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觉醒天师血脉之后》 觉醒天师血脉 金秋九月,原本是天高气爽的好时节,街上处处欢声笑语。颜家人却愁眉不展,颜爸祝妈和传说中的真少爷颜明,正聚在徐城市立医院的一间病房里,守着颜家假少爷颜京。 这一家子的八卦实在是太多了,堪称明星家属,他们来的时候,连护士都忍不住趴在门口偷听。 祝妈恳求医生再做一遍检查:“陈医生,请您再想想办法,京宝他一直昏迷不醒……” 陈医生有点无奈:“祝女士,事实上,病人各项生命体征平稳,按道理讲,他应该已经醒来了……现在为什么还昏迷着,我们也不清楚。” 他临走的时候,看着这家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颜家的事情在徐城很出名,早年间颜家老爷子是做生意的,得罪了恶人。对方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颜老爷子的孙子,也就是颜爸的儿子,真少爷颜明绑走了。 后来虽然成功抓到了恶人,但是颜明那时候已经被转手卖了两三趟,那恶人也说不清楚颜明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当时可有不少人背地里嘲笑颜家,颜老爷子白手起家,生性豪迈,在徐城一些人眼里就成了暴发户。所以孩子丢了,就有人说暴发户有钱又怎样,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还有人说颜家会一蹶不振呢,没想到第二年,颜家就从孤儿院收养了一个男孩,取名颜京。 颜老爷子溘然长逝后,颜家分成两支,一支是继承颜老爷子衣钵,继续做生意的颜大伯颜松一家。另一支就是暴发户气质满满,堪称当代纨绔的颜爸颜桓一家。 颜大伯夫妻没有子女,平时除了帮弟弟弟妹找丢了的孩子,就是对颜京很上心。颜爸祝妈则是一味地溺爱孩子,还特别喜欢向人炫耀他们家那个假少爷颜京,让暗搓搓等着看戏的人大跌眼镜。 只是最近形势变了,因为真少爷颜明被找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说假少爷颜京身受重伤,住院去了! 一时间徐城出现了各种传闻,什么假少爷嫉妒真少爷,结果被颜爸打成重伤啊;什么假少爷不能接受现实,赌气出门被车撞啊之类的。几乎是一天变一个说法,徐城人每天吃瓜,也是相当快乐。 这种时候,只有颜爸祝妈,和真少爷颜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当时是颜明刚到家没几天,他缺少合身衣物,颜京就带着弟弟颜明去买衣服,结果就在回家的时候,遭遇了一个酒驾司机。颜京把颜明向前推开了,自己却受伤昏迷。 好在送医及时,颜京的体质也很好,所以很快就恢复了。只是不知为何,他一直醒不过来,颜爸祝妈和颜明天天来守着,也懒得管外面怎么说,所以这段时间,外界才会冒出来那么多奇怪传闻。 守在医院的颜家人不知道的事,这段时间颜京在昏迷之中,也遇到了难以想象的事情。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他看到了自己和亲友们的生平。前半段还好,只是以成功找回颜明弟弟这件喜事为节点,画风突然大变。 颜爸纨绔,祝妈泼辣,颜明弟弟成绩不太好,但他们心思纯良,从来没有害过人。可是就这么一家人,居然被亲朋好友连番坑害、欺骗,甚至还有人在他们家里放诅咒用的符纸,结果害得一家四口,连带颜大伯夫妻都破产了。 最终,两家人不得不搬出大别墅,变卖资产还债,住到了灵龙山脚下的棚户区。 几年后,有一凶神降世灵龙山,搅得天地不宁,最后把两家人蜗居的棚户区给砸了! 颜京:……硬了,拳头硬了,现在就很想打什么一顿出出气。 这并不是梦的结束,一切归于黑暗之后,颜京似乎听到飘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你觉醒……天师血脉,从此上通天道,知晓阴阳……令世间免除一大灾厄……” 随着话音落下,颜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某种奇妙的能量,他努力攥紧双手—— 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京宝!京宝你醒了!” 是祝妈。 颜京睁开眼睛,看到了三张关切的面孔,祝妈,颜爸,和找刚回家的颜明弟弟。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颜京略一回忆,才想起车祸的事情,呻-吟一声想坐起来,颜爸等三人又是大呼小叫地请医生回来看看,看他现在能不能坐着。 陈医生刚离开病房,现在又被请回来,不过听说是病人醒了,他也很高兴。给颜京做完一系列检查之后,陈医生说:“恭喜,病人已经彻底痊愈了,你们要是愿意,现在就能办理出院手续。” 颜爸:“啊?不用那么急吧,再住几天观察观察……” 家人们都不放心,颜京暗暗运气,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健康过,便坚持自己已经没事了,下午就可以出院。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告诉颜爸祝妈和颜明弟弟,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到什么了?”祝妈有点担心:“难不成之前醒不过来,就是因为这个梦?” “有可能,”颜京说:“是这样子,我觉醒了一个什么天师血脉,在梦里,也看到了很多……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颜爸祝妈和颜明弟弟:“啊?” 颜京继续:“有不少人记恨咱们家,他们陷害、诈骗,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有写符咒咒人的,养小鬼的……” 颜爸祝妈和颜明弟弟:“啊??” 在说出最后的结局之前,颜京停顿了一下,等家人们从上一波震惊中清醒才又说道:“后来,我们和大伯一家被坑破产啦,只能去灵龙山脚下的棚户区蜗居……结果因为一些、咳,就是灾害,咱们的棚户区也被破坏了。” 颜爸祝妈和颜明弟弟:“啊???!!!” 颜京心想,果然,比起天师、符咒和养小鬼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穷困潦倒更能让家人们破防呢。 家人们缓了整整五分钟,才理解颜京这几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颜爸眼神都直了:“京宝……这,这是噩梦吧……” “……是噩梦,”不过也有可能,这是预知梦,颜京盯着自己的手,他总觉得这一次醒过来之后,对外界的感受也不同了,好像的确有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更担心,梦里的事情会成真。” 他仔细想想,又说道:“梦里,出院之后……二姨妈会来咱们家,哭诉说老公做生意欠了二百多万,被人起诉了,想让咱们家帮忙出这个钱。” “她算是你哪门子姨妈,”祝妈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个白眼:“没事时从不来咱家,一有事比谁都勤,借钱就没有还过,我要告诉李妈,以后不能让这种人进咱们家门。” “不,”虽然颜爸也对这种占便宜的亲戚嗤之以鼻,但他突然有了个想法:“京宝,你还记不记得,梦里她要问咱们借多少钱?” 颜京稍加思索:“二百四十五万四千,这是他们案子的标的额加上律师费和起诉费用,不过她想借三百万,说是二姨夫做生意还要钱。” 真不要脸,祝妈忍不住呸呸呸,她觉得自己以前就是太心软了,才会搞出这样的亲戚。颜爸却说:“所以,如果之后她真的来了,借的数额也能对得上的话……就说明京宝这个梦是真的。” 哇,颜爸这次好聪明,一家人投去了震惊的目光。祝妈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是颜家的保姆,李妈打来的,说二姨妈来家里了,可是主人们都不在家,李妈不敢让二姨妈进屋,二姨妈就让李妈记下留言,她下午再来。 祝妈:“……哇,那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呢?” “她是来借钱的,”李妈身为在颜家做了十多年的老保姆,是见识过这些亲戚的嘴脸的:“说是丈夫做生意,欠了二百多万,被人告到法院,想问太太借……三百万。” 祝妈茫然的挂断了电话。 她瘫坐在椅子上:“完了,京宝的噩梦成真了……这可怎么办啊!” 亲手大扫除! 颜京下午就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了,一路上,想到颜京的噩梦,和全家人噩梦般的未来,四口人的心情都很是沉重。 祝妈不顾精致的美甲,一下一下抠着颜爸新换的真皮车坐垫。颜爸忍不住瞥了一眼,又不忍直视地转开脸:他可不敢这时候说话。 颜明:“……” 他看着和他一起坐在后座,轻松坦荡的颜京,忍不住往大哥身边靠了靠。其实刚被颜家认回来的时候,他还有点害怕这个哥哥呢,但自从上次出门被救了之后,颜京在颜明心中就成了温柔可靠的好大哥。 也许是察觉到了弟弟的紧张,颜京温和地安慰道:“没事,妈就是有点气着了,发泄出来就好了。” 颜明更慌了:“……发泄?怎么发泄?” …… 祝清云在颜家门外等了很久,这里是白云湖旁边的别墅区,环境比较安静,没什么行人往来,但她还是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颜家那个叫李婶的保姆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居然把她关在外面,她一定要和二姐说一声,把那保姆给辞了! 是的,祝清云就是颜京之前说到的二姨妈,也是祝清音祝妈的小妹。祝妈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三姐妹性格都很不同,大姐比较文艺,是非常恪守规矩的人。小妹祝清云则是外表娇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是三姐妹中心眼子最多的那个人。 仗着自己是妹妹,祝清云住么多年来问祝妈要了不少好处,每次来家里都会带走些珠宝首饰就不说了,借的钱是从来不会还的,这么多年加起来也得有大几百万了。 不过祝清云并不感激祝妈,她觉得这都是应该的,甚至心里还隐隐嫉妒祝妈比她嫁得好,虽然姐夫没做生意,但家里底子厚啊。而对于祝妈宁愿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颜京,家产白白分给外人,都不愿意听她的建议,把她儿子过继膝下,祝清云也是有点怨恨的。 怀着这样扭曲的心情,她每次来祝妈这里的时候,都只想着怎么能捞走更多好处。至于还钱,或者回报给一直帮助自己的二姐一些礼物,那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一阵汽车驶过的噪音,打断了祝清云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到熟悉的小轿车,连忙换上讨好的笑:“二姐,你回来啦——” “哼,”祝妈下车,只觉得心中的烦躁有了发泄口:“你又来做什么?又要借钱?” “……”祝清云面子僵了一下,她责怪地看了二姐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心情那么差,难不成是颜京终于挺不住了?那倒是个好消息,“二姐,你也知道,老徐他做生意不容易……三百万,对你和姐夫不是小菜一碟么。” 她这种话术,以前是很有效果的。祝妈和颜爸都是张扬爱炫耀的性格,稍微吹捧两句,他们一高兴手就松了。 祝清云在心里不屑地想,这不就是暴发户么,有钱又怎样,还不是教人看不上。圈子里提起她这二姐和二姐夫的时候,就常常嘲笑他们没文化,不登大雅之堂。 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二姐,你看……” “我看啊,你该把以前欠的钱都还回来。” 祝妈毫不客气的回答,让祝清云的假笑僵在脸上。祝妈继续问道:“说吧,这次是欠了多少钱?” 祝清云没搞明白,下意识地老实回答:“二百四十五万四千,这是他们起诉要的钱,我这次想凑个整,借三百万——” “呵,”还凑整,第一次听说借钱还有凑整的,祝妈在进一步确定颜京的梦真实性性的同时,也气得想笑:“祝清云,你要不要脸?” 这话可有点重了,祝清云捂住心口,柔弱地后退一步:“二姐,你不想帮就不帮,凭什么这样说我?” “就凭我当了你那么多年的大冤种!”祝妈看到祝清云的小动作,更加鄙夷:“你说,这么多年你从我这里拿走多少东西了?你有还过吗?日子过得好就一声不吭,逢年过节也没见你送礼串门,一有事就舔着个脸凑上来,我就问你,你要不要脸?” 一阵狂喷之后,祝妈感觉好受了不少,但是看着作泫然若泣状,仿佛是自己在欺负她的祝清云,祝妈又觉得一阵恶心,高声道:“京宝,妈累了,快来帮妈骂人。” 祝清云:“……” 还没来及下车的颜京:“……” 颜京轻咳一声,他站在祝妈身前:“二姨妈——” “颜京,你这小野种居然没事?”可能是颜京突然健康出院刺激到了祝清云,让她说出了心里话:“你,你不是成植物人了吗?” 这话可太难听了,简直是咒人,祝妈立马炸了:“你才小野种,你才植物人,什么东西!” 在自家门口吵架不太好看,也没必要,颜京按住暴怒的祝妈,他仔细看了看祝清云的脸,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二姨妈一直都看不起我,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今天会明说出来。” “我,我,”祝清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她想补救一番,眼神转向最后面的颜爸:“二姐夫,我……” “别喊我二姐夫,我也当不起,”颜爸也气得不轻:“你都说我儿子是小野种了,还装模作样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祝清云看起来快晕过去了,颜明却从她眼角处看到一丝怨毒,心中一凛:“二姨妈,你不喜欢我,认为我不是颜家亲生子,这也没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还是亲生的更好一些,”说到这里,他画风一转:“姨夫过段时间想必会有亲生子出生了,我在这里提前祝贺二姨妈。” 刚刚下车时,看到祝清云的脸,他就挺吃惊的。祝清云眼位太阳穴处发黑,生出皱纹,这是夫妻不和,将要有重大变故,甚至分道扬镳的面相。 而在他的梦中,祝清云最后一次露面,是抱着一个孩子问祝妈要见面礼。据她所说,这是她和丈夫的小儿子,后来颜家落魄了,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梦里一切过得太快,他也没多想。现在联系到祝清云的年龄,面相的夫妻宫情况,颜京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还是让祝清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家里,别来别人家闹事了。 他隐晦的提醒,祝清云当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你、你们……呵,我也是看清了,所谓亲戚就是这副嘴脸!” 太可笑了,明明是自己做错事,却要甩锅给别人,甚至是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颜京静静地看着祝清云放狠话之后,落荒而逃。 他转过身,看着颜爸祝妈犹自气愤的表情,和颜明崇拜的眼神(?):“咱们今天有的忙了。” 颜爸祝妈和颜明:“忙什么?” 颜京说:“像二姨妈这样表面上装模作样,私底下却对咱们家有意见的人,应该不少。咱们要把家里收拾一遍,看看有没有外人动过手脚。” 颜爸:“是找监听器,针孔摄像头吗?” 颜明:“不是,是找符咒,扎过的小人之类的。” 颜爸:“……” 啊,就算心里已经相信了,但果然还是很难记住,京宝觉醒天师血脉这种事情呢。 …… 为了不吓到李婶,颜家人最终觉得把她支出去,祝妈对李婶说:“我突然特别想吃距离咱们家二十公里的那家现摘草莓园里的草莓,李婶你就跑一趟嘛。” 远是远了点,不过交通倒是便利,李婶也不觉得跑这一趟很麻烦,她只奇怪另一件事:“太太,你上次不是说那家草莓又酸又涩,一点也不好吃吗?” 祝妈用笑容掩饰尴尬:“上次是上次,这次又想试试,李婶,你买完之后也不用急着回来,要是有想看的电影就去看啊,我给你报销。” “……”李婶心想,颜家人心眼好,发工资也大方,就是太不着调了。 李婶离开之后,颜爸和祝妈先把沙发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让颜京坐着:“你刚出院,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和你爸去大扫除——明宝,看着你哥,别让他忙活。” 颜明相当认真:“保证完成任务!” 在三人虎视眈眈之下,颜京也只能别扭地“休息”,虽然他心里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三小时之后,一家四口人盯着他们从各种犄角旮旯里找到,堆在客厅地板上的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神了。 祝妈带着手套,谨慎地用尺子拨开第一个:“这是什么?” 颜京认真观察:“似乎是……符篆,能招恶鬼的,不过质量比较差,没有效果。” 还好没有效果,不然岂不是在他觉醒血脉之前就凉了。 颜爸也挑出一个:“京宝你瞧,这个怪恐怖的。” 颜京说:“这上面画着煞神,很凶,我拿去烧了。” 颜明指着自己找到的那个:“这个卡片,看着有年头了,但是上面的图案很模糊,难道是厉鬼吗?” “哎呀,”这次,是颜爸出手拿走了卡片:“你这孩子,怎么把我珍藏了那么多年的口X妖怪皮X丘卡片找出来了。” 颜明:“……………………” 去上学啦 颜京住院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打开手机,发现不少同学都发来了关切的问候,一一回复之后,同学们非常惊喜:“你好了呀!” “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这段时间的笔记要不要借给你看?”这是学习委员白文文。 “你可算回消息了!妈呀这段时间可吓死我了!”这是同桌林琦。 “颜京,下周运动会你本来报了五千米的,我先给你撤销了,最近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这是体育委员陶磊。 是哦,下周有运动会的,颜京报的是男子组五千米长跑,不过他现在“重伤初愈”,老师和同学们肯定不能让他参赛。 颜京刚打了一句谢谢,还没来及发出去,就看到陶磊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过隔壁班的周海浩也撤销报名了,你说奇怪不,最近也好几天没来学校了。少了他这么个劲敌,我觉得都不用你出手,我上去都能跑第一。” 周海浩是颜京一个堂叔的孩子,两人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不过关系并不好。 颜京成绩好,长得好,又斯文有礼,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周海浩天天听父母亲戚在耳朵边念叨,他本身又是爱逞强好胜的脾气,所以怎么看颜京怎么不爽。 然而灾难的是……两家人住得不远,因此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期间周海浩多次向颜京提出挑战,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不是考试差几分,就是跑步慢几秒。 虽然关系不咋样,但到底是亲戚,颜京多问了一句:“他也病了吗?” “不是病了,”陶磊神秘兮兮地语音说:“他周末的时候和同班同学去大雁坞公园玩,那公园里不是有个湖么,旁边还放了个禁止游泳的牌子,结果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下去和同学比赛游泳!” 颜京:“……” 陶磊:“同学都劝他别下水,但他就是不听劝!自己跳进湖里去了,最后被公园管理员发现,还被骂了一顿呢……可能是受凉了,这几天都没来学校。” 颜京:“……很符合我对他的认识。” 在发现自己很多方面都比不过颜京之后,周海浩也在另辟蹊径,比如说颜京不会游泳,他就非要去学游泳。 然后,自从学会了游泳,有事没事周海浩就想炫耀一下。这不,炫耀出问题来了。 …… 九月十三日,星期三的清晨,树德中学大门外,高二一班的两个同学勾肩搭背地往里走。他们在讨论最近发生的几个“新闻”。 “听说……颜京他那个弟弟今天就要来上学了,”白炅小声说:“可惜他小了一岁,只能上高一,要是也在咱们班,那就有意思了。” “我看你就是想看乐子,”许行一边吃早饭煎饼果子,一边好奇中带着兴奋,小声说道:“颜京出院了,你知道不?” 白炅:“知道啊!他之前真的是出车祸了,我问过了!他就是和那个弟弟一起走着的时候,出车祸的!” 许行挤眉弄眼:“你说,会不会是他弟弟——”他做出“推”的动作,疯狂暗示。 “豪门是非多啊,”白炅高人沧桑脸:“你看看,真少爷弟弟才回家没几天,咱们的假少爷颜京同学就进医院了。” 两人越说越嗨,根本注意不到身边的人,突然白炅被人狠狠撞了一个踉跄。 “诶,好好走路!”白炅不爽地瞪了一眼,结果反而让对方吓了一跳。 原来是隔壁班的周海浩,这家伙正恶狠狠地盯着白炅,而让白炅心惊的是,周海浩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双颊下凹,眼睛却亮得有些邪性,被他看一眼,白炅都觉得身上毛毛的。 白炅心里恍惚地想,不对啊,他知道这个周海浩,就是一直和他们班颜京较劲的那家伙呗,以前没看出来,还挺凶的。 周海浩舔舔嘴唇,不知是不是白炅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的舌头红得不正常…… “你刚才在说颜京?”周海浩眯着眼睛,恶狠狠地问。 白炅:“啊?是啊……” 他还有点发懵呢,就被后面的人喊了一声。是颜京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到颜京手里拉着一个不认识的,也穿着校服的男生。 颜京拍了拍身边的男生:“这是我弟弟,颜明。” 哦,是那个传说中的真少爷弟弟啊—— 刚刚还被周海浩吓到的白炅,立刻换成了吃瓜的脑子:“许行,你看你看。” 颜明不明所以,乖乖喊了一声“学长好”。颜京才像是刚看到周海浩似的:“海浩,你也在啊。” 周海浩死死盯着颜京,他这么针对颜京,已经很多年了,只是今天的情形与以往不同,他似乎格外凶狠。不过最后,他还是强行冷静下来。 “我们下周运动会见,我一定会打败你!”留下这句狠话,周海浩转身就走。 许行、白炅:…… 不是,就这? 你但凡说句放学小树林见,也不会显得这么软啊! 只有颜明以前没见过,周海浩和颜京的相处方式,他担忧地看向颜京,只听到颜京疑惑地说:“诶?可是我已经退赛了啊。” “他居然还要坚持参赛吗,真有活力啊。” 感慨完了,颜京回过头关心自家弟弟:“我带你去班里吧。放学咱们一起回家,对了,你问问老师需要什么教辅书,放学了一起去买。” 颜明连连点头。 颜京想了想又说道:“你入学之前,应该先做过摸底卷子吧……今天成绩就出来了,回家的时候拿给我看看。” “……”颜明点头的速度变得迟疑了,他回想起那套卷子的难度,突然觉得和学霸大哥在一所学校里读书,似乎也不是很美好的样子…… …… “颜京,下课了来一趟办公室,”语文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的李维宇上课之前,先往颜京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自家优秀学生精神状态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课:“今天早读的时候,我听到不少同学在预习今天要学习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这首诗是李白离开长安后,第二年写的,从内容上讲,这是一首记梦诗,也是一首游仙诗,这首诗同样也是李白的代表作……” 老师在上面讲,下面就有开小差的,说小话的,颜京的同桌林琦也是其中一个,他戳了戳颜京的胳膊:“这段时间,你不在学校的时候,旧校舍闹鬼了!” 颜京没说话,林琦在课本上写写画画,过一会儿推过来:“你看,他们有人看到了,说这鬼长这样……” 课本上的李白被他涂成了奇怪的样子,脸上多了一个像人也像野兽的面具,浑身黢黑,颜京本来以为林琦是听了什么校园怪谈,但看到他画出来的鬼,心中一动。 这鬼看起来好像是—— “林琦,”李维宇老师神不知何时,走到了林琦身边:“站起来,不好好听课,你在干什么?” 林琦低着头乖乖罚站。 李老师:“你瞧瞧你把李白涂成什么了!” 林琦小声说:“……李黑,老师。” 李白的脸都涂黑了,可不是李黑么。李老师气得在林琦脑门上弹了一下,伸长脖子往这看的同学们噗嗤笑出声,林琦却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对着颜京做鬼脸,无声地说:“放学后去旧校舍玩不?” 颜京摇摇头,等李老师走过去才回答:“我得和我弟一起回家,下次吧。” ——他也想知道,他猜想的到底对不对。 …… 下课后,颜京来到办公室,李老师先和他讲了一下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漏掉的课程:“……你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老师不担心你,笔记可以问学习委员借一下。这段时间怎么样,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谢谢老师,我已经完全恢复了,”颜京笑着说:“医生都说我体质好,就是最近不能剧烈运动。” “嗯嗯,好好休养,”李老师看着颜京无忧无虑的脸,心中想提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隐晦地道:“听说最近找到你弟弟了,这是好事,要和他好好相处,不要闹脾气啊。” 颜京点头称是。旁边带他们班数学的刘老师也拿出几张卷子,交给颜京:“这是你这段时间落下的作业,回去做,有不懂的来问老师。” 又对李老师说:“你呀,别瞎操心啦,我看颜京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没事的。” 唉,希望如此吧。李老师想起颜京的父母……养父母,心里还是有点发愁。他对颜爸祝妈的印象不算好,开家长会的时候,这对夫妻是绝对的明星家长,每次都要拿颜京的学习成绩炫耀半天,很像那种天天鸡娃,催着孩子给自己挣面子的父母。 如果是亲生的就好了,可惜是养子。现在人家亲生子都找回来了,颜京可怎么办呢? 李老师不知道的是,此时,颜爸祝妈也在为颜京的事情发愁。 祝妈:“老颜,京宝的事情,你没出去乱说吧?” 颜爸:“那肯定不能啊,我昨天发朋友圈都没有提。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个大嘴巴。” 说得好,祝妈竟无法反驳:“我听说他们半仙儿啊,天师啊内部争斗也很厉害,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互相诅咒,互相下蛊之类的,要是被别人知道咱们京宝是个天师,针对他,害他怎么办?” 颜爸觉得哪里不对,下蛊不应该是苗疆南蛮的技术么,和天师半仙有什么关系……但考虑到这些都属于传统迷信,他也不清楚二者之间到底是不是真没关系。 夫妻俩对视一眼。 他们是真的不懂这些非科学的事情,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京宝的新身份,绝对要守口如瓶! 摸壁鬼 颜明身为转学生,在新班级里也备受关注,还有人知道他是颜京弟弟的,顿时又引起一阵惊呼。 “哇,那个颜京的弟弟啊!” “那一定成绩很好吧!” 颜明……保持着笑容不变,他今天就要当一个快乐的假笑男孩! 高一的学生们刚刚开始自己的高中生活,对于同学家里的八卦不熟悉。他们会知道颜京,还是因为学校门口有“优秀学生墙”,颜京照片和介绍语赫然列于墙上,俊秀的颜值相当引人注意,即使是学渣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过,对于青少年而言,转学生的故事远远比不上校园怪谈。颜明的同桌,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咱们这学校有个旧校舍,那里闹鬼!” 同学们瞬间转移话题,一个扎着马尾辫,比较活泼的女同学加入进来:“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个毕业了的学长,回来找自己落在宿舍的东西。他当年是住在旧校舍的嘛,就一个人去找了,结果进去之后,怎么都出不来了!” “——旧校舍的男生宿舍,共计有四层,每层有十八间宿舍,这个大家都知道吧。那个学长当年就是住在418宿舍的,他往上爬楼梯,也没有数自己爬了几层,因为顶楼的话也不注意这个。最后终于爬到顶了,学长就去找自己的宿舍,但他怎么都找不到418!” “一开始的宿舍门上还有门牌号,越往里走,门牌号越是破旧,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漆红色木门,学长挨个推开门,发现里面的陈设,瘸了腿的桌子,歪倒的椅子,墙角的蜘蛛网,全都一模一样……” 她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不往下讲了,急的同学们连连催促:“接下来呢?继续啊?” “时蕾,你接着说呀!” “后来的事情,其实我知道,”颜明高壮的同桌接棒往下讲:“那个学长吓得转头就跑,他想着赶紧离开这旧校舍就好了。但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只有四层楼,却怎么都跑不出去,他好像在无尽的楼梯之间循环,最后,学长的手机铃声响了,学长就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似的,他再一看,发现自己就在旧校舍门口,外面是晴朗的大白天。” “可是,学长心里很清楚,在手机铃声响起来之前,他好像还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学长腿都软了,他走出来之后,又忍不住往回看,只看见旧校舍半遮半掩的门里,有一个漆黑瘦长的诡异人影——” 哇,这也太刺激了吧!同学们啧啧称奇,只有一个听故事比较认真的男同学吐槽道:“有点假了哈,齐高杰,那鬼要是真的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手机铃声给吓醒了的。” 颜明的同桌,齐高杰一拍大腿:“嗨,你这就说对了,那可不是普通的手机铃声。我听说那学长学习特认真,铃声都是他自己录的高数公式。你说鬼这个东西,不就怕科学么!” 男同学:“……” 其他围观同学:“…………” 散了散了,这校园怪谈真挺无语的,还什么高数公式,一眼假。 “唉,真事啊,你们还不信,”齐高杰不住摇头:“真没眼光,我还想组织大家一起去旧校舍开试胆大会来着。” 鬼故事可以是假的,但试胆大会很有趣,相当符合青少年的喜好,倒是有几个同学愿意参加,其中就包括一开始讲故事的那个叫时蕾的女同学。 “怎么样,新同桌,你来不来?”齐高杰兴奋地撺掇颜明:“一起嘛,多好玩啊,说不定还能见到鬼!” 颜明眨眨眼,要是以前,他肯定立刻就拒绝了,因为那时候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所谓的试胆大会只是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么……他哥不是觉醒了天师血脉来着?天师,是会抓鬼的吧? 于是,颜明相当谨慎地说:“我先去问问我哥哥,他说能去我就去。” “你这样是哥宝男,会很没意思的。”齐高杰不明所以,努力找到吐槽点。 …… 下午放学后,颜明带着一群同学们,和颜京一起站在旧校舍大门外。 虽然说得厉害,但真正来到“案发地点”,颜明的同学们还是有点害怕的。 旧校舍是在树德中学边缘处的两栋宿舍楼的总称,左边是女生宿舍,右边是男生宿舍,校舍后面是一个小土坡,据说以前这里是墓地。 这也是不少人相信旧校舍会闹鬼的跟原所在:附近是墓地嘛,多有氛围啊! 以前树德中学学生人数少的时候,这两栋宿舍楼是足够的,后来学生逐年增加,就又盖了新楼。不过,原本的就饿校舍也还是用着。 一直到了去年,检查出旧校舍电路老化,考虑到房龄也很久了,校方才彻底废弃掉旧校舍,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拆除了。 现在男子旧校舍的门,正被一把松松垮垮的锁给锁着,齐高杰上手扭了几下就弄开了,大门吱嘎作响,向内推开,长久不见阳光的室内散发着霉味,把他呛得连连咳嗽。 齐高杰:“咳咳,我们进去吧——” 他抬脚就想往里走,却被一只温和但有利的手掌按住了,他的新同桌颜明的哥哥颜京提议说:“既然是试胆大会,还是一个一个进去比较好吧。” 齐高杰:哇,玩那么大的吗?可是我不敢诶! 颜京要的就是他不敢,在学弟学妹们迟疑的时候,颜京已经挺身而出:“作为学长,我应该第一个去试胆,对吧?” 齐高杰:“诶……” 颜京:“在我出来之前,你们不要进去,记住了?” 其他人都还没说话,颜明就作出“我懂我懂”的样子:“记住了,哥,等你出来,一定要和讲讲里面到底有没有……那种东西!” 他这话一出来,同学们就笑了,觉得他胆子也太小,其实包括齐高杰在内的同学们,对于鬼怪的认知都是相当薛定谔的。 比如说现在,站在旧校舍门外,被阳光笼罩的时候,他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可是如果是半夜一个人走小路的时候呢,那时候就要自己吓自己了。 不过现在,他们也只能站在阳光下,目送着斯文的颜京学长一个人走进旧校舍深处,背影挺拔而孤独。 …… 颜京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旧校舍。 他家距离树德中学不远,骑自行车不到十几分钟就能到,所以就办了走读,所以别说旧校舍,就连现在的新校舍,他也没有去过。 但颜京还是很快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了。 他按照齐高杰讲的故事里,那个学长的办法,先来到四楼,然后一路往里走。果然,很快他也看到了没有门牌,一模一样的木门。 颜京随便推开一扇门。 房间内的布局和普通老宿舍很像,三张双层宿舍床,柜子,桌子,这原本是个正常六人间。 不正常的是,就在房间天花板正中央,一条沾着血污的铁钩索赫然垂下,开门引起的空气流动让铁钩索也微微摇晃起来。 一道威严中透出森森鬼气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颜京没说话,他有点无语,突然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出手,毫不畏惧地握住面前铁索! 然后,用力向下一掼! “哎哟!”对方显然想不到这样的发展,威严的声音瞬间尖利慌乱:“尔、尔等究竟——”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重重砸在地板上。 这鬼还想蛄蛹着爬起来,就被颜京一脚踩在胸前:“摸壁鬼,是吗?” 鬼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突然叫得更凄厉了:“不!!!我是黑无常!!!” 就你,还黑无常?颜京一脚踩在他胸口:“我听说黑无常都是地府正经鬼差——你真是黑无常?” 他压着嗓子,声音变得阴森可怖:“那么,为了防止你去地府说我的坏话,就只能杀了你了。” 鬼脸上的面具瞬间变成了“呐喊”的形状:“不!我不是!我没考上黑无常的编制!大老爷饶命啊啊啊!!!” 他想 原来黑无常还需要考编制的么……颜京惊讶之下,脚下不觉放松。 这鬼感觉到了,他觉得自己是说对话了,原来卖惨有用啊! 于是演技爆发,涕泗横流,努力地抱住颜京的大腿:“呜呜呜呜大老爷,听说我呀!我本来是清朝鬼,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结果大清亡了!” “……之后没过多久,我就死了,那时节世道乱啊,鬼差忘了拿我,我就飘飘荡荡地变成了摸壁鬼……我想当黑无常啊,但是民国期间,黑无常考核标准一直在变,直到建国后才定下,可是我怎么都考不上!” “不许哭!”颜京努力保持严肃,他把自己的腿扯出来,主要是鬼的鼻涕抹上去也太恶心了:“那你就好好去备考,为什么留在学校里吓人?” 那鬼抹抹眼泪,他觉得自己被被冤枉了,原本的装模作样也变得真情实感:“我本来也不想吓人啊!我就是想好好学习……这不是学校么!我进不了文曲星的庙,只能来学校沾沾文气了!” “——可是你们这些学生,太过分了!不好好学习,天天来打扰我!我烦了,想把你们都吓走,没想到越来越多呜呜呜——” 颜京:“……” ——那可不是越来越多么,这年头谁见过真鬼啊,可太刺激了,比鬼屋这种人工惊悚有趣得多。 你要是再努力一点,过不了几天旧校舍能成个网红打卡地,你做鬼都做不清净了。 颜京摇摇头,觉得这件事很是乌龙,不过他并没有完全信任这鬼,毕竟对方一开始还想吓他来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撕了一张递过去:“你发誓再也不故意吓人,在上面按个手印吧。” 他记得鬼神的名字和手印都是很重要的,就和活人不能乱签名一样,鬼神也不敢乱发誓,尤其是不敢带着自己的名字、手印去发誓,一旦违反,必有因果报应。 “哎哎……”这鬼□□着迟疑了,他藏在面具下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转。原本他刚刚被面前这学生治住的时候,只是以为对方阳气重,不怕鬼,就算对方能一口说出自己是“摸壁鬼”,他也只觉得这年头学生懂得真多,不愧是重点中学。 可是到现在,他再怎么傻也该明白了:这个学生……他、他、他—— “其实,我是天师,原本就该来收你的,”颜京认真地说:“但是,因为我并不知道正规天师收鬼应该走什么流程,所以只好请你先签字画押,赌咒发誓了。” “你不会不满意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摸壁鬼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他接过颜京递给过来的纸笔:“满意,我签,我签字发誓就是了。我,我赵玉明,发誓绝不会故意吓人了……不故意的我也没办法!都躲在旧校舍了,还不是会被学生看到,我总不能找个深山老林自闭吧!总之,我要是再故意吓人,就被黑无常大爷抓去下油锅!” 做完小天师吩咐的事情之后,名叫赵玉明的摸壁鬼也褪去了油滑,显得更有底气,颇有种“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还能怎么样”的混不吝:“小天师,你这纸质量不错,赶得上老字号的黄纸了……在哪买的?” 颜京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把纸夹进本子里,赵玉明伸长脖子一看,呵,居然是数学草稿本。 “你走吧,记着你的话,”颜京提醒他:“要是学校里有别的什么鬼,你也来告诉我。” 赵玉明诺诺应声,显然仍然沉浸在数学草稿本带来的震撼中。 …… 距离颜京进入旧校舍男子宿舍,已经有段时间了,外面的学弟学妹们也开始焦虑起来。 齐高杰小声问颜明:“喂,你哥没事吧?他怎么还不出来啊。” 颜明也有点不安,他的同学们不知道他哥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可是知道的。可是正因为他知道,才会想的更多:要是他哥很快就出来了,说明里面没有鬼,纯粹是大伙儿自己吓自己;可是现在他哥都进去二十多分钟了,却一点音信都没有呢…… 难不成这鬼其实很厉害? 他们要不要进去帮忙呢? 虽然之前他哥说过,在他出来之前,大家都不准进去,可是颜明心里焦急,无法保持冷静。 所以,在齐高杰提议说“我们进去看看吧”的时候,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推开门后,几个人也被带着灰尘的霉味空气创得一阵咳嗽:“……这里面可真脏啊!” “毕竟是旧校舍,也没有人打扫。” “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的……你们看,这些桌椅,还有柜子,和咱们用的没有区别。” “——估计以后会搬去空教室吧。” 刚入学不久的高一新生,满眼稀奇地四处观察着与他们无缘的旧校舍。突然,楼梯拐角处传来人的脚步声,离得最近的齐高杰下意识地抬起头:“颜京学长,你回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也变得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咯咯声,其他人听到他的怪动静,也奇怪地往这边看:“齐高杰,你……啊!!!” 这是什么东西啊!趴在墙上,黑咕隆咚的很扭曲的样子毫无人形,两只干瘦干瘦的手臂趴在墙上,扭动着往下走,看到学生们,这家伙身形突然暴起,张牙舞爪的样子狰狞又吓人。 齐高杰不小心和这么个戴面具的家伙脸对脸,一个后仰,晕倒在地上,颜明赶忙去扶他。不过颜明也不敢看这个面孔黢黑的鬼怪:“你、你把我哥哥颜京怎么了?!” 他闭着眼睛,鼓起勇气大声问。那鬼怪却并没有凑过来,反而也拼命往后缩,颜明分明听到对方颤抖地连声说:“我不是故意的,天师大老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颜明心中缓缓划过一个“?”,来不及多想,他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温和的声音:“明宝,怎么回事?” 颜明的第一个想法是:遭了,小名暴露了,同学们会嘲笑自己的。 然后才想起自己的处境,惊喜地睁开眼:“哥,你没事!” “我没事,不用担心。”颜明听到他哥这样说,心中一安。果然就和妈妈说的一样,他哥是个让周围人都能安心的人,他迷迷糊糊地想到,其实自己刚刚被颜家认回来的时候,心里还很忐忑呢。因为当时他听说在他当年失踪之后,颜家还抱养了一个孤儿,比他大一岁,学习成绩好,长的也好,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他虽然年纪小,但也听说过什么真少爷假少爷你争我夺的故事,心想自己肯定争不过这样的人。 没想到回到颜家之后,他哥根本不和他争什么,还会护着他呢…… 这么温柔的好大哥,去哪里找啊? 他的好大哥对待家人同学们有多好,对待摸壁鬼赵玉明就有多冷漠了,只是向后挥挥手,低声斥道:“还不快走,别忘了你发的誓。” “……我记得呢!”赵玉明依旧是用两只手举起来,趴在墙壁上,一步一踱地离开了。且行且呻,这也是摸壁鬼的标志。他一边凹着造型,一边还不忘了为自己辩解:“我刚刚可不是故意的,我也被这群小孩吓了一跳!” 他就是下个楼缓缓神而已! 颜京可不管那么多:“下次再犯,就把你关进寺庙里。” 这小天师说的简单,却并不知道把一只鬼关进寺庙究竟意味着什么。和尚们对于超度亡魂这件事相当有执念,见到赵玉明,一定会二十四小时念经,就为了把他送走。可是他刚刚死了的时候没有被鬼差拿走,现在已经不想去地府了。 他在人间,好歹修成了正经有名有姓的鬼,能在学校里闹怪谈,还有考公务员……黑无常的梦想,到了地府,他就又沦为众多碌碌无为的鬼中一员,又有什么出路? 所以,颜京的威胁,对他而言可以说是相当严苛了。 而颜明却觉得他哥的身影更加高大了:哇,连鬼怪都怕他哥,真厉害啊! ……同样崇拜颜京学长的,还有齐高杰等颜明的同学们。 被大家抬出旧校舍之后,齐高杰就缓缓转醒了,身为众人之中最高最壮的,还是这次试胆大会的发起者,结果居然被吓晕,可真是太丢人了! 女同学时蕾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看看你,比颜京学长差太远了!” “颜京学长是颜京学长!”齐高杰涨红了脸,忍不住又问:“你们……也看清了吧?真的有鬼?” 说到那一团像人但又不是人的东西,大伙儿都沉默了,因为旧校舍墙上有不少地方掉了墙皮,事后他们凑过去看,也不好说那到底是鬼,还是他们眼花了,把掉了墙皮的地方看成了鬼。 当时离得最近,看的最清楚的人就是齐高杰和颜明,不过齐高杰被吓晕,颜明又不可能说实话,众人问他,他也只能摇摇头表示:“我也不好说,可能是鬼……也可能只是我眼花了。” “屁咧,就是鬼!”齐高杰很快恢复了活力:“我和你们说,我怀疑,那鬼是被颜京学长赶跑的!” 颜明瞪大双眼,还以为这家伙会猜到什么真相,齐高杰就给出了相当科学的解释:“之前我不是说过,这个鬼连高数公式都怕么。咱们颜京学长,上学期末好像考了理科第一啊!” “所以他一出来,鬼就被吓跑了!” 颜明:“……”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迎着齐高杰求知的眼神,颜明表示:“啊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很科学。” ……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李维宇老师手里拿着一套卷子,正在和身边的学生家长讨论着:“孩子的文科成绩很好,文言文学的尤其好……可是偏科偏的厉害……” 他身边的学生家长看起来约有四十多岁,外表儒雅斯文,如果没人说的话,谁都不知道这位是徐城晋家集团的董事长。 不过是不是董事长的,也和李老师没关系,他就担心学生偏科严重,进了他们班会不会压力太大。 晋家家长看起来也不像盼着孩子成龙成凤的那种魔怔家长啊,怎么也非要让小孩去重点班。 没想到,这时候是这个名叫晋玦的学生开口了。 “我只要最好的。”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李老师,明明还是青少年,眼神却相当有压力,让李老师一瞬间有点心慌。 他说:“李老师,我意已决。”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就在那里……那个破旧小楼的方向,鬼气一闪即没。 这所私塾、不,应该是学校,很有意思,他想。 李老师和晋家家长也对视了一眼。 晋家家长心想,唉,老祖宗送回来的这大少爷哪都好,就是说的话有时候云里雾里的,让人不明白。 李老师心想,好吧,原来不是家长鸡娃,是孩子自己上进……这孩子说话还文邹邹的,怪不得文言文那么好呢。 等我称霸世界 第二天,颜京先把自己准备好的“辟邪符纸”交给颜明,才去了高二一班。 所谓的辟邪符纸,其实是塞在在物理公式小本本的封面里面的,这是颜明高一的时候买的,结果根本用不上,没想到现在用来送人。 活人和摸壁鬼近距离见面,会沾上晦气,气运降低不说,还可能引来血光之灾。不过带着颜京的符,晦气自然就散去了。 颜京还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送这么封建迷信的东西,希望你的同学们不要把书拆开看……” “……”颜明觉得他哥想多了:“没事,他们不会拆开的,他们现在很迷信你,觉得要想百鬼不侵,得像你一样好好学数理化才行。” 颜京心想,那与其学数理化,不如学学唯物主义吧,感觉还更加专业对口呢。 来到班级里,宣传委员舒月身边围着一群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吵吵嚷嚷相当欢乐。 颜京的同桌林琦怪叫的声音最响亮,他伸出手:“舒月,再帮我看看手相!” 舒月是个戴着眼镜,留短发,挺活泼的女同学,和大家都玩得来。平时也常常想出一些鬼点子,前段时间她沉迷星座占卜,今天不知道怎么地又开始看手相了。 林琦的手还往前伸,被舒月一巴掌打开:“呀,颜京来了,快来快来我给你看手相!” 林琦嘟哝着,大概是觉得刚刚舒月给自己看手相,看出的结果他不太满意似的。颜京以前对于手相和星座这类不感兴趣,最近觉醒了天师血脉,倒是开始对这类封建迷信有了些亲切感。 他坐在舒月面前,把手伸给她:“能看出什么吗?” 舒月神神叨叨地凑近了,仔细看了半天,一拍大腿:“颜京同学,我看你红鸾星动,是要谈恋爱了!” “噗!”林琦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谁?谁要谈恋爱?咱们颜京谈恋爱?” 其他同学们也齐齐发出嘘声:“舒月,你这不行啊,今天怎么看谁都是谈恋爱的。” 颜京这才知道,刚刚找舒月看手相的同学们,得到的结果几乎全都是“要谈恋爱了”,可能这也是女同学一些浪漫的想象吧。 只有林琦比较倒霉,因为他的结果不是谈恋爱,而是将要单身十年以上。怪不得他刚刚一直让舒月重新给他算。 舒月这明显是闹着玩呢,颜京失笑,他刚刚居然当真了。 今天的第一节也是语文课,李老师带进来一个新学生:“同学们,让我们一起欢迎转学生晋玦同学……” 可惜,已经没有人在听李老师说话了。 新同学晋玦的长相气质过于突出,他身材挺拔,皮肤白皙,头发可能有段时间没剪了,稍微有点长,俊美的眉眼增添了一抹阴郁凶狠,怎么说呢?这个转学生和他们班挺格格不入的,可是你要说他像不良少年吧,那也不是,他可比不良少年厉害多了。 颜京听到林琦小声说:“哇,好帅哦,好像校霸文男主角。” 李老师对着颜京身后的桌位指了指:“晋玦同学,你坐那边吧,颜京同学正好理科成绩很好,也可以带带你……颜京同学,放学之后可以带晋玦同学去书店买几本辅导书,你的数理化笔记也可以借给他看看。” 颜京后座的同学暑假转学了,现在正好空出一个位子。 晋玦扫了颜京一眼。 成绩很好,还可以带带他,是和他一起学习的意思么? 原来是个书童。 虽然内心高傲,但晋玦自觉对待书童应该更加“礼贤下士”一点,所以冲颜京微微颔首,坐在他身后。 颜京:“……新同学好像不太爱说话,有点内向。” 林琦小声回道:“可是,他真的好像校霸文男主角!!!” …… 晋玦同学冷着脸的时候,有点吓人。 这是他的同桌,体育委员陶磊,和他一起上完一天的课之后,得出的结论。 身为体育委员 ,陶磊是个大大咧咧的大男孩,身高一米八五,拔河比赛的时候都要站在队伍最后,稳定军心的那种。 他一直以为自己胆子很大,是个社牛,和什么人都能聊到一起去,但是碰到这么个高冷同桌,他立马怂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邀请新同桌一起去食堂……还是前座的颜京回过头询问他这个新同桌:“晋玦同学,对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晋玦看着颜京,用在陶磊看来充满压力的眼神:“好。” 陶磊:哇!他好凶啊!他会不会和颜京吵架啊! 颜京对于体育委员的内心独白毫无所知,他掏出饭卡:“那我们先去接我弟吧,他也是刚转学过来的,理科成绩不太好。对了,晋玦同学,李老师让我带你去买辅导书,你先把摸底试卷给我看一下,我给你找几本合适的。” 晋玦相当自信:“我的水平可是很高的。” 是吗?可是看李老师的态度,不太像啊…… 这样想着的颜京,在看过晋玦的卷子之后,陷入了沉默。 ……不是,怎么会偏科那么严重的…… …… 九月的白天还比较长,放学的时候天还没黑,颜京带晋玦和颜明去新X书店的路上,总觉得自己像是什么辅导班老师。 不过如果是辅导班的话,那学生的水平也各有不同。弟弟颜明属于成绩中等,但明显基础比较扎实,选择题填空题判断题不太出错,主要是一些拉分的大题做的不太好,只要和他讲明白解题思路,进步应该会很快。 晋玦同学……这位是重量级,他的文科成绩很不错,字迹也相当遒劲有力,甚至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字;但是——理科和英语都太差了!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大题甚至连个“解:”都不写! 按照数学课刘老师的说法:“这是态度的问题!” 可是,看着晋玦犹自充满自信,甚至有点桀骜的脸,颜京觉得,这位同学的确有点态度上的问题。 对着颜京一言难尽的眼神,晋玦也能很无所谓地说:“只要我想学,这些应该都是很简单的。我只是认为这些东西于我的志向,不会有什么帮助。” ……所以你只是不想学,不是学不会是吗?这是什么嘴硬学渣的发言。颜京决定给他留点面子,他喊了颜明一声:“明宝,你们应该会需要同样的辅导书,等会儿我带你们一起去买。” 颜明小声说好。 反倒是晋玦不太满意:“你居然把我和你弟弟相提并论吗?” “我没有把你们相提并论,”颜京实事求是:“你的成绩比明宝差多了,我怀疑你连高一的数学课都没认真听过。” 晋玦:“……”他有点生气了,眯起眼睛,显得更加凶恶:“你,胆子很大。” “?谢谢,”颜京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不知道你的志向是什么,但如果因为偏科过于严重,高中肄业的话,对你的志向估计没什么好处。走吧,我们买书去。” 晋玦好气,可是以他对这个世界浅薄的理解,他又找不出可以反驳的话,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乖乖跟着颜京,期间颜明好奇地偷看他,被他瞪了好几眼。 ——今天的仇先记下了! ——等他成功称霸世界之后,定要让这个打压他的家伙,为自己今天的傲慢后悔! ……不,不仅是这个叫颜京的凡人。 还有之前他在梦里,看到的那个模糊的身影,虽然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姓甚名甚也无从得知,可是,在那个痛苦的尸山血海的梦境中,他能感受到有一束淡淡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和这个叫颜京的家伙一样的,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毫无感情的目光。 他暗暗攥紧拳头。 作业写完了吗? 晋玦同学好像真的对自己的成绩很不满,有点痛定思痛的意思。 颜京看着他气哼哼离去的背影,心想,说不定晋玦同学保持着现在的劲头,还真能在下次月考的时候前进个几名呢 分别之后,颜京和颜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李婶快要把晚餐做好了,只有红烧排骨还在收汁。奇怪的是,今天只有颜爸在家,祝妈居然还没回来。 颜家人的生活其实很散漫,没有什么规矩,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一条,就是吃饭要尽量一起吃,颜京还记得自己刚刚被收养的时候,颜爸还很忙,常常要出去应酬之类的,经常是好几天都见不到一面。 当时颜京有点怕颜爸,他总觉得颜爸回家的时候是浑身酒味,醉醺醺的,挺吓人。 后来祝妈就在饭桌上立规矩,她让颜爸尽量回家吃饭,周末要带颜京去公园玩,迪X尼的新动画电影上了要一起去看等等。这些微小的,似乎有点不讲道理规矩让一家人的生活变得更加紧密了。 直到长大了一点之后,颜京才知道家里原本还应该有个弟弟,只是弟弟在很小的时候被坏人拐走了。颜爸以前出去应酬,并不完全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他和一群同样丢了孩子的家长会定时聚会,大家互相交换信息之类的。 其实这个聚会一直持续到现在,直到找回颜明之后,颜爸每个月都也会去参加聚会。颜爸说,他总觉得能找回颜明是很幸运的事情,所以他也想尽量帮帮别人,让这份幸运能传递下去。 颜明放下书包,连连喊饿:“爸,妈怎么还没回来,她不是去打麻将了么。” 祝妈平时除了逛街和看电影之外没有太多爱好,打牌打麻将算是一个。好在别墅区这边有不少和她“臭味相投”的人,按照祝妈的说法,是还好这里的刘阿姨李阿姨和张阿姨身上都充满了低级趣味,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找谁玩。 颜京觉得这话绝对不能让刘阿姨李阿姨张阿姨她们听到。 颜爸打电话给祝妈:“怎么了老婆,俩孩子都放学回家了,你……” 电话那头传来祝妈惊慌失措的声音:“老颜,出事了!小刘突然吐血了!我们刚刚打急救电话……她看起来很不好!怎么办啊!” 小刘就是祝妈之前说过的刘阿姨,年龄比祝妈小几岁,平时喜欢烫个大波浪,穿着貂踩着高跟鞋遛狗,过年的时候颜京被父母带去刘阿姨家串门过,还被塞了一口袋的压岁钱。 是非常爽快的一位阿姨,就是说话不太饶人,不过祝妈的朋友都和祝妈的脾气差不多。 刘阿姨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吐血,祝妈在电话里说不太清楚,她明显是被吓到了。颜爸让李婶先等等,他们得出去一趟。 说罢便小声问颜京:“京宝,你说吐血,会不会是……”颜爸做了个“中邪”的口型。 “……不能吧,”颜京觉得他是觉醒了天师血脉,但也不至于突然整个世界都变得奇幻了:“估计是食物中毒?急性肠胃炎?” 颜爸更紧张了:“食物中毒……那你妈也会中招啊!” 颜明也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了,颜京却冷静地道:“不会的,刘阿姨家的保姆做的饭妈不爱吃,每次都谎称自己要减肥,宁愿叫轻食外卖也不吃刘阿姨家的饭。” 想起刘家奇怪的口味,炒个番茄鸡蛋要放糖还要放葱姜蒜和青椒胡椒粉的,颜爸和颜明顿时认为颜京的解释非常可信。 …… 父子三人匆匆走到刘家门口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祝妈站在门口一脸的后怕,另外两个一起打牌的阿姨则是在商量要不要去医院洗胃之类的—— 刘家的午饭,祝妈是一口都没吃,但她们吃了啊!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们也和祝妈一样叫外卖算了! 主要是刘家的饭菜……那口味实在是太奇怪了,本来吃起来就是一种折磨,现在又告诉她们里面可能还有毒! “老颜,”祝妈看到老公孩子,顿时有了主心骨:“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小刘下午还好端端的,突然就吐血了!……京宝,你过来看看。” 此时刘阿姨已经被救护车带走,祝妈给他看的是刘阿姨的近照:“你从面相上看,你刘阿姨没事吧?” “P得太厉害了,看不出面相……”颜京有点对着叠了十级滤镜的高P照片很苦恼,他决定实话实说:“妈,但是我觉得,咱们也不能太迷信了,什么都靠玄学测算,不太好,还是要相信科学。” 祝妈:“哦哦,对,你等着妈明天把你刘阿姨的八字要过来,你来算算。” 颜京:“……” 他觉得他说的话,他妈是听不进去一点。 祝妈还沉浸在玄学中无法自拔:“你看看那个人,是你刘阿姨的对象,就那个大腹便便的男的,看见没,还在哭呢,我怀疑他是装的,其实是他给小刘下毒了……” “那不能够,”颜爸立马反驳:“老林我知道他,他是个正经人,做不出这事来,他钱包里还放着小刘的照片呢,我看人家夫妻俩关系好的很。” 老林就是刘阿姨的老公。 “这倒是,”祝妈虽然八卦,但也还是讲究证据的,:“照你说的,老林是做不出这事来……唉,但我看电视剧里,一般出这种事,都是自家人害的。” 颜爸则另有一套思路:“我听说……小刘前段时间不是中了彩票?她还到处炫耀来着,说自己天生好命,是不是遭妒忌了?” 这也不应该啊,祝妈回忆了一下:“小刘她说是中了彩票,其实也就几千块钱,她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几千块钱也要出去炫耀的。” 可是,几千块钱,谁会因为这个就嫉妒到害人呢? “而且,”祝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疑惑地说:“小刘这段时间精神头其实挺不错,气色也好,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不像是生病了。今天吃完午餐之后,她也没什么不适,就和平时一样。” “突然就吐血了,真的很突然,然后就昏迷了。我们当时都被吓到了,可是,看小刘的表情,她自己好像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人。” 就好像她隐约猜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当那件事真的到来的时候,她还是震惊且恐慌。 “妈呀,”祝妈脑洞大开:“京宝,你说可别是小刘想作法害人,结果被反噬了吧。”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当时,小刘是一副“早知当日”的表情啊。 祝妈也不想这样怀疑自己的朋友,但就因为是朋友,所以她才很了解对方的性格。小刘是个急性子,爱憎过于分明,有时候做事情就不太理智,以前她们一起逛街买衣服,有家店的店员态度较差,其他人都是气得转头就走,只有小刘在店里大骂了二十分钟,还打电话投诉。 这样的脾气,得罪人或者被得罪,都很有可能啊。 颜爸和颜明深以为然,只有颜京目露怀疑:他觉得祝妈分析的有道理,毕竟他也很了解祝妈的这群朋友。可是,以刘阿姨的水平,他不太相信对方能学会作法,或者是找到正经会作法的天师。 ……刘阿姨不被人骗了都不错了。 所以,一家人都在迷信,只有真·天师颜京一脸正直:“我还是相信科学,妈,你要不也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吧。” 虽然没吃刘家保姆做的饭,但万一是水里被投毒了呢?祝妈点点头,还是去查一下比较安心。 一家人转头就要去医院,颜京看到绿化带旁边有个人影,没等他仔细辨认,就听到今天刚听过的熟悉声音响起:“……小小邪祟,竟敢在此造次。” 颜京望过去。 是转学生晋玦同学。 没想到他也住在这里,颜京心想,真巧啊。 晋玦也看到了他,冷笑一声:“怕了?” 怕什么?颜京再一次感慨自己这新同学脑回路不太正常,不过他还是很善良的提醒对方:“你作业写完了吗?今天的数学作业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晋玦:“……” 他回想起那比天书还教人看不懂的鬼作业,一脸愤愤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