着高马尾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了。 不愧是父子,口味也是相当一致,爷俩都喜欢吃甜食。 小孩子一贯都喜欢甜食,李相夷虽说是武功天下第一,可却也是个爱吃糖的。他随身系带着很多糖,但几乎都是躲着吃。 少年时期心高气傲,这样与他气质不搭调的喜好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芩婆却是一直都知道的,小时候她有时也会给李相夷带糖。李相夷葬身东海十年的时间她每日也不过是如同普通人一般过着日子,不过却是学会了做这桂花糖。 现在看到李相夷有了妻子,有了孩子她心里都是欣慰,也很开心。 哪怕李莲花总说李相夷已死,如今只有李莲花可他倒还真不敢在自己师娘面前说这种话。 来云隐山的第二日,杜蘅起了一早做了早餐,然后便是杜小狗借着练剑芩婆从旁指导。 李莲花一大早就不见踪影,杜蘅则是思索着中午做点什么好吃的,然后一边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然而李莲花一直到中午饭时还未曾回来,他离开时倒是有留下字据说自己有事下山一趟天黑前定会回来,可人一直不见踪影。 不过杜蘅倒也不操心那么多,李莲花的碧茶之毒已经解了,虽说他的内力还未曾恢复到鼎盛时期,但是杜蘅觉得他就算只有一成内力也不会有危险。 李相夷时武功天下第一,他被称为剑神,寻常的树枝在他手里都如天上之剑,令人无从招架。 云居阁很大,李莲花和杜蘅虽然互通心意了但是按照芩婆的话来说那就是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有了孩子那也还未拜天地,算不得夫妻,不可同宿一屋。 所以昨夜本来还想理所应当的跟着杜蘅回屋休息的李莲花被芩婆赶回了从前的房间,他面色有些委屈,但是又不得不听芩婆的话。 只不过当天夜里,天下第一却做了回‘采花贼’偷香窃玉,溜进了杜蘅休息的卧房。 在云居阁很放松,杜小狗很喜欢喝芩婆在一起,芩婆也很欢喜,一老一小相处的非常融洽。当天杜小狗还从芩婆的口中知道了许多李相夷年少时的事情,从他来到云隐山拜师学艺开始,芩婆慢慢的讲了许多。 天色渐晚,山边的云几乎变成了橘色。芩婆挽着杜蘅的手把人带进了卧房,她这才发现卧房里不知何时已经全都贴上了喜字,点上了红色的蜡烛。 床上的被子也都换成了正红色的喜被,原本白色的纱幔都换成了红色。 最显眼的还是屋内挂着的嫁衣,上面用白金线绣了栩栩如生的龙凤和鸳鸯,寓意是龙凤呈祥。 杜蘅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一旁的芩婆:“师娘……这是?“ 芩婆眼角有些湿润,轻轻的拍了拍杜蘅的手背:“相夷与他师兄年少时我便准被了,他们二人我亦是当作自己的孩子,如今相夷带你和怀夕来见我了,我自然要帮你门把这婚事办了。“ “只不过事情比较仓促,相夷又无其他亲人。“芩婆慈爱的看着杜蘅,语气里满是歉意,”终究是委屈你了。“ 杜蘅笑着摇摇头,主动的抱着芩婆,下巴搭在芩婆的肩膀上。 “不委屈,如此,足够了。“ 并不是什么客套话,杜蘅觉得已经足够了。虽然说不曾宴请其他人,但是对于她和李莲花来说,婚礼上有师父师娘还要杜小狗,已经够了。 杜蘅换好了喜服,这喜服还是芩婆昨夜连夜改了些,如今大小合适。 坐在铜镜前杜蘅有些恍惚,自己如今居然要嫁人了。 “本来为你梳发要找全复制人,可……“ “师娘,没有全福之人为我绾发,可是为我绾发的是您。“ “师娘的祝福,比任何人的都重要。“ 芩婆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新梳子,从头顶开始梳发,嘴里也温声念叨着: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梳子轻轻的顺着头顶往下,穿过黑色的发丝,这是第二梳。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芩婆的手很灵巧,绾发时不见一点的犹豫,她只觉得今日是她十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杜蘅本就生的明艳貌美,她不过是修了眉,再描一下,擦点胭脂再涂上口脂,便完了。 和那个色的盖头挡住了视线,芩婆扶着她往外走,直到看到了同样正红色的喜服,和靴子。 是李莲花,杜蘅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了起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没有其他人,高堂上坐的是芩婆一人,她怀里的是老头子生前最爱的酒葫芦。 很简单的拜了堂,李莲花便打横抱起了杜蘅,惊的杜蘅差点叫出声,杜小狗笑得格外开心,今天的糖格外甜。 回到屋内,李莲花把怀里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人放在床上。 杜蘅不知道,他其实也是紧张的,手心里也有了一层薄汗,拿着喜称的手都有些打滑。 解开了盖头,李莲花怔住了。 烛光还在闪烁,但是照得格外清晰,他初次见杜蘅时实在月光之下。 那时她玉脸生霞,在月光下令他心头狂跳不止。 今日她也依旧面上生霞,一向浅粉色得唇抹上了口脂令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像是误落凡间的凤凰花仙。 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粘稠。 他举起酒杯,哑声道:“夫人该喝合卺酒了。” 酒入喉间依旧时辛辣的感觉,可如今杜蘅却觉得多了些甜丝丝的感觉。 她一向不胜酒力,已被酒她脸上的红色便更深了。 烛光之下看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莲花一手捧着杜蘅的脸,在吻上她唇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如今才算得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刚梳好不久的发髻已经被李莲花拆散,头上的珠花发簪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地,火红的的喜服凌乱的交叠在床下。 挂在床两侧的纱幔被晃动的垂了下来,一下一下,似是有风在吹动。 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散乱在床榻之上,不分你我。 背部的像是被猫挠了一样,有些刺痛,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似乎传来了幼猫可怜兮兮的叫声。 屋里的红烛燃了几乎一夜,最后只剩下一小堆蜡油。 床上的纱幔,也晃了一夜,直到风也停止。 第 65 章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在窗沿上时床榻之内的人还紧闭着双眼。 地上是绣样精致的喜服,绣花鞋东一只西一只,一地的珠花金簪。 榻上二人交颈而卧,呼吸缠绵。 杜蘅是被热醒的,她后背紧紧的挨在李莲花怀里,腰间是李莲花看似纤细却又紧实充满力量的手臂。 思绪回笼,昨夜一杯酒下肚让她脑子一团浆糊,大多都记不太清了。 她现在直觉的喉咙干涩又疼痛,身上酸软无力。 挪了挪身子,却又一下子红了脸。她此刻浑身□□,身后的那人也同样,薄被就那么随意的搭在肩头。 虽然说她昨夜喝了酒,但是她还是记得一些片段的。 脸上臊得慌,这人也不知道帮她把寝衣换上,身体并不粘腻,感觉很清爽。 杜蘅轻轻的移开李莲花的手正准备挪开,下一刻又被捞回怀里,男人刚睡醒时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 “还早,再睡会儿。” 耳廓处是湿热的吐息,杜蘅只觉得后背一麻在整个人都软了。 ‘乖,放松些。嗯?’ 杜蘅脸一瞬间爆红,她想到了昨夜李莲花把她压在床榻间,也是这般从耳后哄着她。 这就导致她此刻羞愤得只想赶紧起床,只不过哪那么容易就起来呢? 早晨时,最好不要招惹任何一个男人,尤其是爱你的男人。 李莲花早已忍了许久,杜蘅刚一睁开眼睛他便醒了,倒不如说他还早了片刻醒的。 温香软玉在怀,他只觉得岁月静好根本不想起床。 手掌下细腻得如同剥了壳得鸡蛋的肌肤令他爱不释手。 他又不是柳下惠,当然做不到坐怀不乱。 耳尖处滚烫的吐息,更胜昨夜。 只不过醒来的杜蘅忙着害羞,完全没法发现身后这人凌乱的呼吸,以及压抑在喉间的谷欠望。 李莲花把试图远离自己的人抱回来,两人如同天然形成的一对玉佩,完美的镶嵌在一起。 “夫人,可歇息好了?” 李莲花的手在杜蘅腰间止不住的摩挲着,察觉到怀中娇躯在轻轻颤抖,似是误落猎人陷阱的小兔。 他想若是此刻她正面对着他,那双眼睛定然也同那可怜的兔子一样,眼圈泛着红,含着泪,叫人更想欺负她。 “别……” 滚烫的唇落在后颈上,似是在亲吻着什么稀世珍宝,圆润玉白的肩头被牙啃咬,耳垂被身后的男人含在唇间磨着。 两人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李莲花身体的变化她无比清楚,腹部像是放了个汤婆子,烫得让杜蘅软的如同一团棉花。 “别拒绝我,阿蘅。” 李莲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下一下的轻啄杜蘅的耳垂,很快背对着他的杜蘅就被他施以巧力翻了过来。 纱幔又轻轻的晃了起来,杜蘅只觉得眼前似是有一团白光,照的的李莲花面容有些模糊。 她垂落在枕边的手忍不住抚上了他的脸,汗珠顺着他的鼻尖落在她胸前,有点凉,或许是她的体温过高也说不定。 两人的手最终合在了一起,在凌乱的被褥间,十指紧紧的扣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或许是他二人的眼泪,落在了被褥间,印了一团深色。 耳边是一声一声的阿蘅,一声一声的莲花。 等杜蘅再次醒来已经晌午了,醒来时眼前依旧是一团红,身上爽利但是更没力气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坐起来时薄被滑落,雪白的肌肤上有鲜红的吻痕,有已经青了的,也有紫了的痕迹。 李莲花端着粥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极具有冲击性的画面,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是昨夜的,红的是今早的。 他轻咳一声,调笑道:“夫人这般欢迎为夫,这可真是令为夫吃不消呐。” 他含着笑得眼睛里都是那个慌乱得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人儿,被瞪了他也只是低笑着,踱步至床边。 “哼,世人皆说李相夷洁身自好,是武林正道之光,是正人君子。” 杜蘅气得把头撇过去,耳根却烫得惊人。 “真当是被你那副正人君子的虚假模样骗了!” 似是不解气,又低低的啐道:“臭流氓!” 可不是嘛,她被摁着翻来覆去,就像晒小鱼干一样,晒了一面又要晒另一面。 “夫人这可冤枉我了,洁身自好,正人君子说的是李相夷,与我这游医李莲花何关?” 李莲花声音不同往日温润,反而透着一股桀骜:“我与自己的夫人缠绵床榻之间,合情合理,合法合规何来流氓之说?” “果然是个舌灿莲花的臭男人。” 昨夜她就已经一声一声的求饶,嗓子都喊哑了。 “非也,非也。” 李莲花温柔的把杜蘅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最后捧住她的脸,大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 “为夫方才沐浴,身上可是与夫人同样的花香。” 杜蘅被堵得完全没话说,李莲花倒是满脸笑意,一勺一勺的喂着粥。 昨天与师娘商量以后,他决定把怀夕留在云隐山,该学习的剩下的就都由师娘来教,正好也陪一陪师娘。 他还要去查南胤与师兄之事,带着怀夕总是不方便的。 虽说怀夕武功在江湖之中也可以占据一席之地了,但是还是有些心浮气躁,也缺乏实战经验,如今就该留在云隐山磨一磨性子。 李莲花哄着杜蘅吃完粥,又在她无力的抗拒之下帮她把衣服穿好。 身上暧昧的痕迹挡住了,但是脖颈处有几处较高的红痕,耳垂上的红痕实在是遮不住,只好把头发拨朝前面,堪堪挡住。 “都怪你,你让我怎么见人?!” 狠狠的扭了一把李莲花腰间的软肉,听到他喊痛又心疼的松了手。 李莲花低头吻了吻杜蘅的唇,低声安慰:“若是谁敢说什么,我自然会在他开口前让他说不出话。” 哪怕他总是说李相夷死了,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桀骜不驯,自信又强大的天下第一。 只不过如今的他被磨去了棱角,虽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可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一位夫人的夫君了。 第 66 章 那日元宝山庄的密室杀人案结束以后,方多病被他小姨用绳子绑回了天机山庄。 何晓凤同时也带来了乔婉娩和肖紫衿不日将要大婚的消息,这也是李莲花为何这么匆忙的想要把婚礼办了的原因。 这是第一个他想要留在身边,想要不择手段也要留在身边的人。 出发之前李莲花帮杜蘅绾发描眉,这是杜蘅第一次梳了妇人髻,如今他们是合法夫妻了。 芩婆和杜小狗前来相送,也只是看到了夫妻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杜蘅和李莲花其实都不喜欢离别。 此次乔婉娩和肖紫衿的婚礼实在四顾门旧居置办,李莲花对这条路无比熟悉。 心里也不过是人走茶凉的感叹,其实对于他来说四顾门终究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已经是李莲花了,自然管不了他们的婚礼在什么地方举行。 杜蘅却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的踹了李莲花一脚,这人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就这么闷着,早晚要闷出病来。 “要我说,你就让他们换地方。” 杜蘅气得发抖,世人皆知乔婉娩与李相夷曾经是一对神仙眷侣,可如今她在前任的四顾门旧居和前任的好兄弟结婚? “阿蘅,如今世上已无李相夷。” 李莲花脸上是温和的平静,只不过想要搂着生气的心上人哄哄,却挨了一记肘击。 他也不恼,只是温声道:“夫人若是再用力,今夜可不能伺候夫人就寝了。” “李相夷!我与你说正事呢,他们在你的四顾门旧居举办婚礼你还要去参加还要送礼!” 李莲花把气呼呼的杜蘅紧紧的抱着,胸腔震动。 “夫人,我只想与你游山玩水。” “阿蘅,你说过的,要我和你吃到老,玩到老。” “可若是李相夷又活过来,那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再平静了。” 李莲花其实觉得如今他做不做那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已经不重要了,是也好不是也罢,终究是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少年意气的干劲儿了。 他是个俗人,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错过了杜怀夕的出生与长大,他如今要再卖力点才行。 “我不喜欢他们这样消耗你,仿佛你是个众人皆能用来做噱头的消耗品。” 杜蘅泄了气,脸埋在了李莲花的胸膛。 “我不知道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是何等风采,但是我依稀能感觉到是如何耀眼的存在。” 李莲花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杜蘅的发丝,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可是耀眼会灼伤人的。” 闻言杜蘅唰的一下坐直,脸上满是不屑:“听说过出轨分手,性格不合适分手,这心上人太优秀分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相夷何其霁月风光的人,若是接受不了他日后越发耀眼夺目,等不了又追不上,何必开始。”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可笑。” 杜蘅却是毫无顾忌,在她看来乔婉娩已经知道李相夷是一个如何优秀的男人,她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男人不过弱冠正是满心江湖的剑客,他的脚步不会为情爱放缓。 跟不上他的脚步,又做不到爱他如故,那就不要开始。 “若是我,怎么可能会写分手信。吃不了追逐的苦,那就早点放弃。” 杜蘅翻了个白眼,丝毫未注意到李莲花眼中越发浓郁的笑意。 “看来夫人,对为夫甚是满意。” 杜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舞到了正主面前,耳尖染上一抹薄红却依旧嘴硬。 “我说的是李相夷,关你李莲花什么事?!少自作多情了!” 李莲花却低笑出声,喊住她倔强的唇。 “虽我总说李相夷已死,但若是能讨夫人欢心,我便是做回李相夷又何妨?” 李相夷从不怕麻烦,虽说他做了十年李莲花,可他依旧事李相夷。 莲花楼在林间慢悠悠的穿梭,二楼的门窗却紧紧的合了起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女人的娇喝声。 抵达四顾门旧居下的小镇才发现乔婉娩和肖紫衿的婚礼排场却是挺大的,杜蘅满怀恶意的揣测着,或许来吃瓜的人更多也说不定。 毕竟今天在小镇里听了很多,江湖人士大都对于在四顾门旧居举行婚礼大为不妥。 杜蘅一边听一边赞同的点头,惹得李莲花轻点着她的鼻尖,也只是无奈的笑笑,他不在意却有人替他在意,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乔婉娩和肖紫衿家中底蕴都很深,凡是来参加婚礼的人凭借喜帖都会为参加婚礼的人安排客栈。 李莲花和杜蘅一同前往客栈,两人并没有什么行李,反正莲花楼就在镇外,来回很方便。 李莲花如同往常一样摆摊看诊,只不过这次多了杜蘅在旁边。 从前看诊时人稀稀拉拉的,可今日却排起了长队,还都是男人,大多是些年轻的。 李莲花心里有些不爽,可是看到身旁拄着脸看着自己的杜蘅心里又舒服了,腰板都挺直了。他甚至还得意洋洋饿瞪了那些看诊的人几眼,看什么这是我家夫人! 被他瞪的人有些瑟缩,可坐在李莲花对面时又忍不住看李莲花身侧的杜蘅,这也导致李莲花心里一怒,原本十钱的化瘀方子他开口咬牙切齿的说了五两银子。 收钱的手被一只玉笛摁住,顺着玉笛看过去原来是许久未见的方小宝,李莲花挑眉,有些诧异。 看来这小子逃家的功夫却是不错,比身上的拳脚功夫厉害得多。 方多病的吆喝声让本就排着队的人一拥而上,被方多病喷毒液诋毁李莲花也不在意的笑笑,眼里也都是对小辈的关爱。 最后还是苏小慵和关河梦来解了围,虽说李莲花却是不是什么医术出神入化的神医,但是早年他为了解毒却是看了很多医术,他自身中毒身体虚弱便也是久病成医了。 他的医术倒也不是假的,只不过没有江湖上传闻之中的那么夸张罢了。 “好久不见,李大哥!” 苏小慵视线移到杜蘅身上,又喊了声;“李大嫂。” “咳咳……” 李大嫂?! 杜蘅眼睛都要瞪出来,李莲花倒是一点不见外衣袖掩唇笑了起来。 “苏姑娘,你这声李大嫂可真是吓到我了。” 杜蘅只觉得有点尴尬,踩了李莲花一脚,痛的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扭曲。 ?? 就连一旁本来还一副要和李莲花算账气势汹汹的模样也变了,两只手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子一样。 “当日在元宝山庄我们虽只是打了照面不曾说话,但我也是明眼人。” 苏小慵却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一张小脸清丽秀美,笑着的时候又有几分可爱,尤其是她说话活泼又俏皮,杜蘅很喜欢这个姑娘。 “我称呼李神医为李大哥,你是李大哥的妻子那便是李大嫂了。” 杜蘅吸气又吐气,这声李大嫂真是接地气。 “我姓杜,单名一个蘅。我年长于你,你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姐姐。” 苏小慵当然不会拒绝,笑着应声:“阿蘅姐姐,你也不要见外唤我小慵就好。” 说完也不理会还在和关河梦说话的方多病,苏小慵推着李莲花和杜蘅进了客栈,寻了一个空桌坐下来,准被点菜吃饭。 第 67 章 只不过今日这方多病是一定要与李莲花为难了,才跟进来就与来点菜的店家询问自己包下这家店时的要求。 杜蘅只觉得好笑,方多病现在就像和好姐妹闹别扭了想方设法引起李莲花的注意力,但是李莲花压根就不吃这套,就算他吃这套也不会表现出来。 “掌柜的,我包下客栈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方多病双手环胸,挑眉得意洋洋的跟一只斗鸡似的看着李莲花。 被看的人倒是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却是纵容的浅笑。 不得不说虽然方多病这样看起来是有意为难,可是这不正是因为他很在意李莲花这个人,所以才会这样吗? 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打闹,虽然李莲花不想配合但是也不会阻止他就是了。 小孩子嘛,活泼一些好。 掌柜的看看坐着的李莲花等人,又看看雄赳赳气昂昂的方多病道:“客栈的客人随便吃随便住,都算在公子账上,但是唯一强调一个点,就是布衣素袍腰间挂着个蓝色布袋子,姓李叫李莲花的人不准进店不准入住……”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打量李莲花,这才发现这不就是这位公子口中的那个李莲花吗? 形容的一分差错都没有,掌柜的忍不住开口:“客官您……” 杜蘅挑眉,凑过去和李莲花咬耳朵:“哎呀,被自己徒弟为难得感觉如何?” 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李莲花满脸宠溺,低声应道:“这傻小子倒是执着。” 若是十年前得李相夷,恐怕这小子早就被一脚踹出去了,可是现在坐在客栈里的是洗尽铅华以后返璞归真的李莲花。 “方多病你什么意思?李大哥怎么得罪你了?搞得这么老死不相往来的有意思吗?” 苏小慵手中的剑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正为李莲花打抱不平,方多病不甘示弱开始巴拉巴拉地阴阳怪气李莲花。 什么爱走独木桥不喜欢热闹,为他好让他回莲花楼住得个安静。只不过被赶来饿何晓凤制裁了,捂着脑袋委屈得看着自家小姨。 “方小宝!怎么跟李先生说话呢!”何晓凤一双美目怒瞪方多病,叉着腰就是一巴掌糊在方多病脑袋上。 “李先生,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别见怪。” 李莲花面色如常,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倒是有点忍笑得意思,毕竟方小宝虽然有时候是傻了点也作了点但还是有几分喜感得。 “这位是……?” 美目流转,何晓凤一双眼睛在李莲花和杜蘅之间来回打转。 她自是对李莲花有几分仰慕,李莲花名声在外,虽然碧茶之毒对他容貌有所影响,但是如今一点一点恢复,倒是比之上次见面更加清新俊逸,剑眉星目看起来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桀骜。 上次她没留意李莲花身边有人,这次却发现多了一貌美女子,自然忍不住要问。 李莲花看了眼捧着脸挑眉等他回答的女人,冲着何晓凤笑着介绍:“内子杜蘅。” 何晓凤一愣,有些不自然得别过头,吆喝着掌柜的上好酒好菜招待着。 “原来是李夫人,我道是哪家的美娇娘。” 杜蘅粲然一笑,拱手回礼:“何女侠,久仰。” 气氛有些诡异,方多病刚想说什么就被何晓凤拽着衣领拖走了,只剩下坐在桌边的李莲花、苏小慵和杜蘅,以及刚进来的关河梦。 关河梦神色冷淡,对于苏小慵亲近李莲花他看起来较为不满,坐下来以后却开始了医者之间的问答。 杜蘅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倒是只想吃点什么,可是今日似乎是吃不成了。 关河梦和苏小慵走以后杜蘅点了一桌子菜问:“你是不是为了压制碧茶之毒服用过新新鲜虎掌?” 李莲花给杜蘅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缩了回来,面上有些心虚:“……咳,都过去了。” 杜蘅眼眶一热,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突然有些食不下咽。 就像他说的一切都过去了,可是就是他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过去了更令她心痛,心上像是被穿了一剑,呼吸一下都在隐隐作痛。 “阿蘅,我们不必缅怀过去,珍惜当下,过好当下。” “我们之间已经蹉跎了十年的光阴了,过去种种皆是过眼云烟了。” 杜蘅勾了勾李莲花的手指:“李莲花你要长命百岁。” 心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身体里的血液变得温热起来:“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被人记挂的他如今已有了衣冠冢,不如就当作真的死了。 肖紫衿和乔婉娩在大婚前一天来到了乔婉娩立的衣冠冢前,为了告诉故去的李相夷他二人明日即将大婚的消息。 若是杜蘅在非拔剑砍人不可,只可惜了。 为了乔婉娩,肖紫衿斥资在小青峰上的四顾门旧居扩建了慕娩山庄,但凡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杜蘅和李莲花打算上去看看,半路遇到了苏小慵,得知了那些南胤文字的意思。 “燃汝之躯”以及那个南胤标记为“燧弇”,是南胤的一种邪神标记。代表着复仇与吞噬。 如今看来师兄是想要通过某种方法来复兴南胤了,李莲花捻了捻指腹,眉头紧皱。 有了苏小慵的带路,李莲花二人顺利的进入了慕娩山庄。 如今李莲花容貌已经恢复至从前的七成相似,为了防止自己被人认出来,他带上了面具,挡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 李莲花和杜蘅在来之前就准备了贺礼,是杜蘅挑的一跳精巧的头面。 乔婉娩笑着收下以后李莲花便请辞,同时询问可否转转,欣赏慕娩山庄景色。乔婉娩对他本就有一种熟悉感和亲近感,自然没有拒绝。 李莲花牵着杜蘅的手,带着她走到了后院的位置。 其实此次前来也是因为出诊时听说笛飞声已经向百川院下战书了,此次乔婉娩和肖紫衿大婚必须来一趟。 李相夷的旧居在慕娩山庄的后院,屋内很干净,桌上还摆放着新鲜的花。能看出来此处虽然早已无人居住可依旧维持原来的样子,时常打扫。 屋内陈设与十年前丝毫不差,李莲花心里一叹,还是老样子。 他走到橱柜前找到一个木匣,拿出那跟残香。 第 68 章 依旧是是对乔姑娘的不好描写 骂死他们,咱要骂的有理有据,让他们还不了嘴 敢还嘴那就拔剑! “你这屋子一看就是每日都有人来打扫,换上新鲜的花。” 杜蘅手指抹了一下桌面,上面一点灰尘也没有。 屋内陈设摆放整齐,甚至还熏上了香,仔细一闻……却道是凤凰花香。 “这乔姑娘倒是个念旧的,不过你这屋内的熏香……” 李莲花面色有些不自然,把那半根香放到腰间收好,听到杜蘅这么说忍不住摸了摸鼻梁。 他当然知道杜蘅的疑问,熏香大多是些常见的。这熏的凤凰花香倒是真没有,都是兰花啊梅花啊之类的。 “我……阿蘅我所言句句属实,你身上的凤凰花香是我长久以来的慰藉。” ?李莲花摸了摸鼻梁,脸上有些泛红。 这下杜蘅也闹了个大红脸,这人说的话怎么如此孟浪。 她常年与凤凰花相伴,身上早已经染上了如何也去不掉的香味了。更不要说她自己做了凤凰花香的香包塞到收整的衣物里,味道不浓但是胜在持久。 “你总是这样,说些令人心乱的话。” 杜蘅看他要找的东西找好了,率先走出去,屋檐下的柱子上靠着抱剑而立的方多病。 “咦?方小宝你跟踪我们啊?” “谁跟踪你们俩了,我这不是一路逛着过来看见你们进去了就等在外面了。” 方多病一脸别扭,故作高冷的样子实在搞笑,脸上就差写俩字儿——哄我。 方多病睨了出来的李莲花一眼:“又顺什么东西了?” 杜蘅还能听到他一声低骂“老狐狸”。 “你怎么在这儿?” 面对李莲花的疑问,方多病一脸骄傲:“这是我舅舅故居,我来这里有何不可,倒是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可是李相夷的故居。” “你话怎么那么多呢?” 杜蘅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虽然说方多病看起来在找李莲花的碴,何尝不是在发出和好的讯号,只要李莲花肯说句软化,方小宝肯定就好了。 但是李莲花不愿意啊,他心里把方多病当做知己,如今他已知道他是单孤刀的儿子,而单孤刀似乎就是策划了一切躲在幕后的那个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方多病掺和,再说了扬州慢都教他了,也算是半个徒弟了。 直接点了人穴道拉着杜蘅走了,气的方多病在后面暴跳如雷的大吼。 当日李莲花便拜托苏小慵帮忙查那根残香以及冰片的事情,苏小慵欣然答应并与杜蘅和李莲花约定在小青峰逗留数日等待消息。 第二日参加婚宴,刚进门就见肖紫衿一身喜服,胸前挂着大红花在正厅迎客。 只不过看见李莲花的时候面色有些不自然,尤其是看到杜蘅以后那不自然更甚,眼中甚至还有些戒备,看的杜蘅心里直发笑。 来参加婚礼的人很多,都是一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一些江湖之中刚名声鹊起的新人。 大家都是因四顾门之名而来,说白了也是因为李相夷的名气而来的。 李相夷、乔婉娩还有肖紫衿三人,前二人从前也是江湖上传言的神仙眷侣,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乔婉娩心里依旧挂念李相夷。 肖紫衿不违逆她的想法,扩慕娩山庄,做平日的居所也做大婚的新房和婚后的居所。 看着肖乔二人,杜蘅坐在李莲花身边只是咋舌摇头,心里感叹,还真让舔狗舔到了。 肖紫衿满面喜色的拿着酒杯过来了,准备开始敬酒。 “阿蘅你为何摇头?” 李莲花有些不解,他当然不解。 毕竟在他看来肖紫衿就算其他地方确实缺点众多,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事事把乔婉娩放在第一位,无论什么事都排在乔婉娩后面。 他的用心用情足够深,是以他觉得如此甚好。 曾经追着光,被光灼伤的人有了自己的归宿,他也松了口气。 “肖紫衿此人心胸狭隘,气量太小,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杜蘅鼻尖发出一声冷哼,在他看来虽然乔婉娩这深情的做派令她有些下头,念着前任嫁人,甚至还在这旧居嫁人这不是都在给李相夷拉仇恨吗? “阿蘅,紫衿他只是太在乎乔姑娘了。” 李莲花如今历经磨难,从前心无菩提的李相夷变成了满身烟火的李莲花,更能看清人了。 但是他还是在为从前的朋友找借口,他还是心软,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李相夷。 “莲花,若我是肖紫衿便不会觊觎自己兄弟的心上人。” 杜蘅为此感到不齿,肖紫衿明显就是早就对乔婉娩图谋不过,李莲花这才想起来,确实从前他不曾多想,后来中毒了不再动武,脑子倒是有时间想事情了。 “而且,乔姑娘满心都是李相夷,肖紫衿一直迁就她,心里恐怕把李相夷恨死了。” “若是聪明的女人,不会在自己现任面前总是挂念着前任,这只会让现任更没有安全感,从而更加的……小人得志又对自己好兄弟恨得巴不得扒皮挫骨扬灰,食其肉吮其血。” 李莲花只听着,知道自己万不能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若是说话,阿蘅肯定要生气。 因为他总想着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便也不在意那些了。 他学会了李相夷不会的宽恕,学会了敛去锋芒。 “感谢纪大哥能来。” 肖紫衿与纪汉佛饮了一杯,又敬白江鹑一杯。 只听白江鹑道:“恭喜肖兄弟多年夙愿达成,你与乔姑娘天造地设的一对,羡煞旁人。” “百川院对于婉娩来说就是家,你们就是家人,我不管外人议论什么,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就足够了。” 只不过在石水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石水不曾起身,肖紫衿话还没说完就先干了。 “石水姑娘向来敬仰相夷,不待见我,无妨。” 杜蘅嗤笑一声,果然是个心胸狭隘的,还说什么他和乔婉娩没有什么对不起李相夷的地方?要她说啊,肖紫衿分明早就喜欢乔婉娩了,只是碍于李相夷过于优秀他根本没有什么底气与李相夷公平竞争。 心思不纯,早就对好兄弟的心上人有了男女之情还怎么好意思说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杜蘅虽说不齿他的作为,但是乔姑娘既然选择了肖紫衿那她便祝福她吧,也跟着李莲花举着就被起身。 “恭贺肖大侠与乔姑娘喜结连理。 “婉娩写请帖的时候特意祝福我,一定要请李神医,感谢李神医带来了相夷身故的确切消息。我也很庆幸……” “今日事乔姑娘与肖大侠的大喜之日,与已故之人毫不相干,应当尽兴才是。” 李莲花面不改色,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看着满脸喜气的肖紫衿。 “肖大侠,你这话有失坦荡了吧?什么叫庆幸?若是李相夷活着回来,你待如何?” 方多病重重的把酒杯放下来,少年英姿勃发,起身与肖紫衿对视。 何晓凤刚走过来,开口:“我家小宝喝多了胡言乱语……” “我看肖大侠恐怕都不知道坦荡二字作何写吧?” 杜蘅没喝那杯酒,捏着酒杯的手指紧的发白。 肖紫衿脸上的笑有一刻凝滞,刚要开口又被杜蘅掐断了话头。 “在下游历江湖之时,说书先生讲的多是李相夷,肖大侠这么庆幸恐怕早就心悦乔姑娘已久了吧?” 现场气氛更加安静了,除去面色紧张的纪汉佛和白江鹑,面色隐隐畅快的石水以外,大家都一副吃瓜的表情默默竖耳朵听着。 “若不是仰慕已久怎么会李相夷葬身东海,大战才结束就急匆匆的解散四顾门更是堂而皇之的靠近乔姑娘。” “肖紫衿,你很开心吧?李相夷葬身东海,四顾门解散。” “李相夷视你们为兄弟,可你们呢?!解散四顾门,可有找过李相夷的尸身?” “我看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人还不如被你们称为魔教的金鸳盟人呢,人家可是找到了重伤的笛飞声,你们如何确定李相夷他就是死了呢?” “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怎么可能会输给笛飞声?” “你,你,还有你。”杜蘅指着肖紫衿,纪汉佛和白江鹑冷笑,“你们不是不想找,是不敢找吧?如此优秀的李相夷死了你们可曾真心伤心过?享受着他带来的一切名誉的好处,你们不会良心不安?” “你们午夜梦回,可曾梦到过李相夷前来索命?” “若你们有骨气,便不要打着李相夷的名号做事,恶心。真当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都知道兄弟妻不可欺,你这是兄弟妻娶为妻了,李相夷真是眼瞎,和一群白眼狼结为兄弟。” “我看你们百川院早日解散吧,李相夷既然已经死了便也别再鼓吹他的江湖大义了。” 杜蘅一顿输出,完全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肖紫衿的脸已经铁青了。 “我本无意说这些话,但是我这个人憋不住事和话,有什么话一定要当日说出来方才痛快。” 杜蘅咧着嘴,主动碰了肖紫衿的酒杯:“在下无意惹肖大侠不快,如今肖大侠得偿所愿望你好好珍惜,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无、妨。”肖紫衿憋着气饮了这杯酒,今日是他大婚,他自然不希望事情闹大,这些话万不能被乔婉娩听到,好在她已入了婚房。 肖紫衿给自己顺了气,接着敬酒,很快又开心了起来。 杜蘅当然是故意的,肖紫衿可不想破坏今日的婚事,无论如何他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李莲花拉着杜蘅坐下来,叹了口气。 “怎么?生气了?” 杜蘅反问,一副他要是敢生气就把桌子掀了的表情。李莲花笑着握住杜蘅的手。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李莲花摇摇头,含情脉脉的看你杜蘅,自己耳根却也红红的。 “这十年间我总想这李相夷的万般不好,可如今我才知道原来在你心中李相夷还值得你这样维护他,值了。” 他把一切过错都拼命往自己身上揽,从前的兄弟都指责他的不是,他便你在心上认真反思,才有了如今的李莲花。 可杜蘅觉得,当不如做李相夷,不必如此受气,说不定还要帮他们做的事擦屁股,帮他们背黑锅。 “李莲花,李相夷他值得,不止我一人。江湖中人千千万万,李相夷一直都是众人追随的光,是武林之光。” 杜蘅浅笑,正因为是光,是耀眼夺目的,才会后那么多人前仆后继,誓死追随。 李相夷,他值得江湖千万侠士追随。 第 69 章 “想赢得佳人芳心得靠自己的本事!” ?? 方多病被何晓凤教育教学一顿,气呼呼的跑去外面打擂台了。 ?? 不得不说方小宝是会说话的,他这话虽说声音不大可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都听的明明白白。 ?? “有些人没什么本事,得不到佳人青睐便一味贬低那让佳人倾心之人。” ?? 杜蘅放下酒杯,推搡着李莲花出去了。 ?? 宴厅内肖紫衿气得脸色发紫,可他今日还就必须把这气忍了,他念了十年今日终于能抱的美人归他不能破坏这一切。 ?? 无论如何他都要忍,肖紫衿心里万分怨恨也只能尽量让自己脸上的喜气不那么僵硬。 ?? 李相夷,李相夷。 ?? 死了还来碍事! ?? 肖紫衿一边敬酒一边在心里默念,他已经死了,他与婉娩再无可能了。 ?? 屋外方多病正在与人比武,他的武功还算不错,只不过还是欠点火候。 ?? ?“看来你还是很满意这个徒弟。” ?? 杜蘅笑看着他传音给方多病指导他,只见方才还与那人打得平分秋色的方多病三招之内便把人踹下了擂台。 ?? “傻是傻了点,却是个好孩子。” ?? 李莲花浅笑,方多病懂李相夷懂他,从前又许下诺言。 ?? 不过此刻还有别的事要做,李莲花侧眸一看,笛飞声在走廊另一侧。 ?? “看来今天这喜宴……要出事了。” 杜蘅眉头紧皱,跟着李莲花离开了。 ?? 笛飞声来这里找的是四顾门一百八十八牢的第一天字牢,阎王寻命正在此牢。 ?? 笛飞声以肖紫衿性命威胁,李莲花答应了。 ?? 杜蘅却不开心,要她说肖紫衿的命根本就不值几个钱,杀了便杀了。笛飞声要杀,杀了就行了。 ?? 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顾念旧情的,可是李莲花做的决定她便尊重他。 “穿过这片梨花林便是天字牢所在。” ?? 李莲花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身侧笛飞声面色凝重。 “相思梨花阵,略有耳闻。” 笛飞声侧头观察,入目皆是梨树,雪白的梨花随风而动,随时有可能不小心激活此阵。 “解法。” 杜蘅倒是好奇的看着这些梨花,只觉得这处风景真的很不错。 至于李莲花说的话她压根就没听,这破阵她倒也勉强算得上略懂,自然知道李莲花说的是真的,只不过笛飞声可不会完全相信李莲花。 笛飞声的铜钱触发了阵法,李莲花一手揽过杜蘅的腰运起轻功便飞出阵。 “李相夷!你耍我!” 笛飞声暴怒,杜蘅和李莲花确实笑得格外开怀。 本来可以走出去,他不信邪投石问路,生门变死门。 “就是耍你怎么了!略~” 杜蘅靠在李莲花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笛飞声的怒视反而使她笑的更欢乐了。 李莲花宠溺的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你呀,不怕他出阵以后来寻你麻烦?” “他不是说他不杀女人?”杜蘅握住李莲花的手指,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竟是笑出眼泪了。 “再说了,天下第一保护不了我吗?” 李莲花一愣,笑容更大了些,多出了几分狂气。 “为夫,自是护得了夫人周全。” 对视之时更能看清楚他眼中的神采飞扬,与平日里的李莲花一点也不一样。 脸上也是不同以往那样的平静,是她从未见过的狂傲。 真好,这样真的很好。 杜蘅痴痴的看着他,似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 “夫人这般看着为夫,为夫可是有些吃不消的。” 说话间,他还不断凑近,鼻尖抵在了一起。 “不好了!乔姑娘中毒了!” 杜蘅一惊想要推开李莲花,没想到没推开反而被他搂着腰又贴近了几分。 李莲花笑着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看着脸上有些发红的杜蘅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你没听见吗?乔姑娘中毒了。” 李莲花道:“听到了,哪又如何?” “你……?” 李莲花轻叹:“阿蘅,如今乔姑娘与我而言,也不过是旧友。她中毒了,自然该是她的夫君去救她,与我何干?” “哦……” “阿蘅,我们走吧。” 杜蘅回头看了眼,那些人急匆匆的离开了。 虽说她这么说确实是故意的,她是有些介意。可是李莲花的解释如此郑重,她现在感受到了,李莲花是她的。 只不过两人还未来得及回客栈,就听到了新房那边传来的消息。 冰中蝉,雪霜寒,解其毒,扬州慢。 杜蘅都要气消了,这分明是冲着李莲花来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啊?” “我仇家可多了,你要是这么问我到还不知道是哪一个。” 李莲花耸肩,一脸无奈。 李相夷年少时做事张狂,桀骜不羁,有追随他的亦有对他恨之入骨的。 杜蘅问:“那怎么办?” 虽说她却是很不喜欢乔婉娩行事,但是这冲着李莲花来的,总不能叫旁人被连累了。 况且,说到底乔婉娩倒也没做错什么。 “有方小宝在,担心什么。” 李莲花一脸无所谓,显然他似乎忘了什么。 杜蘅翻了个白眼,无语:“你别忘了,方小宝练的是苏州快,哪是什么扬州慢呢!” 李莲花脸色一僵,倒是忘了这茬了。 他目前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如今也不能见死不救。 最后两人只好跟在后面,找到方多病。 “干什么?这会儿大家都在想怎么救乔姑娘呢。” 方多病此时还有些置气,但也还是停下了脚步。 “方小宝,我教你的苏州快练的如何了?” 李莲花有些心虚,但还是挺直腰板,看得杜蘅直直摇头。 “苏州快?苏州快怎么了?” 方多病疑惑,这死莲花添什么乱呢? 李莲花:“咳咳,这苏州快倒也是至阳内功,若你练的已有小成应当可以解毒。” “我这就去!” 方多病急匆匆的跑走了,李莲花直直摇头。 真是个心急的,不过这样也好,故人便也不用再见了。 “阿蘅,我们回去吧。”李莲花牵起杜蘅的手,晃了晃,此刻天色渐晚回客栈休息一下再下山。 “今日你都未曾吃什么,回客栈吃点东西吧。” 杜蘅点点头,两人相携而去。 再说这方多病急匆匆的到了新房,百川院一众都还在,个个面色忧虑。 “我有办法能救乔姑娘。” 肖紫衿面露怀疑,眼中满是鄙夷:“你?至阳至纯内功非扬州慢莫属,李相夷早死了,你如何有办法?” 看看,这人自己心里也明白,如今要救乔婉娩非李相夷莫属。 方多病面色一凝,他倒是忘了如今这乔婉娩不是李相夷的未婚妻已经嫁给肖紫衿这等小人了。 他急什么? 该急的可不该是他方多病。 想通了以后方多病反而冷静了,抱着剑往旁边一站。 “我自是有办法,不过看来肖大侠并不相信在下。” 肖紫衿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妥,倒是大放厥词:“李相夷已死,世间再无扬州慢,你说你有办法,难不成你会扬州慢?” “我看你不及弱冠,武功不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不成?” 方多病嗤笑一声,别说他还真有。 “笑什么!?” 方多病挑眉,裂开嘴笑道:“我虽不会扬州慢,可是我修习的内功心法不巧正是至阳,本公子的内功心法比之扬州慢也不差。” 李相夷是师父,师父的自然是最好的。 这李莲花的苏州快虽好但是还是及不上李相夷的扬州慢,方多病心里暗自点头,李相夷就是最好的。 “这……” 纪汉佛面露疑惑,和白江鹑对视一眼问到:“你这内功心法何人教你的?” 方多病眼睛转了装,把李莲花忽悠他的那段说辞生搬硬照的又说了一遍,听的这几人面色古怪。 “别磨磨唧唧的了,救还是不救?” 方多病一脸不耐烦,他得快点不然死莲花丢下他跑了怎么办? “……救!” 肖紫衿咬牙,仿佛忘记了刚才还说什么李相夷要是还活着让他下跪求李相夷都可以这种话。 第 70 章 新房内乔婉娩褪去喜服只着寝衣,肖紫衿等人并不完全相信方多病在他们看来方多病不一定能救乔婉娩,如今也不过是‘急病乱投医’罢了,事急从权现在他们也没办法救乔婉娩。 方多病扶起乔婉娩端坐于乔婉娩身后,双手运功抵在她后背处,源源不断的扬州慢内力顺着后背进入奇经八脉渗透脏腑把所有的寒毒一一祛除。 此毒确实厉害,方多病不过修习扬州慢数月,其实也略有小成,只不过还是欠点火候,把毒祛除干净还是让他很吃力了。 来时脸色红润,可现在确实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终极还是有些勉强。 方多病摸了摸脉,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这次那死莲花没有忽悠自己。 “好了,乔姑娘毒已解,不多时便会醒过来。” 方多病忍着体内的空虚,喘着粗气说道,可谁曾想那些人都围到了乔婉娩身边。 方多病愣了一下,倒是并未有生气或者失望之类的感觉,他想若是从前恐怕他还会有些接受不了吧,百川院的人并不是真的把自己纳入。 顺了口气,回头看看围着已经醒来的乔婉娩嘘寒问暖的那几人,方多病离开了新房。 “婉娩,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肖紫衿揽着乔婉娩的肩膀,却被乔婉娩微微侧身多了一下,他面色一沉已然有些不悦。 乔婉娩未曾察觉,她心里只有中毒前角丽谯说的话。 李相夷没有死,可是相夷未死为何不回来?这么多年,都不曾回来看一眼,是不是还在恨她,怨她写了那封信。 可她缺选择性的遗忘了,在她写那封诀别信前,李相夷就与她分手了。 她选择性的忘了那个似乎不存在,但是李相夷一直在找并说找到以后就会成亲的女子。 她心里是有些怨怼的,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李相夷那么好的男子,她心里一直都知道,李相夷是耀眼的,会灼伤人,可是那不是李相夷的错。 她其实,是想挽留的,明明那个他口中的女子一直都没有信息,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少年时的情感,就这么结束了? 不是的,她能感受到相夷对自己的在意,可是那在意似乎一天一天少了。 “婉娩?” 肖紫衿略带担忧的声音唤醒了她,她一一一扫过眼前的人,他们都很担心自己。 “无碍,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 肖紫衿松了口气,眼中似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角丽谯真当是个恶毒的,她明知李相夷死了还给你下这毒。” “妖女就是妖女,心狠手辣。” 石水握紧腰间的鞭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抽出来。 “……等等,何人救我?” 乔婉娩疑惑,他们说这冰中蝉要解,必须是扬州慢。 乔婉娩脑海中闪过了那位李神医那半边没被面具挡住的脸,心里有些不确定。 “方多病,他说他练的的事至阳内功,我们也就让他试试了。” 看着乔婉娩一脸茫然,肖紫衿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方多病? 乔婉娩暗想,她还以为是李神医救的自己。 天下至阳至纯唯有扬州慢,可从未听过其他内功也是至阳至纯。 手指搭在腕间,下一刻泪水溢满了眼眶。 “方多病修的内功是什么?!” 哪怕强装镇定,可一向温婉的她终究是失态了,她几乎是喊破音了。 不光肖紫衿,石水等人也被她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吓到了。 “婉娩,你先别急。”石水凑近安抚,又道,“方多病那小子练的什么苏州快,听他那翻措辞想来是在遮掩,他不愿说当时又忧心你便未曾追问,那想到他偷溜了。” 乔婉娩红着眼睛,忍住快要决堤的泪水。 那是什么苏州快,分明是相夷的扬州慢。 没死,相夷没死,他还活着。 乔婉娩几乎是喜极而泣,十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泣不成声却又似笑非哭。 “婉娩,可是哪里不舒服?你莫要哭了,你怎么了与我说。” 肖紫衿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忍不住把似哭似笑的乔婉娩强硬的搂进怀里。 纪汉佛也开口安慰:“乔姑娘方才解毒,还是保重身体。” “其他事过后再说。”石水率先离开,纪汉佛和白江鹑跟在后面,把空间留个这对新婚夫妇。 “婉娩,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叫我如何是好?” 肖紫衿的手有些颤抖,哪怕此刻乔婉娩不曾完全拒绝他,他的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阴沉,眼中满是阴鸷。 “紫衿,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乔婉娩垂着眸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内体扬州慢的内力。 当日在地道下就把李莲花看成了相夷,那日在普度寺的独处时那些小动作,还有被她焚烧的香囊。 “婉娩,你且先休息,我守着你。” 肖紫衿扶着乔婉娩躺下,却被拒绝了。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这是十年以来,乔婉娩第一次这般坚定拒绝自己。 肖紫衿面色僵硬,但还是瞬间缓和的了面色,连声应好,关了门出去了。 可出门以后他依旧不放心,挥手招来了下人。 “看好夫人。” 那身穿白裙的丫鬟俯身行礼,隐在阴影之下。 几乎是肖紫衿离开的同一时间,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乔婉娩瞬间睁开眼睛。 动作干净利落的换好了衣服,顺便打理了自己凌乱的发丝。 她心中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她要去见那人。 客栈 杜蘅和李莲花是夫妻自然住的一间屋子,婚宴上啥也没吃李莲花刚进客栈就吩咐店小二做几个杜蘅爱吃的菜送去厢房。 二人便回房等着开饭了,可没想到天刚给没等到店小二先等来了乔婉娩。 李莲花和杜蘅都有些诧异,乔姑娘此刻应该在和肖紫衿拜堂才对,怎的出现在这里,还是一身常服? “乔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莲花坐在桌边不说话,似乎仅仅是有些诧异,似乎并不知道乔婉娩是来找他的。 “李先生为何不敢看我?” 乔婉娩若是不摆出那副横眉冷对的侠女之风,说话时却仍然像是养在闺阁中的女娇娥。 语气哀怨忧愁,夹杂着些许泣音,一双美目含泪,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倒下来。 “相夷,你为何不愿看我?” 李莲花手指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目光平淡的看向乔婉娩。 “乔姑娘,你不该来这里。” 语气像是陌生人,生硬又冷淡。 那双面对她时一向带着温柔和笑意的眼睛,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乔婉娩。 那样的淡漠,让乔婉娩身体一软,忍不住扶住门框。 第 71 章 乔婉娩始终记得初见李相夷的时候,那时李相夷不过十六岁,他与肖紫衿结义为兄弟。 少年高扬,时而摆动的的马尾似是晃到了自己的心里。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全天下女子都在羡慕她,武林第一和武林第一美人多么相称。 李相夷与她曾在小青峰后院的梨花阵中练剑,外出回来会给她带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她会因为李相夷外出比武担忧生气,不见他。 可李相夷却能为了见她一面挖地道,填平了普度寺的池塘去见她。 他也曾说过最甜的喜糖,是要留给他的阿娩的。 可是一切都变了,李相夷越来越忙,外务越来越多,她总想去找他可李相夷从未听进她的话,好几次都把她扔在了身后。 再后来,他回来了。 带着他的歉意,李相夷有和别的女人有了牵扯,甚至是她从未有过的亲密关系。 乔婉娩很慌乱,她虽然怨李相夷从不为她停下脚步,可却不是想与他分开的。 她先写了那封诀别信,不过几日回来便与她说自己在找一位姑娘,摘找到之后会成亲。 想必便是这位姑娘吧? 乔婉娩脸色惨白,扶住门框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相夷你为何不回来见我?” 乔婉娩哀怨的看着李莲花,眼睛里一汪清泉就要滴落。 “乔姑娘,十年前我收到你的那封信,我后来也明确答复过你,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李莲花双手撑着腿站了起来,脸上颇为无奈,当初他确实有错。 “是这位杜姑娘吗?” 面对乔婉娩的疑问,李莲花愣了一下便知道她问的问题是十年前那个。 “当年我吩咐门人寻找的便是阿蘅,如今我与阿蘅破镜重圆,你与紫衿喜结连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莲花看向身侧的杜蘅眉眼带笑,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看的乔婉娩只觉得心里咕噜咕噜的冒着酸泡泡。 眼泪终于决堤,乔婉娩问:“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早些年的时候我谁都怨,谁都恨,可后面想想我自己也挺可恨的。” 听他这么说杜蘅不赞同的掐了他一下,被李莲花把手握紧。 “可是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随着李相夷的死去,全都消散了。” 乔婉娩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莲花,眉眼依旧可是怎么看都不像从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李相夷。 “你没死就该回四顾门的,若不是你告诉我相夷已死我是不会答应嫁给紫衿的。” 乔婉娩抚着心口,眼泪汪汪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可是李莲花却别开眼不看她。 “乔姑娘,你伤心的不是李相夷没死,而是你不后悔嫁给紫衿。” 如此冷漠,乔婉娩后退了一步,身体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你还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杀死一个人。” 她语气里的失落和失望完全不曾掩饰,明明她自己写信分手在先,如今却又找来。 “乔姑娘,救你的人是方多病,若你要感谢该去找方多病。” 李莲花皱着眉,心里有些不耐。 他还不容易和阿蘅在一起了,如今是一点差池都不能有,任何人都不能来破坏他们的感情。 “乔姑娘,你我如今已经不再年少,过去的便过去吧。” 李莲花把佛珠递给乔婉娩,她下意识接过去,神色愣怔。 “过去的人,就留在过去吧。” “往事不必重提,望乔姑娘和紫衿百年好合。” 乔婉娩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李相夷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本以为在他身侧事人只会是她,可一步错步步错。 “相夷我写那封信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真的要与你分开。你宁肯出走十年,也不愿回来给我一个安心。” 乔婉娩伸出手,试图触碰李莲花,可李莲花却后退一步躲开了了她伸过来的手。 “他是别人说追逐的光,他的耀眼也会伤人的心,也是我永远都追不上,你知道我有多后悔……” 听着乔婉娩越说越离谱,杜蘅忍不住站到了李莲花身前,口口声声都是对李相夷的深情,可手上却还带着肖紫衿送的青鸾镯。 “乔姑娘,你如今已是肖紫衿的妻子了此刻不与自己夫君在一起反而来打扰我夫妻二人,于理不合。” 杜蘅皱着眉,她现在对乔婉娩的好感一落千丈。 “你若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肖紫衿那你就把李相夷忘了,永远不要再提起。”杜蘅指着她手腕间的镯子,“你若是放不下李相夷就不要在和其他男人成亲当日戴着人家送的传给儿媳的手镯来找他。” “这对于肖紫衿和李相夷来说何尝不是在羞辱他们?虽然我看不上肖紫衿但是他也确实真心实意爱慕于你,你这样做到让我有些可怜肖紫衿了。” 乔婉娩和李莲花都愣住了,杜蘅这一连串的话完全没有给他们插话的机会,巴拉巴拉就说了一大堆。 她还没说完,往前又走了一步戳了戳乔婉娩的心:“乔姑娘,我不知道你对肖紫衿是爱还是愧疚,但是我请你别来打扰李莲花了,他现在不想做李相夷只想做一个闲散的江湖游医。你们百川院和那些四顾门旧人,若是虚情假意大可不必把他挂在嘴边,放过他吧,他已经很累了。” 李莲花心里热热的,身前的女人矮了自己大半个头,说起话来却这么有气势,挡在自己身前时张牙舞爪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他心里其实也有愧,虽说乔婉娩的分手信在前,他遇到阿蘅在后,但他没想到与乔婉娩说清楚以后她居然还在等自己。 “乔姑娘,这十年的等待对于李相夷来说并不需要。十年前你我之间早已结束,如今我看你过得很好我也为你感到开心。” 乔婉娩摇摇头她想说不该是这样的,她感动于肖紫衿十年以来的陪伴,但是心里为之悸动的依旧是李相夷。 她始终认为不管他变得如何拍,依旧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 可是她却忘了,李相夷从意气风发到现在的漂泊无定,不也有他们的推波助澜吗? 下毒、解散四顾门、不曾寻找他。 都是他们这些结义兄弟,仰仗他李相夷名声在江湖中混迹的门人的无情。 杜蘅冷笑一声又道:“乔姑娘,你感动了自己,却恶心了我。” 乔婉娩颤抖着嘴唇,嚅嗫了几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成亲,你为何还来?” 乔婉娩心里最后一丝期待,还是被打破了。 无论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不会欺骗也不屑于欺骗。 李莲花淡笑道:“我此次来不过是有事寻苏姑娘,我还未找到师兄的遗骸。” “同时也是来恭贺你与紫衿喜结良缘。” “……我、我告辞了。” 乔婉娩背过身,脚步凌乱不堪,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头,可她又怕看到李莲花那淡漠的眼神,最后胡乱的擦着眼泪离开了。 “……舍不得就去追啊。” 杜蘅翻了个白眼,心里倒是没什么气,今夜李莲花表现很好她很满意。 “夫人在哪我便在哪,乔姑娘自有人接应。” 李莲花拉着杜蘅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水,用内力温了温才递过去:“方才为了我说那么多话,快喝口水。” 他眉眼间皆是促狭,杜蘅面色也有些不自然:“我说话那么过分,你不心疼?” 李莲花反问道:“我难道不该心疼夫人为我说话累到了吗?” 其实李莲花觉得或许阿蘅说话是有些过分的一针见血,但是那也都是实话,说开了对谁都好。 “我觉得我家夫人说的很对,夫人说的都是对的。” 李莲花说完,笑看着杜蘅点头。 第 72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10-25 21:16:24~2023-10-26 22:2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真不懂你那莫名的执着,你这是要瞒着所有人去死?” 笛飞声一脚踹开刚关起来的房门,身后跟这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这便是笛飞声此行的目的。 杜蘅翻了个白眼,真不懂这人,老是爱听墙角。 若是他直到李莲花已经解毒,甚至现在再养几日便又恢复他武功的巅峰时期恐怕要发狂,当然是开心的发狂。 可是如今关于单孤刀的事情,还是迷雾重重,所以李莲花还是装作没解毒的虚弱样子。 虽然他本就不必装,这十年以来让他看起来身形格外萧条,或许与他的穿衣风格改变有关系也说不定。 “阿飞你怎么老是偷听,你这爱好使不得啊。” 杜蘅颇有些嫌弃,阎王寻命看起来就脏兮兮的,等会她和李莲花还要吃饭的。 “我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不过你倒也不是瞒着所有人去死。” 笛飞声唇角轻扬,眼里划过一丝嘲讽,“至少你没瞒着你的女人。” 李莲花轻笑,他并未接话。 若是和阿蘅重逢之前他确实打算像笛飞声说的那样瞒着所有人去死,可如今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他有家。 “你带他来做什么?” 李莲花抬眼看了一旁的阎王寻命,目光微冷。 “你不是怨我金鸳盟杀死你师兄吗?” 笛飞声示意下,阎王寻命拖着伤残的腿,上前拱手。 “尊上要我来与李门主说明,十年前我跟炎帝白王和四象青尊收到四顾门单孤刀的约战书,我等自是不屑,可是前往迎战之地时,单孤刀已经死了。” “是他主动约战?” 李莲花眉头一皱,他如今已经无法喊出师兄这二字了,更不要说单孤刀主动约战是他不曾想到的。 笛飞声把约战书递过去,李莲花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不是他的笔迹。” 阎王寻命诧异,惊呼道:“怎、怎么会不是他的字迹?!” 当时那具尸体,确实是单孤刀。 “事到如今,他没有必要说假话。我也是怀疑单孤刀的死因才会抢了单孤刀的尸体叫狮魂验尸。” “也许是有人故意要挑起四顾门和金鸳盟的争端,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在四顾门和金鸳盟倾灭后停下来,背后之人……” 师兄,单孤刀。 这五个字哽在喉咙里,他心里隐隐有些猜疑,可是又不愿意去这么认为。 单孤刀假死,人还活着,这背后的推动之人除了他李莲花实在想不到还能有谁。 十年前的决战,现在看来不过是被人设计的,依照在云居阁找到的那些书信可以直到单孤刀是南胤皇族的血脉,他若是野心大必然冲着复国而去。 “南胤人买的雷火炸毁了你在东海的一切,那你可知角丽谯就是南胤人?” 二人说到十年前的事情,李莲花就想起来苏小慵今日来告别之前说的话,角丽谯说的可是南胤的话。 笛飞声显然不知道,他一张刚毅的脸上有事惊愕又是震怒,丢下一句‘我会查明,再来找你’就带着阎王寻命离开了。 “你别太忧心,也别难过。” 杜蘅坐到李莲花身侧,握住他放在膝盖上攥紧的手,心里一阵一阵的心疼他。 “你没什么错,无论是李相夷还是李莲花都没有错的。” “匡正武林你做到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能十全十美的,总会有一些无法避免的事或者人照顾不到。”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杜蘅只能无奈叹息,人啊还是要自己想透彻。 “虽然你总说李相夷死了,你如今事李莲花。不愿与旧友相认,不愿再自称李相夷,可是你如今做的事情不也是你曾经在做的事吗?” “不管你叫李莲花、李莲蓬还是李莲子,殊途同归罢了,你还是李相夷。” “你依旧坚持本心,在匡正武林,锄强扶弱。” “做英雄没什么不好的,我喜欢你心怀江湖的模样,这才是你。” 李莲花抬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哐镗一声,眼眸似是淬着霜雪,看到的却是方多病一脸震惊的杵在门口。 是他的剑磕在了门框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也来了有一会了。 “傻站着干什么?不进来坐吗?” 李莲花叹气,无奈的招呼方多病,按理来说这小子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方多病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是紧攥住剑的手却有些颤抖,暴露了他心情并不是和面上一样平静。 “我都听见了。” “嗯,听见了。” 方多病不满,脸上有些不满:“我说,我都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啊。” “你不该说些什么吗?” “我该说什么呢?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方多病气得哼了一声,随后又向泄了气的皮球,自以为隐晦的瞟了李莲花好几眼。 “老狐狸!” 忍不住低骂一声,方多病内心复杂完全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做什么。 一想到自己在他面前说自己是李相夷的徒弟,说自己要撑起百川院,复兴四顾门……方多病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啧,这小子是不是高兴傻了?” 杜蘅凑到李莲花耳边悄声问,她都能看到方小宝脸上红得像是涂了新娘子的胭脂了,甚至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李莲花眼中带笑,方小宝这副样子却是挺好笑的:“应该是高兴傻了。” “你们才傻了!本少爷聪明着呢!” 方多病抱着剑嚷嚷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莲花,眼中的开心完全藏不住。 这可是他的偶像! 李相夷!活生生的李相夷! 他就说李相夷没死嘛!天下第一怎么会死呢! “哦~聪明的方大少爷,现在呢我和你的师父还没吃饭很饿,不如你去催催厨房?” 被师父二字砸中方多病脑子都晕乎乎的,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傻笑,抱着剑又冲出去了。 “我马上回来!” 李莲花摇头,这小子简直没眼看。 “怎么不借着瞒他了?” 闻言李莲花倒茶水的手一顿,似是相通了一样:“……如今瞒与不瞒,没什么差别了。” 乔婉娩身后,可还跟着一个看似普通其实武功不错的丫鬟。 “虽说我说不想做李相夷了,可与你说的一样,我本就是李相夷。” 眼中又出现了那样狂傲的神采,温和尽数褪去。 “他们知道了李相夷还活着又如何?” “正好告诉那个背后的推动之人,我如今已经在追查了。” 乱,那便再乱一点。 第 73 章 月色溶溶,窗外偶尔有一阵清风吹过,树枝随风摇晃发出一阵阵唰啦唰啦的声音。 “咳咳……” 方多病一进来就看见杜蘅和李莲花两人坐着发呆,他身后跟着两个客栈的伙计,手里端着托盘。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心情,总之完全不能用语言来表达,所以他激动之下嫌弃客栈厨子动作太慢自己下厨了。 “诶呀,不愧是方大少爷,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我们要饿上好一会儿呢。” 杜蘅笑着看方多病一脸别扭的样子心里直呼可爱,又招呼他坐下来。 客栈伙计上完菜就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哼,要不是……我才不这么急。” 李莲花挑眉笑问:“要不是什么?” 方多病一哽,脸上有些不自然:“你一路隐瞒我这么多,如今就什么都不和我说吗?” “让我当着你的面说了那么多话……” 什么要重振四顾门什么要去那武林的高处,他现在简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诶呀,你别逗他了,一把年纪了就这么个徒弟你还不知道爱护。” 方多病闻言转头看向杜蘅,只见那女子眉眼带笑,与李莲花并肩坐在一起是那么般配。 “好呀你们两成亲却不叫我喝酒!” 二人也不曾瞒过别人,虽然并未对外宣告但是他们二人的相处倒也很明显。方多病这下子才想到这个事,心里更委屈了。 “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成亲不邀请我!” 杜蘅和李莲花对视一眼,当初其实并不是没有想过邀请,可是芩婆隐居却是不好让人来打扰而且当时方多病却是是李莲花故意为之,让他被捉回天机堂的。 “如今喝这喜酒,也不算晚。” 李莲花拿出随身携带的酒葫芦,给方多病和自己的酒杯里倒了酒。 “成亲未曾邀请好友,是我门的不对,我先饮一杯。” 方多病眼眶一红,他知道虽然李莲花一路上没少忽悠自己,可是后面细细想来他其实也都是在为自己着想的,而现在还知道了这人是自己念了十年的人,心里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他红着眼眶,一口饮尽这杯酒。 “十年前你曾说收我为徒,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方多病看向对面的李莲花,怕他又要忽悠自己连忙接着说:“你此前忽悠我练的苏州快,就是你自创的独门内功心法扬州慢吧?” “我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学了你的内功,你也承诺过,你就是我师父。” 说完完全不管李莲花作何反应,一撩衣摆,跪在李莲花面前就哐哐磕了三个响头,力道之大,杜蘅都感觉到楼板在颤动。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端起桌子上早就倒好得得茶递了过去,李莲花神色愣怔,似乎也想到方多病这么虎完全不让他有说话的几乎就这么拜了。 可他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与承诺无关,方多病拜他为师他心里也是开心的。 “发什么呆,快喝你徒弟敬的茶啊。” 杜蘅推了推李莲花的胳膊,笑着看着两个默契的红了眼眶的男人。 这一顿饭气氛变得更加和谐,李莲花不想把方多病牵扯进来可是如今事情似乎已经浮出水面,儿方多病并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大少爷,他有自己的判断。 与其让方多病自己乱窜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如跟在自己身边好好照顾,不过李莲花还是叮嘱了方多病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他如今只想自由,查清单孤刀要如何做,若是暴露那百川院和四顾门的那些旧友便会再来打搅他。 只不过没想到百川院这么快就搞出动静了,几乎是告示刚张贴出来就引来了无数江湖侠客,都在往小青峰汇聚。 四顾门,要重建了。 “所以你就一大早拉我们过来?” 李莲花一脸无奈,他其实不想来的,馄饨都还没吃完就被方多病拽过来了。 另一位被抓过来的就是杜蘅了,没吃完馄饨的杜蘅现在心情不太好,肚子空空的很难受。 “我们等会儿偷溜吧?” 李莲花悄悄捏了捏杜蘅的手,塞了个糖豆过去。 杜蘅捏着糖豆心情好了许多,看向李莲花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惹得被她看的男人笑的更加宠溺。 偷溜这话倒是很像李莲花会说出来的话,杜蘅撕开油纸把糖豆放进嘴里。 舌尖刚触碰到糖豆,一股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不过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到最后,其实从肖紫衿开始讲话她就已经坐不住了。 肖紫衿这种人,果然还是死不足惜啊。 杜蘅舌尖裹着还未完全化掉的糖豆,忍不住啧了一声,旁边的李莲花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 虽然说肖紫衿这人不怎么样,但是场面话还是会说的,不过三两句话就煽动了在座的武林侠客分分表示自己要加入四顾门。 方多病自从知道了李莲花就是李相夷以后其实也想过他回去重建四顾门,可是他转念一想,百川院的那些人还有肖紫衿和乔婉娩他突然觉得他就这样做个江湖游医也没什么不好。 他已经不是刚入江湖的那个少年郎了,百川院的所作所为还有他们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以及肖紫衿和乔婉娩都让他为李相夷感到不值。 倒不是说乔婉娩非要守着李相夷,不可以另寻新欢,可是总归是有点膈应的。 今日肖紫衿说他暂代门主之责,他差点就要坐不住了,若不是李莲花按住他了,他一定要上去理论理论。 真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满口满心都是庆幸与高兴,李相夷不在了他不但娶了李相夷曾经的心上人现在还做了四顾门的门主。 真是接的一手好活! 方多病冷着脸抱着剑,直挺挺的坐着,一脸的不开心。 李莲花和杜蘅对视一眼都无奈的摇头,方多病心里李相夷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是不可取代的,如今他既然知道李相夷还活着肯定不会再加入什么四顾门了。 “万圣道前来恭贺——!” 一道男声传来,让原本喧哗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李莲花目光微冷,扫了眼进了大厅的那个黑衣中年男人。 当初四顾门和金鸳盟两败俱伤,最为得势的便是万圣道,如今可以说是万圣道是目前最大的门派了。 第 74 章 人未到声先到,万圣道的封磬说话时用了内力,朗笑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江湖少侠们一片振奋声。 此人面上带着微笑却不会令觉得亲近,眼中似有深沉的算计就是一笑面虎。 封磬三步两步跨入正堂,原本还在振奋的武林门派多多少少都有些色变,变得谄媚,纷纷起身拱手相迎。 “原来是封盟主大驾光临!前些日子我派诸事全都仰仗万圣道帮助,感激不尽!” 面对江湖各派的恭维,封磬却只点头,回礼的姿态极高,脸上的傲慢之色丝毫不掩,似乎是享受够了他人的恭维他才看向正中央的肖紫衿。 封磬:“李门主故去以后四顾门分崩离析,实在令人惋惜,萧门主共固有收拾残局重整四顾门之事传遍武林,万圣道岂能不鼎力支持?!我万圣道盟友遍布武林,萧门主若有难处,切莫客气!” “正是!”“封盟主说的是!”“万圣道果然是武林门派的中流砥柱!” 杜蘅皱眉,这封磬好大的派头,再看看这些江湖中人的嘴脸都是无比谄媚讨好,显然是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万圣道在江湖上却是声势浩大,四顾门与金鸳盟两败俱伤以后便是万圣道一家独大。 方多病压低声音凑近李莲花耳边不满的嘟囔:“这哪是道贺,分明是来称老大的。李莲花你也不管管!” 李莲花无所谓的摇头,嘴角是一抹轻笑,管?怎么管? 他如今是不想管这些糟心事了,想来当初的四顾门恐怕也就那五十六个兄弟是真心的吧。 “方多病你声音小点,嫌他不够自在是吧!” 杜蘅低声道,方多病立马双手捂住嘴,摇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说话了。 可是他要是不说话那就不是方多病了。 随着肖紫衿和封磬越说越离谱,鼓动大家一起讨伐金鸳盟,方多病实在忍不住了:“这哪里是江湖同心,分明是各为利益在谈交易。如果四顾门不为维护工艺,儿不过让各门派更四分五裂,又有何意义?!” “你小子胡言乱语什么?!” 坐在方多病前面的江湖客不悦大声喝道,肖紫衿和封磬也看了过来。 方多病却坦坦荡荡的站起来:“我说——” “在下拙见,眼下金鸳盟所求为何,目的为何,尚不明确,实在不必再现阶段就对立厮杀,将各派卷入纷争。” 李莲花心里叹了口气,把站起来的方多病拽回来坐着,自己开口缓缓道来。 虽说他不想多管,但是四顾门终究是他创立的门派,哪怕现在的四顾门已经不是他的四顾门了,可终究这三个字对他来说还是特殊的。 肖紫衿今日的这些话,顶着四顾门的名头做的却是违背他建立四顾们初衷的事情。 所有人都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向戴着半边面具的李莲花,气氛有些凝滞。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不仅早压制产灭难道等他们称霸天下?维护武林公义,乃故门主李相夷创立四顾门的初衷,阁下对此有异议?” 肖紫衿紧盯着李莲花,面色不善,语气也非常危险。 李莲花无奈认怂,只得坐下,在椅子上抚了抚腿上的衣衫褶皱,肖紫衿却面色一白。 这是旧时李相夷也有的小习惯,肖紫衿心里有些不安可现下他不敢再想。 “走吧。” 杜蘅拽了拽李莲花的衣袖,对这四顾门复兴大会丝毫不感兴趣,还不如下山找个客栈吃饭。 “确实,再呆下去李相夷得气死了。” 方多病赞同,三人结伴出来不再去听那些人为利益虚情假意得话。 “相夷!” 刚走到院中,就被人叫住了。 还好现在四下无人,不然那可真的是马甲捂不住了。 “乔姑娘。” 李莲花侧身颔首,转身又要走。 乔婉娩急道:“你要走?!” “不走留下来过年吗?!” 杜蘅可一点都不想和乔婉娩再有牵扯了,上次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了,她居然还追出来。 “……可是四顾门复兴大会才刚刚开始你却要走?你当真不要了?” 乔婉娩眼中含着幽怨,泪光点点似是被抛弃的不是四顾门而是她。 “该走了,四顾门不是我的,它属于江湖,四顾门自然有自己的归属。” 李莲花握住杜蘅的手,语气有些不耐:“乔姑娘,告辞。” “你不反对紫衿做新门主?” 杜蘅笑了出来:“怎么,乔姑娘是怕他回来夺回四顾门门主的位置吗?” 乔婉娩面色一白,眼睛闪躲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我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放不下旧爱,又舍不得与新欢分开!” 方多病总算是看明白了,虽然说乔婉娩从前是李相夷的红颜知己但是那晚他好奇,也闻过,他自己也看得明白。 乔婉娩如今就是知道李相夷还活着,放不下李相夷又舍不得和肖紫衿分手罢了。 “我没有!” 乔婉娩脸上更白了,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若是肖紫衿在这里恐怕要拔剑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知道。” 杜蘅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对于她来说只要李莲花态度端正那么乔婉娩如何都无所谓。 “乔姑娘,回去吧,别让肖门主再等你了。” 李莲花毫不留恋转身拉着杜蘅就走,方多病跟在一旁还在不停的碎碎念。 “哎呀这世人都不知道是她先写的诀别信,到时候你身份暴露了和阿蘅的关系也暴露了那你可就要变成负心汉了。” “江湖传闻,乔婉娩可是找了你十年。” 方多病从前对李相夷和乔婉娩的爱情有多谈之艳羡,现在就有多着急。 在他看来,李相夷那样惊才绝艳都得人,不该被抹黑,哪怕一点点也不行。 李莲花倒是一脸无所,若是从前他可能会急,但是现在他只是李莲花而已。 “李莲花!我这是在担心你,你还笑!” “阿蘅!你管管他啊!” 方多病急得就差上蹿下跳了,跟猴子一样抓耳挠腮,仿佛日后一切揭露的时候面对众人唾弃的是他不是李莲花。 “我如何都无所谓,但是若是祸及阿蘅那我一定会解释清楚。” 李莲花看着杜蘅,伸手把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他们外人说什么都无所谓。” 是无所谓,到时候他也不介意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第 75 章 从四顾门复兴大会回来以后李莲花去镇上采买,方多病当然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能和李莲花相处的机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就去了。 杜蘅对于逛街倒是不感兴趣,莲花楼近日新种下了一些花,早上起来忘了浇花杜蘅打算去收整一下然后做午饭。 莲花楼停在镇外不远处的树林,李莲花每次都会寻一个离镇子不远不近但是比较宽敞的地方停下来,虽然说从前他都是直接拉到镇内,但是之前毒发咳嗽声太大让镇内居民有怨言以后再也不拉着莲花楼进镇了。 如此倒也算得上自由,反正莲花楼这种行走的房子在哪停下来都好,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太阳也晒不到。 莲花楼其实一开始没这么宽敞的,后面偷摸着一点一点的扩建了点,把自己压箱底的银子都拿出来了。 狐狸精的房子在大门侧边,本来还耷拉着尾巴趴在地上,听到脚步声以后耳朵动了动,欢快的爬起来,又是跑又是跳的冲着杜蘅奔过去。 杜蘅嘬了几声,狐狸精扒拉着她的腿,尾巴直摇。 非常熟练的从衣袖里掏出了油纸包,拿出几根肉干凑到狐狸精嘴边。 喂完狐狸精杜蘅又给花浇了水,松了松土,又拔了杂草。 李莲花不得不说这十年是真的认真生活了,有好多木条钉好的木框种了好多菜,什么小白菜、青菜、葱都有,厨房里还挂着腌好的肉。 杜蘅扒了几棵青菜洗干净,估摸着李莲花和方多病快来了,杜蘅削了几个土豆切好又切了腌肉,烧油把土豆和腌肉一起炒了然后把淘干净的米放进去加水开始焖煮。 杜蘅坐在锅洞边上看着火,时不时加一把柴进去。 很快方多病和李莲花就回来了,李莲花摔着手走在前面,方多病在后面身上却是挂满了东西。 手上提着一串排骨,好几个糕点盒子,还有一篮子菜,还有好肥的一条鱼,那鱼的尾巴还在甩着。 “阿蘅我们买了好多菜!好多菜啊!” 方多病手里提满了东西却满脸开心,李莲花看他这傻样面上有些嫌弃,可转念一想他怕是人生第一次买菜吧。 李莲花开口道:“鱼先放桶里养着晚上吃。” 虽然说买了很多菜,其实实际上李莲花依旧过的有点拮据,不过如今他也不打算像从前一样只赚够五十两就不赚钱,他可还有娘子和儿子要养,将来儿子还要娶妻……说不定还会有个女儿。 想到这他耳尖有些泛红,偷瞄了眼厨房里做饭的杜蘅,心里甜滋滋的。 “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猥琐?” 方多病双手环胸站在李莲花身边,肩膀撞了撞李莲花。 李莲花轻咳一声:“方小宝你懂不懂尊师重道啊?一点都不尊敬师父!” 方多病面上有些不自然,他习惯了从前和李莲花的相处模式,虽然说他这也不管不顾拜师了但是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 “算了,你去把这楼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 李莲花摆摆手,非常自然的使唤方多病,随即挽起衣袖就钻进了厨房。 “夫人,今天吃什么呢?” 刻意的从身后贴近,却又不紧挨在一起,似有若无的触碰,耳边传来的热气让杜蘅瑟缩了一下。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菜不是你和方小宝买回来的吗?” 李莲花摸了摸鼻梁,倒也不觉得尴尬:“可还需要我做什么?” “把排骨砍小了,煲汤。” 方多病杵在外面看着这夫妻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牙有点酥,肚子也有点涨。叹了口气,方多病还是提着扫把和水桶抹布上楼了。 中午的土豆腌肉焖饭得到了好评,方多病喝李莲花嘎嘎炫了三碗饭,吃完以后方多病非常自觉地跑去刷碗,任劳任怨的看不出来是个大少爷。 李莲花和杜蘅却是在楼外靠在了躺椅里,两个躺椅中间还有小桌子,这还是李莲花花了段时间做的,现在正好。 可怜的方多病做完家务出来发现根本没自己地位置,这两人的是躺椅,自己的就是一个小板凳。 “李莲花你太过分了!为什么我没有!” 方多病真的酸了,他这么勤快的做家务,现在自己只有一个小板凳。 “李莲花!那些茶点是我买的!” 李莲花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道:“徒弟孝敬师父那不是应该的吗?” “……我回屋睡!” 方多病气急,反正一楼的床现在已经是他的领地了。 只不过今日终究不会平静,一个身着白衣的小丫鬟来送信,道是乔婉娩让她送来的。 字迹却是是乔婉娩的没错,李莲花拿着信王中间的桌子上一放就接着闭眼养神了。 “不看看嘛,武林第一美人给你的信欸~” 杜蘅掐着嗓子,声音不再是平常那样轻灵反而变得甜腻,倒也是好听的,李莲花笑道:“我不知乔姑娘为何还要送信给我,那丫鬟我看着倒像是紫衿身边的。” 杜蘅眨眨眼,不可置信:“你观察这么仔细吗?!” “嗯……失去武功以后脑子倒是比从前用的更多了,这双眼睛也比以前看事情更多更清晰了。” “这么说这信就是肖紫衿送你的了,他知道了。” 杜蘅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哎呀呀,肖紫衿他夫人早死的白月光回来了,要找你决斗了啊。” 不用看都知道会是什么内容,无非就是借着乔婉娩的身份相约,然后决一死战罢了。 就肖紫衿这种内心狭隘又自负的男人,也就会用这种手段了。 “阿蘅莫要取笑我了,我与乔姑娘之事不必再提,如今也只能是陌路人了。” 李莲花无奈,这两日乔婉娩的态度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杜蘅这般说他心里也害怕,害怕杜蘅为此伤心难过。 “我早于十年前便放下,我从前想着以朋友处之可是仔细一想还是不妥。”李莲花坐直了,一双眼睛坚定又温柔的看着愣愣的杜蘅,“阿蘅,我与她以后便也只会是江湖相识之人。” “从前的与四顾门有关的人,与李莲花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日后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李相夷了,那四顾门与四顾门的旧人终究是旧人,不值得再有关系得旧人。” “或许我说这样得话你不会信……” “我信,我当然信你!” 李莲花一愣又笑了:“夫人这般信任我,我当然不能辜负。” 他不曾对旧友有期待,自然不会有任何情绪,如今看清了一切他便也做回从前嫉恶如仇、冷傲孤僻得李相夷不与他们再相交。 第 76 章 再说这肖紫衿,当天夜里便悄悄地摸了乔婉娩的脉,发现了她体内有扬州慢的内力。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李相夷曾经的好兄弟更清除扬州慢的人了,肖紫衿联想到乔婉娩那诡异的态度以及那日丫鬟回来告诉他乔婉娩去武林客栈找李莲花,那些小动作,他现在已经确定了,李莲花就是李相夷。 屋内乔婉娩睡得很沉,她答应与肖紫衿成婚倒也不是虚情假意,她也却是相信肖紫衿为此不曾设防。 手指无力的垂落在膝头,肖紫衿心里倒是没有惊讶,心里反而是觉得本就该如此。 可是他既然不愿意做回李相夷如今又为何还要出现呢?身边已经有别人了,还要与婉娩相认,这是为何? 肖紫衿心里左思右想,是否是还放不下婉娩? 最后他打算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模仿乔婉娩的字迹写下来一封信,约李相夷到他的衣冠冢之前见面。 他有自信李相夷一定会来,只要李相夷真的不回来那婉娩就会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 只不过他没想到李莲花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了个女人,还是个貌美的女人。 当初是风光无限的李相夷时身边是被称为武林第一美人的乔婉娩,如今不过是个落魄的江湖游医身边竟然也有绝色佳人相伴。 “都说李相夷对武林第一美人情根深种,我看未必啊。” 肖紫衿满眼嘲讽,一身浅金色的衣衫华贵,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爱排场爱显摆。 “当初乔姑娘的诀别信虽不是众人皆知,但四顾门元老皆知。” 李莲花脸色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非常拉仇恨:“我想当初紫衿你应该是非常欢喜的。” 如今他看清楚了自然也会想起那些小细节,肖紫衿对乔婉娩嘘寒问暖,还有那个宝贝的不行的青鸾镯,那时听到乔婉娩写了诀别信给他时,肖紫衿那样的神色应该是高兴的并不是惊讶。 杜蘅双手环胸,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屑:“觊觎自己兄弟的未婚妻,不愧是武林正派啊,我等应当学习才是。” 肖紫衿闻言脸色铁青:“休要胡言乱语!我与婉娩从来没有对不起他李相夷的地方,倒是他对得起婉娩十年等待吗?”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他与乔婉娩已经情断,何须她等待寻找?” “明明是乔婉娩自己放不下李相夷,她倒好江湖中人提及她都说她痴情,可明明她自己写的断情信,如今却要来职责李相夷,李相夷叫她等了吗?” 杜蘅手肘捅了捅李莲花的胳膊问:“你让乔婉娩等你了吗?你又和乔婉娩说不分开吗?” “未曾。” 李莲花含笑应话,又对肖紫衿道:“我来开四顾门与笛飞声大战之前,她曾挽留可我告诉她我心里已经放下了,往事不必再提。” 肖紫衿脸色却更难看了:“你果真是个绝情的!” “真是可笑,你们一边享受着他对你们的手足之情,又要骂他绝情。要点脸!” 眉眼上挑,杜蘅扬着下巴,虽然身量不及肖紫衿可那一脸看垃圾的表情气得肖紫衿不管不顾拔剑冲着杜蘅而来。 李莲花面色一冷,藏在广袖中的软剑刎颈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他的手上,手腕微微用力,刎颈缠住了肖紫衿的破军,甚至还有向着肖紫衿的手削去。 肖紫衿下意识地松手,不过一招,手中的剑就落在地上了。 “你不是……” 意识到什么,肖紫衿又马上闭嘴了。 “他不是重碧茶之毒了,你想说这个是吧?无耻小人!” 杜蘅手掌摊开,身后的望舒自觉地来到她手中,冷笑着看向肖紫衿:“把你的剑捡起来,我不斩手无寸铁之人。” 李莲花倒是非常识趣的后退了了一步,夫人这般维护他,肯定不能扫兴,手里的刎颈并没有收回去依旧握在手中,不过不是为了在肖紫衿危险时救他,而是以防杜蘅有什么不测,自己能及时出手。 肖紫衿倒也没有什么欺负弱女子不是男人所为的英雄包袱,把插在地上的破军拔起来瞬间就运转轻功像杜蘅攻去。 可是在杜蘅眼中他的动作实在太慢了,一帧一帧的,而且他的剑招并没有李莲花那般的干净利落。 杜蘅甚至没用上琼华派剑术,只是用她习剑初期的基础招式便打的肖紫衿节节败退。 她心里有气自然打的非常卖力,虽然不曾用那些剑招,但是她基础功夫扎实,甚至内力充盈,每一剑都是往肖紫衿要害处刺。 而且她根本不打算给肖紫衿留什么面子,身上的一副已经被杜蘅的剑划得破破烂烂的,身上的伤口渗着血,头顶的发冠被杜蘅一剑挑飞,头发凌乱,衣袍被斩断了一大截。 乔婉娩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肖紫衿狼狈躲闪杜蘅剑招的窝囊样子,她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失望,她也是第一次见肖紫衿这么狼狈。 眼看着杜蘅下一剑目标是肖紫衿脖颈,乔婉娩运起轻功拔剑挡住那一剑。 她被杜蘅的剑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持剑抵挡的右手在发颤,虎口发麻,面色更是白的和刚从面粉缸里钻出来。 “婉娩!” 肖紫衿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忙上前扶住后退的乔婉娩,目露凶光瞪着挽了个剑花负手而立的杜蘅。 “杜姑娘为何这般戏弄与紫衿?!” 乔婉娩这句话真的是如泣如诉,一双满是泪光的眼睛看的肖紫衿心肝都跟着发软。 “我何曾戏弄于他?我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紫衿与你无冤无仇……” “呸!他明知李相夷中了碧茶之毒还约他来这里,打的什么注意不需要我挑明了吧?” 乔婉娩眼中一颗泪珠掉落,娇喘微微,脸上是病态的红,可是如今也只有肖紫衿还会担忧她,眼尾扫过一旁的李莲花,却发现那人神色温柔缱绻,眼睛看着的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你也知道的吧?你们都知道的吧?” “欺负他老实是吧?碧茶之毒我不信你们不知道是何种效果!” 乔婉娩咬住下唇,眼睛里饿泪珠像是屋檐上的雨滴,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找到他也想找到解药的。” 无力的解释,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第 77 章 “之前他说你觅得良缘我还觉得肖紫衿于你不甚般配,如今看来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杜蘅现在觉得看见乔婉娩这副样子只觉得碍眼,就不能自己好好过自己该过的吗? 烦死了! “今日我来此地亦只有一个目的,”李莲花轻抚衣袖,一身白色的衣衫洗的有些发旧了,完全不曾有从前李相夷的影子。 李相夷从前不差钱,吃穿用度皆为上等中的上等,衣服料子不好的他从不会多看一眼,头上的发冠也都是皇城中专攻达官显贵皇族之人的店铺里购买。 可是李莲花不一样,为了生活他学会了种菜,还养了花,养活了自己还养活了一条狗。 当掉了那块整个武林中各路江湖客梦寐以求的四顾门门主令牌,他学会了从前不会做的事,成为了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人。 该令牌可号令四顾门上下,见令牌如见李相夷,赐生则生,赐死则死。 他身上永远不会超过五十两银子,赚够五十两他便不再出诊。 乔婉娩呼吸一滞,焦急的开口:“不、你别说了……” “乔姑娘,肖门主,李相夷衣冠冢在此,世间再无李相夷。” “我很满意我自己,现在的生活事我想要的,我现在只想做李莲花,与我家夫人孩子一家三口过完往后余生。” “乔姑娘既然已成肖家妇自然该摒弃前尘,莫要负了肖门主十多年的深情。” “我家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我亦是如此,劳请二位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若下次再像之前种种我必不留情面,你我三人从前的旧情便在今日作罢。” 李莲花只觉得心里松了口气,最近这几天实在是厌烦了,从前自己不懂得人心总用一身武力便震慑了其他人,如今细细想来自己真是个笑话,还好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过去。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会信吗?” “你死了就不要再出现再我们面前!” 杜蘅望舒直指肖紫衿咽喉,扑面而来的寒气让肖紫衿打了个寒颤,他死死的咬着牙,齿缝间的血不知道是被杜蘅打出来的还是自己咬牙太用力渗出来的,还挺凄惨的。 这次李莲花亦是不曾制止,眼睁睁的看着杜蘅的剑就这么刺过去。 “杜姑娘!” 乔婉娩破了音的喊叫声让杜蘅停了手,她眨眨眼脑子里转了一圈想想还是不要杀肖紫衿了,让他们互相折磨才是最好的,死了那可就太便宜他了。 “算了,看在你们与李相夷有旧,放过你们了。” 杜蘅挽了个剑花把剑往身后一插,剑穿过腰带卡在里面,通体荧光阵阵闪烁。 “不过,如果你们再来打扰我家夫君,留下的便是你们的命了。” 说完拽着李莲花就走,李莲花亦步亦趋的跟着,全然把身后乔婉娩大声惊呼的‘救救紫衿’隔离了。 揍了肖紫衿又嘲讽了他和乔婉娩杜蘅心里爽爆了,整个人简直就是神清气爽,简直能再炫下一大碗米饭。 等回到了莲花楼杜蘅才知道什么叫做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还是热腾腾的。 狐狸精在门口趴着,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见主人回来了汪了几声,绕着李莲花和杜蘅打转。 李莲花推开门,还没等到他说什么倒是方多病非常自然的打招呼:“回来啦?正好!洗手坐下来吃饭!” “你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李莲花满眼无奈,虽说如今倒也不会再把方多病扔下了,可这大少爷倒是反客为主了。 “嘿嘿,听客栈小二说你们一早就走了,我本来还生气呢下山就看到了莲花楼。” 方多病一边傻笑一边给杜蘅和李莲花倒茶:“趁热吃,我很少下厨的!” “看来着徒弟虽然傻但还是不错的,还是知道孝敬师父师娘。” 李莲花也神态自若,给杜蘅夹了一筷子肉,语气慵懒透着一股随性,方多病一听急了。 “李莲花这么多吃的堵不住你的嘴是吧?本少爷哪里傻了!” “我觉得是挺傻的。” 杜蘅捂嘴偷笑,方多病明明看起来就很受用码,嘴上反驳脸上也只是洋装恼怒,一双大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看着李莲花,甚至孺慕之情更甚。 “四顾门百废待兴,你怎么就回来了?”李莲花随口一提,“我还以为你会在四顾门挂个职好好大干一场。” “你在说什么呢?我想要复兴的是你的四顾门,肖紫衿这算什么四顾门,我看他们就是顶着四顾门的名头来吸引江湖侠客,就昨天肖紫衿他们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们应该叫复仇联盟。” 方多病气得想拍桌子,可是看见李莲花又把手缩回来,虽然两人相处大致与从前差不多,但是终究在他心里师徒这层关系又多了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小宝你太有才了!复仇联盟!” 杜蘅笑得快岔气了,这方小宝说话一针见血还有意思,非常合她的心思。 不过今天早上揍了肖紫衿,他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得躺着好好休息养伤,这四顾门的复仇计划估计得耽搁许久,就算重建了也不过是个空架子,什么复仇都得往后挪。 得到杜蘅得赞同方多病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推,反正他心里李相夷天下第一好,可是对于李莲花来说李相夷也不一定是全对得。 这倒也是,人无完人,李相夷是人不是神,神都会犯错更何况是一个心性还未完全定型得少年人呢? 方多病一边大大鼓吹李相夷得好,一边吐槽肖紫衿重建四顾门的那些行为,两人就差出去干一架了,虽然李莲花目前仍旧装作虚弱的样子。 “我师父李相夷当得起一个傲字!” “多添一字那便是傲慢!算得上什么好词?”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眼神汇聚之处似乎电闪雷鸣。 “多添一字,也可以是傲骨。这又何尝不是个好词?人无完人,本当如此。站在光芒地下怎么可能没有阴影呢?李相夷是有自负之处可当年你建立四顾门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武林?一个锄强扶弱得武林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门派利益左右逢迎!” 李莲花眼眶蓦然一红,他这般心思从前得那些好友兄弟无一人知道,无一人理解,无一人察觉。 这个小了自己十岁的,将近弱冠的少年却明明白白,甚至为了李相夷与李相夷争执。 “吃肉,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方多病自然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虽然方才自己在正主面前说自己对李相夷行事作风的理解有些羞赧,但是他不后悔说出这些话。 他隐隐觉得有些话是该说出来的,李莲花他也会高兴的。 第 78 章 最终那顿饭以师徒二人饮酒,欢快的结束。 其实这二人如今既是朋友又是师徒,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感情却是真的。方多病虽然有大少爷脾气,但他也是一个心怀正义,为人坦荡的江湖侠客,他身上其实也有些李相夷的影子。 李莲花是真心结交这个朋友,李相夷也是真心收这个徒弟的。 李莲花也不打算藏私,既然应了那声师父,他必然会把此身绝学尽数教于方多病,这小子根骨也却是很不错。 酒,敬新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方多病还告诉李莲花和杜蘅,自己并不是单孤刀的侄子,而是单孤刀的儿子。 方多病一路跟着李莲花,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那具尸体并不是单孤刀的,单孤刀还活着,虽然说这对他来说其实打击不小。 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假死呢?十年未露面,反而还牵连出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说单孤刀的死是四顾门和金鸳盟撕破协议不死不休的导火索。 现在这南胤冰片,还有李莲花和杜蘅在云居阁旧居看到的信其实已经知道单孤刀的目的了,没有与芩婆说其实也是怕芩婆伤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她从前也费心教导过单孤刀。 方多病在他娘的居所里找到了冰片的绘图,得知是一种机关锁的钥匙,还查到了单孤刀以前的四个手下,四虎银枪,但如今只剩下刘如京。 “我们也该走走了。” 李莲花在火炉前扇着扇子,最近杜蘅有点咳以防万一他抓了副药,倒在碗里用勺子搅着,嘴时不时吹一吹风。 方多病看看在想方设法把药吹凉的李莲花,又看看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假寐的杜蘅眼睛转了转,嘴角扯出一个坏笑。 “你看我干什么?还笑得这么奇怪?” 李莲花睨了眼怪笑的方多病,总觉得这小子憋得不是什么好事。 方多病笑道:“你说说你,一天天的忽悠人,看着还弱不禁风的让武林第一美人念念不忘……嗷!” 李莲花毫不犹豫拾起扇子往方多病脑袋瓜子上一拍,怒道:“你小子还敢当着你师父师娘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欺师灭祖!” 李莲花现在听到武林第一美人这几个字都开始冒冷汗了,回头端着药坐到杜蘅身侧低声轻哄:“夫人,我对你绝无二心,日月可鉴!” 杜蘅似笑非笑的看着慌张的李莲花:“慌什么呢?心里有鬼?” “没有!绝对没有!”李莲花连忙否认,“方小宝这是在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我这就把他扫地出门!” 李莲花重重的放下药碗,撸了撸袖子,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冲着方多病走去。 “欸欸欸——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师父教训徒弟天经地义!” 这两人在小小的莲花楼里就打起来了,一扫帚拍到方多病的屁股上,人就被推出去了。 真扫地出门,完全不管方多病如何哇哇大叫。 第二日三人出发去丰州马家堡找刘如京,只不过到了丰州才知道刘如京如今已经不做护院了,做的是尸体买卖的生意。 当天月上中天,三人找到了挂着鬼灯笼的客栈。 “你个死瞎子!卖个活死人还要一百两!你给我等着!” 一位穿着蓝衣的女子和一个男子相携离去,三人对视一眼,脸上有些疑惑。 “这——” 方多病嘴角忍着笑,刚想说什么客栈里就传出一阵怒吼:“放开我!” 三人急匆匆进入客栈,只见一身大红喜服的笛飞声掐着一个一只眼蒙着眼罩的男子的脖子,将其按在房梁上。 “笛——” 方多病惊呼,被李莲花制止。 啧啧啧,杜蘅摇头,谁想到这几日不见笛飞声这都要成亲了欸。 “你怎么在这?” 李莲花信步前行,走到笛飞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笛飞声却一脸惊讶外加茫然:“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们了啊?” 方多病惊讶的大喊,杜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静一些。 “我是谁?” 边说边回想,人却有些隐隐站不住。 “鬼门关走了一圈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你是老子从河里捞起来给那个臭娘们儿一寸红配冥婚的鬼丈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刘如京说着就自顾自笑了起来,李莲花嘴角忍不住上扬,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笛飞声啊笛飞声,这跟别人配冥婚做鬼丈夫说出去,他笛飞声怕是要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刚还想着他是不是偷偷去成亲了,没想到是冥婚啊笑死我了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小心岔气了。” 李莲花把笑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杜蘅搂着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杜蘅笑点低啊,本来不想笑可是刘如京一笑她就忍不住跟着笑,方多病也忍不住跟着笑。虽然笛飞声如今身体情况可能不太好,这么笑有些不厚道,但是还是先笑了再说。 止住了笑,李莲花没有松开杜蘅,看向刘如京的眼眶却有些发红。 本想一百两赎回笛飞声,没想道刘如京一听到方多病说自己是百川院的刑探整个人态度就变了,态度极其恶劣,开口就让他们滚。 但是从他说的这些话中分析却能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四顾们散了他就当他们都死了。他对肖紫衿有成见指不定就是因为肖紫衿当初不组织人出海找李相夷,反而要解散四顾门的事感到不快。 明明说自己与四顾门没有关系,可是语气却那么激动,明明那双已经看不见的眼睛提起四顾门的时候还是红了。 最后花了一千两把笛飞声带回了莲花楼,李莲花只感叹这大魔头居然会这么相信自己,两只手,一只手心有一条刀伤,另一只手手心写着‘找李莲花’。 杜蘅熬了药后就去厨房里了,今日匆匆赶路,滴水未进,他们大男人肯定比自己还要饿上几分。 对厨房外的事情她也不关心,反正李莲花这老狐狸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第 79 章 当天夜里笛飞声就醒过来了,只不过因为体内有大量的无心槐所以失忆了,不过好在他在还有意识的时候在手心留了字。 吃饭前方多病被嫌弃功夫不好,吃饭的时候抢鸡腿又没抢过笛飞声,气得方多病一拍桌子就回屋里了。 第二日从刘如京那里得知单孤刀十年前就已经在查南胤之事,打着阻止南胤复国计划的名头,查的是四个南胤富商的事。 在杜蘅看脸这刘如京是被单孤刀骗了,单孤刀那样心思邪恶,又对李相夷充满嫉妒与恨意的人怎么可能会重用对李相夷忠心至极的刘如京呢? 只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重要的是找到单孤刀如今在什么地方。 不过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李相夷还活着单孤刀就不可能永远安心。不安心他便会出现,恨一个人,嫉妒一个人是会让人魔疯的。 单孤刀是如此,肖紫衿亦是如此。 躺在床榻上休息的肖紫衿摸着被打的皮开肉绽还渗着血的脸,眼里闪过阴狠与恶毒。 被他传唤来的手下拿着信封恭敬的后退,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意,他要李相夷身败名裂,如此婉娩就会永远属于自己。 而被他惦记的人在莲花楼里悠闲的饮茶,看书,方多病拿着刘如京临摹下来的南胤文字医治用手指隔空描摹,杜蘅躺在躺椅上画本子挡在脸上呼呼大睡。 “方小宝,南胤文是出了名的艰涩,你就是把这几个字连同纸一起吃了,该看不懂还是看不懂。” 李莲花眼睛不离开手中的医书,其实他之前拜托苏姑娘查南胤那文字苏姑娘给了联系方式,一个用来召苏家人传唤信息的玉哨,当然这事他并未瞒着杜蘅,他如今什么事都不隐瞒。 “是文字就有出处,说不定多描几遍就突然领悟了,不过既然你饭都做好了那就先吃饭了。” 方多病本想再坚持一下,但是一个浓香溜进了自己的鼻腔里,是饭菜的香味。 李莲花看傻子一样看着方多病:“我何时做饭了?” 方多病疑惑:“这不是饭菜香味,是什么味?” 李莲花放下手中的医书抬头看向门口,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很快便出现一个粉色的娇俏身影。 是苏小慵,苏姑娘。 只见她提着一个红棕色的食盒,笑得宛如林间的花儿,娇俏可爱。 “李大哥,上次你做的才我也学会了。” 苏小慵快步进来,把食盒打开,里面俨然是上次在莲花楼里吃过的菜。 摆放好以后苏小慵笑眯眯的踱步至躺椅旁边,轻轻的拿掉杜蘅脸上盖着的话本子。她一直以来对这个有话直说的杜蘅很有好感,也是头一次见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 思及上次那声‘李大嫂‘让她脸上色彩斑斓,苏小慵唤了个称呼:“阿蘅姐姐,起来用饭啦。” 爱睡懒觉的杜蘅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小慵你来还带吃的,你早点传信给我们,我就给你露一手。” 闻言苏小慵一张俏脸笑得更明媚了,她点头应道:“下次一定,阿蘅姐姐莫要嫌我烦。”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觉得你烦?” 杜蘅笑着戳了戳苏小慵的脸,她年长苏小慵许多,看她自是像看自己小辈一样,更何况苏小慵却是招人喜欢。 坐在桌边李莲花问道:“苏姑娘脸上的伤完全好了?” “我义兄的青玉复颜膏天下一绝,疤痕嘛……自然是不会留下的。”苏小慵语气里满是自豪,然后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递给杜蘅。 “阿蘅姐姐,你跟李大哥查案总是会有舞刀弄枪的时候,女孩子要是不小心受伤留疤可就不好了,这是我问义兄要的,你可不要拒绝。” 杜蘅没有推辞笑着接过来,也从怀里摸出个黄色的被折成三角的黄符,这是之前便做的平安福了,虽说如今她灵力近乎没有但是还是能感知一二。 “这平安福你且收着,你送我如此珍贵的东西我却只有这平安福,不过倒是还算灵验。” 苏小慵摇摇头拿过平安福放在胸口的位置,笑得格外开心:“平安福甚好,我很开心。” “我义兄外出,我便来了叨扰阿蘅姐姐了。” 杜蘅点点头,捧着碗吃的开心,倒是一只在怼苏小慵的方多病被笛飞声进来抢走了米饭。 从苏小慵的口中得知刘如京默下来的那三个字是金半山,李莲花当即想起来元宝山庄,吃完饭几人就往元宝山庄赶,第二日便让芷榆姑娘带着来到了牢山居,金家的祠堂。 祠堂大门打开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棵树,书上刻着南胤邪神燧弇,一手持修罗草另一只手上是无心槐,头上刻着个木箱子周围还有熊熊火焰。 李莲花皱眉念了第一句,苏小慵却是完整的念出来了:“燃汝之躯,驱汝之魂,祭我燧弇,业火焚天。” 燃汝之躯是金满堂冰片上的那一句,看来真的是有毁天灭地的秘宝。 “业火焚天,说的大概就是邪神头顶的这团火,南胤三大秘术之首,业火痋。” 李莲花脑子转的快,那日在萱公主的棺里似乎是有邪神头顶这样的匣子。 苏小慵告诉大家业火痋在苏文才的标注里是非人间之术,方多病脑子一转道出那匣子是罗摩鼎,是一个极难打开的机关匣,需要四枚罗摩天冰作为钥匙才能打开,而且他小姨说过金满堂手中的冰片正是一种钥匙。 “这冰片就是罗摩天冰。” 几人面露凝重,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样。 “当年来到中原南胤人正好四个,一人有一枚罗摩天冰。”李莲花语气严肃,又接着道,“只要找到余下的三个南胤后人和那三枚罗摩天冰就能把那幕后之人引出来。” 李莲花在心里叹了口气,如今想要快速把单孤刀揪出来就只能顺着他的计划往下查,他想要复兴南胤那么这冰片他势必要得到。 若是十年前可能他还会被他的一面之词蒙蔽,就如刘如京一样,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师兄不是师兄,他一早便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只给展现出他自己想要别人看见的那些。 无论如何这业火痋绝不能落在单孤刀的手中! 第 80 章 李莲花及时制止了方多病想要传信给百川院的想法,毕竟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了,百川院肯定是有内鬼了,否则不可能每次破案之后人来的那么快。 如今南胤四个后人只知道金满堂这一个,想要找到其他三个有点难,但也不是很难。 同为南胤后人必然不会断了联系,所以李莲花询问芷榆姑娘以后得知金满堂却确实有一个经常往来的人,玉楼春。 秋季吃席,漫山红。 “每年秋叶如火之时,玉骨秀客玉楼春会邀请六位奇人参加酒席。” 方多病的原话是这样,但是六位奇人,如何才能算得上是奇人呢? 所以第二日早晨,莲花楼外,方大少爷在展示他收藏的画作,仔细一看确实都是当世不可多得的作品。 李莲花和方多病为如何成为被玉楼春邀请的奇人苦恼,杜蘅和苏小慵却不受其扰,两人在厨房里开心的交流厨艺。 “也不知道那么多告单有没有用,我看这方多病这么折腾还不如让那个阿飞去街头卖艺呢。” 苏小慵回来把印好的告单往方多病怀里一塞就进来帮杜蘅包饺子,嘴里嘟哝着脸上全是对方多病的怀疑。 “随他去吧,反正花的是他大少爷的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只不过江湖终究是江湖,总是不平静的。 “我听得见!谁也不能往我师父身上泼脏水!” 方多病一声怒吼,捏着告单就冲进莲花楼里不由分说地把告单往杜蘅眼前凑。 “你凑这么近我看不清啊,你倒是拿远点啊。” 杜蘅无奈的叹气,这告单都快糊在她脸上了:“这么急做什么?” 方多病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几乎咬碎了一口大白牙:“肖紫衿办四顾茶会呢!那可是我师父私人……重点是有传言说我师父害死了二门主!” 先不说他如今知道自己那爹还在某个小角落里好好地活着,单凭他这一段时间地相处以及他对李相夷地理解他就知道他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是李相夷害死地,这绝对是有人在抹黑李相夷。 可是他更气地李莲花那副满不在意地样子,怎么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地说现在最重要地是玉楼春,还什么李相夷死了十年来,耳朵一闭也听不见了,这才是最让方多病生气地。 杜蘅原本还带着笑意地脸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她起身把围裙摘了擦了擦手,把望舒往身后一别。 想起那日泪眼婆娑的乔婉娩还有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肖紫衿扯出一个无比狰狞的笑容,原本还在忿忿不平的方多病抖了抖。 “你、你怎么……”笑得这么恐怖 “你什么你?方小宝拿上你的剑,今天老娘不宰了肖紫衿那厮,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快步走出莲花楼完全不顾李莲花伸出来的尔康手就是往前冲,方多病原本还有些气愤,看到有人和自己这么合拍立马提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提气运功登上了小青峰。 “李大哥,这怎么办啊?” 苏小慵一手的白面粉,语气愣怔的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也是看不上肖紫衿那个小人的,本来她与乔婉娩交好,但是她一直都觉得乔婉娩真是昏了头才和肖紫衿成婚。 “苏姑娘你且在莲花楼里喝口茶歇会儿,我去看看你阿蘅姐姐。” 李莲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惊愕的,他心里也隐隐猜到是谁传出的这些话。 四顾门旧居里,肖紫衿坐在正堂,来参加茶会的人分别坐在下首两边。 肖紫衿面上还是鼻青脸肿的,额角和脸颊还有剑伤,其实他身上还有还多伤口,甚至内伤也还没恢复,可是听到来参加茶会的人说起李相夷曾经是个乞儿的时候他忍不住心情愉悦想笑,但是嘴角一扯又扯得一张脸疼的狰狞得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放屁!简直是臭不可闻!” 说话的正是刘如京,只见他一改当日在客栈的邋遢样,不紧衣着赶紧整洁,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 只不过用嘴巴说还是没有直接动手来的痛快。 杜蘅脚方才踏上屋檐,就听到了这个这样满满恶意的话,手里的铜钱用了足足的力道与内力,直接把那个污蔑李相夷的人的嘴巴打烂了。 那人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就挨了杜蘅暴怒的一击铜钱镖,捂着嘴痛的说不出话来。 那人一双小的跟豌豆似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杜蘅,手拿下来才发现除了手心里的铜钱还有自己的两颗门牙。 “你若是管不住你这张嘴,那我不介意帮你把他割掉送给有需要的人。” “杜蘅!我可没有邀请你来参加四顾茶会,你若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肖紫衿又惊又怒,站起来的身体似乎是害怕恐惧,微微颤抖着。 “哼,你这等货色也配办四顾茶会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你——” 杜蘅手腕一转,望舒直直的刺过去穿过肖紫衿的胸膛把他定在了座位上。 “江湖中人提起李相夷谁热不称赞一声少年英雄,受过李相夷恩惠的多了去了,你们扪心自问,如今用这般泼脏水还是不是人?” 杜蘅的话起了作用,本还有些迟疑的人分分点头,李相夷虽然冷傲但是却也是义薄云天的大英雄。 “同为四虎银枪,我说的话总有热信吧?” “何璋!” “是何璋!” 那些本来安静的人又躁动了起来,听到何璋拿出李相夷的密令,说单孤刀接到李相夷的密令才去扬沙谷被金鸳盟四王围攻而死。 “字迹可以模仿,”杜蘅手上用力,疼的肖紫衿喊出了声,她嫌弃的又转了转刀。 “你是单孤刀的亲信自然替单孤刀说话,单孤刀和李相夷从小边在一起长大乃是同门,只要他想模仿字迹并非难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杜蘅笑得格外恶劣:“据我所知,单孤刀比武从未胜过李相夷,就他那功夫李相夷怎会派他一人前往扬沙谷。” “你这妖女胡言乱语什么?” 何璋脸色发黑,作为单孤刀的亲信他自然知道手里这份密令从何而来。 “私章都没盖呢,骗鬼啊你!” 杜蘅狞笑一声,用力拔出望舒看也不看如今进气少出气多的肖紫衿直接一剑把何璋的脖子摸了。 “李相夷这等大英雄何时轮得到你们来评头论足!” “肖紫衿那功夫不济还一副小人之心的人重建四顾门,办四顾茶会,我看你们这些推捧他的江湖中人真是瞎了眼了。” “肖紫衿一个和李相夷结拜的人不但造谣李相夷害死单孤刀,还办四顾茶会想要再度抹黑李相夷,死不足惜!” 杜蘅说完,看了眼姗姗来迟的李莲花手起刀落一剑了解了,肖紫衿。 来参加四顾茶会的人脑袋晕晕的,吃了好大的瓜。 虽说有三两个是肖紫衿特意请来的人,但是其他人都还是头脑转的快的,如今听杜蘅这么一说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第 81 章 杜蘅一剑斩杀肖紫衿,除了刘如京一声高昂的‘好‘以外其余的人的手都搭在了自己的剑上。 石水眉头微拧,但依旧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她一向看不上肖紫衿尤其是最近肖紫衿的行事作风更令她厌恶。 “哼,肖紫衿向来嫉妒李相夷,觊觎李相夷的未婚妻十多年如今与乔婉娩成婚,还散布传言抹黑李相夷,甚至还试图杀害李相夷,此人该杀!” 杜蘅手腕一甩,望舒上的血迹被甩在地上,剑身泛着蓝光竟然一丝血迹也不曾留下。 杜蘅仰头示意,方多病会意把身边捆着的人一脚踹到正中央。 他们来的晚了一步,当日察觉肖紫衿派人跟踪乔婉娩以后杜蘅就留了个心眼,如今四顾门重建肖紫衿想要服众必然自己声望要超过李相夷,但他做不到,想起乔婉娩那为李相夷牵肠挂肚的样子,肖紫衿只会用不入流的手段。 杜蘅让方多病直接抓了肖紫衿贴身的下属,逼问之后带来了这里。 随着肖紫衿下属的话,众人才知道今日传出的那些谣言真的是肖紫衿命人散布的,真的是令江湖中人不齿。 匆匆赶来的乔婉娩还未从肖紫衿身死的冲击中缓过来,又得知他散布谣言,整个人宛如暴雨中被折断花茎的花儿。 “杜姑娘,纵使紫衿他做错了,可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啊!” 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剑,另一只手揪着胸前的衣服,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乔姑娘,杀夫之仇你大可现在拔剑来报。”杜蘅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又冰冷仿佛看死人一样,“肖紫衿这四顾茶会目的是迫害李相夷,找了这么多与李相夷有龃龉的人来当着那些众人的面陷害侮辱他,这等小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紫衿他……” 乔婉娩还想说什么,可杜蘅手腕一转铜钱擦过她的脸颊,破了皮。 “你这女人,眼睛长在脚底了吧?都和李相夷曾经在一起过,还看得上肖紫衿我也是很佩服你。” 杜蘅翻了个白眼,眼睛扫过站在对面墙边的李莲花,看他不准备出手的样子心里开心了几分。 如果李莲花敢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或者敢维护别人,那她就先揍李莲花一顿。 乔婉娩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十年前我就已经把这里买下了,作为慕娩山庄私宅的一部分,我并未邀请诸位,我今日并未借此地给肖门主办四顾茶会,请诸位速速离去。” 杜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昂首阔步往李莲花身边走,方多病被杜蘅的一顿操作搞得热血沸腾,若不是他实在插不上手他还真的也想这么霸气,一张脸笑得快皱起来屁颠屁颠的跟在杜蘅身后。 方多病小跑着走进李莲花,嘿嘿笑道:“师父,你看我和师娘给你报仇了。” 李莲花无奈又觉得心底熨帖,他低声道:“那便多谢小宝和阿蘅了。” 如今肖紫衿对他来说其实也是无关紧要得人了,本来他不欲为这等小事再来小青峰得,但是他得朋友和妻子为了他都来了,他虽知道二人武功上等但是还是担忧有人对他们出手,会遭遇不测。 看着肖紫衿死去他以为自己可能会难过,可结果他内心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反倒是还有些开心,因为有人在乎而感到开心。 “你发什么愣呢?赶紧走了,没听见你前相好赶人呢? 杜蘅的阴阳怪气让他回了神,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顺着杜蘅拉着他手的力道往外走。 “阿蘅,你莫要再说这种话了,”李莲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我来只是担心你和方小宝,绝无他意,若我说假话那我……” “打住!” 杜蘅一个回马枪,转身面对李莲花:“我从未说过不相信你,我以后不说了。 杜蘅微微仰头,李莲花也自然的低头俯身:“无关紧要之人,不必再提。” 唇角带着轻笑,轻轻吻了吻杜蘅的唇角李莲花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丝毫没有给身后那抹幽怨的视线一丝一毫回应。 方多病捂着眼睛心里直呼非礼勿视,这两人太旁若无人了! 一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乔婉娩强撑着的身体才软下去,跌坐在地上。 想起那些污蔑李相夷的证据,肖紫衿那些话和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小人之心,还要李莲花从未分给自己视线,她终于捂着脸大声哭了出来。 石水半蹲在她身边,伸出去的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乔婉娩,她与乔婉娩相识十多年,她见证了乔婉娩与李相夷的那段短暂又美丽的感情,李相夷死后她虽然对乔婉娩最终和肖紫衿在一起有些愤怒但那又与她何干呢? 如今想来,自己选择的便要承受那些结果。 无论李相夷是生是死,十年前李相夷与乔婉娩就已经结束了,是乔婉娩先放弃的。 回莲花楼以后发现苏小慵一个人把所有馅料包完了,刚宰了肖紫衿杜蘅心里非常爽,烧了一锅热水,白玉丸子似地饺子一团一团地很可爱,扑通扑通地往下跳。 一人一大碗饺子,围着桌子坐。 “没有讨厌的人真好,空气都新鲜了。” 杜蘅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捧着比自己头还大地碗喝了口汤,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就是,我看那肖紫衿不爽好久了!我只能说阿蘅干的漂亮!” 李莲花听着方多病地附和有些不悦:“方小宝,阿蘅也是你叫的?” 从前还为何阿蘅关系明确,他也没什么资格去说这话,如今有了倒是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这有什么嘛!儿且难不成我叫师——”娘 “停!” 李莲花头疼,要是他这么叫自己这身份完全藏不住了。 看他这样方多病呲着一口大白牙:“算了,看你这副样子。” “蘅姐,咱以后遇到这种抹黑我师父的人一定要让我也踹两脚啊。” 从善如流的改称呼,杜蘅也不在意,不过其实看李莲花苦恼的样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那你踹的的时候可要用力点啊。” 方多病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留情。 莲花楼里一片热闹,如今人多了二楼的两个房间苏小慵占了一个,方多病和化名阿飞的笛飞声在一楼,杜蘅和李莲花一个屋子,虽然拥挤但是热闹又幸福。 第二日一早还不等方多病带着字画去市集办展,玉楼春的信就来了。 第 82 章 请柬上写的是邀请方少侠和李神医,杜蘅心中就有所猜测了。 既然他只邀请奇人,入今方多病屡破奇案,活死人肉白骨的李神医也与方多病同行破案,这邀请函不言而喻。 来到驿站却有三辆马车,马车不大坐两人刚好三人略显拥挤。 “方小宝你和阿飞一辆……” 李莲花自然是要与自家夫人坐一辆马车的,所以他心里的安排是方多病和笛飞声一辆马车,苏小慵一辆,他与杜蘅一辆。 可事情哪会这么简单,只见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男子揣着手上前,拱了拱手道:“请李夫人与苏姑娘共乘一辆,方少侠李神医共乘一辆,这位大侠请上这辆马车。” 李莲花剑眉微拧,虽说早有预料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且安心,我与小慵会照顾好自己的。” 杜蘅倒是没什么想法,这漫山红不看就不看吧,虽然她其实还是很感兴趣的。 “阿蘅,我……” “哎呀别婆婆妈妈的赶紧上去啊,又不是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 杜蘅笑骂道,走上前把他往马车旁推了推,踮起脚亲了他侧脸一下:“放心吧。” 李莲花耳根有些发红,其余几个人则是默契的把头扭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李莲花和杜蘅,再看这个月都不用吃饭了。 “李神医与李夫人伉俪情深,真叫人羡慕。” 面对这中年男子的调侃李莲花轻咳一声,迅速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出发以后却是朝不同的方向出发,一上马车所有人几乎都闻到了一股香味,那股香味似乎就熏在马车里。 “阿蘅姐姐我们走的和李大哥他们不是一个方向。” 苏小慵放下撩开的帘子,有些困惑:“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漫山红究竟在哪吗?” “是把我们送去别的地方,”杜蘅靠在马车上眼皮有些重,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请柬上只写了邀请方多病和李莲花,若是邀请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会分开坐呢。” “那怎么办?万一李大哥和方多病要是遇到危险……” 苏小慵满眼担忧,语气也有些焦急,杜蘅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天下第一在,会有什么危险呢?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何时都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笛飞声从马车里出来拍了拍杜蘅和苏小慵乘坐的马车。 “醒了没有?醒了就赶紧下来。”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马车旁站着接应的人:“公子和两位姑娘的朋友去吃席,主子吩咐了要好好招待三位。” 在山脚处,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杜蘅推测与他们吃席的地方应该不远。 与其烦恼那么多不如安心待着,如今李莲花已经解毒,甚至内力已经恢复至巅峰时期,体内还有五毒珠已经是百毒不侵了,除非有人比他还强,否则不会出任何事。 所以杜蘅拉着苏小慵跟着管事进了屋子,坐了一下午马车也累了,进屋以后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每个菜倒是模样精致看着很好吃。 “欸阿蘅姐姐,万一……” 杜蘅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给苏小慵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大拇指和中指用力把药丸弹给坐在对面的笛飞声。 “解毒丹,解百毒。” 哎呀人生嘛当然不能错过美食,有这解毒丹肯定没问题。 苏小慵叹了口气:“哎呀,看我的。” 苏小慵手腕翻飞,提气运功催动银针试毒,银针并未变色,无毒。 其实杜蘅觉得,玉楼春也不至于毒杀他们,既然他办这么大的场子,定然不能闹出人命,否则何人敢来他这漫山红。 当夜吃完饭三人就在这里宿下了,也不知道李莲花和方多病如何了。 李莲花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这般滋润,还这么心大。他才在江边遇到施文绝就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了。 尤其是听到女宅二字,更是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这玉楼春又疑似南胤那四个人的其中之一,不得不来。 从一开始的选香红他就觉得不对了,李莲花觉得自己或许需要换个方式进去,转身就想走,结果被方多病坏笑着一把搂住肩膀。 “你走什么啊?” 语气里满是揶揄,方多病心想难得看见李莲花这样子,他瞬间忘记了前一刻要走的是自己。 “这女宅不太是个好地方。” “不是你说的女宅就是女子多了些吗?怕什么,选去啊。” 方多病满肚子坏水都快从嘴里喷出来了,等会下山绝对要去告黑状! 李莲花随手拿了一对护甲,方多病却不小心拿到了一只鸡脚,本以为碗下是什么奇特的没想到就是一只鸡脚。 忍住喉间翻滚的笑意,李莲花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笑道:“走吧。”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眼里藏不住笑意的李莲花,方多病气得随手就把鸡爪扔了。 进去以后出门迎接的是一群姑娘,领头的是以为身着蓝衫的貌美女子,她是女宅的管事,名曰碧凰。 虽说这个地方对于李莲花和方多病来说很不正经但是他们心里也确实知道了找对了地方,不过接下来就吓人了,李莲花和方多病分开了,跟着引路的女子就发现这个地方是澡堂。 而且原本引路的女子二话不说,上来就要解开他们的衣带,若是换作平时李莲花还会很淡定,如今被一个女子近身还不待她碰到自己脚下就自主施展婆娑步后退一大步。 “姑娘,这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说完李莲花急匆匆往外跑,去茶室的路上碰到了同样急匆匆的方多病。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脚步也放缓了。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方多病看了看李莲花,他实在是不想待在这里了,倒不是因为自己有婚约,而是他实在是不喜这种地方。 这地方虽说叫女宅,可是如此行径与青楼楚馆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李莲花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进来了怎么可能还出去。 吊桥已经被拉起来了,他在世人眼中是没有武功的游医,不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 摸了摸鼻梁,他突然有种被骗进青楼的感觉。 第 83 章 在茶室里饮茶也有姑娘奉茶,李莲花和方多病坐下以后发现这里也有抬着本子拿着毛笔的姑娘。 给方多病奉茶的清儿姑娘把茶洒了,方多病也意识到这记录的姑娘记下来估摸着这位清儿姑娘是要受罚的。 方多病侠义心肠,他对女子也有着尊重从不会怠慢任何一位姑娘,当即表示是自己不小心,与清儿姑娘无关,可是记录的姑娘却不打算通融。 “赏罚分明,不过是扣些银钱而已。” 面对方多病的疑问,碧凰浅笑一声回答。 可是这位清儿姑娘面露恐惧和慌张,若只是扣银钱应当不会这样。可追问之下也还是被碧凰姑娘搪塞过去了。 “今日侍奉的姑娘若有疏漏,所罚的银钱就由我来填补上。” 方多病面色非常真诚,当然他的心也是真诚,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很惊讶,就连身边本来奉茶时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清儿都对他生了几分好感。 碧凰惊讶过后有些迟疑:“这怕是……” “若是姑娘们侍奉时战战兢兢,宾客们也无法尽兴。” 方多病面带浅笑,最终碧凰还是答应了,方多病也松了口气。虽说他现在也知道这个女宅其实就是名字比较文雅,实际上还是一个吃喝玩乐的地方。 “李神医,方少侠。”碧凰笑的温婉又端庄,浅蓝色的裙子似是海边翻起的浪花。 方多病和李莲花对视一眼,从对方严重都看出的凝重。玉楼船此次邀请他们来必然不是一单纯的邀请,想必这女宅的漫山红大有蹊跷。 “请二位先随我先面见主人。” 李莲花心思瞬转,薄唇轻启:“酒宴这么早就开了吗?” “酒宴还早,是主人想单独见见二位。” 跟在碧凰身后,二人来到的金玉楼外,碧凰并不进去,而是让他们自己进去。 两人一路走在都在观察周遭的环境,直到到了金玉楼才发现此处景象与元宝山庄颇为相似。 进门以后是一个男子,一身白衣,白衣边缘上用金线绣了花纹,头发梳理的非常整齐,唇上方有两撇小胡子,翻转的右手前悬空着一块金子,看形状是一朵莲花。 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是白玉扳指,想来也是件稀罕物,比较玉楼春也是一位富豪。 他施展的是玉骨功,玉骨功刀枪不入是与金钟罩能相媲美的功夫。 玉楼春终于吐露此次邀请的目的,他想问的是杀害金满堂的凶手是谁。 “玉先生与金满堂可要好?” 李莲花淡笑一声,似早有预料。 “这座金玉楼便是我为挚友金满堂建造的,每年的漫山红我都会邀他,我和金兄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方多病疑惑道:“凶手已经落网,玉先生大可前往百川院询问,何必来找我们?” 玉楼春继续道:“金兄乃是小心谨慎之人,不会被贪财小贼所害,我知道这里面还有文章。” 李莲花表示这背后的文章一干二净,可是玉楼春确实表示不信。 李莲花看着玉楼春心里突然有了计较,摸了摸鼻梁缓缓道出当时有件怪事,方多病和他对上视线秒懂。 语气有些迟疑,但是形容却很贴切。 和泊蓝人头放在一起的一块冰片不见了,就是被宗政明珠拿走的。 “那宝物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更像是个……” 玉楼春轻声叹道:“冰片……” 李莲花和方多病不约而同露出一个奇妙的笑容,看着失神的玉楼春方多病笑道:“依我看,更像是个翡翠竹片,怎么,玉先生也见过?” 玉楼春掩下眼中的慌乱,笑道:“我这只都是猜测。” 后面再说到金满堂并非中原人,这玉楼春面色虽然平静可是他内心注定波澜壮阔,再否定自己并非有异族血统以后玉楼春带着护卫匆匆离开。 出来遇到了碧凰,二人跟着碧凰打算回去休息。 休息之后再院落大厅遇到了一同来漫山红的,在反驳了对李相夷的污蔑以后几人跟着碧凰来到宴厅。 原来漫山红是酒,百年佳酿。 随着玉楼春的一句姑娘们漫山红开始吧,就见一群貌美的姑娘们娉娉袅袅带着香风来到了每一位男子的身边落座。 玉楼春这才解释道:“山门前选的香红各属于在座的一位姑娘,诸位是自选了身边的良缘,冥冥中自有天意。” 李莲花面色有些僵硬,他本就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此刻身边来了一位姑娘他满身都是不自在,更不要说他如今是有妇之夫,他只觉得屁股下像是生了钉子,有点坐不住了。 看到身边的是之前奉茶的那位清儿姑娘,方多病还有些诧异,这到底还是缘分。 “小女子名叫西妃,今日与李神医结缘,特将这木槿花回赠。” “愿神医,日日夜夜有如花美眷陪在身旁。” 西妃把手中的木槿花递过去,一双美目含情脉脉的看着李莲花,直叫人半边骨头都酥了,可是李莲花却面色如常,竟然是目不斜视的看着桌上的珍馐。 揣在怀里的手摸出了那对金色的护甲放在了桌子上,也不去接那朵粘了泥的木槿花。 是的,沾了泥。 李莲花心中暗想,他垂眼时看到了那朵花,花瓣里侧粘着星星点点的泥,这有些不同寻常。 “额……那个、鸡爪不好意思揣在怀里,我扔在外面了,能不能不还了?” 方多病看了眼就差把眼睛闭起来的李莲花心里有些难受,早知道那护院让换一个的时候自己不嘴硬了,现在尴尬了,鸡爪拿不出来。 纤纤玉手拍在桌子上,手心的木槿花都被拍扁,可见这位清儿姑娘非常不满。 “公子是闯荡江湖的大侠,丢便丢了,我又能如何?”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听着像是不在意,可脸上傲娇的仿佛炸了毛的猫,一看就是不开心。 李莲花捂着嘴轻咳两声把自己的笑声咽下去,这方小宝真的是走到哪都是能闹笑话的。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位西妃姑娘要喂他喝汤了。 第 84 章 漫山红除了美酒,还有一道珍馐必得品尝。 名曰‘春生不知处‘,乃是用北海的白鱼熬制多日所成,漫山红也不是每次都有这道汤。 侍奉的姑娘们每一人都用托盘把这鱼汤呈上来,金色的莲花碗里是奶白色的鱼汤,鱼汤却是由每一位被选了香红的姑娘们接过来,再由他们亲手喂给男客。 西妃捧着手里的碗,似白玉的手指捏着汤匙搅动了几下。 身侧的男人从她落座便没有看自己一眼,也不欲与自己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西妃心里有些慌乱。 “李神医……” 送去嘴边的汤被李莲花偏头躲了过去,西妃面色有些难堪。 李莲花轻咳一声:“西妃姑娘,这汤我自己喝便是。” 依旧不看她一眼,放在膝盖上上的手拽着自己的外袍,看他这样子西妃只要强撑着笑意把汤放在李莲花面前。 救命,太要命了。 李莲花心里大呼,他现在觉得倒还不如做回那颐指气使,无情无义的李相夷,不用受这等罪。 夫人啊夫人,你在哪啊,怎么还不来。 任凭李莲花在心里怎么呼救,杜蘅都是听不到的,比起李莲花这边的红袖添香,她可是吃饱了酒躺在床上打盹了。 饭饱神虚,吃饱了就想睡觉完全不想动。 夜色降临,阿飞敲响了杜蘅的房门。他向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以雷霆手段把这房子里所有人都敲晕之后把人都捆了个结实。 “大半夜的你干嘛?” 杜蘅已经开始犯困了,笛飞声的突然到访让她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 “李莲花去了漫山红你就这么放心?” 阿飞看着她困得满眼泪花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摇摇头把自己这奇怪的想法扔出脑袋。 “我要去找他们,你去不去。” 杜蘅有些诧异,虽然知道阿飞是为了自己的记忆和身世才听了李莲花的忽悠,但是他未免也太积极了,这么放心不下李莲花吗? “不是啊,你这么离不开李莲花的吗?” “我劝你不要乱说话。” 杜蘅听出他的不悦,倒也没在意:“你知道怎么找到漫山红在哪啊?” “不知道。” 阿飞理不直气也壮,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就是面不改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不知道你还来问我去不去,你到不如回去洗洗睡了。” 话虽这么说,杜蘅还是回屋子里把自己的外袍丕好,和方多病绑了一线牵的手指动了动,眼前出现了淡淡的红线。 “你手怎么了?” 看着杜蘅跟抽经似地摇晃地中指,阿飞随意地问了,杜蘅也非常随意的不打算告诉他。 “跟上,要是你迷路了可别怪我啊。” 杜蘅提气身体凌空而跃落在望舒剑上,,身后地阿飞见状立马提气运功追着御剑而走地杜蘅远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抛下地苏小慵还在房间里做着美梦,不过笛飞声倒是挺厚道地把所有人都给帮的严严实实,只露着脑袋和脚尖。 他们落脚地地方离玉楼春地漫山红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二人的内力浑厚,连夜赶路也再清晨破晓之时赶到了。 杜蘅只能庆幸还好和方多病绑了一线牵,不然得找一宿,估计得花好久才能找到。 再说李莲花和方多病这边刚品尝了鱼汤,慕容腰提出该自己献礼了。 玉楼春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叫人把玉鼓抬了上来,餐桌也撤离,所有宾客与姑娘都移到两侧的纱幔之后,中间则成了慕容腰的舞台。 此舞名曰——雷动 观赏时李莲花拿起桌上西妃倒的酒,刚放到唇边就发觉了有问题,酒中被下了药。 他虽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是他也得喝下去,如今他内功高强,若是此药不对可以暗中运功把药效化了。 心思瞬转而逝,李莲花一口饮尽杯中酒,然后装模做样的用手扶额,撑在桌子上。 眼睛看似闭着,实际上偷偷瞟了一眼方多病。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方多病和那个清儿姑娘都快亲上了,两个人的鼻子都快挨在一起来。 不过自己也感觉到了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身边的西妃似乎要凑过来,李莲花心里一紧感觉假装自己不甚酒力歪了一下,又赶紧坐直,把西妃吓得低声惊呼。 玉楼春看着宾客面露惊讶与震撼,笑意更甚便让宾客回房休息,这休息自然就是那个意思,身边的姑娘自然也是会陪同的。 中间出了碧凰不愿同去并深情并茂的表白玉楼春,还甘愿受罚至摘星台跳舞,也不愿意陪东方皓。 李莲花假装自己不胜酒力,只要西妃想要搀扶他,他便东倒西歪的故意不让人家碰到自己,虽说有些费神但是他也没办法了,不过好在回房的路较长,他在中途便假装吹风吹醒了,恢复如常。 “李神医可是酒醒了?” 李莲花推开房门,身后的西妃跟着进了屋子。 “今日有劳西妃姑娘。” 西妃笑了笑,站在李莲花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烛火悦动之下似乎她的眼睛里盛满的星光。 李莲花抿唇后退一步:“西妃姑娘,在下已有家室,来此地之前不曾知晓……” 西妃有一瞬间的错愕,江湖上并未有李莲花有妻子的传言,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孤身一人,况且他面容冷峻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也不像娶妻的样子。 “西妃对李神医仰慕已久……竟不知李神医家中已有如花美眷。” 眼中似乎有一汪春水在潺潺流淌,但是此刻无一人欣赏。 “我对李神医的仰慕实属真心……我只能以指代吻表达我的爱慕之情了。” 说着西妃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就要往李莲花身的唇上贴,吓得李莲花连说了三遍使不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如此,西妃却是眼中有了些许慌乱。 李莲花心底有了计较,扯出一个有些尴尬地笑容:“西妃姑娘,在下今日酒和地有些多了,不知可有茶水?” “劳烦李神医稍作片刻,西妃去去就回。” 敛下心中地焦急,西妃心里有了别的办法,匆匆推门而出。 被留在屋子里地李莲花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心里直叹这女宅真是个可怕地地方。 第 85 章 玉楼春死了 先被发现的是在贯日亭附近的一只胳膊,众人匆匆赶去玉楼春休息的地方却被护卫阻拦,想要到玉楼春的住所须得护卫推动下面的轮轴,否则上不去。 至少控制着藤条编织的能容纳两人的竹篮上下的轮轴一个人是无法推动的。 玉楼春的尸身被肢解抛尸,被找到以后才发现竟然是被整整齐齐的切开的,摆出来倒像是一个“井”字,而且在也有一个传言说是鬼王刀来复仇的。 杜蘅和笛飞声到的时候刚好众人找到了准备逃跑的清儿,这姑娘一听玉楼春死了开心的不得了,可也是因为杜蘅和笛飞声的出现众人的怀疑对象也偏向了他们二人。 当然舌灿莲花地李莲花当然能在无声无息之中把握整件事情地主要方向。 虽然说假山上有血字意指鬼王刀来索命,但是这世间并无鬼怪,杀人的自然就是人,要么就是鬼王刀没死,要么凶手就是宾客和侍卫,但是护卫辛绝道出秘密所有侍卫都被下了剧毒披肝沥胆,没有解药明日就会毒发。 辛绝也放话让李莲花和方多病查案,其他人不得离开女宅。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都认为女宅中地姑娘嫌疑最小,毕竟都是没有武功的柔弱女子。 不过通过清儿姑娘的知鬼王刀是真的存在的人,他的妻子罗红燕七年前被关在女宅中,跟着清儿姑娘来到女宅姑娘们的住所,她从夜壶下用棍子挑着账本递给方多病。 罗红燕是被东方皓拐来的,换了二十块芙蓉糕,几人急匆匆的跑到东方皓的房间,已经来不及了,东方皓已经死了,是鬼王刀的井字切。 鬼王刀就是辛绝,在阿飞和阿飞对了几招以后使出了自己的井字切,只不过他却是说自己被冤枉了。 但是现在人赃并获,他跳进黄河里也洗不干净了,但是依照杜蘅来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李莲花心中有也有疑惑,虽然说凶手落网了,但是一切都太顺利了,更不要说那些金银财宝都大咧咧大放在桌子上并未藏匿。 “啊——!” 杜蘅耳朵一动,前方传来了姑娘的惊呼声,还有男人□□的笑声。 女宅主人已经死了,辛绝也被同僚关了起来,如今这些侍卫早已放飞了自我,在他们看来这些在女宅的姑娘都是接待来吃席的宾客,他们自然可以随意欺辱。 嘴角扯了扯,杜蘅以气凝剑,不待方多病和李莲花有动作身形一晃把欲图对一位白衣额间印着花钿的姑娘不轨的护卫一剑封喉,那位白衣滚脸色惨白,似乎被吓到了。 那些侍卫似乎也被吓到了,方多病飞身加入一拳一脚把所有的护卫都打倒在地。 “我看各位解药的配方也不必了。” 李莲花脸色冷峻,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寒意,他如今忍耐力比从前更强了许多,也不再像从前一样肆意妄为,若是从前的李相夷,这么几个个护卫,还不够他一剑瞬杀。 杜蘅冷哼一声,怒骂:“死男人,还给什么解药配方,他们也配?!” 这些渣仔都不配见到望舒,就该被毒死! “不准给配方,听到了没有在你要是敢给他们配方那你以后别想见到我了!” 看着气呼呼的杜蘅李莲花脸上的冷峻似是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眉眼间都是宠溺,他笑着应了声好。 清儿挪了几步凑到方多病旁边,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那黏黏糊糊的两人:“他们俩……?” “那位是杜蘅,李莲花的妻子。” 清儿点点头,她一张小脸蹭了些灰但也能窥见其面容清丽,她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和方多病有关系就好。 虽然她已经表明自己的身份了,但是方多病并没有信,倒是李莲花早一些就猜到了。 清儿上前几步和西妃他们说话,告诉他们玉楼春死了没人再能威胁她们了,要她们一起走,但是西妃却说清儿忘恩负义。 杜蘅侧头看李莲花,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问题。 她们说的话虽然都是在说玉楼春的好,对她们如何让如何,但是面容却并没有多少伤心难过,更何况她们每日都会被扣银钱,对玉楼春几乎都是害怕的,怎么可能会如西妃口中说的那些一样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莲花还在想木槿花上为何有泥点,最后还是阿飞解的惑,死了三个人,东方皓,护卫,玉楼春。按照阿飞的说法,三个人身上的刀法都不一样,东方皓身上的刀意少有凝滞,玉楼春身上刀意决然,一气呵成,二侍卫长身上的刀意犹豫、迟疑。 当然并非是有三个凶手,李莲花反驳了方多病的观点,这是模仿鬼王刀的刀法杀人。 “只有喝了鱼汤喝和吻了姑娘的人才会昨夜一夜好眠,阿芙蓉加上白芷和当归就是麻沸散,”方多病咧嘴一笑看着李莲花身边已经在打哈欠的杜蘅缓缓道:“我昨天是误用了水杯着了道,李莲花你是怎么回事?” 本是要来见碧凰姑娘可是清儿说她受了寒已经休息了,在询问下清儿拿出了碧凰亲自操持的口脂,姑娘们昨日用的口脂都是碧凰做的。 李莲花没想到,这一问就问出事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看戏不嫌事大的方多病,又连忙搂住昏昏欲睡的杜蘅:“夫人,我与那位姑娘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昨夜我就请她给我烧了壶茶水,喝了茶我就睡了,还把床榻挪到了挤着门了,夫人若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李莲花求生欲拉满,他这么做也不是夸张,他也事真的怕那位姑娘进来,虽说把姑娘留在外厅不好,但是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他甚至还找木头把门卡住了。 方多病捂着嘴背过去,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李莲花现在这个样子简直不能直视,这么低声下气的哄一位女子,说出去谁信呢? 李莲花有恶狠狠的瞪了方多病的背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孽徒逐出师门,简直不知道尊师重道,天天给自己师父添堵,不是提前告诉笛飞声身世就是在自己师娘面前离间关系,简直就是孽徒! 杜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李莲花这样子还挺搞笑的,一边忙着解释一边忙着瞪方多病,她也是相信李莲花的,李莲花定然是洁身自好,不会在外面乱搞的。 “好啦,我信你。” 李莲花松了口气,低头蹭了蹭杜蘅的鼻尖,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行,只要杜蘅不离开他。 第 86 章 休息了一夜,天刚亮李莲花就带着孽徒去瞰云峰了。 依照李莲花的推测,碧凰不愿意去配东方皓为的就是当众受罚,她又是女宅管事玉楼春也不会像罚其他姑娘那样只扣些银钱。 作为一个极会享乐的人,玉楼春当众的处罚自然会更“风雅”些,所以碧凰得偿所愿被罚在摘星台跳舞助兴一夜。 而摘星台乃是香山最高的地方,既能关注到瞰云峰的所有情况,又能注意到侍卫的动向。 碧凰受罚,为的就是帮真正的凶手把风。 之前李莲花说过凶手是几个聪明人,至于是几个还是几十个也说不准。 李莲花步步引导,方多病查案找线索推理也越来越熟练,能让碧凰把风的…… 百无聊赖的跟在李莲花身边,方才看到玉楼春尸体是杜蘅只觉得恶心,这人死的太轻松了点。 这种死男人被毒蛇要死了太便宜他了,方多病还没想好究竟要不要查下去。 毕竟这个案子不同以往,他作为刑探查清案件真相惩治奸恶是他的指责,可是看到碧凰留下的信心里又想到这些被拐来女宅的姑娘何尝不是受害者? 至此,方多病已经知道了凶手究竟是什么人了。 “要我说先去找碧凰吧,”杜蘅的视线从信纸上移开,她心里只感叹女人狠起来那可不是一件小事,玉楼春是活该。 既然她说冰片在她那里,无论如何也要见一面的。 只不过还是晚了,碧凰居住的群芳阁走水,碧凰在群芳阁内上吊,等杜蘅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不可挽回了,方多病不顾自身冲进去把清儿救了出来,碧凰的尸体也被抬出来 。 这些姑娘们围在碧凰身边一声声悲痛的碧凰姐姐也让杜蘅心中有些不忍,方多病也下定决心要查下去了。 碧凰手里紧攥着手帕,方多病拿过来顺手摸了摸又递给李莲花,正如她信中所说的那样,冰片就在她手中,被她绣在了自己的手帕上了,层层丝线把冰片遮的严严实实。 杜蘅听着这些男人们一人一句猜测碧凰和辛绝合谋,眼睛缓缓扫过那些因为救火而一身狼狈的姑娘们,听到李莲花说锦云纱,夸了句好绣功,就见那些姑娘脸色微变。 如今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些姑娘合谋杀了玉楼春,所以也还不能打草惊蛇。 赤龙握着西妃的手示意她不要慌神,两人对视一眼又冷静了下来,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但是就算被怀疑了她们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李神医,方公子。”西妃跪坐在碧凰的尸体旁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眼里带着哀求看向他们二人,“我等知道碧凰姐姐有罪,可是她与我们朝夕相处多年,恳请二位允许我们用女宅得规矩送碧凰姐姐最后一程。” 李莲花和方多病对视一眼,没有拒绝这个请求,最后碧凰的尸体被放到了满是鲜花得竹筏上,姑娘们没人都送上了自己得贴身之物,把竹筏推入水中,唱起了李莲花几人从未听过的歌谣。 方多病决定第二日把真相大白,召集了所有人,面对他们的疑惑李莲花和方多病一人一段,为所有人解开这起谋杀案。 玉楼春的死并非鬼王刀所杀而是被蛇咬死的,尸体是被玄铁做的书架分尸的,书架的边缘被磨成了利刃,但是磨成利刃需要耗费很长的世间,漫山红已经要开始了来不及把书架磨完,所以只能切除一半以假乱真,只要找不到鬼王刀,那玉楼春的死就是鬼王刀所致。 “玉楼春每日只允许一位侍女上瞰云峰打扫,且只能打扫一个时辰。” 李莲花广袖轻帅,看了一眼面色镇定的那些姑娘心里微微叹息:“负责整个寝宅的卫生,还要磨砺书架,实属不易啊。” 施文绝惊呼:“这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被逼到绝境,拼了性命自救之人才能做到。” 听到李莲花这么说不管是这些女宅的姑娘还是来漫山红吃席的男子们都神色变得凝重,清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看向身侧的西妃和赤龙。 李莲花扫了一眼所有人,又接着说:“这碧凰姑娘太想逃出这生不如死的女宅了。” 李一辅疑惑碧凰在摘星台跳舞整整一夜,如何杀玉楼春,施文绝也附和发出疑问,李莲花却道纵蛇杀死玉楼春必须有会控蛇之术的帮手。 李莲花上前一步,看着赤龙夸赞道:“赤龙姑娘你很了不起啊。” 赤龙神色有些慌张了,她眼神飘忽了几下始终没说话,西妃倒是笑着开口打圆场。 “李神医说笑了,赤龙只善舞,我们从未见她学习过任何控蛇之术。” “赤龙姑娘你是车狐人吧?” 李莲花并未理会西妃,反倒是笑着看一直不说话的赤龙。 “车狐地处血域,你看我长得像车狐人吗?” “车狐人黄发悬鼻,你长得确实不像车狐人,”方多病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猜你是车狐的汉人,对吧吧?” 李莲花看着神色开始慌张的赤龙又到:“车狐女子常文有蛇牙图腾的雕青隐蔽的非常的好,但是昨日你与侍卫反抗之时,我不小心看到你的雕青了。” 手一挥,他面色好似真的有些不好意又接着说:“车狐乃是血域小国,以打猎为生蛇口咬住的伤口最不伤皮毛,所以你们自小以训蛇兽猎为主。” “赤龙姑娘,你肯定是学过的。” 李莲花面露自信微笑,就算她不说话但是她也没办法反驳了。 杜蘅在一旁看着,果然还是这样自信的李莲花看起来更顺眼些。 “就算如此,玉楼春也不允许有人带蛇进入女宅。” 赤龙不再否认自己是车狐人这个事实,只是还在挣扎,只是她没想到这些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已经被看穿了。 “那是当然,但是蛇卵就不一样了。” 李莲花一个眼神,方多病拿出了蛇破壳以后留的两个壳,这是在玉鼓里找到的。 “这玉鼓是十个月前被送上山,将玉鼓放在温暖处这蛇卵自然会孵化从小孔中爬出。” 李莲花说着装模做样的掏了掏耳朵,啧了一声:“啧,这接下来要问的是,这玉鼓是谁送上山的呢?” 玉鼓是慕容腰送上山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李一辅施文绝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看向慕容腰,而慕容腰却一脸淡然,眼睛不离赤龙。 赤龙眼睛乱转,眼神四处飘忽,放置在小腹之前地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被所有人注视着她心里顿时慌了,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竟然摸出一只玉哨,在她吹响地同时,名叫烙铁头地蛇从她地袖口里飞出来。 本来是向着方多病飞过去地,吓得方多病手里端着地蛇蛋壳都掉地上了,还好慕容腰一把抓住了蛇。 “赤龙,刚长成地烙铁头也伤不了几个人。” 慕容腰表示对李莲花和方多病心悦诚服,自己却解释姑娘受自己胁迫,说是自己觊觎玉楼春的财宝,最后还是方多病为所有人解开了所有谜底。 慕容腰自行断去一臂,在贯日亭丢下以掩盖玉楼春是因蛇毒而死,他为了我保护赤龙的清白把手臂抛在贯日亭,因为姑娘们不可能去那里,而他也是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才抛下的,捐钱十万两黄金求得寺庙子时钟声提前。 一个名动京城的舞者,如今断了左臂,连车狐的左携礼都无法再做,怎会是一个贪财之人。 而他本与赤龙青梅竹马早已互许终身,可是赤龙却七年前来中原比舞时失踪,他找了许久才知道赤龙被拐到了女宅。 女宅的姑娘们策划了这场谋杀,慕容腰配合姑娘们行动,他苦练舞蹈终于收到了请柬,他以一人扛下所有为了保护所有姑娘们。 姑娘们承认了,玄铁书架也并非碧凰一人所磨而是每一位姑娘一起努力。 在等百川院人来的时候李莲花和方多病故意透露玉楼春还有一处藏宝地,为了把找冰片的人钓出来,没想到还真的有,是李一辅,碧凰也是他杀的。 此案以昭翎公主命令杨昀春赦去女宅所有姑娘和慕容腰的一切罪责并护送他们安全返家结束。 方多病也和自己的未婚妻正式见了面,这两人倒还是有那么一点看对了眼的感觉了。 第 87 章 女宅案正式结束,李一辅没有拿到冰片还想杀死李莲花自己却功夫不到家从香山上落下去了,这么高的山估计也是摔成肉饼了。 从香山下来众人也松了口气,在莲花楼休整了几日。 贯日亭附近还有一个映月亭,在祠堂里找到了十年前的账本,十年前玉楼春几乎不会邀请人人来做客,除了金满堂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金鸳盟的四象青尊,还有一个是黄泉府主。 不过四象青尊早已经死在一百八十八牢里了,唯一的线索便是不曾有消息或者传闻的黄泉府主了。 接下来就是找一下这位黄泉府主了 “为什么要避开百川院?” 莲花楼里阿飞一掌拍在桌子上,语气非常不爽。 在香山的这几天里,百川院的人一来李莲花就让阿飞藏起来,阿飞虽然听了但是心里还是不爽。 “因为你作恶太多了。” 杜蘅靠在躺椅上翘着脚,脸上盖着话本子,李莲花在旁边正倒着茶水。 倒是苦了方多病一个人在外面赶马车,外面日头正盛就算是方多病这等习武之人也是经受不住的。 “李莲花我饿了,肚子饿了!” 杜蘅像是一掌饼皮一样摊着完全不想动,尤其是现在到了饭点更是饿得慌。 听到杜蘅嚷嚷着说自己饿了,李莲花从一旁的柜子力拿出昨日买的桂花糕递过去:“夫人先吃点桂花糕垫垫,我让方小宝赶车赶快点,马上就到镇上了。” 李莲花探出头去,语气非常嫌弃:“方小宝你赶个马车怎么这么慢?要饿死你师父我是吧?” 方多病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你来赶啊?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唤我,我赶车到现在可就喝了口水,我也饿啊!” “快点的,到了镇上就吃饭了。” 李莲花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又回到楼内。 嚼吧嚼吧嘴里清甜的桂花糕方多病愉悦的眯着眼睛往马屁股上又甩了一鞭子,马儿嘶叫了一声,跑得更快了些。 到镇上酒楼里四人寻了张桌子坐下,迅速点了菜还让店小二手脚麻利尽快上菜,好在这家酒楼确实给力,很快就上菜了。 吃饭的时候这三个大男人一边吃还一边再思索着金鸳盟找这天冰的目的,只有杜蘅在认真干饭,还很认真的干了两碗饭。 “李莲花,我看你这穷样怕是有点养不起你这位夫人啊。” 阿飞笑得戏谑,也不是嘲笑杜蘅吃得多他也不屑于嘲笑别人,只是难得有一个调侃李莲花的机会他下意识地不想放过。 “也倒是,最近蘅姐这饭量是渐长啊。” 方多病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家师父这诊金五辆攒够五十两不再出诊怕是有点养不起蘅姐,而且他都好久没有出诊了。 “李莲花,你好久没有出诊了吧?” 方多病咬了口馒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李莲花,透着一股清澈地愚蠢:“你藏的私房钱还有吗?” “......” 阿飞和方多病两人都看着李莲花,只有杜蘅捧着饭碗吃的嘎嘎香。 “你还藏私房钱的吗?” 李莲花倒了杯茶水递过去:“你先把嘴里的饭菜咽了,小心呛着。” 给那两个猪队友一人一个眼刀,李莲花低声下气道:“夫人我可没藏私房钱,如今都用来做咱们赶路的盘缠了,阿飞可是身无分文的,这方大少爷也不知道孝敬咱。” “你阴阳怪气谁呢?”方多病不开心了,可是他也只敢嘴巴上说说,像阿飞那样拍桌子他还真有点做不出来。 “本来带了钱出来,还不是你,一千两买这个吃饭抵我们三人的阿飞,还说我不孝敬。” 李莲花眨眨眼,笑了两声,方多病不说他还真要忘记了。 “蘅姐还想吃什么?”方多病凑过去低声道,“我还有些余钱,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杜蘅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肚子已经有些鼓起来了。 “饱了……” “夫人啊,吃多了积食会难受。” 看着杜蘅还想再吃油炸排骨,李莲花按住了她的手拧着眉不赞同的摇摇头,现在觉得自己还能吃可是过会约莫要喊肚子疼了。 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李莲花心里无奈又可是被自己的爱人这般看着他又忍不住心软:“就一块。” 最后还是忍不住松口了,可是这一次让步最后变成了步步退上,一块又一块,杜蘅吃完了一整盘油炸排骨。 “李大哥!” 苏小慵一身碧色衣衫从酒楼外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看到吃的肚子圆滚滚的杜蘅惊讶了一瞬又笑起来:“阿蘅姐姐!” “快来快来,小二再给我们加一盘油炸排骨!” 李莲花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这盘油炸排骨上来了还不知道入了谁的口呢。 “我爷爷说,黄泉府主连泉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石寿村。” 苏小慵把舆图拿出来铺开在李莲花和杜蘅面前,店小二及时加了副碗筷,她又道:“据说石寿村以出产能增强内力的肉偿玉酿闻名,当年很多武林中人都慕名而去。” 据苏小慵带来的消息,石寿村已经被改道的江水淹了,至于在不在舆图上的这个位置就不清楚了。 本来苏小慵还想跟上的,但是却被阿飞点了穴,虽然说李莲花解释说是阿飞担心此去有危险,但是阿飞却直言说苏小慵太吵了。 杜蘅也挺赞同的,苏小慵武功不算弱但是也绝不是高手,到时候真的有危险不一定能顾及到她。 到了舆图上地点,也就是八方混元湖,方多病本想洗脸,却发现里面有骷髅头,而此刻金鸳盟的雪公和血婆带着人来了,一时之间所有人打斗在了一起,阿飞出手时被雪公察觉了,他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阿蘅你可有事?” 李莲花揽住杜蘅,方才他不欲暴露身份也不敢用出全力,只能试试巧力,看着杜蘅面色有些苍白还以为她是不是吃多了现在突然运功身体不舒服。 “我……” 杜蘅刚想说话,那边血婆扔来了三个霹雳子,李莲花眼神一凛,给方多病和笛飞声递了个眼神,纵身一跃,落入湖中。 第 88 章 从湖里出来众人眼前出现了村落,笛飞声体内的无心槐已经散开,方多病在一旁运功给笛飞声压制无心槐。 杜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身上的一副已经被李莲花用内力烘干了,而他自己的衣服却还半湿不湿的,李莲花皱着眉看着不远处的村落心里觉得奇怪。 “呕……” 杜蘅扶住身下的石头背过身就开始吐,吐的是不小心灌倒嘴里的湖水和胃里的酸水,她直觉的在呕下去饭都要吐出来了,李莲花见状连忙过来给她拍背。 “还有那里不舒服?” 看着杜蘅一脸苍白发髻散乱的样子他突然有些难受,她现在跟着自己一路上奔波不得安宁,脸上是难掩的愧疚。 “恶心头晕,还不太舒服。。 杜蘅只觉得自己喘气都有些难了,整个人歪歪的靠在李莲花身上,听她这么说李莲花连忙握住她的手腕。” 如珠替替然,往来流利却还前,莫将滑数为同类。数脉惟看至数闲,数则六至。 “李莲花,你这是什么表情?” 方多病收功和笛飞声一起起身,刚走过来寄看见李莲花一脸令人难以形容的表情,人笑着却涕泗横流。 “怎么了啊?”杜蘅一脸疑惑,她听方多病这么说下意识地去看李莲花还没看到就被李莲花抱在了怀里。 “阿蘅我现在送你回云隐山。” 李莲花抬起手用自己地袖子摸了把脸,话音未落就把人整个横抱了起来。 “我不回去!” 杜蘅一边说一边挣扎,可她这会儿身体不舒服有些虚弱,李莲花力气又大,她完全挣不开。 “我送你回去养胎,你别闹,听话。” “?你在说什么?” 李莲花笑着低头,若是忽略他泛红的眼圈那他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可靠地。 “阿蘅,你有孕了。”李莲花下巴抵在杜蘅额前,这种感觉很奇妙,与知道怀夕是自己孩子时的感受不一样,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上他只觉得生命是若此奇妙的事情,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成长。 “那也不回去!”杜蘅动了动脚,脸上非常不满她才不要和李莲花分开的,谁家刚成亲就要分开。 “阿蘅我要查之事万分凶险我不想你身陷囫囵,之前你未曾有孕,可如今你是双身子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李莲花打算以理服人,然而杜蘅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你在我还怕什么?” 杜蘅笑意盈盈的看着李莲花:“天下第一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和还未出世的孩子?” “阿蘅,我怕万一……” “你是不是怕照顾孕妇麻烦!” 听他这么说杜蘅眼睛一瞪,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咬牙切齿的怒吼道:“去云隐山让师娘照顾我吗?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李莲花满心无奈,但是看杜蘅这副铁了心要跟自己一起的样子他还是叹了口气把人放下来了。 他如今武功全在,保护杜蘅一人绰绰有余,若是她不在自己的视线中他也不会安心,总觉得要把人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才会安心。 最后四人又一起往石寿村的方向走,被这件事打了个岔笛飞声的问题也忘记了,倒是和方多病两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杜蘅的肚子,李莲花说了几次都没用最后索性不管这两光棍了。 方多病还好,好歹又个未婚妻,可是笛飞声不一样啊,单身十年被角丽谯缠着,身边要有别的女人早被角丽谯杀掉了。 来到石寿村,才发现这里荒凉的可怕,有人但是不多,客栈里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像是人徒手撕碎的痕迹,总之石寿村这个地方就阴森森的,甚至还有密室。 除了人类打斗的痕迹以外,还有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痕迹。 不过后来石寿村的长老来了,跟着这位长老婆婆一起去她家里休息,一桌子的好菜好酒几人是万万不敢吃的只好在推辞,杜蘅有些饿可是这些吃食吃不了,只能默默咽口水。 杜蘅和李莲花一间房,笛飞声和方多病一间房,还好方多病身上带了饼,一人分一块,不然杜蘅觉得自己要饿死了。 不光是食物有问题,就连屋子里燃烧的蜡烛都有问题。 “这里不会有什么异形吧?” 杜蘅躺在李莲花怀里紧紧的搂着李莲花的腰,虽然说她知道没有鬼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尤其是看了客栈里那些痕迹,总感觉要着。 “夫人放心,为夫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的。” 李莲花一只手垫在杜蘅脖子下,一只手拍着杜蘅的后背哄着她入睡,虽说不知会如何但是今夜一定是个不眠之夜。 果然不多时屋外就来了一堆已经变异了的人,李莲花本就警觉耳朵动了动飞身而起击退了门外正破门而入的人,杜蘅也跟着爬了起来。 旁边的屋子里方多病和笛飞声两人中了招,李莲花两枚铜钱甩过去让他们清醒了过来迅速运功逼毒,杜蘅和李莲花二人则是挡在门外,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李莲花没有剑便随便拾了一根还算顺手的竹竿,他一个人抵在前面可以说完全不用杜蘅出手。 任何一个已经变异的人想要靠近一步就会被李莲花手中的竹竿击退,最后那些怪物鬼喊鬼叫着叫来了更多的变异人。 也是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蹿出个变异人抓着李莲花飞远了,以他的武功不可能被胁持,只有一种可能是他故意的。 也是这个时候在女宅见过的陆剑池也出现了,不过这个时候来不及叙旧,杜蘅一人被他们保护在了身后。 陆剑池腰间的酒葫芦被打碎燃起了火,笛飞声一刀挑来更多的茅草吓退了这些害怕火的变异人。 方多病手上有伤,得先处理。 处理完伤口以后陆剑池才说他和昆仑派乾坤如意手金有道约好在八方混元湖比武但是等了一个月都不见人,到昆仑派询问才知道人已经失踪了,他才到这附近寻找,来到石寿村也是巧合。 “先不说这个了,我觉得金有道可能也在这里遇害了。” 杜蘅把这些血水端到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试图不让那些怪人闻到味道,听她这么说陆剑池得眼神有些暗淡,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客栈里有很多武林门派得外家功法痕迹,金有道可能也来了这里,也遇到了刚才我们遇到得那些怪人。” 方多病很赞同杜蘅得说法,就这些怪人得数量,还有他们异于常人得武力值,金有道若是一人误入此地恐怕已经遇害了。 “三年了,有可能已经……” “小宝,我们去客栈看看,你之前不是说有暗门吗?” “对啊,走吧一起去看看。” 杜蘅心慌但是她也知道此刻自己更要镇定,去了那个密室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李莲花如今恢复了武功,虽说他很强可是那些怪物像是打不死一样,数量又多万一…… 杜蘅摇摇头,告诉自己先不要慌,李莲花一定会平安无事。 随后四人一同进入了客栈得的那间密室,石寿村之谜也快要解开了。 第 89 章 这倒也是密室,里面还有不少人呢。 密室的过道里其实还挺阴森的,至少杜蘅还是这样觉得的,不过她从前除魔卫道之时倒是遇到过许多令人惊恐悚栗的妖怪洞穴。 这密室不过是多了点人的头骨罢了,倒也还好。 过道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坑,里面睡着一具无头女尸,女尸的衣服上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灰了,方多病低头去看又一个变异了的江湖客袭来被阿飞打开,杜蘅抬头时恰好看到头顶有一个木桶,不过在一个罐子里杜蘅和方多病发现里面用一些黑色的液体泡着头骨,里面还养着痋虫。 “哇——” 杜蘅揪着方多病的衣领往后撤了一大步,差点就被那罐子东西给淋了,先不说这东西是啥,但是估计泼了以后估计会和那些异性人一样。 “我的个乖乖,这玩意儿吓人啊。” 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方多病也惊魂未定,连忙看着杜蘅:“你有身孕还扯我,以后有特殊情况你不要管我,躲得远远的。” 方多病的眼神很认真,他从认识了杜蘅以后就把杜蘅引为知己,后面知己变成了自己的师娘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是他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李莲花从一开始看杜蘅的眼神就不清白。 现在李莲花不再,保护杜蘅的任务就落在他的身上了,肚子里还有他师父的孩子,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要护好杜蘅。 “哎呀方小宝你就安心吧,没事的我好得很!” 杜蘅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但是心里也是感激的,方多病如此赤诚的感情,她也为之感动。 “我不管那么多,李莲花不在你就要好好躲在我身后,阿飞身后也可以。” 方多病看了笛飞声一眼,眼神示意他开口说句话但是人家看他一眼寄把头扭过去了。 呸,昨晚还觉得他这人还不错,错觉,那就是他中毒的错觉! “好啦好啦,我们赶紧走,说不定前面就能解开我们的疑惑了。” 杜蘅推了推方多病,陆剑池在一旁没说话,这个时候他也非常赞同杜蘅的说法,毕竟从那些昆仑派外家功夫来看,他的好友金有道十之八九就是在这里了。 一路往前有个窄小的像是洞门的地方,笛飞声提着那罐子装着人头的黑色也体,四人陆陆续续进去了。 “你们竟然妹有中人头煞!” 是那位夜里接待他们并准备了加料的食物酒水给他们的石长老,只见她杵着拐杖脸上有些惊讶又有些恐慌。 杜蘅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眼睛确实四处打量着,这里灯火通明人数挺多的看样子在这里居住了许久了,还能从挂着的布料上看到南胤的文字或者花纹,至于是文字还是普通的花纹杜蘅也不懂,但是最前面的地方确实堆了上百上千白森森的人头头骨。 什么人头神不人头神的,不过是一些饲养痋虫的尸体罢了,被这些人奉为神也真是搞笑,该说不愧是南胤人吗? 一天天的就整邪神这死出,杜蘅都想高低给他们洗洗脑,信奉邪教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但是显然这些人脑子已经都被人头煞和人头神占据了,不过好在他们虽然练出了这等邪物还害了那么多武林豪侠变成变异人,但是自己本身却没什么功夫傍身,怪不得要藏起来,不藏起来怎么搞科研呢。 杜蘅翻了个白眼,嘴里嚷嚷着把人都绑了抓着他们去找那些怪人的老巢,方多病不知从哪里找到了麻绳给所有人拴在了一起,石长老被拴在了第一个。 这一串人拴着跟摇着铃铛一蹦一跳的僵尸一样排着队,石长老在第一个带路,了来到了被称为天坑地缝的地方,看过去不过就是个石头山东,外面倒是阳光普照,绿植密布。 刚想往前走就听见石长老惊慌地大叫着不能在往前走了,显然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只在出来的东西把人变成了多么可怕的存在。 据石长老说他们在晒到太阳的时候才会变得痴痴呆呆,但是杜蘅不想等了。 完全不管身后的人怎么想自己率先就进了山洞里,山东很宽敞,有些废旧很久的木桌子,还有灯。 “李莲花——!” 杜蘅刚进去就看见李莲花随意的坐在台阶上,身上的蓝色布衣有些凌乱,还溅了血,脸上都有些血,他倒是想像以前一样一尘不染但是过了十年内力不济的日子,至少在现在查事情的时候他还是省着点用好了。 不得不说李莲花他就是穿的很普通,就那么随意的坐在台阶上,也是格外的迷人,尤其是当他含笑的双眼看过来时。 杜蘅开心的扑过去,也不管他身上满是灰尘,李莲花想阻止可是又舍不得拂了她的意,只好把人搂紧怀里,像是阔别已久似的李莲花叹息,原来分开不过是后半夜这一段时间他都心里七上八下。 总想着她有没有受伤,方多病有没有照顾好她。 他是有意被抓来,妹事前商量,也来不及商量,又担忧她生气,不过现在看来自家夫人并未生气。 “我身上都是灰尘,对你和孩子不好。” 李莲花想把人推开点,杜蘅也没拒绝,从袖口里拿出手帕想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但是没水也擦不干净。 “你怎么不用内力振开?” 杜蘅好奇的看着李莲花,据说李相夷从来都是衣不染尘的,怎么今天看着这么狼狈? “咳……这年少不懂事太铺张浪费了,如今年纪大了是该懂得节约了。” 李莲花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到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耳根子也有点发红,总觉得自己从前行事张狂确实有点幼稚。 “李莲花你没事吧?!” 方多病冲进来挤到李莲花旁边,眼底的担忧是做不了假的,他看到李莲花虽然狼狈了点但是没受伤心里松了口气。 李莲花笑道:“无事,昨夜幸苦小宝你了。” “哼,你知道就好。” 方多病傲娇的扭头,笛飞声和陆剑池也跟着进来了。,也与此同时胸前挂着酒葫芦的变异人也冲了过来,陆剑池人出那就是他的好友金有道。 第 90 章 关在这里的人很多,可以说全都是武林中慕名而来的江湖客,都被南胤的邪术练成了人头煞,失去自己的理智、记忆变成了武力不俗的怪人。 方多病问:“不知这些人之中可有黄泉府主?” 笛飞声:“黄泉剑?” 方多病惊喜:“这是黄泉府主的剑!” 李莲花嗯了一声,眼睛扫过被他引来牢中关起来的怪人继续道:“黄泉府主不在这些人之中。” “据我所知,黄泉府主有一招金蝉脱壳的剑法,以折剑换生机。” 说到这李莲花一顿,黄泉府主从这里逃离不知踪迹,也不知是否还在人世。 他接着道:“想必,他早已脱险离开了这里。” 方多病遗憾又失落,看起来倒像是一只丧气的大狗狗:“线索又断了……” “这下怎么办嘛?” 杜蘅摸了摸肚子,她现在只觉得好饿:“李莲花我好饿,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听到她说饿了,现在李莲花巴不得马上回莲花楼生活做饭,方多病也精神了连忙拉着笛飞声往外走,虽然刚走两步就被笛飞声一把推开了。 “快快快,线索断了再找就是,别饿着我蘅姐和大侄女!” 方多病开心的跟自己有了孩子似的,笛飞声一脸嫌弃不过也没在这洞里多停。 “走吧,再去看看那些我发现的东西就走。” 李莲花垂眸,视线扫过杜蘅平坦的小腹嘴角忍不住偷偷扬了扬,非常自然的握住她的手与她并肩而走。 陆剑池带着金有道离开了,只剩下他们四人,进了李莲花说的那个地方只见全都是人的头骨,顶上悬着,地上摆着的都是,还有南胤的图腾,桌子上是南胤人留下的拓印画,上面是业火痋的炼制方法。 在人的头骨里炼制的业火痋有子痋和母痋之分,掌握了母痋便能控制子痋进入人的宿体,这些人头煞估计就是南胤人在研究业火痋的炼制方法,毕竟业火痋的炼制方法早已经失传了。 李莲花把桌子上的东子全都扫开,扶着杜蘅坐了上去:“当年南胤也只有在皇族才留有一枚业火痋,但如今南胤已经覆灭那业火痋也下落不明了。” “所以他们这十年间才一次一次实验!” 方多病恍然大悟,李莲花点破南胤人练不出业火痋如今已经放弃了,打算去找皇族那枚业火痋。 被关在牢里的石长老大笑着声称自己已经通知了金鸳盟的人,笛飞声也被刺激无心槐之毒发作。 “这上面应该有无心槐的解法。” 李莲花扶着笛飞声,方多病拿过他递过来的拓印画翻看,杜蘅想着要不要给他吃一颗解毒丹试试。 但是摸了摸荷包如今剩下不多了,也不知道他身上那颗还在不在,她好像记得哪日笛飞声没吃她给的解毒丹。 这么想着都杜蘅就要去搜笛飞声的身,李莲花神色一凛:“阿蘅?你这是做什么?” 眨眨眼,语气极其无辜:“我之前给了他一颗解毒丹的他没吃,我想翻出来看看给他吃了试试看。” “那你也不用亲自动手。” 男人的声音隐隐透露出些许不悦和醋意,杜蘅讪笑着收回手刚想说什么方多病就说找到了。 “用无心槐养大的水蛭便能解了无心槐。” 石长老脸色突变,惊诧有惊慌:“我不会告诉你们水蛭的!” 李莲花眼神扫过去,满是讥笑和不屑:“那就不必让你告诉我们了。” 李莲花搀扶着笛飞声,转头温声招呼着杜蘅:“阿蘅,我们先出去,你当心脚下。” 点头应声,杜蘅跟着走在后面完全没眼看后面方小宝幼稚的恐吓石长老,真的是幼稚。 “阿飞,借你血一用。” 李莲花安置好笛飞声,这石洞里全是石头孕妇坐也不是,站着也累,他只想快点解决完回莲花楼,所以说话也简略了些。 他对笛飞声一句不问饿信任完全不感到惊讶,杜蘅倒是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在意料之中,最好的对手自然对对方了若指掌,似他们这般更像是好友一般的自然会交付信任。 笛飞声的血在水里引出了水蛭,水蛭爬在笛飞声虎口处吮吸着他体内的无心槐,而他的记忆也在逐渐恢复。 杜蘅看着那水蛭转身就开始干呕,倒是妹吐出东西只吐了两口酸水。 “阿蘅,我不该让你看这个……” 李莲花一脸懊悔,拍着杜蘅的背的手看似轻柔却力道恰到好处,笛飞声手上的水蛭也因他恢复记忆内力涌动爆体而死。 笛飞声昏厥过去了,洞外也传来了巨响声。 “先出去!” 李莲花面若寒霜,他倒是没想到金鸳盟的人来的这么快,这么大动静是咸日辇都出动了。 方多病拉着意识不清醒的笛飞声,李莲花扶握住杜蘅的肩一把把人横抱起,师徒二人神色凝重对视一眼都快速往外冲去,要是被咸日辇堵在洞里还真是有些不好办。 只不过今日来的人还挺多,一群藏青色衣服的金鸳盟人追着来,咸日辇也在发力,杜蘅惊讶的睁大了眼,这这这这……没想到继房车之后还见到了坦克! 李莲花把杜蘅安置在石头边上,笛飞声则是被方多病随意的往杜蘅旁边一扔,便和李莲花一同对敌。 金鸳盟的普通弟子功夫一般,李莲花甚至都不用剑就把人打退,如今笛飞声没醒他也不怕暴露自己,若是笛飞声看见他动武指不定就要察觉到他已经解毒了。 李莲花这边护着杜蘅,方多病一人倒是被金鸳盟的雪公血婆一起混合双打了。 方多病武功不错但是比起这些老江湖还没练到家,眼看着他就要被伤到,李莲花手微微一抖,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刎颈被抖落,惹得地上得落叶一阵翻飞。 面对金鸳盟弟子数人李莲花眉头不皱,脸上得表情冷静又无情,只见他提气身形灵动飘逸,斩杀这些挡在他前面的弟子不过两剑。 脚落在血婆得铁链上一踏而气起,一剑便让血婆和雪公二人同时重伤,挨了两剑得血婆直接气绝身亡。 第 91 章 “游龙踏雪……相夷太剑……” 一道女声响起,于其中是笃定也有惊讶,那声音有些妩媚勾人的感觉。 只见一位一袭红衣的女子持剑从不远处飞落,黑色长发半绾发=半披着,眉毛被描得上调眼尾上了红脂,看起来热烈又魅惑,倒是个美人只不过这位美人看起来咳不是什么好相与得角色。 李莲花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也不是没有对此女有过杀心。 当然,那是从前。 “当年李相夷看到东方青冢梅苑中有一株异种美树,美不胜收,欲折梅十七朵赠与四顾门女子十七人,东方青冢不允,于是二人在梅苑比武你将其挑败折梅而去。” “我记得用的就是你这招……游龙踏雪吧,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李相夷!” 这女人奇奇怪怪的一下了一张嘴就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还眼睛瞪得老大了,笑得确实很美但是看起来只觉得如罂粟花一样,会让人上瘾且欲罢不能。 “我还以为你那红绸剑舞引得万人空巷已经够骚包的了,没想到还有折梅十七朵赠与女子十七人。” 李莲花眼皮一条,这件事其实他也忘记了没想到今日倒是被角丽谯说了出来,这些人怎么老爱翻旧账呢? 一手持刎颈看向角丽谯的眼神冷冽又无情,仿佛再看一个死人一样。 “阿蘅,年少做事张扬,你莫气。” 他讨好似的看了看一旁坐着地杜蘅,然而只换来了一声冷哼,但李莲花也知道杜蘅这样子并未生气。 这两人的浓情蜜意在别人眼里就是令人愤恨地了,角丽谯好看的脸阴沉沉地,这世上只有两个男人对她视若无睹 ,一个是笛飞声另一个就是李相夷。 而她还差点死在李相夷手中,对他地怨恨更是深重。 “十年未见,你还是如此年轻英俊啊,身边居然不是你那未婚妻乔婉娩?” 角丽谯笑得满是恶意,乔婉娩和肖紫衿地事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这是故意给人添堵呢。 数只李相夷嘴皮子功夫如何地方多病一点不着急,握着剑立在李莲花身后几步。 “角姑娘也真是客气,这十年未见,我看你都有些见老了。” 李莲花笑了一声,若换作以前恐怕他还最用欠嗖嗖地语气喊一声角大美女。 角丽谯面色一僵,语气变得阴狠:“你嘴真是贱,比十年前更令人讨厌。碧茶之毒……竟让你武功不熟。” 李莲花这一路都有意无意在隐藏自己早已解毒地事情,昨夜和那些人头煞打斗了许久确实很狼狈也不怪别人想不到了。 毕竟李相夷从来都是纤尘不染,全身不会有一个污点的。 “区区一个碧茶之毒又怎困得住我相夷太剑。” 不得不说这人确实有狂的资本,无论是血婆还是角丽谯,都是一剑制胜。不过是对了一剑,角丽谯就步步后退吐血,李莲花自然知道角丽谯来这里的目的,还不等角丽谯把话说完他倒是先一步掠过去。 带走杜蘅,笛飞声倒是不管了,反正记忆也恢复了。 “先回莲花楼,方小宝跟上!” 方多病接过李莲花递过来的刎颈,就看着李莲花把昏昏欲睡的杜蘅抱了起来。 手中的软剑刎颈泛着蓝光,心里又想起了施文绝在香山与他说的话。 刎颈和单孤刀的护甲都是云铁所致,刎颈之所以染血事因为染了血,李莲花此刻还不曾知晓。方多病是知道单孤刀并未真死的,他一路跟着李莲花自然知道那些线索都指向他亲身爹,他心里对这个见过聊聊数次的爹感情很复杂。 回到莲花楼里他都还在思索,一脸的心不在焉。 “我说啊,方小宝从进门呢做到现在就开始发呆了。” 李莲花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方多病的头:“想什么呢你?” 方多病捂着头瞪了李莲花一眼完全不知道尊师重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他蔫蔫道:“云铁锻造的刎颈沾了血会泛滥光,我相信你不会杀了自己的兄弟,而我们现在都知道我、我爹他还活着。” 李莲花错愕的看着方多病:“你说刎颈之所以会泛着蓝光是因为它是云铁锻造的?” “是……” 方多病看着他不知李莲花为何如此诧异,难道他不知道吗?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问了,得到的回答是李相夷初下山,取得就是贺家,有天外陨铁的贺家,护送失去亲人的贺家三郎去外祖家。 可是那贺家三郎最后还是死在了城门外,明明单孤刀是亲自把人送到外祖家的,可人却死了。 这答案不言而喻,这普天之下只有贺家有一块天外云铁,而贺家正是因为这块云铁才惨遭灭门的。 李莲花和方多病陷入了沉默,显然两人如今心情都不大好。 说白了,就是对单孤刀的期待几乎快没有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哪怕杜蘅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睡着了,如今在二楼睡得很沉,而开可是师徒二人谈话声音依旧很低。 “好了,小孩子别想那么多,老的快。” 从椅子上起来,李莲花整了整衣袖,寻思着该做点做点什么给方才还说自己饿的杜蘅吃。 杜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莲花楼停在石寿村外的的八方混元湖不远处,天边的云霞一片片照的屋内也是一片暖色。 楼下有交谈的声音,不大,若是不仔细听其实是听不见的。 杜蘅从床上坐起来,睡了一下午终于舒服了些没觉得那么累了,床边的绣花鞋摆的整齐,床边放了一小张桌子,上面还有一杯水,杜蘅伸手摸了摸,还有些余温。 水入口甘冽,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 他越来越细心,似乎是想要把他欠下的那是年都一一补回来,其实他如此已经很好了,杜蘅捧着杯子笑得甜蜜,被他这样在乎这心里像是灌了蜂蜜,黏稠又甜蜜。 下一刻他心中想的人正好出现在面前,李莲花负手而立,眉眼间解释平和又温润的笑。 他一盏茶的时间上来一次,用自己的内力让茶水保温,以求杜蘅醒来时有温水能喝。 第 92 章 待杜蘅穿好鞋袜与李莲花一同下楼时天已经全黑了,莲花楼里烛火通明,厨房里灶台上还冒着阵阵热烟。 “阿蘅姐姐你醒啦!” 苏小慵一看见杜蘅眼睛就亮了起来,把自己带来的包裹拿过来打开,是一件毛色雪白光亮的狐裘。 “这是?” 杜蘅心下感叹这狐裘看起来是真的好暖和,还别说最近天气也渐冷,莲花楼终究是笛飞声那破船改造的,还是比较冷的,她一向也没有用内力为自己驱寒的习惯。 “阿蘅姐姐现在有孕在身,而且现在天气转凉我特意给姐姐寻来的,姐姐可不许拒绝!” 一边说着一边把这雪白的狐裘抖开给杜蘅披上,两人身形也差不多,苏小慵给她披狐裘倒也不费力。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看她没拒绝苏小慵笑得更开心了,她想起那日关河梦询问自己那解毒丹的的事。 她并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女,那解毒丹也是听杜蘅说能解百毒想要找个盒子装好,如此珍贵的丹药当然不能随意放着,最好这个容器还得能避水。 那日在家中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最后跑去关河梦那里讨要,毕竟他是医者自然要更清除药物如何贮藏。 “你来找我竟是为了找个装丹药的容器?” 关河梦语气有些诧异,当然对于苏小慵来找他他并不会觉得麻烦,作为义兄他是有照顾好苏小慵的责任心的。 “我在家里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只好来找你了。” 苏小慵点点头,然后非常自然的去关河梦平日里放瓶瓶罐罐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小巧又防水的盒子。 “寻常的药瓶不就行了,何必挑挑选选。” 关河梦坐在木凳子上碾着晒干的草药,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无比认真,甚至头都不抬一下就人有苏小慵在哪里翻找。 “阿蘅姐姐给我的解毒丹怎么能用寻常瓶罐装?” 苏小慵扭头瞪了一眼关河梦,然后从腰间掏出那颗黑色满是药味的丸子捏在指尖凑近关河梦:“这可是阿蘅姐姐给的解毒丹,解百毒。” 关河梦鼻尖轻轻耸动了几下,他常年浸染在药草之中自然能轻易的从味道分辨出药,并把功效喝名字一一对应,可是这解毒丹他嗅了几下竟然有几味药材他不曾知晓,但是他却知道这解毒丹确实是好的,千金难求。 他心里有这种感觉,眼睛里也迸发出一种狂热。 是医者对医理的狂热,那种炽热盯得苏小慵觉得不自在极了,可是其实关河梦盯着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她指尖夹着的药丸。 那种炙热,感觉那颗药丸是什么绝世美女似的。 “你那位阿蘅姐姐倒是大方,这药丸子确实能解百毒,且千金难求。”关河梦放下手中的药草,站起来拍拍手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苏小慵,“你且好好收着吧,这药丸不但能解毒还能助人恢复身上的伤势。” 就是不知道那金鸳盟的药魔制出的号称无解的碧茶之毒能不能接解。 苏小慵一听这么珍贵连忙装好,看着关河梦那如影随形的眼神就知道这药丸子确实如阿蘅姐姐说的那般好了,尽管她本来就没有怀疑过。 那日以后她就想着不能白拿,虽然她知道杜蘅不是这般计较得人,可是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遂有了这件同样价值不菲得狐裘。 她今日来莲花楼除了带来南胤业火痋罗摩鼎得消息就是送这件狐裘,眼神也时不时瞟向杜蘅得小腹,总觉得有些神奇,怎么就怀了呢? “依我看阿蘅姐姐不如跟我一起去义兄那里休息,跟着李大哥总是会遇到麻烦。” 李莲花闻言摸了摸鼻梁倒也没出言反驳,他自知自己身边确实总是麻烦不断也危险不断,不过若是把自个儿媳妇送去别的男人那里养胎他心里却是万分不情愿的。 “小慵我替阿蘅先谢过你的好意了,虽说我身边确实麻烦事和危险事很多但是我自信还是护的住的。” 苏小慵眼睛一瞪,看着李莲花这似乎风一吹就会被刮走的身体语气有些嫌弃:“你这身体看起来弱得很,我到还不如相信方多病能保护好阿蘅姐姐。” 方多病在一旁捧着饭碗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他自知李莲花说的是实话,他师父不过是看起来有些羸弱但是这可是天下第一啊。 听到苏小慵点自己大名,他慢吞吞的咽了饭,非常配合的点点头:“我当然会保护好蘅姐。” “小慵你不必担忧,寻常人自然伤不了我,李莲花会保护好我。” 李莲花还需要人保护吧?! 想起杜蘅不弱的武功,苏小慵张了张嘴,最后又没说出来,吧话咽了下去。 用完饭各自都去休息了,李莲花拜托苏小慵找有祖母绿矿藏的舆图,连泉修炼的黄泉圣经其中最厉害的一招叫做碧中计,此招需要时常放毒才能不损自身,李莲花曾听说他买过一张巨大的祖母绿影壁,但是被仇家追杀逃走之后已经被毁了。 而这绿影壁就是连泉用来练功的,通过这个绿影壁才能解毒退热。 连泉为了保命一定会住在祖母绿矿附近,只要知道那些地方有祖母绿矿便能推测出连泉会在哪。 而此时与角丽谯联合的单孤刀已经从角丽谯口中得知李相夷还活着的事了,他心中翻涌着怒意似有夹杂着些许惊惧,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紧握着的拳头在颤抖。 缓和了这股返佣的惊怒单孤刀哼笑着感叹李相夷到底是李相夷,但转念一想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如今他不仅有自己的内力还有漆木山的内力,而只有一成内力的李相夷对他来说不过是蝼蚁,既然李相夷还活着那就让他见证自己的成功。 单孤刀的声音阴冷又冲男了野心,他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把那不可一世的李相夷踩在脚下践踏的场面了,握着的拳头举在耳边似乎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雄图伟业的成功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他单孤刀最后会称为这天下的霸主。 第 93 章 莲花楼又行驶了起来,方多病任劳任怨的在外面赶马车,杜蘅本就体寒畏冷如今还不到冬天她已经裹起了厚厚的衣服,毕竟她又不是李莲花那内力跟用不完一样。 离州小远城赶路也要走上好几日,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到歇脚补给食物的小镇就发现事情不太妙,城内告示栏贴了破刃榜的抓捕告示。 这破刃榜一经张贴那就意味着所有的武林正道都能抓捕他,告示上说的是他加入了金鸳盟。 “岂有此理!这些人是没脑子吗?你怎么可能加入金鸳盟!” 方多病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张可怜的桌子就惨兮兮的发出了几声噶吱嘎吱的叫声。 李莲花倒是一脸平静:“方小宝,这桌子能要被你拍散架了,散架了你自己还钱啊。” 日头正好,几人坐在街边偏僻的地方倒是不显眼,虽然气氛但是方多病还是压低了声音。 人来人往的,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不过还是小心为妙,毕竟那破刃榜上的肖像倒是画的的惟妙惟肖,要是有人专门来抓他,那可是一眼就能认出他的。 “依我看,方小宝你要不然喊你娘把百川院拆了盖成猪圈吧。” 杜蘅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她倒是也挺方多病提过一下百川院那块地的地契可是在他娘手上,百川院还得交租金的。 “这……” 方多病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杜蘅眼睛看过去方多病打了个寒颤,咳了两声。 “算了,你这刑探做的正是兴头上,算了,要是敢来我就叫他有去无回。” 李莲花听杜蘅这么说忍不住掩唇低笑了两声,他对于上了破刃榜这件事毫不在意,毕竟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事情也是分轻重缓急的。 “小慵,我们兵分两路,你与阿蘅带着狐狸精和莲花楼一路,我和方小宝一路,咱们小远城见。” 李莲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如此安排,在他看来杜蘅有身孕最是不能长途跋涉的,在莲花楼里是最好的,虽然他倒是也想留在莲花楼和自家媳妇待在一起,但是显然现在这并不合适。 杜蘅也点头应了,她如今实在是懒得动了,而且怀孕头三月最容易落胎也是身体反应最严重的时候。 李莲花和方多病连夜赶路前往小远城,杜蘅和苏小慵则是不快不慢的按照原来的速度前往小远城。 叫苏小慵自己一个人赶车杜蘅是个不出这种事情的,女孩在怎么能做这等苦差事呢? 她当即到镖局雇了人专门给她们二人赶马车,苏小慵倒是接受良好,正好两个人一人躺一个躺椅中间的小桌上是煮着的茶,还有两盘糕点。 “阿蘅姐姐你是怎么遇到李大哥的?” 苏小慵好奇的看着旁边躺着的杜蘅,她一直都知道杜蘅是个美人,周身似乎有那缥缈仙子的感觉,一张脸却生的明艳大方,一双桃花眼看人时水光潋滟,美的不可方物。 乔婉娩的美弱柳扶风有透着一股坚韧的美,惹人心疼惹人怜爱。 这世间男子多薄情,李莲花倒是看起来是个深情的。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乔婉娩和李莲花曾经可是一对,毕竟那人现在是隐姓埋名了,要是苏小慵知道了李莲花就是李相夷恐怕这深情在她看来可就有点水分了。 她本就与乔婉娩交好,乔婉娩苦等李相夷十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随便一个茶摊子上的说书先生最爱说的便是李相夷的故事。 那日杜蘅出演讽刺肖紫衿和乔婉娩苏小慵也是在场的,可是在她眼里李相夷已经故去十年了,十年前与之相爱的是乔婉娩,那般的少年英雄还会移情别恋吗? 若是心里有人自然不会堂而皇之的和别人就在一起,若是不把自己的心打扫干净,如何迎接下一个人的到来。 乔婉娩不就是如此吗? 她的心还未清理干净就让肖紫衿住了进去,最后只能以悲剧收场。 “就那么遇见了。” 初遇之时实在是羞于与他人说明,毕竟在这封建世道下,未婚就发生关系实在是有些不好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那般不介意。 “那时我刚来下山,就那么遇见了。” “恰好我练功气走岔了,差点走火入魔,是他救了我。” 杜蘅三两句话就把那荒唐的一夜带过去了,至于是怎么榜她的就不方便说出去了,但是苏小慵也是个人精,她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与他成亲居然都不请我们的,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吗?” 这话并未有任何的怪罪之意,苏小慵也只是有些遗憾,未曾参加自己朋友的婚宴。 “那日在师娘那里办的匆忙,如今也有要事在身便就不好再办,是我们的不是。” 苏小慵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开玩笑的,其实她一开始对李莲花是有些怀疑的,她并不想要起死回生这种事,但是相处下来又切身感受到了李莲花此人的魅力。 他为人包容,总是云淡风轻的看着一切事情的发生,似乎置身事外,却又身陷其中。 “也不知道这一次在小远城能不能找到连泉。” 苏小慵又躺回躺椅上,她如今倒是对和李莲花方多病一起查案子还是很感兴趣的,如今更是涉及到了南胤之事她更是感兴趣了。 南胤人要复国,她知道李莲花和方多病是要阻止的,而她也非常想要助他们一臂之力,所以她尽自己的力量无论是去询问自己的爷爷还是自己努力的悄悄学习南胤文字,都是想要帮护她们。 “找不找得到连泉不知道,但是幕后之人是坐不住了。” 杜蘅的手指轻轻在躺椅的扶手上点着,一下一下的,若不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李莲花怎么可能会突然就上了破刃榜? 百川院那些人就该在百川院被拆了盖猪圈以后在那里养猪,真的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没脑子就算了,眼睛也是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