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阴郁孤僻大佬的白月光[七零]》 第1章 1 楔子 为您提供大神 岛乙 的《我是阴郁孤僻大佬的白月光[七零]》最快更新 第1章 1 楔子 免费阅读.[] 第2章 2 重回知青岁月 “这可怎么办啊……谁知道下了乡还能不能回来……林自华,你想想办法啊……” “这是国家政策,我也没办法……” 思绪被阵阵的呜咽声拉回,林泉韵的眼睫抖了抖,缓慢睁开双眼。 熟悉的家具布局一寸一寸映入眼帘,只不过像开了柔光特效,崭新很多。 再声音来源处看去,赵溪梅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正趴在林自华的肩膀上掩面哭泣着。 很奇怪的景象。 林泉韵很熟悉赵溪梅的齐耳短发。 因为这种形象曾长时间地出现在林泉韵十几岁的记忆里。 那时赵溪梅嫌麻烦,总齐耳短发,风风火火地出现在医院和家里,后来她蓄了长发,气质也顺着年纪增长,变得柔和不少,这种造型便只存档在留念的老照片里。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又看见了? “泉韵,这是粮票布票。你拿好,不,还是藏好……”泣声里,林自华扶住赵溪梅,也一脸愁云惨雾,他掏了不少叠成卷的饭票布票出来,想让林泉韵拿好,又想到这样不安全,手掌突然顿住半空。 林泉韵的疑惑还没消散,见到眼前的场景,下意识地把衣服翻个面,露出在里层的小口袋。 林自华眼前一亮,上前一步,把饭票布票细细地塞进林泉韵的口袋里,再抖了抖,确定没掉出来,才放了心,又嘱咐林泉韵到了农场记得找村支书,他和村支书是老同学。 这边刚讲完,赵溪梅拿了剪刀和眼镜,从屋里快步出来。 林泉韵随着赵溪梅的手在她身上不停比划着,目光茫然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落在赵溪梅的颈脖上。 那里紧致光滑,不见岁月带来的松弛痕迹。 茫然的荒诞感出现在大脑里,还没弄清楚由来。 下一瞬。 “泉韵,下了乡眼镜千万不要摘。”赵溪梅忍着鼻酸,看着戴上黑框眼睛,一头秀发被剪成稀碎的林泉韵。 她的脸被挡住大半部分,只露出个精细小巧的下巴,和一点白得腻手的肌肤。 明明只是一点模糊的轮廓而已,还是漂亮得惊人。 赵溪梅狠狠一咬牙,“你过来,我再给你涂点碳灰。” 泉韵从小就生得漂亮,小时候被她带去医院,两腮粉嫩,抓着个大苹果坐在小板凳上,像年画里才有的明眸皓齿的小娃娃。 等她回来的时候,泉韵的手里不知道被谁塞了不少东西,什么喜糖、砂糖橘、糖葫芦…… 都说小时候好看的孩子长大寥寥,可是泉韵不知道怎么回事,越长大越好看。 现在才十七岁的年纪,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瓜子脸,一双捎着秋波的清冷水眸,眼尾上挑,皮肉单薄。乌发披肩,碎发贴在脸颊上,愈显得皮肤白皙如雪。 在他们跟前,都有不少人打听泉韵,更别说在乡里。 本来知青下乡就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万一被村里的人看上了,处了对象,回来的可能性更没有了。 赵溪梅心里这般想着,手下下得越重,待到林泉韵彻底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她才放心,“看镜子,以后就这么给自己打扮。” 林泉韵下意识抬眼,和镜中的自己对视。 灰扑扑的,像一只不起眼的小耗子。 很熟悉的外表。 毕竟她顶着这个样子,在村里生活了一年。 荒诞感在这一瞬间和现实接轨,火星撞地球般撞击出个几乎不可能的答案。 林泉韵握住赵溪梅的手腕,“现在是什么时候?几年几月几号?” 赵溪梅一愣,“你这孩子怎么连日子都不记得了。今天是76年的9月23号啊……” 1976年9月23日。 她明明在1986年9月23日。 她一觉睡醒,竟然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她下乡的那一天。 - 收拾好行李,赵溪梅他们把林泉韵送到火车站,在别人的催促下林泉韵,提着行李,进了车厢,坐好。 记忆顺着时间流逝,变成一块泛灰的棉布。 她记得她身处村里的时间不到一年,因为一件格外恶性的事件,得以回到赵溪梅他们的身边。 火车鸣起笛来,车厢一阵抖动,哪怕林泉韵知道这段日子不算长,离别的伤感和不舍却依旧不讲道理地泛滥,她侧过脸,透过斑斓的车窗,看着赵溪梅和林自华年轻不少的脸庞,渐渐随着车距拉远,变成朦胧而空茫的一片。 良久,林泉韵才收回视线。 为何她会回到这么一段岁月,去往那么一个地方,再经历一遍。 - 路途时间长,不断有知青上火车,都是年轻人,和父母分别的难受褪去,对新生活的好奇和忐忑重新占据心神。 “同志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穆萍萍,南阳人。” 林泉韵从思绪中回神,便看见一张肉肉的苹果脸睁大眼睛看着她。 林泉韵在心里轻轻吐口气,打起精神,“你好,我是林泉韵,首都人。” 穆萍萍听到首都眼睛一亮,又想到了什么,“天啊!你是首都人!对了,你也是去金秋农场吗?” 林泉韵点头。 “我也是,我们以后就是一起上山下乡的好同志!” 穆萍萍性格活泼,很快和整个车厢的知青混熟了。 林泉韵看着她在人群中穿出穿进,记忆中她好像同样也在这个角度,看过同样的场景。 将模糊的记忆和眼前对比,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本就一样。 两者竟分毫不差。 只是当时的情感早已不可追忆,无非是碰到同路人的欣喜,感觉自己有伴的踏实冲散了对未来的忐忑害怕。 指尖收紧,可是现在呢。 她满脑子都是迷茫和排斥,全无对身边事物的实感,不知道自己为何平白无故地重新经历一遍已经经历过的,也不知道为何会再去那个地方。 老人说,执念过深,会遇到想遇到的人,重走已走的路。 可是她从哪里来的执念,若不是再来一次,那段知青岁月早已落满灰烬的琐屑,她永远不会去涉足。 穆萍萍打听好消息,又越过满车厢的人,坐了回来,“一共有三个知青去金秋农场,有一个要晚一天。我听别人说,金秋农场对知青挺好的……” 虽然知青是响应国家号召奉献,但是能舒服还是想舒服的,这是人之常情,只是这话也不适合大声说,穆萍萍拉了拉林泉韵的衣袖,示意她靠近一点,“刚刚我听说,有些农场会把最重最累的活给知青干,工分还拿得少,但是这个金秋农场不一样,对知青挺关照的。” 金秋农场。 指代性极强的四个字,迅速把她拉回到那段记忆里。 她不记得其中细节,却记得其中的感情色彩。 不算鲜亮,甚至和鲜亮没什么关系,一回忆起就下意识排斥。 她排斥着那里的一切,不论是人,还是物。 这么排斥,她又该如何熬过金秋农场的这一年,又该如何和金秋农场的人相处。 - 火车载着一群青春的灵魂,来到祖国偏远大地。 下车的时候,不止是林泉韵,所有人都腿脚发麻,头昏脑胀。 但很快被黄土地的灼热气息轰了脸庞。 此时此刻,林泉韵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真的再一次踏入这片土地。 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踏入的地方。 村里有人出来带她们进村,尽管有人带,穆萍萍还是难掩紧张,“不知道村里有没有地方给我们住,人好相处吗,……” 话音还没落,一声巨大的异响突然响起。 林泉韵和穆萍萍俱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声源处望去。 一个膀大腰圆的光膀子汉子一脚把背着背篓的单薄少年蹬倒在地,又抄起把碗口那么粗的扫把,“呼——”地一扫把杆抽在少年身上,唾沫子直喷地叫骂。 “小杂种,敢打我儿子,老子看你是活腻了吧……” - 噼里啪啦的皮肉声响起,少年疼得本能地蜷缩在一起,汉子却依旧不放过他,往手上唾了口唾沫,又是狠抽几下。 不远处的几个孩子俱是被眼前这暴力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不约而同向其中一个孩子望过去。 这孩子是他们中个头最大的一个,长相也和汉子相似,是汉子的儿子,叫王栋强。 “栋子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顶着他们求助的目光,王栋强强忍腿软地挺直腰背。 他爷爷是村支书,是村里的一把手,多得是人追捧,他有样学样,也横行霸道惯了,唯独今天早上在池惊寒那儿吃了瘪。 池惊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3 有吃的吗 “泉韵,他家成分不好,都是知识分子,他也是被下放到村里劳动的,我们可不能管他,污了自己。”穆萍萍一改刚才的急切,神色认真地对着林泉韵教诲道。 林泉韵脚步一顿,她从未来而来,站在历史的肩膀上俯瞰现在。 不久后的会议不仅平反了一批重大冤假错案,也为无数知识分子摘掉污名,恢复荣誉,他们中的很多人为中国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但这里是金秋农场,是不能用普世价值衡量的地方。 好的都能扭曲成坏的,更别说本就是下放的,更是无法想象他在这里能遭遇到了什么。 不论出于自保,还是为了避免麻烦,她都应该避免和金秋农场的人产生纠葛。 林泉韵对上穆萍萍严肃的脸,将细细密密的愧疚压下,点了点头。 失去了找大夫这个矛盾点,穆萍萍又重新和带她们进村的人交谈起来。 据他所说,金秋农场加上她们这些新来的一共有十六名知青,有一名家里有事晚一天来。 知青平时的工作就是白天和村民一起参加生产劳动,晚上回去知青点休息。她们明天要去农场报道,由村支书安排活计。 “对了,不知道现在知青点还有没有床位,不够你们只能住村民家。”他补充道。 这话一落地,穆萍萍脸色就难看起来。 知青上山下乡这么多年,很多消息都被之前的知青传出来,知青在村里本来就是外来者,有什么好处不会给知青,有些农场还会把最重最累的活给知青干。 只有知青团结在一起,才能捍卫自己的权益,不被村里欺负。 现在她们不和知青住在一起,岂不是脱离了大组织。 只是这也由不得穆萍萍不情愿,她刚来村里,两眼一抹黑,现在要是闹着不住村民家,岂不是得罪人。 穆萍萍只能把不满压下去,跟着他一起去了知青点。 知青住在一间小屋子里,男女分两间,女知青屋子里又黑又小,被行李塞得挤挤攘攘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哪怕是这样,穆萍萍也愿意住,但是左右看了一圈,根本没有床位。 她们只得拎着行李,跟着这人走了小二两地,才到个偏僻老屋子前。 屋主是个老婆婆,对她们的到来不算热情。 进了屋,屋内黑黝黝的,没有半点光线,泥巴堆的房子,落脚有泥巴房特有的滑腻感,屋角还长了不少因不见天日而格外萧条的小草。 她们舟车劳顿一整天,早早洗漱好,躺上了床。 是农村特有的木板子床,硬邦邦的,翻个身肩膀都膈得慌,林泉韵翻了个身,听着穆萍萍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没有半分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连环剧般,在眼前一帧一帧放过,她又来到了金秋农场,重新躺在了这个曾经让她不习惯了很久的床上。 鼻腔满是老屋子特有的腐朽气息,一切是那么真实而鲜活,让她完全不能欺骗自己,这是个梦。 她真的来到了这里,并且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胸腔慢慢地起伏,思绪过于复杂斑驳,像成团的乱毛线。 十年时间里,她和知青岁月仅存的联系就是李燕疏,他们相识于那段岁月,并在以后相恋。 那他,会不会是她重回的关键点。 只是1986年9月23日,他们因为忙,双双没与对方联系。 那她怎么会因为李燕疏,重回1976年。 可不是因为他的话,又会因为什么?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良久才缓缓平息下来。 不管因为什么,她都会去努力探索答案,然后早点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 - 池惊寒到了屋里,放下背篓。 几乎是木栓被放下来的一瞬间,趴在桌上借着月光写作业的小孩,丢了短得握都握不住的铅笔,从凳子上蹦下来,跑到池惊寒跟前。 他眨巴着双大的离谱的眼睛,可怜巴巴地问,“哥哥,有吃的吗?” 这小孩头大身体小,浑身没有二两肉,五六岁的年纪瘦小得像只有两三岁,一开口就是要吃的,和饿死鬼投胎似的。 池惊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越过他,往柜子里走去,拿了瓶药酒出来,撩起衣服,露出青紫红肿的背。 王国山打人不留手,好在他身子骨硬,打不死,把淤积的血块大力揉开,痛感从麻木的身体表面迅速蒸腾而起。 池惊寒收紧后槽牙,下颚线拉直,胳膊爆出根根虬结的青筋。 突然背上多了一只湿热的小手,黏黏糊糊的,也有样学样地跟着揉。 池惊寒动作一顿,看过去。他有双很淡漠的眼,极黑,不掺任何杂色,便显得不近人情和阴僻。 池咏青立马老鼠见到猫似的“刷”地一下缩回了手。他捏着衣角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肚子实在饿得慌,跟几万只小蚂蚁在啃似的。 “哥哥,我饿……” 没有回应。 池咏青吸了吸鼻子,只好自力更生,往屋里绕了一圈,眼尖地在背篓里看到苹果。 他眼睛刷地一亮,跟个耗子似的,“刷”得一下从背篓里抢过个苹果,池惊寒还没阻止,池咏青“嗷呜”一大口咬下去,充沛的汁水在他嘴里爆了一嘴。 池咏青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嘴巴塞得满满的,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哥哥……这、这是什么呀……” 木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啪”地扇上泥巴墙壁,带着怒气。 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女声骂骂咧咧地响起,“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我让你背苹果,你倒好把苹果都摔烂了!你拿什么来赔!我就不该让你住过来的!” 紧跟其后的男人拦住进了门的女人,他生得面目敦厚,一双招风耳立在脸颊两边,好声道,“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我问了的,是王国山踢翻了背篓,和小寒没什么关系……” “他要是不惹别人,干嘛踢他背篓?”罗小燕不讲那些,扭头又看见池咏青嘴巴里的苹果,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好啊,池州伟,你还心疼他们,我都不舍得吃的苹果,他倒是吃上了!你今天不把这俩白眼狼撵走,我就回娘家,让你打光棍!” 池州伟一把年纪才讨上媳妇,平日里重话都不散对罗小燕说一句,见她说这种话,吓得倒抽了口凉气,“别说这种话,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罗小燕冷笑一声,“没得商量!”便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地开始嚎啕大哭,任池州伟怎么劝都不起来。 池州伟和罗小燕处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的性子,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以后只怕还有得闹,自己屋里的稳定和两个关系远得不知道到哪里的侄子比…… 犹豫不过半秒,池州伟一咬牙,快步抄起根木棍,朝他们走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池惊寒挡着池咏青跟前,几乎是刚站好,一棍子破开空气,向下抽过来。 常做农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4 别吵饿 今天要去农场报道,穆萍萍心里惦记着要去早点给支书留个好印象,给她分个好活计,公鸡刚打鸣就爬起来了。 “啊——好困啊……” 穆萍萍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就看见林泉韵背对着她坐在桌前。 一身单薄的白色睡裙,乌黑亮丽的长发垂下来,半挡瘦弱的肩膀,露出的小半张脸线条柔和,眼睫卷翘似两把小扇子,正安静地垂下来。 露在睡裙外的肌肤无不莹白细腻,像嫩滑的牛奶,特别是脚踝那截骨线,纤细亭匀,细瘦得一折快要断。 许是听到她发出来的动静,林泉韵回过头。 依旧黑框眼镜,配上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分明就是个土土的小黑妹。 和漂亮没什么关系,穆萍萍纳闷一瞬。 刚刚她竟然觉得林泉韵很漂亮,而且不是普通的漂亮,是那种很出挑,和她们有壁的漂亮。 穆萍萍打算好了,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地平线刚升起一片雾般的曙白,昨天带她们进村的那人敲响她们的窗,让她们开门。 开了门,他匆匆交代句:“这是新来的知青。你们先别着急去村里,等她收拾好,一起去。” 穆萍萍呆了两秒,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说完就走,留下个黑黑瘦瘦的女生。 白起这么早,屋子本就小,还得分给别人。 穆萍萍一肚子委屈,但大家都是知青,理应相互照顾,她只好压下情绪,走过去接过新知青的包裹,边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穆萍萍,她是林泉韵。” “哦,我叫陈倩。”新知青也不客气,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把包裹都给穆萍萍,自己倒是两手空空地,大摇大摆地往屋里走。 紧随其后的林泉韵想帮忙,被穆萍萍一屁股挤走。 进了屋子,陈倩抱着胸,一脸挑剔地打量完,又用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们,“你们……就住这种地方?身上没生虱子?” 她行李重,穆萍萍拎得气还没喘过来,下意识跟着看了自己一遍,看完才反应过来,当即怒道,“没有!就算有你不也得住吗!” 陈倩这时又不讲话,只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也没收拾行李,就往外走去。 她一走,穆萍萍立马爆发了,“什么人啊,帮她拿东西,自己什么都不拿,谢谢还没一声。我们住这里怎么了,瞧不起谁呢!她不也要住这里,谁比谁高贵,真是!” 穆萍萍气得鼻子都歪了,拉着林泉韵往外走,“泉韵,我们不理她,去食堂吃饭去。” 食堂…… 会遇到李燕疏吗? 她要和他说明这一切,需求他的帮助吗? 他会相信吗? 林泉韵犹豫两秒,点头应了。 - 食堂里人不算多,有稀饭和白面馒头,二选一。 选好餐,林泉韵却没什么食欲,十年后的她食量小,一贯不怎么吃中饭,更何况脑子思绪万千。 如果等会儿见到李燕疏,她要怎么和他说呢。 知青岁月里,一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她和李燕疏之间的交集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字。 尽管李燕疏说,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喜欢她。 但是她从未与知青岁月的李燕疏交流过。 这个时候,贸然和他说,合适吗? 和林泉韵的温吞迟缓不一样,穆萍萍等陈倩等了一上午,刚坐下就着咸菜,呼哧呼哧地喝了一大口稀饭,立马她呸了几声,嫌弃道,“呸呸……怎么里面都是石子,这可怎么吃? 林泉韵收回杂乱的思绪,往她碗里看去,一碗稀饭清汤寡水,米粒没有几颗,石子倒是不少,顿了半秒,把自己跟前的盘子推过去,轻声问:“吃馒头吗?” 馒头就一个,给自己吃了,泉韵不就没有了,穆萍萍咬着嘴唇,没好意思点头。 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人声,她们俩被声音吸引,往门口看去。 正是一大群刚刚劳动完的知青,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视线碰触到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林泉韵细长的指尖陡然间收紧。 李燕疏…… 李燕疏从知青队伍脱离而来,走到她们面前,“你们好,是新来的知青吗?我是李燕疏,我也是知青,只不过比你们来得久一点,你们生活上遇到什么难题,可以随时找我。” 和那群嗮得像黑鬼的知青相比,他格外出挑,身材高大修长,长相斯文英俊,态度又来得亲切,显然很适应这种场合。 穆萍萍一时耳热,忙掩着不知道有没有沾米浆的嘴,拉了拉林泉韵,示意她快接话。 机会如拖着甩尾的银流星,划破寂静的黑夜中,不知道是希望的光芒还是爆裂的火种。 林泉韵指尖收紧,脑子一片空白,唯有那句“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坠在嘴边,喉咙发紧,随时要落地。 下一瞬,一位女知青走到李燕疏身侧,不耐道,“好了没?” 她肤色白净,两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耷拉在胸前,穿得也体面干净,虽态度不算好,但是看她这副长相,又不自觉气短。 李燕疏对她这种态度,也只是抱歉的笑了笑。 于是三言两语,整场对话便已结束,机会转瞬即逝,林泉韵看着他们的背影,后悔似云烟,极轻又极淡的席卷心里。 穆萍萍忍不住扒拉自己的麻花辫,和刚刚那位女知青不一样,她的发质差还黄,好好的麻花辫像两条扎起来的杂草,长得漂亮可真好啊,她心里嘀咕道。 视线随意扫了两下,忽地顿住,穆萍萍顾不上好看不好看,忙撞林泉韵的腰,“快快快,看那里……” 顺着她的指尖落地处看去,隔着散落的人群,李燕疏极其自然把女人不吃的东西夹到自己的碗里。 “这两个是不是好上了?”穆萍萍声音压得低,带着点难以控制的兴奋和八卦味道,“不过确实还挺配,郎才女貌。” 林泉韵顿了两秒,无法给穆萍萍一个准确的回复。 她很熟悉李燕疏,却不熟悉这个时候的李燕疏。 知青那段岁月里,她和他从无深交。 但人的性格都具有延续性,哪怕时间瞬移到十年前,某种无意识的小习惯也能拖泥带水的带出最深处的底来。 和李燕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他也会这样,一点一点给她挑出不爱吃的菜,同样体贴,同样温柔。 行为一贯,对象却不一样。 她知道他也在金秋农场劳动,她却不知道这期间他有喜欢的人。 这样的话,他为何要告诉自己,从见到第一面开始,他就一直喜欢自己,所以能那么刚好的救出她。 记忆笼罩上一层铅灰般的迷雾,她身处其中,伸手不见五指。 分不清是自己重来一次,导致事情发生了变化。 抑或是,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让事情以一种不一样的角度入了她的眼,得以一窥真相。 馒头实在吃不下,穆萍萍吃咸菜吃饱了,也不愿吃,给了她一个布口袋,让她把馒头装好,饿了再吃。 陈倩不知道去了哪里,去找支书这事也无法推进,穆萍萍打算回去睡会儿,林泉韵却没有睡意。 十七岁的身体更柔软更稚嫩,像一颗尚未长成的青嫩小竹,有无限的可能性。 却也代表着脆弱和渺小,曾经刻在她身体里的,一次次练习得来的舞蹈技巧都得重来一遍,而这需要找一个隐蔽的,荒无人烟的场地。 - 池咏青快被饿晕了。 此时村里正值烧饭的点,家家户户都烧起灶,烟囱滚滚黑烟,阵阵饭香味传到鼻子里。 他本是个小孩,昨天到现在只吃了一口苹果,闻着这饭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纵使池惊寒不让他出门,他还是迈着步子,往外跑。 越往外走,饭菜香越浓郁。池咏青追着饭菜香,跑到家门口,扒着门槛往里看。 院子里,摆着几张小凳,木桌上放着碗热腾腾的大白米饭,几盘菜,最中央那盘是几片流着肥油的腊肉,纸片那么薄,偏生油汪汪的,看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5 不许见她 当天晚上陈倩很晚回到屋子,又在第二天早上很早离开了屋子。 公鸡第一声打鸣,曙光第一缕破晓,林泉韵和穆萍萍也出发往支书家走,到了支书家,就见陈倩已经在等支书出来了。 没等一会儿,支书拉开布帘,从屋里出来,“新来的同志你们好,我是村支书王大为,欢迎你们过来建设金秋农场,我代表村里感谢你们的奉献。” 他衣着简朴,态度客气,不仅没有看轻她们,甚至还肯定了她们对农场的贡献,穆萍萍心里妥帖,暗道金秋农场果然和别人说的一样好,面上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简单和几个人说了两句,支书又看向林泉韵,比起刚刚的生疏客套,他现在的语气更显亲切,“泉韵吗?我和你爸爸是老同桌,他数学好,语文很差,背不出来书被先生罚,我还帮他抄过书。” 寥寥几句,就拉近了关系。 穆萍萍没想到林泉韵还和支书有这层交集,惊讶地看过来,林泉韵顶着她的目光,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下。 “你们三个来了金秋农场,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来分下活,”支书看着穆萍萍和陈倩,“你们俩去养猪场吧。” “至于你……”支书看着林泉韵笑了笑,声音和缓,“你留在炊事班帮忙吧。” 民以食为天,在炊事班不愁吃不愁喝,那白面馒头,那大肥猪肉,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可比养猪强太多。 不光是穆萍萍这么想,陈倩听后,眼珠子一转,“支书,要不还是我去炊事班,让她们俩去喂猪吧,她们俩认识,关系又好,我就成人之美,不拆散她们了。” 炊事班和养猪场,明眼人都知道选哪个。陈倩还一副她勉为其难吃亏,成全她们的语气。 穆萍萍没想到她脸皮能这么厚,气得拿手指着她,“你你你……” 支书没有理会她们之间的冲突,侧过脸,看向林泉韵,“你愿意和她换吗?” 和他对视才发现,他明明和林自华是老同学,却格外苍老,头发斑白,脸上纹路如树皮褶皱。 林泉韵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缓慢眨了眨眼,“愿意。” 他笑了,褶皱一寸一寸舒展开,“你们这些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也挺好。” 活计分完了,陈倩却没走,许是尝到了甜头,又道,“支书,村民家我住着不习惯,我想住在知青点,可以吗?” 支书顿了顿,“可以。” 穆萍萍眼睛一亮,也想提,支书又道,“不过只能增一个床,还是得辛苦你们两位继续住村民家了。” 支书歉然,穆萍萍又没有陈倩那么好意思去为难人家,这事便不了了之。 临走之前,穆萍萍看着陈倩得意洋洋的背影,气得先是谴责一番林泉韵把这么好的活计让给陈倩,又在林泉韵温温吞吞的一句,“可是,这样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中,喜笑颜来。 也是。 这样,她们可以一起劳动了。 - 知道自己的活计后,在金秋农场的生活才算是定下来了。 养猪场的工作是固定的,工作不算繁琐,却需要每天都做。 其中以割猪草最为费力,村里户户都养猪,近一点地方的猪草都被割得一根不剩,她们只得去远一点的地方去割。 每回林泉韵都把自己裹成一颗粽子,尽管如此,却依旧被草丛里的蚊虫咬到。 穆萍萍把猪草抱过来,纳闷道,“这都深秋了,怎么还有蚊子,还只咬你?” 她和林泉韵一起去割猪草,每次泉韵都一身包的回来,她却没事,一瞥林泉韵为了涂药而露出来的那截小腿,白得晃眼,又看自己的黑黄黑黄的皮肤,心想,要是她是蚊子,也咬泉韵。 时间慢慢拉快,林泉韵在这种生活中,时不时去观察李燕疏。 只是他在田地里劳动,她是在养猪场,时间算不上一致,偶尔的观察也只是基于一些零碎的细节。 比如,知青岁月的李燕疏更显得意气风发。每次见他身边都跟着知青,他在中间众星捧月。 又比如,李燕疏正在追求那位麻花辫女知青,全无十年后,他说的暗恋她很久。 相恋之人如此做派,这值得探究。 但是林泉韵却诡异地分不出任何情绪。 李燕疏的种种固然和她有关,却也不够有关。 她不是个容易后悔的人,任何决定做了也就做了。 所以自然也没有重回十年前,再走一遍的价值和必要。 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重回这片土地,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片土地耗费多久。 林泉韵按捺住内心的急躁,望着窗外似水洒下来的月色,反复劝解自己,林泉韵,还有时间,沉住气。 偶然一天,日出成浓稠甜腻的芒果汁,渡了满原野,她们到养猪场时,意外在门口发现一把小小的猪草。 穆萍萍拎起来看了几秒,奇怪道,“谁割的啊,是给我们的吗?” 林泉韵走近两步,这猪草只有半个胳膊那么长,切口参差不齐,却摆得很整齐,她收回目光,同样纳闷:“不清楚。” 这捧不知从何而来的猪草便在门口,被阳光暴晒成草干,一直无人认领。 但隔天,门口又摞了捆猪草。 而且虽然还是短短一捆,但是摞高了不少。 隔了几天,又是一捆。 像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诡异地出现在这片土地,隔三差五为她们送来猪草,并且做好事不留名。 穆萍萍从一开始的犹疑,不敢用,到后面的无动于衷,只管往猪槽里丢。 不管是谁割的,但放着这里,就是她的了,天知道她每天割猪草割得快累死。 要是别人真过来要,大不了她再割回来。 这事便翻了篇,成了流逝的岁月里毫不起眼的一个小点。 - 养猪场由她和穆萍萍两个人负责,位置又偏远,林泉韵逐渐发现了这里的妙用,那就是上工前和收工后的时间,她都可以在养猪场练舞。 一直悬在心底的练舞场所得以解决,这算是这段时间中唯一的喜事。 她早早起了床,吃了早餐,照例把吃不下的馒头装到口袋,出了食堂,此时霜露沁白,地平线绵长旷远,直触及到雾后若隐若现的山体才戛然而止。 清晨的村落极寒凉,林泉韵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远远便见一个小小的背影破开白雾,一点一点镶入她的眼帘。 那孩子很矮小,费力地拖着个布袋,布袋比他人高,他走几步休一会儿,尽管如此艰难,他却一点都没放弃,拽着那东西生拉硬拽地往前走。 林泉韵无意探究,继续往前。 刚到达养猪场门口,清晨的脚步声惊扰宿醉的露水,滴答几声轻响。 许是听见动静,提前一步来到门口的小孩探过脑袋看过来,见到是她,眼睛刷地一亮,向她跑来,边兴冲冲地喊她,“姐姐!” 稍微眼熟的面庞,在这么朦胧白昼里,如一柄闪着光芒的小剑破开印象不深的记忆,他好像是那天被她撞倒的孩子,林泉韵犹豫几秒,“……你是那天的?” 小孩在她跟前站定,他那张汗涔涔的小黑脸因为她的话生动起来,“是的!” 林泉韵没想到会再见到他,视线落在他手上拎的猪草上,更没想到这些天的猪草都是他割了放门口的,轻声问,“为什么要给我们割猪草?” 小孩想起这一茬,原本高兴的神色瞬间变得小心翼翼,观察她好久才吞吞吐吐道,“想、想……谢谢姐姐。” 那天的事情如过眼云烟,她顺着撞到那条线,只隐约抽丝剥茧出一些片段,“……因为……那个馒头?” 小孩摇了摇头,他虽瘦骨伶仃,却依旧能看出来,他生得一幅好相貌,眼睫毛很长,耷拉下来扫落明显的阴影,“因为……姐姐是第一个愿意喜欢我的人……” 他的世界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6 还给你 虽然哥哥不让他再去找姐姐,可是池咏青怎么甘心。 他从来都没见过像姐姐一样温柔的女性长辈,让他不自觉幻想,要是妈妈还在世,是不是也会那么温柔地对他,甚至连今晚的梦也难得地多了香甜的味道。 隔天一早,公鸡还没打鸣,窗外一片瓦灰,池惊寒已然早早起来,喝了一碗隔夜凉水,打开木门,阖上。 “吱呀——”一声,划破安静的凌晨。 池咏青脑袋探出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等了一等,确定池惊寒走远,马不停蹄地从板凳上蹦起来,匆匆喝了桌上的野菜汤,拿了墙角断把的镰刀,踮着脚,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等林泉韵和穆萍萍到了养猪场,又见门口摞了一摞新鲜嫩绿的猪草。 连穆萍萍都不敢再心安理得,刚开始几次还可以说是偶然得之,可是这一晃都十几天了,门口还是放着猪草。 也没见谁过来要她们给工分,长久下来也是怪渗人的。 穆萍萍拉了林泉韵的胳膊,悄悄问,“你说这怎么回事?” 林泉韵犹豫几秒,将事情告诉她。 穆萍萍先是感叹这小孩挺好的,给他个馒头就帮忙干活,还一干这么多天,风雨无阻的,转念一想,又觉得让小孩白干活太不合道义。 两人一合计,就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干。 正好明天就发工分,又想到小孩估计喜欢白面馒头,隔天一早,她们便到食堂准备买些馒头,给小孩。 陈倩正好在食堂坐着吃饭,瞥见她们进来,忙不迭地将自己的碗端到后厨去了。 穆萍萍看见她的所作所为,朝天翻了个白眼,“生怕我们抢她吃的似的。” 话落,陈倩从后厨出来,人不光白胖了几斤,不像之前那么黑,嘴还油光水滑的,一看就过得滋润极了,见她们买白面馒头,忍不住显摆道,“你们怎么还买白面馒头啊,这馒头我都吃腻了,我现在可天天吃烧腊肉,那油滋滋的。” 她们在食堂吃饭可从来没沾到荤腥,尽是一些素菜,连稀饭里面都是石子,和她这种在炊事班的完全不能比,穆萍萍听她说完,不阴不阳接上句,“吃吃吃,吃的都是公家的,可别被人发现,抓到民兵组织去了。” 陈倩听她这么说,气得鼻子都歪了,又看她们手上提着的一袋没滋没味的白面馒头,觉得她们这是吃不得葡萄说葡萄酸,哼了声,昂着头往后厨走去,等她们走后,才端碗油滋滋的梅菜扣肉出来。 正好李欣过来了,陈倩连招呼李欣过来,一起吃,边吃边给李欣上眼药: “要我说,今年新来的三个知青,除了我,另外两个简直不合群,不肯住知青点不说,那个林泉韵还不说话,首都来的了不起啊……” 扣肉入口即化,梅菜有些咸,却正好下饭,李欣满足地一眯眼,随口道,“有什么了不起……” - 她们到养猪场内到得早,穆萍萍先开门,林泉韵则在门口等着小孩过来。 日暮半出,驱散薄雾,世界一片金灿,等了等,却依旧不见小孩的身影,林泉韵看着手上正冒热气的口袋,垂了眼睑。 如果说,来到金秋农场这件事,有带给她收获,那就是,她越来越擅长接受很多事,不会如她所愿。 她只是顺着命运洪流,被随意冲刷到一处搁浅。 准备进去的脚尖,忽的一顿,视线之中,熟悉的小孩拖着猪草一步一步走过来,老远见到她,欢腾地挥起手。 身影随着前进,一点点由小变大,林泉韵走到他跟前,他已然收回手腕,一手攥着猪草,一手紧紧揪着发白的褂子,又长又密的眼睫毛挡住眸光,显出失落和黯淡,轻轻问:“姐姐,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奇怪且没有前情提要的问题,林泉韵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对上小孩湿漉漉的仿佛被踩到的小狗目光,她终究道,“……不会的。” 她如此迟疑的一句,小孩却如获至宝,眸光蕴满心满意足的碎光。 林泉韵微微侧过脸,将手里的口袋递过来,道,“这些是给你的谢礼,谢谢你这些天给姐姐割猪草。” - 池咏青抓着林泉韵给的口袋,里面有六个白面馒头,不仅个个大,还冒着热气,握在手里都觉得松软。 姐姐说,这是给他的奖励,因为他很努力地帮忙割猪草,是他应得的。 这么想着,他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就往嘴里塞,烫得立马“嘶嘶”直抽气,但是吐出来是不可能的,池咏青囫囵吞枣把馒头咽了下去,只喝了野菜汤的肚子顿时妥帖下来。 果然姐姐就是最好的,她不仅会喜欢他,还给了他这么多馒头,这下他和哥哥好几天都可以吃白面馒头了。 池咏青迫不及待想拿着馒头给哥哥看,但是想起池惊寒寒冽的神情,脚步顿住。 他违背了哥哥的话,偷偷跑出来,见了姐姐,如果被哥哥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气? 可是,不告诉哥哥,他又怎么证明他才是对的?姐姐其实是个好人。 一路上,两种想法来回拉扯,连嘴里的馒头都没有刚开始那么香甜了,就这么磨磨蹭蹭走到屋前。 池咏青停在门口,完全不敢想,如果哥哥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个累赘,没有他,哥哥其实能生活得更好。 如果他说出口,哥哥会不会再也不想管他了。 长久以来的惶恐感占据绝对的上风,池咏青咽了咽口水,终究不敢说出口,把剩下的五个馒头塞进褂子下摆,偷偷摸摸地溜进了门,关好门。 连忙想把馒头拿出来。 好烫。 烫得他肚皮都冒烟了。 口袋刚从褂子下摆露出一点边,他突然看见一双不应该出现在屋里的鞋。 那鞋不合脚,脚趾突兀地顶出鞋面,但是尽管这样,他也熟悉。 哥哥的…… 心紧紧一缩,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却还有残余的意识,下意识还没完全掏出来的口袋往回塞。 下一瞬,一声寒彻入骨的,“拿出来”击碎暗沉的空气。 语句短,却凭空卷起巨大海浪。 屋里除了顺着窗户捎进来的点点光线,其他都是模糊的昏暗,然而池惊寒的面孔却跟着那道声音一起,印入池咏青的瞳孔里。 皮肤苍白,却更显眼眸漆黑如深潭,说不出的冰冷寒凉。 池咏青不敢抬头,抖着指尖将衣服下摆的馒头掏出来。 “还有吗?” 池咏青咬着唇瓣,摇头,一共就六个,他吃了一个,剩下的五个都在这里了。 池惊寒看着他,也不说信不信,只留下句,“以后我会锁门。” 彻底断了他出去的路,池咏青抬头,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7 吃不下 林泉韵拎着口袋回到屋子里,穆萍萍的被子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正在想办法弄干,见她进屋,立马双手合十,“帮我把被子挂到绳子上晾一下,现在完全没法睡。” “好。” 她们好不容易将被子挂在屋檐下的绳上,雨也落下了。 长夜漫漫,雨线痕迹斑斓。 她们站在屋檐下,看着乱飞的雨丝险险与被子擦肩而过,穆萍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滴到我被子上。” 又想起林泉韵拎着口袋回来,随口问,“怎么又把馒头拿回来了?” 雨幕中,她的声音被雨声吞噬,林泉韵凑近一点,才听清。 顺着湿润的空气,记忆拉回到一个小时前,在她莫名片刻,才说出不用还给她后,少年的神色越发冰冷,无甚情绪地说了句,“我也不要。” 带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薄凉。 不过,想到他们的背景,也可以理解。 穆萍萍愣了一愣,“他们是被下放的?!” 林泉韵收回思绪,慢吞吞地,“嗯。” 穆萍萍听到这声“嗯”,脸色大变,立马道,“算他们识相,知道把我们的馒头还过来,省得晦气我们。我们可得离他们八百米远。这种被下放的,说不定都心理扭曲了……” 和上午完全不同的态度,因为对方的身份。 林泉韵眼睑颤了颤,不论何时何地,她都不擅长对人释放明晃晃的恶意。 特别是这种,她不甚了解的人。 她还没应声,屋主突然从屋内走出来,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见她们,劈头盖脸就是怒斥。 “这么晚,你们不睡,我这个老婆子还得睡!” 为了能盖过雨声,她们声音放得大,打扰了老人的睡眠,林泉韵反应过来,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穆萍萍也道,“对对对,实在不好意思。” 许是她们认错态度良好,婆婆的怒气也消得差不多,临走之前,她步子一顿,扭过头,看着林泉韵。 雨夜光线切割成碎片,老人家瞳孔也显出浑浊,看了她半晌,才语焉不详道,“丫头,你朋友说得对,池家那崽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语罢,没等林泉韵回复,她佝偻的背影融入雨夜中。 雨势忽的更大,几道闷雷,穆萍萍急道,“还是帮我收回去吧,再晒估计都打湿了,我就这样睡算了……” 林泉韵缓慢地收回视线,“好。” 她们两人一手抓被子两只边角,往屋里走,穆萍萍想起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道: “还有,你可别烂好人,我听别的知青说了,就下放的那个人……” 林泉韵静静听着,她不觉得自己是烂好人,只是大部分的人,和她都只是点头之交,在她生命中留不下任何印记。 既然如此,她很少因为这些不算重要的人,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好像叫什么池惊寒,不光成分不好,还偷东西打人,不是个好东西,之前我还能觉得他弟弟挺好的,还给我们割猪草,现在这么一想,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絮絮叨叨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朦胧空旷,听不太清,像一团吸了水的海绵,林泉韵便任由心思跟着连绵的雨丝空茫地飘远。 某个瞬间,慢半拍的思绪忽地一震,如晴空一道闪电,裂帛般撕裂苍穹。 她脚步猛地停住,一心往前走的穆萍萍,触不及防下,被带着踉跄几步,莫名其妙地扭头,“怎、怎么了?” “你……刚刚说,池惊寒?” 不算陌生却也不算熟悉的名字被逐字逐句吐出来,林泉韵甚至听到了阵阵耳鸣声。 隔着雨帘,穆萍萍话语顿住,和她不明所以地对视,“对啊。” 清晰地传入林泉韵耳中。 1986年9月23日,数学家池惊寒自杀身亡,那天,她一觉睡醒,回到了知青岁月。 她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任何关系,因为她和池惊寒是两个世界的人,只因赵溪梅工作的关系,有过短暂的认识与了解。 她不可否认,知道这件事时愣了好久,一个鲜活的,甚至有过接触的生命就那么逝去,足以带来无数的思考。 有对无常的怅然若失,对生命意义的怀疑与胆怯,有对他盛名之下会这么选择的迷惘,有怕赵溪梅和林自华伤心难过…… 种种。 但是终究与她隔得远,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似云雾般散去,池惊寒这个人将在记忆长河中褪色成一个不起眼的一点。 因为本就不算熟悉。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仿佛指向另外一条道路。 那就是—— 她的重来,和池惊寒的死亡有关。 因为他的死亡,她才重新来到这片土地。 那么,只要阻止了他的死亡,改变了他的命运,她是不是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 指尖攥紧被子边角,她上前一步,看向穆萍萍,“你还知道别的,关于池惊寒的消息吗?” 穆萍萍愣了几秒,迟疑道,“就我们每天经过的那块地是他在种……怎么了吗?” 地…… 竟然近在咫尺。 林泉韵呼吸不自觉发重,久旱逢甘霖,柳暗又花明。 她逐渐接受很多事情都不会如愿,漫漫人生路,起伏不由人才是正常,但是在此刻,却依旧一饱看见希望带来的强烈感受。 心滞空了几秒,又超负荷地跳起,零星的希望是银河中闪耀的星辰,在黑夜里照亮归路。 抬眼对上穆萍萍探究的目光,才意识到太明显,将沸腾的情绪压下,林泉韵侧了侧脸,道,“没什么,只是好奇。” - 隔天,雨停了。 林泉韵照例很早就出了门,却不像往常一样,径直往养猪场去。 而是在田地旁驻足。 远远便见,日头初升,照亮一大片广阔的田地上,以及田地上的人影。 那人影单薄瘦削,洗得发白的褂子空荡荡地飘在身上,黑发被不知道被汗,还是被早上的霜露打湿,耷在额间,更显眉眼深邃,正一刻不停地耕作着。 是池惊寒。 他一直就在这片离她不远的田地里劳作,却直到今天,林泉韵才注意到。 她借着树荫的阻挡,静静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日头高挂,一点一点将昨夜的雨水蒸发出白汽,才有村民到来,认领自己的田地。 说话声、谈笑声一时之间充斥整片土地,却和池惊寒无关。 他在其中,格格不入。 没人和他对话,他形单影只,孤僻阴郁,难以靠近。 世界如此之大,人与人相遇的可能性不过是微乎其微的万分之一,她却在十年前和十年后都与他相遇。 只是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和他无甚联系,竟然会因为他的死亡,重回十年前,来到这片土地。 奇怪,却也是事实。 人越来越多,多到不适合再看,林泉韵收回视线,往养猪场走去。 却不知道她刚走没多久,田间劳动的身影似有所感,抬了漆黑的眼,往她站的地方驻足几秒,又不带任何感情地收回。 - 吃过午饭,林泉韵和穆萍萍往回走,再次经过那片土地。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8 不要再做自以为是的蠢事 那晚的玉米饼,和夜空中寂静汹涌闪耀的星星一起成了记忆中不可磨灭的一点。 林泉韵躺在板床上,静静地感受着。困惑依旧存在于脑海,却不似之前那么毫无头绪,她看到一条可通之径,横亘在眼前,久违地,体会到盼头。 盼头是个很神奇的事物,让她充满了干劲与兴奋。 以至于夜半鸣蝉渐弱,万籁俱寂之时,她才压下期待,堪堪闭眼。 许是昨夜睡得实在太晚,暖洋洋的阳光跳过窗面,捎在她脸上,触感毛茸茸的。 林泉韵揉了揉眼,坐起了身,下一瞬,房门突然被推开,穆萍萍进来催促道:“时间不早了,你起来……没……” 声音突兀愣然,像是遭受到极大的冲击。 “你你……你是林……” 还残留的睡意在这个瞬间全部溃散,林泉韵抓起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半晌才声音顺着被子缝隙传出来,“……你在外面等我……马上出来……” 穆萍萍在原地愣了半晌,才神智恍惚的,“好、好……” - 去往养猪场的路上,穆萍萍时不时偷看林泉韵几眼,又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回。 天知道,她早上看到泉韵床上的女生时,简直不敢相信。 那女生一身纯白睡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五官精巧秀致,皮肤白得像外国的油画,没有一点瑕疵,眼睫又长又密,还带了点惺忪的困意,乌黑的长发微微凌乱,散落下来,挡住单薄的肩膀。 好看得不像真人。 那个瞬间,穆萍萍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再看眼前的林泉韵,土土黑黑,和早上的女生完全两模两样,一个是天上的画中仙,一个是地上的尘世土,不能比。 不过莫名的,她还是觉得,泉韵其实应该很漂亮,比上次那个麻花辫女知青好看很多倍的漂亮。 林泉韵顶着穆萍萍的目光,几不可闻地收紧呼吸。 金秋农场这个地方,任何一次无意的疏忽,都会带来她完全不想承担的后果。 不管是她一时大意,让自己的长相暴露在视野之下,还是别的,都让她心跳不自觉的收缩,甚至产生恐慌之感。 还好穆萍萍不知道什么原因收回视线,这个事被短暂地翻篇,林泉韵也有喘息的余地,松开湿濡的掌心。 她们接着往养猪场走去,路过那片土地,可能是时间比之前的都晚,橙黄搁在天地,田地间已经有不少村民,池惊寒却也是里面最显眼的一个。 最高最瘦,也最沉默。 明明是明亮的清晨,他却是缄默的黄昏。 步伐错落,空间流转的间隙,林泉韵的目光越过树荫下碎片的阳光,往下移,那里的草地上丢了件衣服。 她很眼熟,因为昨晚,她就将玉米饼藏在这件衣服里。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 - 尽管知道池惊寒和她的重来有关,林泉韵却不敢贸然行动。 她压抑住自己的急切,若有若无地,打探和池惊寒相关的所有。 这却是个很困难的事。 在村里,无人可以说出池惊寒是个什么样的人,与人相处得怎么样,喜欢干什么,却能很准确地说出他犯了什么错,他有多不好,他应该被怎样对待。 这很荒诞,因为他们不是基于性格而去客观评价,而是认定错误后去评判一个人的所有。 因此,林泉韵只能最表里地知道池惊寒的一切。 人生如果按季节划分,那么九岁之前,他身处灿烂热烈的春季,父亲池叹澜是首都大学数学系教授,母亲徐婉雨是首都歌舞团的剧作家,他是艺术与理智碰撞而来的爱的结晶。 九岁之后酷暑到来,秩序分崩离析,漫长的流离截止于池惊寒十四岁,那一年,他父母不堪□□,双双身亡。 而后是萧瑟的秋季,他和一岁的弟弟池咏青流落到金秋农场,吃不饱,做最多的活,直到现在。 谁也不知道他带着刚一岁的弟弟怎么生活下来的,正如谁也不知道他会在未来成为那么厉害的数学家,更不知道他会在正盛名之时,选择自杀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的一生仿佛是歌剧院上演的跌宕起伏的戏码,充满冲突与戏剧性,让人难以一窥他真正的内里。 因此,林泉韵迟迟找不到适合的方式和他接触,她不算是个善于与人交际的人,尤其是池惊寒这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对象。 穆萍萍却渐渐和知青点那边的知青熟悉起来,有时还会拉着她去食堂,找他们一起吃饭。 她们逐渐知道,麻花辫女知青叫李欣,长相漂亮,家里环境又好,父母都是钢铁厂的职工,本身就有高傲的资本。 更别说,不仅李燕疏对她有意思,还有个村里的人也在追求她。 穆萍萍吃下一口饭,看着姗姗来迟的李欣,眼红地嘀咕着,“我们都累了一上午,她才过来,长得漂亮可真好啊……” 虽然都是知青,但知青也不是都享受同一待遇。 像李欣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再慢悠悠过来吃完午餐,下午再去村里帮忙写写材料。 不像她们每天累死累活地喂猪,不舒服了连请假都不准。 “不过,”穆萍萍眼珠一转,看向林泉韵,悄咪咪道,“我觉得泉韵你可比她好看多了,这些男的真是没眼光。”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见到那个女生残留影响,穆萍萍越看越觉得泉韵其实挺漂亮。 她安安静静地敛眸坐着,细白的指尖握着个瓷勺,头发扎起,垂在修长的颈脖间。那截脖子细而白,天鹅似的,背也薄,骨骼细致小巧,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出尘气质。 林泉韵指尖几不可闻地收紧,眼睑沉默地往下垂。 她不知道穆萍萍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 话语落地之间,李欣朝她们走过来,穆萍萍连忙扭过头,咳嗽两声,又掩耳盗铃地竖起耳朵。 李欣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泉韵,“你穿的鞋还有吗?我体寒,要穿这种,我可以拿我纳的千层底布鞋和你换。” 穆萍萍跟着李欣的话看向泉韵的鞋,登时才发现她穿得是白底条绒鞋。 暗道,不愧是首都来的,穿得都是这种稀罕玩意儿,马上又被李欣的理所当然态度吓得目瞪口呆。 村里物资紧缺,只有娶媳妇儿的时候才能托人帮去大城市买一双白底条绒鞋让新媳妇穿,那可是顶长脸的事,和家家户户都纳的千层底布鞋不能比,这怎么能拿来换? 她赶忙想撞林泉韵,让她好好考虑。 还没撞到,林泉韵已然开口,神色柔软抱歉,“我只有一双,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探亲的时候我捎回来,可以吗?” 李欣拧了拧眉,“不想给算了,我自己也能换到。” 话落,她转身就走。 穆萍萍看着李欣的背影,茫然地回头喃喃道,“……泉韵,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别人的态度非己力能干涉,她但求无愧于心,林泉韵收回视线,慢慢地摇了摇头。 - 李欣饭都没吃,气呼呼地走了。 这新来的知青真当自己了不起啊,不就有双条绒鞋吗?还给她捎,她用得着她捎吗? 她含着怒气,快步往知青点走,“啪啪啪”几下拍响了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燕疏出现在门口,他穿了件洗得褪色的蓝色衬衣,虽旧但干净,个高,人也板正,穿衬衣的样子好看俊朗,李欣气不由得消了点。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李燕疏今天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9 下跪 凉透了的玉米饼被放在桌上,林泉韵躺在床上,望着挂着一轮月亮的天,难以言喻的懊恼与丧气呛满心间。 她有预想到和池惊寒接触不会是项简单的事,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困难。 少年冷冰冰的拒绝态度像盆凉水浇在她身上。 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明明她只是觉得,不能让他饿肚子,没有别的坏心思。 可他会怎么觉得。 估计觉得她莫名其妙又别有所图吧。 婆婆看见到她放在桌上的玉米饼,走进屋内,“还要吗?不要我老婆子就拿了。” 林泉韵直起身,轻声道,“不要了,婆婆您吃吧。”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们逐渐知道婆婆无儿无女,因为年迈,也没有劳动能力,平日里她们都会在食堂买些东西带过来给婆婆。 又想起最近降温,霜露潮得厉害,林泉韵补充道,“屋里的水,我们去打,您就别去了。” 婆婆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也没应,快步拿了桌子上的饼子,出了门。 也算是没有浪费,林泉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重新躺下身,拉过被子盖在脸上。 与人交往真是世间最大的学问,比她学过的任何舞蹈任何技巧都难。 每个人有不一样的成长经历,不一样的立场,也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完全不一样的人,强行对撞也只会粉身碎骨。 还好,池惊寒的自杀发生在十年后,她还有时间,有机会。 - 池惊寒攥着窝窝头,走到屋外。 月光清凌凌地越过破窗,洒满屋内。 又是不同寻常的安静。 池咏青耳朵尖,又没有别人陪,总爱竖起耳朵听他的脚步声,他一回来,就会一蹦一跳地过来找他。 这几日却完全没动静。 池惊寒脚步不自觉地变缓,轻轻地推开门,吱呀声划破安静的长夜,踩进屋内的泥土地面,每一步都沙沙作响,饶在人耳朵里,感受鲜明,视线之内是一小团隆起的被子。 不声不响,仿佛完全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池惊寒心跳不自觉有些快,上前几步,“池咏青……” 依旧没有任何应答。 不好的预感一瞬间占满心间,池惊寒打开被子,热气铺面,池咏青一张脸通红,满脑门的汗,把稻草枕头打得透湿。指尖放在他的鼻尖下,呼吸灼热,全无半点凉意。 收回手才发现,指尖竟然在不自觉地在抖。 熟悉的记忆翻腾而上,池叹澜去世前也是这样。 寒冬腊月,衣不裹体,明明是那么严寒的天气,他却说着自己热,热得眼前都是一圈白雾,连他们的样子都看不清,只摸索着抓住他们的手,交代他们,带着池咏青,好好活下去。 雪格外大,池叹澜的手却格外热,指腹粗糙,刮得他脸颊生疼,说话声断断续续地连绵一片苍茫的白汽,混混沌沌地进了他的脑海。 他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这世界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却不想违背池叹澜的话。 他不愿将那称为遗言。 - 那天晚上的月亮格外凄清,惨白的一轮,深秋和初冬交界的节点,霜露比往日早了两个小时凝结在草扎的夜,打湿池惊寒的裤脚,湿哒哒地粘在他的腿上。 池惊寒扣响池伟州的门,咚咚咚的敲门上激起几声狂躁的狗吠,又是几声骂骂咧咧的抱怨。 西侧屋子亮了。 罗小燕披着件衣服,满脸不耐地推门,“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叫什么门?着急投胎啊?” “……是我。”池惊寒的额发被打得透湿,连眼睫都蒸腾着水汽,结成一缕一缕的,他顾不上喘息,“我、我想要上个月的工分。” 罗小燕睡意一下被惊醒了,眼珠子一瞪,“工分,什么工分?住了我的屋子,还敢要工分!” 听到动静的池伟州拖鞋都没穿,匆匆出来,拦住她,“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我们那猪圈空着也是空着,给小池住还收什么工分,都是一家人。” 罗小燕可听不得自家男人向着这两个便宜亲戚,一把搡开他的手,嚷开,“什么猪圈,我说是屋子就是屋子!他住了我的屋子,还想要工分,要工分没有,屋子我也不给住了!” 尖利的女声划破漫漫长夜,村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一家女人蓬头垢面地推门出来,叉着腰,“大晚上的,你们不睡我还得睡,发瘟去别处发去。” “关你什么事?”罗小燕见不得这家女人,“天天和汉子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害臊,就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看是寡妇门前汉子多。” “你个疯疯婆娘怎么说话的……”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当即扑过来,就和罗小燕扭打起来。 于是喧嚣充斥凉夜,不知夜半几时才堪堪平息。 - 那晚的冲突,林泉韵滞后了一个白天才知道,她练完基本功,踩着苍穹之上灿烂安静的星辰,往屋子里走去。 刚到屋子,穆萍萍拉过她的手,一脸唏嘘道,“泉韵,我和你说,就那个池惊寒昨天大半夜的上门闹着要工分。” 熟悉的名字,林泉韵动作一顿,看向她,“池惊寒……要工分?” “对。”穆萍萍眉飞色舞的,“就是工分,他不是住他伯伯伯母的屋子嘛,给点工分怎么了,他还找他伯伯伯母要着非要还给他,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白眼狼一个。” 记忆顺着她的话缓缓往前拉,那天她送池咏青,只远远地,看了他的家一眼。 塌了半天的屋子,荒秃秃地矗立在地面上,一扇破窗,风一吹就哐哐作响,随时都能倒塌。 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她少见这么破旧的屋子,因此在记忆里留下不算轻的印象。 穆萍萍对池惊寒的批判还在耳边回荡,林泉韵垂了垂眼睑,轻声道,“那屋子很破的,不合适住人。” 她甚少发表自己的看法,声音也轻,近乎于喃喃自语,穆萍萍的话出了嘴,才将将反应过来,“啊……什、什么,那屋子很破?” 林泉韵慢慢点头。 穆萍萍看她神色,有些摸不清她的态度,话语中也带了几分试探和犹疑,“很破吗……他伯母好像要他每个月都把工分给她。很破的话,这么多工分也不至于,更何况都是亲戚,空着也是空着,给住一下怎么了,你说是不是?” 截然不同的态度。 如果一个人被认定是错的,那他做的任何事情是不是都是错的。 池惊寒眼前的世界是不是现实又直白的剖面。 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剖面。 林泉韵缓慢地眨了眨眼,轻声道,“是的吧。” 穆萍萍松了口气,转而道,“他亲戚太贪心了吧,他的工分进了他伯母的口袋,哪里拿得回来?要说还是得怪村里,为什么要把他的工分都给他亲戚,现在人家要用,还没有……” 要用,却没有。 短短几个字,围绕着林泉韵的脑海里,她静静地思索着,直到穆萍萍叫才回了神。 - 那晚的天格外黑,也格外安静,一点狗吠都没有。 林泉韵抓住记忆的线索,小心翼翼往池咏青家走,一路上只听见草叶轻轻摩挲脚踝的声响。 记忆本就薄弱,夜色又过于浓稠,待到林泉韵停住脚步,周遭已是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10 我会报答你的 把工分票放在池惊寒的外套里,林泉韵不知道她这么做对不对,也不知道池惊寒会不会接受,但疑惑很快被压下。 她作息一贯规律,很少出现整宿没睡的情况,此时脑子昏昏沉沉似针扎,勉强打起精神回到屋子,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划破寂静的清晨,林泉韵侧过身,意外地对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小小声吸了口凉气,反应过来轻声道,“婆婆,您还没睡吗?” 婆婆本就苍老,在这半亮不亮的黛灰凌晨,更显得眉目晦涩阴僻,“下次再这么晚回来,你就不要住这里了!” 语罢,她不等林泉韵回复,冷哼了声,转头就走。 林泉韵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渐渐融入靛青清晨,愣了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 离上工只有短短数小时,林泉韵轻手轻脚躺上床,几乎是刚刚闭上眼,屋外已是一片霜白,她脑袋胀痛,挣扎着爬起来,给自己涂上碳灰。 日头和着霜雾一起出现,橙黄又雾白,穆萍萍照例在她耳边,细细碎碎地说着些琐事。 比如,陈倩又在炊事班吃了什么好的,还在她面前炫耀,真当是自己家的东西,也不见得害臊。 又比如,李欣脚踏两条船,一边和李燕疏好,一边又和村里的人好,还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那个村里人是谁似的。 林泉韵精神差得离谱,穆萍萍的话从耳边如潺潺流水流逝而过,内容难辨。 就这么昏昏沉沉一个白天,穆萍萍干完自己的工,央着林泉韵,“我先去食堂,泉韵,你帮我看一下行吗?明天水缸的水,我帮你打。” 林泉韵一贯没有吃晚餐的习惯,也理解食堂晚去一点,就什么都不剩,便轻轻点头,说,“不用了,你快去吧。” 检查完养猪场,已经逼近下工,天际上层层叠叠的红烧云,如绸缎般的暖橘调。 林泉韵歇下来,喝了口温水,缓了片刻,晕乎了一天的脑袋才总算清醒了一点。却没有放任自己接着休息,而是慢慢地踮起脚尖,练起基本功。 二十七岁的她,少有为什么事产生情绪波动,而舞蹈是其中一项。 尽管重回到十年前,林泉韵却依旧有种紧迫感,来自于一刻不曾放松的自我要求。 - 池惊寒等药没那么热,拍了拍隆起的被子,“起来喝药。” 池咏青闷闷地“嗯”了声,慢吞吞地撑起乏力的身子,接过中药。 这药苦,池咏青五官都皱在一起,却一声不吭地把药喝光了。 喝完了药,池惊寒接过碗,又摸了摸池咏青的头。 没有前两天那么烫手了。 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掖好被子,嘱咐句,“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池咏青捏着被子,闷声闷气地“哦”了声。 脑子还细细密密的疼,却比前两天好很多,池咏青听着耳边窸窸窣窣一阵响,费力地侧过身,睁开眼。 屋外一片黝黑,只有天际上的月亮有着几分幽光,万籁俱寂,该是休息的点,池惊寒却拿着扁担,步履不停,往外走。 池咏青知道,他是去挑水了。 这几天,哥哥都忙着照顾他,根本没时间去做别的事。 现在他好点了,哥哥就得去把这几天没干完的事干完。 明明这几天哥哥因为照顾他一刻都不得闲,现在还要接着忙。 池咏青吸了吸鼻子,将脑袋往下缩了缩。 没等一会儿,屋外又有动静,池惊寒回来了。 许是挑着水,他脚步很慢,又发沉,一桶又一桶地把水倒进水缸里,哗啦啦一阵响,忙完这一切,他才进了屋,径直往床边走来。 池咏青连忙闭上了眼,脚步声一点一点逼近,听在耳朵里,沙沙作响,直到倏忽停住。 而后,一只粗糙的大手摸上他的额头,还带着夜晚的凉意,池咏青被凉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睁开了眼,对上池惊寒的脸。 短短两天,池惊寒憔悴了不少,眼圈下一片青紫,哪怕光线晦暗,也依旧明显。 池咏青人小,却知道,他们是生不起病的,不仅没钱治,而且不一定有人愿意给治。 可是哥哥给他治了,还是请的大夫。 他为什么老是给哥哥添麻烦,明明哥哥已经够累的了。 池咏青鼻子发酸,心里涩涩的发重,比之前摔伤还要难受,忍不住揪着哥哥的衣角,瓮声瓮气道,“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生病了。” 池惊寒指尖顿了顿,看着池咏青写满愧疚的脸,“乱想什么,睡觉。” 池咏青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哦”了声,正往被子里钻,忽地想起什么,“哥哥,看大夫的钱是哪里来的?伯伯他们给的吗?” “不是。” “不是伯伯伯母给的,那谁给的?”池咏青捏紧被子,睁大眼睛,“为什么会给我们?我们有钱还吗?” 小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紧张,毕竟在村里,无人欢迎他们。 池惊寒垂下眼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新来的女知青会给他工分票,也不知道她所图为何。 他拥有的本就没有多少,在别人眼里丝毫不够看,却偏偏就有人以夺走别人的少之又少为乐。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剥削戏弄。 是权利者对贫贱者的肆无忌待。 但是抛开所有,她救了池咏青一命。 不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别无他法。 池惊寒收回思绪,冷声道,“快睡觉,还想不想好了。” 池咏青见池惊寒凶,缩了缩脑袋,吸着鼻子“哦”了声。 - 工分票没用完,池惊寒一张一张捻平,按大小,卷成卷,刚打开门,池咏青从被子里钻出来,小小声道,“哥哥,你出去啊?” “嗯。”走出去的一瞬,池惊寒顿了顿,又补充句,“马上回来。” 池咏青眼睛一亮,“好!” 养猪场和屋子离得不远,没几步,池惊寒就到了门口。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苍穹之上星光稀疏,世界融成一块湛蓝画布,微有一点月色寥落地闪耀着。 池惊寒顺着光亮之处看出,呼吸随之一止。 光线清透洁白,浅浅洒在站在墙边的少女身上,拓印出一个柔和朦胧的轮廓,背脊挺直,四肢纤细,露出的手腕细得触目惊心。 脚尖向后撤,鼻尖到下颌的线条瞬间被照亮,是一截柔和清丽的线条。 再往下看,她修长的手臂缓缓举过头顶,肤色几乎是轻柔而单薄的润白,轻盈的腰肢忽的往后一仰,柳枝拂风似的,定住几秒,柔和刚的张力冲突立显,又极轻极快地收回脚尖,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地旋转…… 少女只是随意一动,无伴奏无观众,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舞。 天际上的那捧月色却格外钟爱她,从上而下,往她身上洒了一层银白的光芒,她的发丝到脚尖美好得在发光。 池惊寒从未看过这样的美景,像是世间唯一的亮色,纯白洁净。 一曲罢,林泉韵收了手腕,弯下身喘息几下,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又忽地察觉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慢慢直起背脊,顺着目光望过去。 少年皮肤苍白,发丝乌黑,背脊挺直而削瘦,月色落在他的肩上,像堆叠了一层轻轻的柔光,却怎么也化不开他身上的阴郁气质。 模样眼熟。 是池惊寒。 四目相对,池惊寒好似回了神,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皮,却不知为何,没有开口。 于是,寂静的凉夜,只有一轮素白的银月挂在天际。 林泉韵手腕收紧,她无意立马去打扰他的生活,只是,单薄的少年跪在冷寂长月之下,背影寥落萧瑟。 随时随地可以化作雾,散了。 所以才放了工分票。 但是这毕竟是对对方的一种肆意猜测,她的做法并未得到对方的许可。 道歉声出现在嗓间,即将出口,一声生涩的“谢谢”从对面传来。 语调低且快,很快地融化在夜幕重。 林泉韵没想到会得到一句道谢,情不自禁瞪大了双眼,看向他。 他眼睫很长,半挡瞳孔,脸庞微侧,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可是刚刚的话,却又是真实存在。 林泉韵顿了两秒,将嘴边的话咽下去,轻轻说了句,“不用客气。” 池惊寒放松点收紧的指尖,视线边角处是少女露出的一截皓白的手腕,和月色似的,他别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问得突然,林泉韵愣了两秒,轻声道,“林泉韵。双木林,白水泉,音匀韵。” 池惊寒在心底默默重复一遍,又抬起眼睑,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道,“我会报答你的。” 林泉韵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句话,摇头失笑道,“不用了。” 林自华常告诉她,人生下来本就一无所有,所以要求回报是不合适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11 谁让你去的(小修) 林泉韵和穆萍萍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上工的点,天际弥漫胭脂红,知青点屋外却围了不少村民,七嘴八舌地谈起了昨晚的事。 “昨天敲门的动静可大了,我屋子都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梆梆梆的一阵响。” “……现在什么情况?” “把那个拿公粮的知青抓走了,还能有什么情况……” 穆萍萍拉着林泉韵好不容易从围观的村民中挤到知青点去,刚一进去,屋子里就是一脸的愁云惨淡。 所有知青都围在一起坐着,没人说话。 “昨晚到底怎么了?”穆萍萍着急道,虽然她看不惯陈倩,也说过小心民兵组织部过来抓她,但万万没想到,真会出现这样的事。 漫长的沉默后,李燕疏皱着眉站起身来,“昨晚民兵组织部进来后,直奔陈倩,二话不说搜了她的行李和床,在她的床底发现了白面腊肉,足足好几斤。” 这年头,偷拿公粮可是大罪,更别说一拿拿好几斤。 穆萍萍听着,脸一白,她是跟陈倩不睦,但是大家都是知青,一个利益共同体,怎么能事不关己,想了个最有可能的猜测,“有、有没有可能是炊事班的师傅让她拿回来放一下?” 李燕疏摇摇头,“我们也想过。但是陈倩什么话都没说,就被带走了。” 他们昨天晚上是亲眼看着民兵组织部要把陈倩带走的,话都不让她说一句,他们想争取个回转的机会,不仅一点用都没有,还被推倒在地。 后半夜他们愣是没一个人敢睡着,生怕民兵组织部再杀个回马枪,又不由分说地抓人。 穆萍萍挫败地跺脚,忽地想起,“要不我们去问问厨师吧,他应该知道炊事班的事儿。而且陈倩之前还老炫耀厨师可喜欢她,总给她吃好的。” “好主意。”李燕疏点头。 发生这事后就一直闷不吭声的李欣也开口,“我在村里有熟人,我也去问下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时之间,都隐隐往李燕疏脸上看过去。 李燕疏脸色铁青,却没表示出来。 见他不作声,事情就这么在这种不阴不阳的氛围中定下了。 虽然发生了这种事,但是要上的工不能拉下。 离了知青点,穆萍萍还觉得纳闷,“你说,李欣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去问村里。我还以为,她谁都瞧不上呢,没想到倒是和陈倩挺好的,也是稀奇。” 林泉韵不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没应声。 但还好穆萍萍也不需要她开口,自己琢磨了一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走到养猪场门口,又见那么高一摞猪草。 “怎么又有猪草了!”穆萍萍吃了一惊,转念又道,“正好,我们上午就不用去割猪草了,忙完赶紧去食堂打听一下。” 林泉韵注视着那叠猪草,慢半拍地,才回复了句“好”。 - 李欣心里藏着事,步子落得快。 到了地儿,她先看了一圈周围,见没有别人,才踮着脚往屋内看了一下,王国山在,正翘着二郎腿,抖腿。 李欣无意识皱紧眉头,小声地喊,“王国山,你出来一下。” 屋里的王国山听到声愣了两秒,马上反应过来,够着脖子往外一看,就见是个粗麻花辫白皮肤的女知青。 当即一喜,这是李欣第一次主动找他,忙圾上鞋,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抓起放在桌上的布鞋,三步并两步,出了门。 “找我什么事?”刚一站好,王国山便直勾勾地盯着李欣看。 这知青是所有知青中最漂亮的一个,屁股也大,走起路来那屁股一左一右,可别提多带劲,就是性子傲,不过就是因为这份傲气,他才愿意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 李欣自然感受到了他目光,强忍着恶心,别开脸,拿后脑勺对着他。 她本来就不喜欢王国山,长得五大三粗的,又没有文化,还有一个儿子,这种人看她一眼,她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被别人知道她和他有联系。 但奈何他是支书家的儿子,有些事只能找他帮忙。 王国山见她不理人,献媚似的举起手里的鞋,“你上次不是想要白底条绒鞋吗,我托人给你找来了,还塞了层鞋垫,保你穿得舒舒服服,走出去不比谁差。” “真的?”李欣一喜,回头一见确实是条绒鞋,脸上的表情立马缓下来了,接过了鞋,下巴点了点,“劳烦你费心了。” 王国山搓了搓手,“应该的应该的,你找我什么事?” 这次他问,李欣便肯接茬了。只是依旧吞吐,“……昨晚,民兵组织部突然闯到知青点,说有知青拿公粮……” 王国山不用给她留面子,直接打断,“这事不是你个小娘皮能管的事。公粮可是一分都不能拿的玩意儿,她不但拿了,还拿了不少,要是查出还有别人也拿了,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李欣顾不上为他的语气生气,脸色刷地一白。 陈倩平日里往知青点拿东西,少不了她那份,她就帮着给陈倩说说情,给村里请假什么的也好请。 次数还不少,这万一被查出来了…… 她心里憋着事,也没有心思敷衍王国山,抓着鞋就想走。 王国山忙攥着她胳膊,把她拉回来,咧着嘴笑,“这么着急走干嘛?” 他的手在她胳膊捏了捏,李欣头皮一炸,“刷”地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怒道,“少碰我!” 语罢,她匆匆转身就跑。 王国山看着她的背影,唾了口唾沫,妈的,有进没出的小贱人,迟早给她办了! - “陈倩?你问陈倩干嘛?对了,她今天怎么不来上工……” 穆萍萍没空给厨师解惑,连忙道,“不说这个,师傅,炊事班有没有给陈倩拿东西回去,放知青点?” 厨师面露迟疑,“确实好像有那么回事。前段时间食堂很多老鼠,我好像是让她带回去过东西,白面腊肉什么的,都拿了些。到底怎么了?” 穆萍萍着急和其他知青汇报消息,“泉韵,你和他说,我先过知青点那边。” “好。” 等林泉韵到了知青点,知青已经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合计要怎么办。 见她过来,穆萍连忙拉着她的胳膊,庆幸道,“还好是人厨师让放的,误会一场,解释清楚就得了。” “不过……”穆萍萍的目光落在李欣身上,费解道,“她这个时候怎么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挺积极的吗?” 林泉韵的目光往李欣身上落。她脸色苍白,抱着胳膊,魂不守舍,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最后一合计,他们决定当即就出发,拜托支书给民兵组织部好好说说。 于是浓墨般的夜幕里,几颗星星乍现,又悄无声息地隐入苍穹里,他们一大伙人进了支书家的门。 见到他们,支书忙从热水里抽回脚,边擦干边客气道,“你们怎么有功夫来我这里了。” 几个知青对视一眼,一致推选最会说话的李燕疏和支书交流。 李燕疏很受用,嘴里弧度几不可闻地上扬了少许,“支书,无意叨唠,但是……” 李燕疏说完好一阵,支书才放下茶缸,慢悠悠道,“所以,你们觉得陈倩没拿公粮?” “对……我们希望您和民兵组织部解释一下,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支书没应声,又是喝了几口茶水,才道,“我理解你们想救回自己的伙伴,这很正常,但是也得分清哪些伙伴值得救。” 不等他们提出疑问,支书起了身,去屋里的柜子里,拿了个半新不旧的账本出来,翻出来最近的几个月。 “你们看看,自从她到食堂以来,食堂每月的账都在增加。” 李燕疏接过账本,越看脸色越难看,从陈倩在食堂劳动以来,光是油,一个月就打了九壶,这可是以前三个月的量。 他竟然还说这是误会一场。 别的知青见状,连忙凑了过来,李燕疏眼不见心不烦地塞给他们。 一时之间,唯有纸张翻页声响彻这间漆黑的小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纸张越翻越慢,他们都识字,自然看得懂,账本上写了什么。 直到声音隐没,支书才缓缓道,“一次我可以和民兵组织部说。但是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12 池惊寒刚从我们这儿走了?(修)…… 林泉韵顿了顿,虽然不太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但是依旧回答了,“支书叫的,炊事班的岗位现在空出来了,他觉得我可以去。” 池惊寒听完,垂下眼睑,弯下身收拾掉在门口的草屑,像只是那么随口一问,刚刚的情绪波动只是她眼花。 他依旧冷漠防范。 林泉韵在心底叹了口气,将这事翻了篇。 清晨的雾气渐渐退散,一点橙黄的暖光斜着打过来,正好照在池惊寒的脸上。 许是对他的印象更多地停留在十年后的那个病弱阴僻数学家形象,林泉韵此时才发现这时的他虽然过分瘦弱,脸上却还有一点肉,和小孩一样。 “对了,小孩的身体怎么样?” 池惊寒指尖一顿,直起背脊,看了林泉韵一眼,又迅速地收回视线。 脑中却依旧留着女知青的样貌,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眸色极其透亮,敛在卷长的睫羽下,似雪山之巅的积雪,一眼可以望到底,清冷安静,此刻却因为眼里的情绪,融化了积雪,显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担心。 在这个他们被人人喊打的村里,竟有人记挂池咏青。 这种感觉极其陌生,池惊寒缓了几秒,才道,“……好多了。” “那就好。”听闻此话,林泉韵明显地松了口气。 池惊寒虽然话少,不太爱理人的样子,干活却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收尾工作做完了。 临走之前,他脚步一顿,脑中荡过她那担心的双眼,侧过身子,语焉不详地来了句,“炊事班,不要去。” 在普世意义上,他的意见算不了什么,甚至本就不应该提出来。 池惊寒却看到,女知青愣了两秒,清晨的第一屡阳光出来了,照耀在她身上,暖光下的她笑弯了眼。 她长得不算好看,黑黑瘦瘦,厚重的刘海挡住她的半张脸,整个人除了那双眼睛,其他的完全貌不出众,却因为那丝笑意,整个人鲜活起来,她轻声道,“谢谢,我会考虑的。” 人与人之间本不相干,每人都独行在自己的海港,偶得他人相助,哪怕是一句口头提醒,也应心存感激之心。 视线触及到那抹笑意,池惊寒皱紧了眉头,别开眼。 “不过以后不用再来养猪场了。” 她的声音融化在阳光里,林泉韵看着池惊寒的背影,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明明听到了,却没有应。 - 池咏青经过这次生病,自觉自己成熟了不少,有义务为哥哥分担家事。 池惊寒推开门进来,池咏青立马抱紧手里的扫把,哒哒哒几步跑到池惊寒跟前,扬着小脸,求夸奖,“哥哥,你看我扫了地,是不是很厉害?” 池惊寒看了池咏青一眼,小孩还没扫把杆高,却像模像样地拿着扫把在地上扒拉,他顿了顿,“嗯”了声。 池咏青一愣,没想到哥哥真会搭理他,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从这边扫到那边。 还没扫完地,见池惊寒拿了锄头,池咏青忙丢了扫把,追着跑出去,“哥哥,你要出去找姐姐吗?” 自从池咏青知道,工分是林泉借的,一旦池惊寒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问一声。 “不去。” 池咏青明显有些失望,扫把也没力气扫了,无精打采地随意扒拉两下,“我还想让哥哥帮我和姐姐道谢的,姐姐她救了我,我好想好好感谢姐姐……” 小孩的声音稚嫩又琐碎,划破空气,漾进池惊寒的耳朵里。 他能跑能跳,叽叽喳喳的,像一只活泼幼小的雏鸟,和前几天躺着床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衬得前几天像是一场梦,可是又分明不是,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到直到这个瞬间,才体会到一点迟来的后怕。 他害怕亲人的离世。 他害怕池咏青也离开他。 他害怕世界上只剩他一人。 他有万千种害怕,关在心底,只在偶然的瞬间,破笼而出,让他夜不能寐。 耳边,池咏青还在不停地嘀嘀咕咕,屋子里因为他的声音有了些许的生气。 就是女知青别有所图,她也确实救了池咏青。 池惊寒拉直唇线,放了锄头,交代一句,“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 “哥哥,你突然去哪里啊……” - 支书家在整个村子的村口,刚刚新修了猪圈和牛栏,大得离谱,甚至比一些村民屋子还大。 支书从屋里走出来,见池惊寒目光落在猪圈处,忙催促道,“快进来,别让人看见了。” 池惊寒收回目光,跟着支书进来。 刚进屋,支书立马把门栓上,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别过来吗?” 池惊寒抬起眼睑,他背对着光线,整个人困在阴影里,眼眸极其黑,沉郁得化都化不开,气质又深重阴冷,和支书对视,“你为什么叫林泉韵去炊事班?” 支书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事来的,皱紧了眉头,反问道,“你和林泉韵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你为她出头? 支书恨得咬牙,刚想开口,就听池惊寒声音寡淡,态度却坚决,“但是,你找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之前的账本都是他帮做的,不能太得罪他,支书硬生生将愤恨吞了下去,缓了口气,“好了,我不叫她行了吧,你先回去,以后少来我这儿。” 听闻他这么说,池惊寒才收了视线,重新垂下眼睑,又恢复那么个不声不响的模样。 却没发现,他转身走时,支书阴冷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 还没等林泉韵上完工,去找支书说,她愿意去炊事班。 支书先一步找到养猪场,笑容亲切道,“我听说你们工作认真,不过一直没机会过来看看,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他边走边看,养猪场就穆萍萍和林泉韵两个人,这里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猪也养得好,长得白白胖胖,能吃能睡的,他找了半天,也只提了几句微不足道的菜刀不要放地上,小心伤到人;水缸里的水要打满…… 支书脸色不愉,转头的瞬间,却又完全看不见痕迹,温和道, “泉韵,昨天我不是问你要不要去炊事班……” 支书的话还没说完,穆萍萍连忙撞了撞林泉蕴,让她快答应。 却没想到支书话音一转,“我们充分考虑了你的工作情况,一致认为你这种优秀人才更应该留在养猪场发光发热,为农场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支书走后,穆萍萍才刚刚从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的震撼中回神,“怎么就还不让你去了呢?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本来也不是非去不可,林泉韵无意深究,轻声道,“这样也挺好,我习惯养猪场了。” 炊事班清闲,但是人多眼杂,不似养猪场,她还可以在这里练舞。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她一贯懂。 换岗的事情没了下文,穆萍萍纳闷一下,也就随它去了。 - 既然换岗的事泡汤,林泉韵便要继续在养猪场上工。 清晨的霜露重,她往养猪场走,临了又忽地改变方向。 虽然她已经和池惊寒说了,她要去炊事班,他不用再来这边了。 但想到他沉默的背影,也不知他有没有真的听进去,林泉韵还是在食堂买了白面馒头。 馒头刚出炉,捂在手里热乎乎的,林泉韵踏着灰蒙的天色往养猪场走。 到了地,没见池惊寒的身影,林泉韵慢慢收回视线。 这样也好。 本就没有让他报答的意思。 将馒头放好,她慢慢地踮起脚尖,一个人静静地练起舞来。 池惊寒过来时,就看到这么副景象。 身姿轻巧单薄的少女轻轻地踮起脚尖,单腿往外撤,修长的指尖掐成兰花状。 动作不算复杂,一举一动却极含古韵,像清晨颤动的朝露,又像是蜻蜓点水的瞬间,轻轻柔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13 别动,你发烧了【修】 林泉韵顿了顿,轻声转移话题,“……不早了,快去上工吧。” “可是我真的看见他了。”穆萍萍愁得围在林泉韵身边转,“他来我们这儿干嘛?不会想偷东西吧?我们可得把门锁好,像他那样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观点,无可厚非,林泉韵却不擅长认可他人莫须有的猜测,“快去吧,支书不是说还会来看我们工作吗?” 穆萍萍的注意力如钟摆,“……对对对,提醒我了,我可不能掉链子……” 声音随着她的走远而慢慢变轻,直至消失,下一瞬,穆萍萍忽地跑出来,惊讶道,“泉韵你割猪草了?!” 指尖顿了顿,林泉韵还没说话,穆萍萍又道,“水缸你也打好了!今天不是我打吗?你是不是记错自己打水的日子了?” “……确实记错了,你快去上工吧。” - 林泉韵逐渐习惯养猪场门口会出现一个削瘦沉默的身影。 有时她来得早,门被开着,池惊寒却不会直接进来,她开口让他进,他才会手脚麻利地抱着猪草进来。 每当这个时候,林泉韵总不合时宜地想起,穆萍萍说的话。 她说,得防备着他会进来偷东西。 可明明现实中的池惊寒,连进来养猪场,都需要人的首肯。 有时她出门耽搁一下,来得晚,便会在门口收获一个静静矗立着的身影。 温度越来越低,小雨凄厉阴冷,他身上总一层霜雨,连眼睫都是挂满了细碎的小水珠,湿漉漉的,他整个人却依旧好看得扎眼,似泡在水里清冷的银月。 林泉韵把水杯递给他,他接过。 等林泉韵从休息室里拿出馒头时,他不在了,在猪圈里看到他的身影。 天气越来越寒,他却仅穿件外套,薄薄一层,比纸片还单薄,袖口拉起,露出修长苍白的手臂,手在水缸里捞着葫芦瓢。 好像丝毫不觉得冷。 做完一切,林泉韵把馒头递给他,他无甚情绪地垂下头,接下,指尖相触的一刹那。 林泉韵呼吸一顿。 他的手削瘦而修长,掌背很大,骨节分明,无疑是双很好看的手,却很凉。 一点温度都没有。 但他好像没有没有任何感觉,垂着眼睑,接过馒头就想往走。 着急一瞬间蕴满心头,林泉韵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拉住他的手。 林泉韵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池惊寒脚步一顿,侧过身,顺着手腕,视线一寸一寸往上移,挪到她的脸上才停住。 视线似有重量,压得人呼吸不过来,对上他晦涩幽暗的眼神,林泉韵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忙放下他的手。 “……你这样会生病的。” 池惊寒眸色深,在不算明亮的清晨薄凉彻骨,如霜结的露。 林泉韵只听一句。 “那又怎样?” 他走后,林泉韵还迟迟回不了神,她从未见过如他一般,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 - 李燕疏下完工,在知青点找了找,又在门口等了下,太阳都落了山,依旧没见到李欣的身影。 村里就那么大,知青点又不在,她还能去哪里。 李燕疏心里担心,阖上门,就想出去找。 几个男知青互相望了一眼,连忙把李燕疏拉到个避嫌的地儿。 确认周围没人,你推我搡半天,最后将个平素里和李燕疏关系最好的知青一把推出来。 那知青一被推出来,看着李燕疏就面露难色,吞吞吐吐,“李、李哥……要不你还是别找了吧。” 李燕疏本就被他们弄得一脸莫名,又被他这话说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一皱眉,“为什么别找了?这么晚了,李欣一个女孩子在村里很不安全的。” 村里多得是打光棍的庄稼汉,女知青少有人敢单独出去。 说话的那知青被他一质问,更加支支吾吾,最后一推身边人,让他说。 李燕疏不知道他们玩得什么把戏,日头越来越晚了,天幕都成靛蓝色,李欣一个女孩子更危险,实在没有耐心。 知青见李燕疏要走,也顾不上推搡了,几个人忙七嘴八舌开口,“李哥,这几天,我们看见李欣去王国山家找他。” “对,我就是想说这个……” “她现在估计也在王国山家里……” 一个单身女知青,在这么晚,在别人家里。 这代表着什么,可想而知。 李燕疏脚步一顿,眼神税利,“有些话不能乱说,你们有证据吗?” 知青们对视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我们几个都是亲眼看到的,一直不敢和你说。但你要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们也良心不安啊。”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李燕疏对李欣有意思,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藏着掖着。 那王国山可不是好惹的,万一,两个人发生冲突…… 李燕疏半边脸掩在阴影里,看不出他的神情,只知道长久的静默后,他开口。 “这事就你们和我知道,不要和任何人说。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几个知青连声表示,“我们知道的,不会说的……” - 池咏青听到池惊寒起床的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哥哥,你又要去养猪场找姐姐吗?” 自从哥哥去了养猪场,每次都会带馒头回来,他再也不用吃咬都咬不动的窝窝头了。 等了好几秒,就在池咏青以为哥哥忙着拿镰刀,没听到,池惊寒才慢半拍地“嗯”了声。 声音低沉,而且隐隐带着鼻音,在昏暗的屋子里被吞噬,失了痕迹。 池咏青听到自己有馒头吃了,当即欢呼一声,“又有馒头吃喽,哥哥你早点回来哦,我想吃热的……” “……嗯。” 池惊寒推开木门,屋外的寒风就往他脸上刮,池惊寒却不觉得冷,相反觉得热,像踩在云上,晕乎乎的。 - 温度越来越低,林泉韵勉强走到养猪场,就看到池惊寒站在门口。 寒冬腊月的天,他却是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那外套极薄,连夹层都没有,但是他却毫无感觉地垂眸站着,身后跟着一大捆猪草。 林泉韵快步走到门口,刚打开门,池惊寒就抱起猪草径直进了猪圈。 林泉韵只能把那句“你冷不冷”咽下。 他全无和她对话的意图。 割猪草是因为他想报答她。 挑水是为了和她换馒头。 除此以外,他和她并无任何关系,她依旧不知道他为何会在十年后自杀,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 沮丧一点一点累积,林泉韵深呼吸一口气,把负面情绪压回去。 还好,她现在已经和他有了接触,比之前也算进步了不少。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做好了该做的一切,朝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14 谢谢【修】 动作一顿,池惊寒下意识看过去。 是女知青,她的音质是轻淡的,如清泉,此时却莫名带着点紧张。 林泉韵见他没动了,松了口气,把药和热水递给他,轻声道,“吃药吧。” 池惊寒唇线拉直,没有管她的手,直起身子往周围望了一圈,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开了盏小灯,照亮昏暗的屋内。 绿色踢脚线,红色木窗,窗下堆了不少杂物,只有个柜子和一张木床。 眼下他正躺在木床上,身上还盖了床红色碎花的被子。 完全陌生的环境。 池惊寒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也会在这里,更不知道她想要干嘛。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紧绷,透着浓浓的戒备和敌意。 林泉韵见状,收回手腕,“这里是养猪场的办公室,早上你晕倒了,我就把你扶到这里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好些了再走……” 得到了答案,池惊寒却不愿久待,他不相信任何人,特别在这种格外虚弱的情况下,他相当于任人摆布。 更何况在世人眼里,他本就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脑袋似针扎,池惊寒咬着牙,掀开被子,“哗”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你干嘛啊?”林泉韵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匆匆放了水杯,追了上去。 池惊寒显然烧得不轻,步子仿佛踩在云端之上,一脚深一脚重,却还是执意往前,不想待在这里。 没走几步,他忽地双腿一软,险些摔到在地上,还好林泉韵及时上前,扶住了他。 他的身体顺势磕在她的肩膀上,他虽然瘦,但是也是正常成年男子的体重,林泉韵被压得呼吸一止。 而且距离过近,林泉韵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鼻息打在她的颈脖处,痒痒的同时,是湿漉漉的热。 显然烧得不轻。 为什么非要走。 为什么待着这儿等好一点都不肯。 他这个样子怎么能走。 下一秒,池惊寒从眩晕中回神,推开她,直起身体,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 竟还是想往外走。 林泉韵没见过像他这种人,明明病得这么严重,却怎么都不愿意在这里休息一下。 她能理解他的过往经历,造成他防备心重,却怎么都没想到会重到这个程度。 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完全不重要,是不是全世界都不可信,是不是全世界都想伤害他。 可是世界并不全是负面的,在将来,一切拨乱反正,他成为第一个获得菲尔兹数学家的中国籍数学家。 无数人为他的存在感到骄傲,无数人把研究他的理论为终身课题,无数人以看一眼他的手稿作为无上的荣光。 可是这一切发生在未来,她如何能越过现在,告诉他,他的世界不全是坏的,他的世界也可以有杏雨梨云、春和景明…… 又如何能告诉他,她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他也可以相信她一点。 就这短短几秒,池惊寒又坚持不住了,身体晃了晃,在摔倒前一秒,徒劳地抓住身边的柜子,指尖都被攥得泛白,才没有跌下去。 他这个身体,怎么能出去。 林泉韵抿紧唇,上前几步,强行拉住他。 她力气不算大,但是制止现在的他却没有问题。 池惊寒被迫躺回床上,被林泉韵用被子盖住,又好好地掖好,他无力反抗,下意识皱紧眉,阴沉道,“你到底想干嘛?” 林泉韵没管他的问题,让他睡好,又往热水里面加了点开水,掰开他的嘴。 因为刚刚那一番折腾,他更是虚弱,连拒绝她的力气都没有。 林泉韵就这么半带强迫性地,喂他喝下了药,干裂的嘴唇在此刻多了点湿润的水色,脸色却依旧阴晦沉郁,盯着她不说话。 “我去给你煮个粥,你先睡一下。”林泉韵忽略他的视线,把药收好,拿着杯子准备出门。 刚背过身,一声嘶哑恼怒的“不用你假好心”撕碎空气,从背后席卷而来,撞进林泉韵的耳朵里。 脚步顿住。 屋内的空气忽地静了,本就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灯打开,池惊寒看见女知青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睑眨动间,又长又密的睫毛如蝴蝶展翅,阴影扫落的同时,一点一点,收敛了脸上受伤的表情。 紧接着“啪”地一下关了灯,出了门,又“咔哒”一声反锁。 池惊寒:“……” 出不去,刚刚那一番折腾,更是头昏脑胀,他使劲摇摇头,想想出个办法离开这里,却因为这个动作,眼前的世界幻化成光怪陆离的幻影。 在怪异的幻影中,池惊寒浑身乏力,头晕目眩,却嗅到了一点似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不算浓郁,像藏在某处,顺着空气一带,进了鼻腔,但是仔细找又不知道在哪里。 像一场捉迷藏,又像是他做的一场梦。 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最后一点精神不给面子地悄然溃散,他失了力气,陷入睡眠。 再次睁眼时,屋内一片漆黑,只听到他的呼吸声,视线往外,夕阳坠在半空,红烧云烫熟天际。 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久违地睡了这么久,起身收紧手腕,身子已然恢复轻快,宛如新生般的轻松。 只松弛了一秒,警戒立马回到了脑子里,池惊寒立马翻身下了床,轻轻按动门把,门却开了,夕阳越过门缝,照在他身上。 竟是温和的热。 女知青说,好点了,他就可以走。 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她好像只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没有其他意思。 他缓缓往前,下一瞬,女知青端着碗粥,从拐角走过来,见他站在屋外,微微一怔,“你醒了,喝粥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15 我明天还能来吗 林泉韵愣了几秒,视线落在他的耳垂处,慢半拍道,“……不客气。” 既然池惊寒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林泉韵也不会强留他。 于是,安静又秾丽的夕阳下,身姿单薄的少年起了身,同以往所有次一样,沉默地垂眸往外走,脚步声轻微,像风吹过落叶,沙沙作响。 林泉韵收回视线,刚想往里面走,就听一声,“林泉韵。” 音色不算耳熟,因为她从来没听过他叫她的名字。 下意识转头,就看少年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夕阳逆在他身后,浓色调下更显对比鲜明,皮肤白,眼眸黑,抿起的嘴唇有些许的局促和不自在,耳根好似还有点红。 林泉韵疑心自己看错,就被随风送来句,“我走了。” 他走后,林泉韵愣了好久才将将回神。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她道别。 虽然也只是,寥寥三个字。 但第一次是美妙又惊奇,任何人都会为这全新的魅力感到倾倒,林泉韵也不例外。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开始有一点信任她了? 直到回到屋子里,这个问题还在大脑中盘踞。 林泉韵放轻脚步,刚脱下衣服,穆萍萍突然出声,她竟然还没睡。 “我在养猪场看到池惊寒了。” 指尖一顿,白天池惊寒睡在养猪场里,穆萍萍会看到也不足为奇。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穆萍萍直起身来,“但是这里的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很多人都又懒又贪婪,只有一张嘴骗人,你可千万不要被蒙骗了……” 穆萍萍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是在指池惊寒。 可是她认识的池惊寒,分明不是这样。 她给他玉米饼,他拒绝。 她说不用他回报,他却每天非要给她割猪草。 她说给他馒头,他要拿给水缸打满水来换。 他不贪得无厌,也不贪婪。 相反,他勤快又坚持自己的底线,虽然戒备心强,但是却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可是……” “他不是这样的人。”林泉韵轻声道。 话音落地,只有一盏橘色灯火的屋子久久没有声响,唯独听蜡油咔嚓咔嚓地燃烧着,偶尔轻轻地“砰”一声。 随后是穆萍萍负气地重重躺回床上,“日久见人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地,屋内彻底没了动静。 - 以那句“我走了,再见”为起点,她和池惊寒的关系变好了不少。 具体表现为,她和他说话,再也不会得不到回应,他也不会用浑身都是刺的态度对待她。 在他工作时,她就练舞。 偶尔,在她随着动作旋转时,会对上一双黑眸,匿在阴影里,静静地注视她。 似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他眼睑抖了抖,匆匆垂下眼睑。 时间流逝,林泉韵也逐渐习惯了她和池惊寒的新关系。 就像逐渐熟悉一个新朋友,彼此之间有了特有的相处方式一样。 十二月下旬的一天,生理期如约而至,她本就体寒,那几天更是浑身难受,最后一点精力都用在抵抗痛意上。 照例给池惊寒打开门,顾不上和他打声招呼,林泉韵捂着肚子,匆匆走去休息室躺下。 再出来时,养猪场极为安静,唯有猪吃猪草的“咕噜咕噜”咀嚼声。 已经没了池惊寒的身影。 本来也不用非要等她出来,林泉韵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 池惊寒回了屋子,池咏青正在地上画方格,一个人又蹦又跳,见他回来,忙丢了碳灰跑过来,接过馒头,美美地咬上一口,口齿不清道:“真好吃……哥哥,我的眼光是不是没错?姐姐是好人。” 顺着池咏青的话,脑中荡过那碗粥,滚烫鲜美,九岁之后,他再也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粥,一时之间,竟吃了整整四碗。 又闪过女知青的脸。她黑黑瘦瘦,气质冷清,做的事却意外有温度,不管对他,还是对池咏青,都没有带着偏见和恶意。 世人的评价,是基于无数外界因素。 外貌、身形、他人评价、社会地位等等。 而在外界因素中,他和池咏青都算不上好,相反,可以说,很糟。 可是女知青却好似,并不在意这些,愿意接近他和池咏青。 “……哥哥,你可得和姐姐打好关系……” 池咏青咽下馒头,他年纪小,却已经学会了操心,举起手,有模有样地分析起来。 “姐姐人那么好,给我们馒头,我们却什么都没有,万一姐姐那天突然不喜欢我们了,那我就没有馒头吃了……所以哥哥你要加油和姐姐打好关系。” 打好关系…… 世间之事本就世事变迁,朝令夕改。 唯独变才是不变。 那这个关系,又如何被打好,谁又能保证它不会破碎。 他一直没告诉别人,他很喜欢看林泉韵练舞,不是那种光明正大地看,惹她厌烦地看,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脑海中划过这几天她的刻意闪躲,池惊寒默默垂了眼睑。 世界上,有无数个给她割猪草的人,也有无数个给她挑水的人。 他在里面,从不算重要。 - 再见池惊寒是生理期结束的后一天,林泉韵开完了门,没有到休息室去,而是站在一旁练舞,偶尔休息的间隙会分出点目光,看池惊寒。 他头发好像长长了些,碎发挡住眉眼,依旧穿了件很单薄的外套,完全不防风。干活麻利又迅速,很快地做完所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偷看她,而是站在原地,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休息时间已经过了,林泉韵收回视线,继续练舞。 时间慢慢流逝,她停下动作,呼了几口气的同时,身边被递来杯温水,林泉韵顺着手腕,看过去,“……谢谢。” 池惊寒沉默地摇了摇头。 “你喝过了吗?” “喝过了。” 歇了话语,林泉韵便捧着水杯,分神想,刚刚的动作标不标准,哪里需要改进,以及又该如何将生理期浪费的这几天补起来。 还没有得出个什么答案,耳边传来一声“还要吗?” “嗯?”林泉韵思绪被拉回,看了眼只剩杯底的水杯,“……不要了,够了。” 池惊寒眼皮向下耷拉,“……好。” 待到林泉韵复盘好,再抬脸,便见,池惊寒静悄悄地站在阴影里,脑袋垂着,潮湿的眼睫遮住他的神情。 像躲在阴暗角落的小狗,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16 三岁小孩都知道,你不知道吗…… “大家注意一下啊,从今天起,食堂不提供白面馒头了啊,想吃自己买……” 食堂里顿时一阵窸窸窣窣,一直憋着气,不肯讲话的穆萍萍,也忍不住,“什么啊,食堂怎么越来越黑心了……” 但骚动没有用,他们每人只领到了一小盘野菜和一个荞麦馒头。 “钱也给了,东西还越来越差,稀饭都是石子就不说了,现在连白面馒头都没有了……” 穆萍萍小声地抱怨着,放了碗坐下,先左右看了一圈有没有人在看她们,才凑到林泉韵耳边,“你听说没?” “听说什么?”林泉韵有些莫名,又看着她八卦的脸,忍不住笑,“你愿意和我讲话了?” 经她一提醒,穆萍萍才想起来,她还在因为池惊寒生林泉韵的气,“……” 不过话已经出口,她满肚子的倾诉欲也憋不住了,“不管这个了,我得和你说……” 穆萍萍又看了看周围,才神神秘秘道,“昨天晚上,李欣去别人家闹了一通……” 什么叫去别人家闹了一通? 林泉韵皱了皱眉,刚想询问,穆萍萍就撞了撞她的胳膊,示意她嘘声。 不明所以地顺着望过去,就看见李欣正在从门口走进来。 莫名地,食堂忽地一静,连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和抱怨声,都在那个瞬间没有了。 像凭空按下了暂停键。 李欣也感觉到了,脸色一青,却诡异地,没有像之前一样发脾气,而是拿了馒头后,匆匆离开。 她走后好一会儿,食堂才被注入活力,渐渐有声音了。 这一切发生得微妙且不可言喻,林泉韵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穆萍萍忙丢了刚刚的正襟危坐,凑过来,“快快快,接着说,李欣不是还被村里的人追求着吗?” “是的。” 这个事情,她倒是听穆萍萍偶尔提起过。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李欣突然跑去村里那个人家里闹了一通,现在我们谁都知道,她和村里人关系不清不楚。” 金秋农场虽然每天会提供伙食,但这需要拿工分来换,对于一些知青来说,吃了饭就等于没有钱。为了能吃口热乎饭,又有钱补贴家用,确实有女知青会选择嫁给村民。 这不算稀奇。 只是…… “要我看,李燕疏也是倒霉,喜欢上这种人,和村里的人不清不楚,还和他同出同进的,今天李燕疏就没和她一起来,估计是闹掰了,不喜欢她了……” 穆萍萍的声音渐渐褪去,林泉韵顺着记忆的绳索往前延伸。 只是之前的记忆早已在岁月长河里化为不可追忆,林泉韵摸不透,之前是否也曾发生过同样的事。 如果真的发生过,那李燕疏是否在这以后,才喜欢上她。 如果没有发生过,那李燕疏为何在有喜欢的人前提下,还告诉她,他喜欢她。 但是,不论是哪种,林泉韵却意外地没有探究欲。 就如同,她知道,李燕疏喜欢李欣的那瞬间一样。 无动于衷,像在听与她无关的事。 她依旧感激他,在那个寂夜救她于水火之中,却对他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他喜不喜欢自己,毫不在意。 “我想想啊,李欣那个相好,好像叫什么,王什么国……对对对,王国山!支书的儿子呢,难怪李欣愿意跟他……” 指尖猛的一跳,刹那间,林泉韵如坠冰窟,某种尖锐的高分贝在脑海中响起,嗡地一声,双耳失聪,耳膜痛得厉害。 良久,才听得到外界的声音。 “……泉韵、泉韵,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喉间干涩,林泉韵咽了口口水,才能出声,“李欣……和村里的谁有情况?” “还能有谁?不就王国山吗?他都有孩子了,李欣要是嫁过去,岂不是还得做后娘……” 穆萍萍的声音渐渐成为一团雾气,在雾气中,之前的种种如黑白电视屏幕般,一帧一帧放映。 她在顺风顺水中长大。 有开明温和的父母,有自己热爱的舞蹈事业,无病无灾,不愁吃穿,知青岁月也理应成为明亮生活中的一小段特殊的记忆。 当她年老后,她可以说,她曾建设过金秋农场,那里有很多知青,有一望无际的田野,吃的是食堂,领的是工分…… 应该是美好的且具有意义的,却因为她的面貌意外暴露,一切天翻地覆。 支书上门来向她提亲,说如果她愿意,她将嫁给他的儿子王国山,可以永远留在村里,为他们王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这是可怕的,人生规划中,她从未有留在村里的打算与想法,并且,王国山是谁,她完全不清楚。 便当即拒绝。 可是拒绝无效,一贯温和的支书变了一个人似的,当夜,上门强行要将她带走,知青们认为村里侵犯他们的权益,在混乱中,林泉韵逃到山上。 枯枝在脚下嘎吱作响,尖锐荆棘刮伤她的皮肉,风声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喘息声,心跳快得嗓间一股血腥味。 眼前是一片杂乱的林子,她不知道通往何处,也不知道除了这里,还可以往哪里走,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逃离这种局面。 许是支书发现她不见了,山下豁然一阵杂乱,如煮沸欲溅的水,沸腾危险,一盏又一盏的火把点燃浓稠的夜幕,连绵的灯火连着线,进了山。 整个村庄在那一刻,化为吃人的野兽,锋利腥臭的獠牙龇开。 无数人在山上一寸一寸寻她。 一旦被找到,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的人生将烂在这里。 她将和一个陌生的人共度一声,为他生儿育女,放弃自己的舞蹈事业,和林自华、赵溪梅隔着数万公里。 绝望恐慌害怕无助种种情绪叠加,高压之下,林泉韵一时不察从山坡上滚下去,浑身都擦破了口不说,脚还扭到了,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更糟糕的是,离她不远处,树枝掩映下,赫然有橙黄火光灼烧夜幕,踩碎枯枝声沙沙作响,有人正向她走来。 离被发现,再被嫁给那所谓的支书儿子,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人生最至暗时刻,发生在那个瞬间。 那一瞬间,她永远难忘。 而一切的起因,便是这个叫王国山的人。 - 那天夜晚,林泉韵盯着窗外的银月良久,才有一点睡意。 却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中,她疲于奔命,一刻都不得喘息,呼吸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耳廓嗡嗡作响,俱是剧烈的心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17 我没有偷窃,你们不能抓我 随着年龄渐长,林泉韵看待事物越来越理性客观,和林自华、赵溪梅之间谈及自己的感受的次数越来越少。 更别说,因为犯错,被人指责。 这是个很稀奇的经历。 林泉韵愣了两秒,才回神,下意识道了歉,“不好意思。” 因她这句态度温和的道歉,池惊寒脸色缓了些,指了指门口。 林泉韵又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让她站到门口去,别挡着他扫地。 林泉韵刚站好,视线顺势移到池惊寒身上,他背脊微弯,先把重的碎片捡起来,放到撮箕里,又以碎片处为圆心,往周围扩建,一寸一寸地扫。 似是怕留有碎片残渣,扎到人。 林泉韵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池惊寒做任何事都格外认真。 林自华常常感叹,数学是一门需要注意力的学科,需要长时间的深耕和日复一日的积累,才有可能在数学领域摘得桂冠。 而他就是缺乏这份深耕的恒心和专注,才被迫放弃了数学,当起了会计。 但是林泉韵却从池惊寒身上看到了专注,极致的专注,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十年后,他能取得那么厉害的成就的原因吧。 就发散思维的一小会儿,池惊寒已经打扫干净地面,正把撮箕摆整齐。 林泉韵右手不便,但是左手还是好的,把放在桌上的馒头,递给池惊寒,“给你,还有谢谢你帮我打扫。” 池惊寒抬起头,盯了她两秒。 他的视线莫名有些特别的意味,忍不住让人想深究,林泉韵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想问。 他却低下头,匆匆接过馒头。 已经到了他平日里该离开的时间了,林泉韵照例送他到门口,说了固定用语,“明天见。” 他从嗓间也吐出个“我走了。” 正常的,今天他们之间的交际应该结束,等着新一天的到来,再重复同样的模式。 可临走之前,池惊寒脚步却突兀地一顿。 林泉韵跟在他身后,险之又险地刹住脚步,才没撞到他身上去。 一头雾水地望过去,就看皮肤苍白的少年,逆着身后初升的朝阳,灿烂的光线照亮他的脸。 他有张浓墨重彩的脸,沉郁深邃,像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叫她的名字,“林泉韵。” 林泉韵不自觉地收紧手腕,应了声。 又听,他慢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那个场景,可能是日出正努力往上攀登,可能是他抿紧的嘴唇,都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认真和严肃。 像这是句很重要的话。 他是不是察觉到,她今天状态不好。 所以问出了这句话。 之前的种种犹如梦魇般,围绕在她的周围,让她在惶恐中不得终日。 没有人看出来她的害怕和恐慌,除了眼前的他。 满腔心思瞬间沸腾,如蒸汽般,模糊了她的神智,却又下一个瞬间,被一寸一寸被压下。 之前的种种如何对人言,又如何告诉别人,只有1986年的她才知道的种种。 “没什么,只是因为摔碎了碗,所以有些心神不宁。” 铅灰天际下,女知青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笑。 她好似没发现自己眼底的惊恐,如暗涌,若隐若现。 良久,池惊寒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 那晚,林泉韵又没有睡好。 脑海里起起伏伏无数的瞬间。 她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暴露的真面目,也不知道王国山如何看到了露出真面目的她,更不知道王国山其实一直在她身边,甚至就是偶尔闲谈中的谁。 距离过近,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很多事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随时会出现她不想承受的后果。 因此尽管出门前反复确认,她已经涂好了碳灰,刘海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却依旧不放心。 提心吊胆得厉害。 “泉韵……干嘛呢?我走到你身边你都没发现啊?”穆萍萍看着被她的声音吓到的林泉韵颇有些莫名。 林泉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摇了摇头,“没有……” “老感觉你这两天神神叨叨的……”穆萍萍嘀咕着走远。 -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一个寻常的早上。 她照例给池惊寒开了门,他打满水,做完了所有工作,刚准备离开,脚步忽地一顿,扭头看着女知青的背影。 她这几天又黑瘦了不少,整个人像只占地面积颇小的土猴,精神也越发不济,比之前走神的频率更高。 他稍稍攥紧手腕,看着被自己背出来的包,包被某种硬质的东西顶住突兀的弧度,怪异且不明所以。 这是他做的,女知青是从首都来的,用的东西也精细,估计没有见过这种乡下玩意儿。 不值钱又不好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出来。 多此一举。 本就不应该拿出来,丢人现眼。 可是看着女知青又莫名走神的脸,池惊寒指尖抖了抖,终究开了口。 “林泉韵。” 池惊寒话少,叫她名字的次数更少,所以每次被叫,林泉韵莫名有种,他说的话很重要的奇怪错觉。 对上他的脸,他神情一贯冷淡,却从抖动的眼睫,几不可闻地泄露点情绪。 又正好被林泉韵捕捉到。 他是不是,紧张? 疑惑刚出现,下一瞬,就看见,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越过他们之间的距离,递过来个浅色的笔筒一样的东西。 虽是递过来,但距离她还是有些远,林泉韵愣了两秒,试探问,“这是……给我的?” 池惊寒闷闷地“嗯”了声。 林泉韵才伸长了手腕,接过。 这东西半个手掌高,一个手掌宽,圆圆的,周围有一圈浅青色的纹路,最上面还盖了个严丝合缝的盖子。 有明显的手工痕迹,抛光得不算光滑,摸着能感觉到木质材料特有的粗糙毛流感。 自然古朴。 像杯子,又像碗。 总之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东西。 视线里,女知青捧着竹碗,一脸稀奇地看,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也没有排斥和不喜欢。 提起的心脏微微一舒,池惊寒松开攥紧的手腕。 “这是碗?还是杯子?”林泉韵研究了一会儿,依旧没感动它具体的类别,不由出声问。 “竹碗。” 记忆倏忽回到那日,他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的回答是碗碎了。 这不是个很认真的回复,随口一说而已。 世界上有无数种裹着不同情绪的随口一句。 可能是难过时,不想被人发现的“没什么”,可能是不算熟悉的人再遇时的“以后我们一起聚聚”…… 无数,种种。 算不了什么。 却没想到,他好似当了真。 做了竹碗给她。 一种奇怪的、她很少体会到的感觉,从胸腔里慢慢溢出来,源自于被人认真对待,有温暖,有感动,也有一点几不可闻的愧疚。 她从十年后而来,这件事裹着巨大的谜团。 而池惊寒是解开这一谜团的钥匙。 她如果得到这把钥匙,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 动机从来就算不上清白。 拿着竹碗的指尖微微收紧,她亲眼目睹了一切,却依旧不死心,“你……为什么要给我竹碗?” 池惊寒微微抬起脸,一丝不算亮堂的光印入他的眼,吸收了光线后,那双漆黑的眼莫名显出几分认真和温度,像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折射过来的阳光。 “因为……我们是朋友。” 一直等他走,林泉韵脑子都还在回荡着,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以及周遭的一切。 一遍又一遍。 她无法言说,听到这话的感觉。 就像她本就知道,什么样的鱼能卖得好,随口告诉旁人,那人却捧着好不容易养大的唯一一条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18 这里不是久待之地…… 这事发生时,知青点只有节省的苏小婉在,其他知青都去了食堂。 待到一切尘埃落地,知青回到东倒西歪的知青点,才后知后觉地,从围观的村民口里得知: 支书带着些村民,以苏小婉偷拿炊事班的公粮为由,强行把她捆到村里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迅速且莫名,知青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苏小婉就被带走了。 更别说,苏小婉胆子比老鼠还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有胆子偷拿公粮。 知青聚在一起,一合计,觉得里面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李燕疏当即决定兵分两路,一波人去村里找支书,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另外一波人去通知穆萍萍和林泉韵。 穆萍萍才到食堂吃饭,还没吃几口,就被知青找到,着急忙慌说了这事。穆萍萍脸色也跟着变了,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几口,连忙道,“我去找泉韵,我们马上过去。” 穆萍萍在养猪场匆匆找到林泉韵,边和她说事情经过,边快步疾走,晚风打在身上都驱散不了焦灼。 穆萍萍喘了口气道,"怎么又是炊事班,陈倩她本来就喜欢小偷小摸,可是苏小婉怎么看都不是这种人吧,这炊事班是出了什么鬼,谁到哪里都容易出这种事……" 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除了天际上恒古静静注视的星辰,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们到了,李燕疏立马上前两步,敲响了支书家的门。 声音空旷地回荡,林泉韵的视线放在木门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支书家好像翻新过,和上次来,门好似又大了不少。 等了良久,屋内拖沓地传来脚步声,而后“吱呀”一声,披着件袄子的支书开了门。 见到他们好似也不惊讶,将手踹进袖口里,“进来吧。” 这事拖不得,万一支书把苏小婉送到民兵组织部,一切都来不及了。 是李燕疏开的口,“支书,我们今天来是因为苏小婉的事,村里说她偷拿炊事班的公粮,有证据吗?” 支书嗦了口旱烟,他声音粗嘎,透着岁月磋磨的痕迹,“有账本。” 李燕疏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这是这个月的账本。 盐、面、每周的菜,一项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视线往下滑,忽地一顿。 米和油的支出竟然比之前三个月都多,翻了几倍都不止。 苏小婉就算真的拿了,能拿这么多吗? 他心里存了疑窦,把账本往后递,知青一个一个看过。 递在林泉韵那里停住,她盯着账本最下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穆萍萍见状也跟着看过去,几秒后,脸上表情一变,却险险把心里的话压在心间,没说出声。 账本被看完了圈,又回到了李燕疏手里,他心里有疑,想再看一遍。 一直盯着他们的支书却立马道,“看完了吧,看完了就给我,别见怪,这东西可不能搞不见。” 李燕疏也只好把账本递给他。 拿到账本,支书起了身,哒吧哒吧抽了口烟,往屋里走,“天不早了,我身体不好,要歇早点。” 赤、裸裸的逐客令,原本只是怀疑,再这一瞬间,变成一种直觉,李燕疏跟着追了支书几步,“可以见见苏小婉吗?” 支书脚步一停,声音含在烟管里,“……没这个规矩啊。” 言罢,支书摆着手进了房。 支书不配合,这事完全没法推进,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只得离开。 刚走出支书家,说自己要歇了的支书却立马把门一关,“哐”地一声,激起阵阵扬尘。 来了一场却一无所获,回去的路上气氛静默无声,忽地有个知青支吾两句,“这……账本好像不对,怎么会有那么多。” 他的声音打破沉闷,穆萍萍马上接话,“就是,上次的米和油都已经不少了,现在苏小婉更多。她就一个人,去也才去一个月,怎么可能能偷这么多,又没长八只脚出来。” 她这么一说,如同吹响哨,本就觉得不对的知青,也七嘴八舌地应起来。 人力是有限的,再怎么偷拿,也不能拿出几十斤的米和油。 除非这件事,本来就是假的…… 再联想到之前被带走的陈倩。 原本他们已经信服的事实,在这一瞬间,忽地变得没那么可信,铺满了谎言的痕迹。 “要我说,就是村里搞鬼,上次陈倩也是,突然就抓了,这次苏小婉也是,就是欺负我们知青,他们说偷就偷了……” 连本就和苏小婉无甚交情的李欣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支书家的屋子越盖越大了。” 嘈杂的气氛忽地一止,他们下意识扭头向支书家看过去。 星空下,支书家燃着盏橙黄的灯光,建筑轮廓被浓稠的夜色吞噬,远远看,竟像隐匿在黑暗里的怪兽的巨大独眼。 危险锋利,压低背脊,时刻对他们龇出腥臭的獠牙。 穆萍萍看着看着,浑身顿感一股凉意,下意识摸了摸发毛的胳膊,说出那话的知青也自知失言,没有再出声。 剩下的路程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他们匆匆和先到的林泉韵他们说了句明天见。 穆萍萍和林泉韵进了屋,这是件大事,且就发生在她们身边,两人却诡异地没有讨论它的意愿,沉默地躺上了床。 耳廓里,穆萍萍正不停地翻着身,床铺吱呀作响。 显然她也没有睡。 林泉韵侧过身,望向窗外,金秋农场的夜空永远是安静又静谧的,好像这里是一个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真面目暴露是引发支书算计她的导火索。 但是从现在来看,不是。 从她踏入金秋农场的那一刻开始,支书就对她的存在感到如鲠在喉。 所以才三番两次,让她去炊事班。 试图陷害她,除掉她。 而池惊寒那句语焉不详地“炊事班,不要去”正是在提醒她。 炊事班不是个好去处。 只是,来到金秋农场前,她从未和支书有过任何接触,又如何让他对她产生这么大的恶意。 十年前的种种在此刻笼罩了阵阵阴霾,从李燕疏,到支书,她明明亲身经历过这一切,但是在此刻,却莫名认不清这些人的面目。 他们都好像带了一层假面。 而池惊寒是如何得知,炊事班不是个好去处。 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 第二天上工,林泉韵特意来早了些,没等多久,就在门口遇到了池惊寒。 他照例是那副打扮,沉默且迅速地做完了一切,在他即将要走时,林泉韵叫住了他。 “炊事班的事……你知道吗?” 这事在村里成为了新的谈料,他们出门都偶尔能感受到村民的指指点点。 就算池惊寒不爱与人沟通,却也不会连这都不知道。 果然池惊寒犹豫了两秒,“嗯”了声。 林泉韵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更重地悬起。 她知道十年后,他会成为很厉害的数学家,却对十年前的他一无所知。 如果支书自己贪公粮,却拿知青当替死鬼是事实,那池惊寒在里面是什么身份。 如果他和支书是一伙的,那必定不会让她离炊事班远点。 如果他和支书不是一伙的,那他的所作所为在村里将何其危险。 可能是她的想法都浮现在脸上,池惊寒几不可闻地拉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19 我不会在这里腐朽 知青整体气氛大变的同时,林泉韵也已经调整好了自己未来的计划。 她的确想尽快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将一切拉回正轨,但是一切并不以她的想法为准。 她得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不能很快地弄清楚池惊寒自杀的原因,阻止他的死亡,那她必须得待在这里。在这里,她唯一的出路,是高考考走。 毕竟,池惊寒自杀的原因,又像他这个人一样,藏在迷雾里,身上还有很多未知,非一时能探究清楚。 那高考考走就是目前形势下的最优解。 既然要学习,林泉韵和穆萍萍一拍即合,开始着手托人买来复习资料和纸笔。 穆萍萍晚上也不再无所事事,甚至连在养猪场,忙完工作的间隙都会偷偷看书。 由于担心被发现,她们的学习时间时常在半夜,借着窗外一轮残月,她们坐在桌前,没点灯,一笔一划默写古诗词和知识点,指尖被冻得通红,却意外地坚持下来了。 睡觉前再将写的纸和笔藏在衣服荷包里。 时间在这样的日子中渐渐变得充实,穆萍萍心安了不少,苏小婉被抓走时的样子渐渐被压在心底,她们不会再频繁地梦到她,却不会被遗忘。 毕竟这时刻提醒她们,金秋农场对她们来说从不是庇护所,而是屠刀。 学习逐渐步入正轨,思想政治、语文和史地都可以自己看自己学,唯独数学却不行。 一个个不明所以的符号,看得让人头大,不止是穆萍萍,连林泉韵也是。 虽然林泉韵也经历过高考,但数学这东西,一旦不怎么使用,就很容易遗忘。 练完舞的间隙,她拿着张草稿纸演算道函数题,还没整理出思路,门口传来阵脚步声。 林泉韵现在已经很熟悉池惊寒的脚步声,起了身,给他开门。 在他舀水时,她便摊开那张纸,继续演算。 原本她以为十分钟可以写出来的题目,不知不觉花了二十分钟,甚至还没写出个所以然来。 这已经严重打乱了她的计划,甚至占用了不少她的练舞时间。 耳边传来脚步声,池惊寒应该做完工作,要准备走了。 林泉韵下意识侧过身,准备给他拿馒头,耳边忽地传来清冽冷淡的一声“画线”。 气息轻轻地吹起她的额发,打在她的耳廓有瞬间的发痒,林泉韵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池惊寒垂着眼睑,修长的指尖点在两个点之间。 显然是让她在这里,画辅助线。 林泉韵将信将疑地把两个点连上。 立马,如同发生了什么奇迹一样,原来云里雾里的题目一瞬间,变得清晰夺目。 哪怕林泉韵数学基础不好,这个时候也能做出来。 他又点了两个点。 擦干净刚刚的辅助线,林泉韵照着他的指示,又在新的两点画了条辅助线。 “这里……” 三条完全不一样的辅助线,却都能准确无误地解题。 她想了二十分钟的题目,他好像只是随意一看,就可以知道。 而且还能给出三种解题思路。 攥紧手里的笔,林泉韵心跳有些快,她知道未来的他是很了不起的数学家,但是却从没有亲眼见识过。 数学在他眼里,像是可供拆解的玩具,简单、宜上手、毫无难度,充斥着冷静笃定的随意感。 “池惊寒……” 池惊寒微微抬起眼睑,对上女知青的脸,她道,“你很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如果他没有自杀,他一定会将带劲中国近代数学走很远,是超出任何人想象的远。 她不算了解数学,却在此刻,也体会到一种难言的可惜和痛心。 女知青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睫毛卷翘,眸色澄亮,现在里面满是由衷的敬佩和惊喜,全无作伪的痕迹。 明明是沁凉的清晨,明明是很简单的题目,她的夸奖算不了什么,明明他从来没什么以后,池惊寒却觉得心跳有些快,耳朵莫名发烫,他想摸,又觉得这个举动很奇怪,站在原地,缓了几秒。 “这题我也不太会……可以问你吗?” 池惊寒回了神,“好”了一声。 纠结了好长时间的题目在池惊寒眼里,只需要大致看一眼,而后给出回答,可能是因为他性格的原因,每次讲述也从来不会长篇大论,只寥寥几个字,直中要害。 这天早上,林泉韵生平第一次效率那么高,短短一个上午,她已经把函数板块的题目弄清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需要自己巩固。 池惊寒把捆猪草的绳子收好,抬脸就对上女知青的脸,女知青看着他,“我明天……还可以问你吗?” 其实,明天他不算有空,但是女知青却好似很期待,纤长的眼睫微微颤抖,导致他不由自主地“嗯”了声。 话落,才回了神。 可女知青眼睛亮了亮,他又想,没事,这点时间总是有的。 有了池惊寒帮助,林泉韵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会比之前再早起一个小时,晚睡一个小时,用来整理白天那些问池惊寒的题目。 偶尔她也会给穆萍萍讲题,而穆萍萍也逐渐知道,里面很多题目都是池惊寒教林泉韵的,他数学很厉害。 可能是经过金秋农场的这些事,可能是林泉韵足够坦然,穆萍萍这次犹豫半天,终究没出口反对。 于是这种奇怪的讲课方式保留下来了,穆萍萍先问林泉韵,林泉韵不会,再问池惊寒,等她弄清楚了,去告诉穆萍萍。 穆萍萍渐渐地从一开始的对池惊寒排斥到现在的,觉得他人其实也还好。 毕竟他不仅会帮忙她们干活,不会的题目还可以去问他。 但是她心里依旧觉得这两人毫不相配,一个是首都来的女知青,一个人被下放的破落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知道怎么会扯上联系,也不知道林泉韵为什么非池惊寒不可。 难不成泉韵喜欢上池惊寒了? 池惊寒喜欢上林泉韵她倒是不奇怪,但是就池惊寒这种成份,这种家庭,如何能和泉韵在一起?泉韵跟着他不是受苦吗? 穆萍萍心里嘀咕,但毕竟也没亲眼看到他们之间的相处,只半信半疑。 有几次,穆萍萍来得早一点,正好看到池惊寒边挑水,边给林泉韵讲题目。 清晨的养猪场安安静静,只唯独有几声低沉的男声和林泉韵翻页的声音。 他们之间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暧昧,甚至很纯粹,是学术的关系。 穆萍萍也渐渐放下了点心,偶尔还会在池惊寒面前,和林泉韵说两句话,比如。 “现在节奏会不会太慢?要是有个手册可以对着学”就好了。 这只是随口一句,林泉韵也跟着应了声。 随着基础渐渐牢固,清晨的那么一点时间已经不够林泉韵问问题的,征求过池惊寒的意见后,下工后,她再去他家找他。 有时候去请教的时候,还能看到小孩的身影。 她已经知道小孩的名字,叫池咏青,每次她过来,他都会很兴奋,高高兴兴地搬来板凳,甜甜地叫她名字。 夜色逐渐深重,池咏青睡得早,屋内只有她翻页的声音和偶尔池惊寒寥寥数语。 他声音低沉,轻轻在屋里扩散开,又极快地散去。 昏黄灯光下,女知青正静静演算题目。他以为她不会坚持很久的,但是却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20 心动的怪病 李欣最近在村里过得特别不好,往日里她的工少是王国山私下给她操作,她也乐得轻松。 却没想到她自从上次去找王国山,他不仅威胁她,还再也不给她安排轻松的工了。 李欣恨得牙痒,又不敢对外张扬,生怕王国山真把她弄到民兵组织部去了。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李燕疏。 虽然他也是知青,没什么权力,但是起码可以给她干活,李欣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踏实了。 特意寻了一天,找到李燕疏。 半月未见,李燕疏清减了不少,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薄薄一件军大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见她,话还没说,就止不住得咳嗽,“咳咳咳……有、有什么事吗?” 李欣见他这个情况也没在意他语气中的不耐,离他两步远,才道,“你身体怎么样?” 李燕疏好不容易没咳了,脸色却还是惨白惨白的,声音沙哑道,“不怎么好,最近一直没上工。” 本来也就是存着让他给她上工的心思,结果李燕疏连自己的工都没上,李欣也没有心思和他扯了,匆匆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去。 剩下李燕疏站在原地,兀自咳嗽着,脑子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这次他大病了一场,烧得迷迷糊糊之际,不知为何,脑中竟然出现了些画面。 他梦见,他坐在间屋子里,那屋子装修时髦,绿皮冰箱、彩电、洗衣机错落摆放,屁股下的沙发缝了白碎花布的沙发罩,这可是拿来做衣服都舍不得的布料,这家拿来做沙发罩,手边还放了个木制躺椅,没看完的报纸折好放在椅上。 哪怕在梦中,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只有漏雨总打湿本子的屋檐,总爱把鼻涕黏在他领口的弟弟妹妹,瘫在床上肉烂出异味,没有一点用只知道嚎的妈,从来没有这些好东西。 但是他却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对这个家有支配权,也认为他有权对这家人索取任何东西。 梦中的他似乎对自己半旧不新的皮鞋感到不愉,因为它虽然擦得铮亮,折痕却依旧明显,只能往沙发下面缩,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嚯得站起了身,走到门前,弓着身和个中年男人恳求,能不能让他进供销社,他会好好工作…… 只有自己才了解自己,梦中的自己态度谦卑,低下的眉眼却藏着野心和贪婪。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没给出个正面回复,只说,“我想想吧。” 梦中他把这里一切视为自己的不假,却也没办法催促中年男人,只能把焦急不满压在心底,面上笑得自然,“那是自然,谢谢林叔叔,我以后会对泉韵好的。” 中年男听闻这话,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因为从房间里出来的那人,没有选择开口。 那人一身白色连衣裙,微卷的乌黑长发搭在纤瘦的肩膀上,有双如秋水般的美人眼,睫毛微卷,眼尾细长,很白,几乎是快融化般的白,气质清冷,似初雪。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底气一下足了,尽管中年男人说了会再想想,他却旧话重提,要中年男人答应。 事实上,中年男人也答应了。 出了那间屋子,李燕疏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再对自己半新不旧的皮鞋感到不满怨愤,只不忿道,“泉韵,你爸爸明明可以直接把我安排过去,还得我去求他……” 一直把他当隐形人的女人抬起了脸,和他对视,她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肤如凝脂,此刻正蹙着眉,似乎想和他说什么。 他没有听到,因为梦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如同放映到结尾,暂停再也不动的皮影戏。 这梦很奇怪,没有像其他梦一样,睡醒就忘了,只在某个相似的瞬间,觉得眼熟。 这梦格外清晰,仿佛他真的身处其境。 哪怕梦醒,对这个家的嫉妒贪婪,对皮鞋的不满,对中年男人赔笑等等,在此刻都能追寻到情感的余韵。 现实中的他真的也认识一个叫林泉韵的女知青,却不是梦中的情侣关系,而且这个林泉韵也不长梦中那样。 却不知为何做了个这样的梦。 思虑间,知青收工回来了,见他站门口,七嘴八舌忙劝:“李哥,你怎么站在这里啊?快进去,小心感冒了,本来身体就不好。” 李燕疏咳嗽两声,声音依旧嘶哑,“今天王国山有说什么吗?” 几个知青对视一眼,自从李欣和王国山在一起后,老找李燕疏的茬,现在他们分开了,王国山却依旧没放过李燕疏,“他、他说,你工没做完,不能请假,明天要去上工。” 这话说得吞吐,李燕疏本就大病未愈,怎么能去上工,这不是诚心折腾他吗。 闻言,李燕疏拢起手腕,捂住咳得通红的脸,却怎么都遮不住眼底的冷意,他就是没个好爹,要不然怎么会凭王国山欺侮。 在知青着急的拍背里,李燕疏缓缓放下手腕,不知为何想起了梦中那个体面的家和那个体面的工作。 完全不一样的仿佛乌托邦一样的世界,却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触手可及,如果他在那个家,将永远不会经历这些。 鬼使神差,李燕疏问,“林泉韵,你们熟吗?” “熟啊,不就是我们新来的知青,首都的。” “对,她爸爸和支书是老同学,我还看到支书拉着她说话……” 首都的,老同学,除此之外知道的信息寥寥,不能确定她是那个林泉韵。 却也不能排除。 “李哥,你问这干嘛?” 李燕疏收回思绪,“没什么。” - 白天又一场雨,天气越来越寒凉,穆萍萍的手已经冻得受不了了,先是红肿,再是疼,最后是刻骨的痒。 明显已经被冻伤了。 离家时,赵溪梅给她装了不少行李,林泉韵在包裹里一找,果然找到了几罐护肤脂,给穆萍萍厚厚涂了一层,她才没那么痒,见穆萍萍对护肤脂好奇,林泉韵递过去一罐,“这罐给你。” 穆萍萍一喜,“真的?” 林泉韵点头。 穆萍萍连忙收起,转身就看到林泉韵已经准备好纸笔和资料,随时准备动身,她想了想,提醒道,“泉韵,晚上你去池惊寒家请教的事,你知、我知,池惊寒和他弟弟知,不要再让第五个人知道了。” 穆萍萍未尽之意很明显,一旦暴露了,这会很危险,林泉韵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临走之前,林泉韵想起池惊寒的指尖,折回几步,拿了罐新的护肤脂。 一路上满是泥泞,路不算好走,到达池惊寒家时时间比往日都晚了不少。 但林泉韵却老远就在门口看到个静静矗立的身影,那身影在弥散着水雾的月色下单薄削瘦,脑袋垂着,似在看水坑里倒映的月。 林泉韵没想到池惊寒会等她,快步走到了几步,走到池惊寒面前,轻声道,“久等了。” 池惊寒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神,抬起脸,轻轻看了林泉韵一眼,是那种很轻的看法。 林泉韵没有发现。 池咏青已经睡了,林泉韵轻手轻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21 只要你愿意来,我都…… 池惊寒攥着还带着点女知青体温的铁罐子,愣了好久,才生涩地撬开盖子,拿指腹挑了绿豆大一点护肤脂,又觉得多了,拿指盖挑了回去,慢慢地涂在指骨那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皮肤很快把膏状物体吸收了,那一小块地方在寒冷冬季多了层湿润的保护膜。 十八年生命中,除了池叹澜和徐婉雨,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 好到他觉得这个会紧紧攥着铁罐子不松手的自己,陌生极了,之前的他不会做这种事,却又鲜活,鲜活得让他完全不排斥。 池惊寒想起林泉韵无意识扶住的腰,抿紧了唇,也有样学样地坐在椅子上。 那椅子是池咏青长坐的,只适合池惊青那种身影的小孩子,却不适合她。 难怪她坐得难受。 沁凉的深夜,他这个时候应该要去睡觉,明天还有很多工,可是胸腔涌动,怎么都静不下来,像里面住了座活火山,滚烫炙热。 他很迫切地做点什么事。 为林泉韵。 不图什么,也没有任何理由,只想她能舒服点。 池惊寒把铁罐子放进柜子最深处,拿衣服包住,又拿了斧头,匆匆出了门。 - 李燕疏没办法,只得上工,还好平日里他在知青里声望高,他的工他们都会帮衬下。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用,他不愿拿帮他上工这种小事,消耗他的威望,不值当。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下了工,特意去了食堂。 食堂的东西越来越难以下咽了,除了要用工分买的白面馒头还是那个样,其他东西都掺了不少水分,李燕疏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一餐的支出与收获。 如果这个林泉韵就是梦里那个,那他和她结婚,梦中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林泉韵是女的,婚后,她家的房子、供销社的职位、包括肉眼可见的社会地位都是他的。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来这里一趟,完全不亏。 有个知青声音忽地压低,“李哥,李欣在看你。” 李燕疏收回思绪,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再怎么样,都不想要破鞋,声音却还是和缓的,“不用管她,我们吃饭吧。” 话落,食堂门又被推开,屋外的寒风灌进来,屋内起了点薄雾,李燕疏不露声色地看过去。 先是穆萍萍进来了。 她冻得不住地搓着手,脸颊上有两团红。 一看便是个所思所想浮于表面的人。 林泉韵再跟着进来,她先侧身关了门,再往里迈步。 貌不惊人,行动举止却周全。苏小婉那事,也是她很快地发现账本有问题。 林泉韵被穆萍萍拉着,往餐口走。 只有目光集中在林泉韵身上,才能隐隐发现她的不同,和什么都浮在脸上的穆萍萍不同,她神色清淡,看不出所思所想,气质温静。 和梦中的女人,在这一刻,神态竟然诡异地相似。 同样的清冷寡淡,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以她失态。 她们已经取好餐,回头之前,李燕疏及时收回目光。 原本便存有疑虑的心,在此刻往更偏向某种不算常理化的猜想。 林泉韵吃过饭,先走了,食堂留下穆萍萍。 “李哥,不走吗?” 李燕疏摇头,笑着道,“不了,你们先走吧,我再喝口热水。” “好。” 穆萍萍被口干巴的荞麦馒头噎得直翻白眼,使劲垂着胸口,下一瞬,一碗冒着热气的瓷碗被递到她面前。 她连忙接过,喝了一大口,才把那该死的荞麦馒头给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谢谢”在嘴边,就看到竟然是李燕疏,脸“刷”得一红,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丑态都被他看到了。 “你们来了这么久了,我们却一直没有怎么照顾你们。”李燕疏神色抱歉。 这些时日,他清减了不少,眉目多了几分愁绪和脆弱,但无疑还是英俊的。 穆萍萍耳热得厉害,手忙脚乱道,“没有没有,已经很照顾了。” 李燕疏笑了笑,“真的吗?” “真的!” “那我可以再了解一下你吗?” “可以啊,这有什么的。” 穆萍萍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唏哩呼噜把自己家的都说了,包括她家有几个弟弟,家在哪里,乱七八糟一大串。 他想知道的一点没有,李燕疏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那林泉韵呢?” 谈起林泉韵,穆萍萍没有刚刚那么侃侃而谈,有些犹豫道,“泉韵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我只知道她家是首都的。” 一无所获,李燕疏笑容淡了点,也没什么再问的心情,只说,“那你先忙,我走了。” 穆萍萍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皱了皱眉,暗道,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 穆萍萍这几天攒了不少不会的题目,等着林泉韵晚上去问池惊寒。 只是左等右等,林泉韵却没什么去问的意思。 她终于忍不住去问了林泉韵,“你晚上怎么不去找池惊寒问题了啊?” “感觉太麻烦他了,”林泉韵拿笔轻轻划道线,“他工不是很多吗?我还天天去找他,不太好,缓缓吧。” 穆萍萍一想也是,“那我再想想,你再去找他的时候,和我说声。” “好。” 穆萍萍一个人是想不出来的,对着题浪费不少时间,索性早早地爬起来,跟着林泉韵到了养猪场。 池惊寒已经站在那儿了,身后照例是一大捧猪草。 穆萍萍虽然知道他会割猪草过来,可是从来没亲眼看见,今天乍一看,也不由得一惊。 这也太多了吧!一天的猪草都够了,难怪她们最近都没因为猪草发过愁。 池惊寒去猪圈的功夫,穆萍萍和林泉韵摊开题目,慢慢想。 林泉韵基础比穆萍萍好一些,穆萍萍不懂的,还可以问林泉韵。 只是林泉韵做题的时间是固定的,等时间一到,她就得练舞,只留下穆萍萍一个人对着满纸的题目一个头两个大。 池惊寒也做完了,从猪圈里走出来。 穆萍萍瞥了他一眼,就见他站在门口的阴影处,静静看林泉韵练舞。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她从鼻腔里哼了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养猪场,却清晰可闻。 果然,池惊寒立马低下了头。 穆萍萍满意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做那完全看不懂的题目。 这几日,女知青不仅下工后没去问他题目,连早晨都没有。 她虽然说过,这几日不麻烦他了,可是却没说原因,也没说这几日到底是多久。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愿意找他请教。 更不知道他对她是不是没有价值了。 他反思过,是不是上次他有哪里做得不好,让她不开心了,可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22 耳朵显色了一整夜,…… 既然池惊寒方便给她补课,林泉韵便重新整理好要问的题目,在下工后,来到他家。 池咏青见她来,一蹦一跳地朝她跑过来,抱住她大腿,撒娇道,“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林泉韵俯身,轻轻地拍他脑袋,小孩特有的细软发质在她指尖中滑动,软绵绵的。 她情不自禁想笑,“姐姐以后会常来的。” 有了这句话,池咏青才松开她,软声软气道,“好的,姐姐。” 林泉韵往桌边走,池惊寒已经点亮了蜡烛,昏黄的灯光照亮屋内,她照例放了书本,坐下,动作却忽地一顿。 “这椅子……怎么变了?”林泉韵起身,看了眼椅子,椅面和她腿平齐,她坐得正正好,和之前坐得不算舒服的矮椅子完全不一样。 池惊寒微微错开视线,没看她,“之前那个……坏了。” 林泉韵没多想,收回视线,摊开题目,拿指尖点了点,“我想请教你这题。” 池惊寒上前两步,看了题目一眼,“这题需要……” 和林泉韵讲课,不需要像和穆萍萍那样事无巨细,只需要寥寥几句,剩下的林泉韵就可以自行领会。 林泉韵思考的时候,池惊寒就偷偷地抬起头,看她。 柔和的灯光落在女知青的发丝上,乌黑亮丽,反射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学习时很专注,低着头,只时不时会咬下笔,但很快又松开,再继续提笔写。 窗外的风忽地吹进来,温度一下降低,她情不自禁地蜷了下肩膀。 无意识的。 池惊寒却立马起了身,出门关了窗。 林泉韵听见脚步声,抬了头看见池惊寒走出门的背影,才发现他想干什么。 池惊寒回来时,对上女知青的眼。 她的五官被灯光镌刻得温和,双眸含笑,和他对视,“谢谢。” 池惊寒心不自觉酥了一下,舔了舔无端干涩的嘴唇,才道,“没事。” 她继续写,池惊寒便继续在那儿,看着林泉韵,眼神专注。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一个人。只是看而已,心里的感情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胸腔里像住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麻雀,让他心里鼓噪难忍的同时,又有些不为人知的雀跃。 来自于刚刚她对他的笑以及那一声“谢谢”,让他浑身都充满力量和兴奋。 还想为她做更多更多。 林泉韵写完这道题,收笔抬头,却没想到会直直对上池惊寒的目光。 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空气莫名在此刻变得异样,像什么格外私密的情感从对面传来,林泉韵呼吸无意识放轻。 池惊寒似是反应过来了,眼睑快速地颤了颤,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林泉韵看错,她竟然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点平日里很少看到的慌张。 奇怪的反应。 林泉韵不明所以地指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所以你一直盯着我看。 她的言下之意,池惊寒听懂了,将将地顿了两秒,撩起眼皮,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她脸上扫了一眼。 快得让她怀疑,他是不是能真的看她了。 可是下一瞬,他嗓音紧绷道,“你……你的右脸有纸屑。” 言之凿凿。 林泉韵闻言,立马往右脸摸去,却不知道纸屑是不是太小,还是已经被摸掉,她摸了小一会儿,却怎么都没有摸到。 往池惊寒那儿探过去点,侧过脸,“还在吗?” 刹那间,鼻尖多了点他不算熟悉的味道,顺着空气传过来,是一点茉莉的清香,属于林泉韵。 认出这个气息的同时,心脏极速收缩,紧到几乎窒息,池惊寒无意识地收紧手腕,才能控制住面部表情,侧过脸,嗓子沙哑得厉害,“……不在了。” 不在了就好。 林泉韵松了口气,直起身的前一瞬,视线流转之间,触及到某个画面忽地一顿。 她看见,池惊寒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鼻梁高挺,线条流畅分明,唯独露出来的那点耳垂,红得彻底。 因为他白,所以那么红格外显眼,在昏黄灯光下,是橙红色,像熟透了的柿子。 她刚刚是不是离他有点近? 不过好像也没有越过安全距离,一向沉默寡言,表现得很成熟的他,就害羞成这个样子。 何其反差。 他是不是没和异性接触过。 不知为何,林泉韵有些想笑,又有些坏心眼,叫他名字,“池惊寒。” 他好似有点紧张,指尖蜷了蜷,才张嘴,“嗯。” 声音莫名有些哑,听在耳廓里沙沙作响,低沉撩人。 林泉韵情不自禁地放轻了点声音,似是不想打扰什么,但是说出的话却不似她的语气这般温和。 她直言不讳,也故意诚心。 “你的耳朵好红。” 话音落地,在她的见证下,“轰”地一下,原本只是耳垂发红,却在这短短一刹那,那抹红意从耳垂往外扩散,蔓延至整个脸颊甚至颈脖,都通红一片。 他站的那一块好似冒起了烟雾,慌张低下头,双眼不知道往哪里看。 局促紧张不安羞愧等等情绪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见缝插针地传递给她。 他一贯是那种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却因为这点难得的情绪让整个人的真实年纪暴露出来。 他今年才不过十八岁。 本就不算大,也没怎么和异性相处过,害羞自然不可避免。 她怎么还这么恶趣味地捉弄人呢。 太不友善了。小人在心中叉着腰,凶凶地摇头,示意她这样不可取。 林泉韵被良心拷问两秒,轻轻咳嗽两声,才把坏心思压回去,友好地掩饰太平,“做题做得太多,眼睛花了,应该是看错了。” 语罢,她把视线重新落在题目上,又恢复那么个毫无攻击性的样子,更别说,她还贴心地给池惊寒找了借口。 果然半分钟后,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池惊寒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又悄悄抬起眼睑,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几次后,确定她没有再盯着他看,才松了口气,一直僵直的背脊悄无声息放松了点。 林泉韵手腕立马一动。 余光中,池惊寒身体跟着一僵,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林泉韵把嘴边的笑意压下去,指尖摸到笔,又装模作样地,继续翻页。 视线内,池惊寒好像受惊的猫防备危险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个危险物,危险物一动,他就能立马做出反应。 可是明明她再动,他也只能红着耳尖,不知道怎么办,不是吗。 盯着她看,有什么用呢。 林泉韵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喜欢欺负人的人,把零星一点点、鳄鱼的眼泪般的愧疚压下去,继续做题。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她起了身,池惊寒立马闷不吭声地跟着她走,想送她。 本就耽误他不少时间,怎么能还让他送呢。 林泉韵叫了他一声。 他立马停了脚步,微微抬起眼睑,看她。 依旧是带了点戒备的样子。 好心人应该会因为他的警惕和防备而放过他,但是今天晚上的她不是。 林泉韵的目光定定落在他的耳垂上,视线明显,本就没有完全平复的红席卷重来,池惊寒站在原地,空气是手足无措的。 到某个他几乎受不了的瞬间,她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却并不是翻篇。 而是轻声地补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23 我想哥哥姐姐在一起 穆萍萍的疑问自然无从解答,不过莫名地从那日开始,她们就时常看见李燕疏。 比之前那种只是看见他的身影程度更重,因为李燕疏是更频繁地出现在她们生活中。 食堂、养猪场、知青点…… 都会时不时和李燕疏相遇。 穆萍萍对这种变化喜闻乐见,偶尔还会捧着脸,“为什么老会遇到他啊,这是不是说明我和他有缘分。” 林泉韵笑了笑,给出让穆萍萍欣喜的答案,“可能吧。” 和穆萍萍不一样,她和李燕疏的关系进展寥寥,和他的对话都少得可怜。 有些人远观是光鲜亮丽的明色调,吸引人靠近,可靠近后就像目睹华贵地毯下的跳蚤,尽管他价值依旧,却让人不能容忍。 李燕疏于她就是这样。 许是穆萍萍和李燕疏关系渐好,穆萍萍也不设防地和李燕疏分享她们最近正在学高中数学,有些题目真的好难。 不枉他浪费时间和穆萍萍结交,李燕疏将笑意压下去,温和道,“我数学挺好的,可以给你们补课吗?” “这……”穆萍萍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池惊寒已经足够了,但对上李燕疏略带期盼的眼神,她又没好意思拒绝。 “可、可以吧……” “那明天早上来养猪场找你们,方便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穆萍萍咬咬牙,“……方便。” 穆萍萍和李燕疏告别后,连忙跑回养猪场,找到林泉韵,求助道,“完了完了,我不小心答应了李燕疏让他给我们补课……怎么办啊?” 她冷静下来,觉得这事也不是这样干的,人家池惊寒给她们补课这么久,怎么能说让别人给她们补就补呢。 那池惊寒怎么办呢。 林泉韵顿了顿,“我们?” 穆萍萍小心翼翼看她脸色,“……对……你和我。” 林泉韵沉默,没应声。 穆萍萍看出她的不愿,拉住她的胳膊,祈求道,“就明天早上一下下,你就坐在那儿也不用他教什么,后天我就和他说,我们不用他教,好不好,好不好嘛?” 林泉韵被她缠得没有办法,才勉强点头,“……行吧,我今天晚上和池惊寒说一下。” 穆萍萍想到要和池惊寒交代就觉得尴尬,不过还好是泉韵和他说,立马揽住林泉韵的腰,“好泉韵,你最好了。” 林泉韵无奈地笑了笑,“别撒娇,就明天早上,你记得和李燕疏说清楚。” “好,我保证。” - 下工后,林泉韵照例到了池惊寒的家,只是这次不是为了问题而来,既然穆萍萍和她说了李燕疏的事,于情于理,她都要和池惊寒解释清楚。 老远,她就又在门口看到池惊寒的身影,正望着她来的方向。 许是发现了她,他的身体一动,朝她走来。 他老喜欢这样,站在门口等她,也喜欢再发现她后,朝她走过来。 明明只是几步路。 他已然走到她身侧,刚一停步,林泉韵便叫他名字。 他动作一顿,侧身看向她,“怎么了?” “不好意思……”林泉韵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抬眼看他神情,“因为穆萍萍不小心答应了别的知青明天给我们补课,所以……明天停一天,后天我们再来,可以吗?” 她语气格外轻微,人都是有情感的,从来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 池惊寒本就没有义务给她们补课,结果他却给她们补了这么久。 现在她们还想让他补就补,不想就不让了。 极其忘恩负义又极其于礼不合。 语罢,她呼吸跟着一止,她少做这种尴尬的事,不够坦然也不够坦荡。 池惊寒眼睑垂下,遮挡住神情,沉默几秒,才应“好”。 “真的吗?” “嗯。” “你会生气吗?” “不会。” 林泉韵松了一口气,原本忐忑的脸上重新带了点笑容,和他道别,“谢谢。那我先走了,后天见。” “……嗯。” - 因为李燕疏早上要过来,穆萍萍第一次起那么早,跟着林泉韵的步伐,到了养猪场。 路上寒风刺骨,穆萍萍刚从被窝里出来,浑身的热气立马被冻走,她嘶嘶地抽着冷气,费力道,“泉韵,你和池惊寒说了吗?” “嗯。” “那就好,免得被李燕疏看到我们和他认识。” 风声凛冽,穆萍萍说一个字都抽一下鼻子,林泉韵隔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穆萍萍说了什么。 她好像觉得,和池惊寒认识,是件需要被遮蔽的事。 只是正好走到养猪场门口,林泉韵想出口的疑问,被穆萍萍的一声惊呼给打断,“天啊,怎么今天还有猪草,你不是和池惊寒说了今天不用他补课吗?” 林泉韵看着门口摞得高高的猪草,不知道池惊寒什么时候去割的,明明还这么早。 也不知道他明明懂她的意思,那就是他今天不用来养猪场了,为什么还要给她们割猪草。 “……我是说了。” 声音飘渺,散在风里,穆萍萍没见过池惊寒这样的人,明明都说了不用他补课,也就是不用他过来,他确实没来了,但是还是把猪草放在养猪场门口。 而且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见人,只放了猪草,人却没见。 穆萍萍难得有愧疚的情绪,毕竟她让李燕疏补课,心里也存着,万一真的李燕疏能长期给她们补课,她们是不是就不用和池惊寒接触的心思。 可是明明池惊寒从来没对她怎么样,她却一直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 门口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穆萍萍回头一看,就见是李燕疏顶着风走过来。 刚刚还愧疚的心立马调转心情,穆萍萍举起手,兴奋道,“这里这里。” 李燕疏走到跟前来,歉然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外面风太大了,耽搁了一会儿。” “不打紧不打紧。” 门还被猪草堵住,穆萍萍忙抱起猪草往猪圈走,林泉韵也跟着抱,刚俯下身,李燕疏便按住剩下的猪草,轻声道,“我来吧,你开门就好。” 林泉韵愣了愣,“好,麻烦了。” 开了门,她们一进去就立马摊开题目。 主要是穆萍萍在问,她基础差一些,不会的题目也更多一些。 不得不说,李燕疏确实数学成绩很好,穆萍萍问他的题目他都会。 但是穆萍萍却诡异地觉得,他好似对自己有点不耐烦。 具体表现为,他会时不时忽略她,先看林泉韵做得怎么样。 明明泉韵也没有问她。 她刚开始以为他不是故意的,可是她偶尔向他提问,李燕疏的回答也不是那种明确的,相反有点搪塞,寥寥几句带过,立马再去看泉韵做得怎么样。 让她连再问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感觉微不可言。 因为李燕疏确实教她了,但是她的感受却不算很好,也确实没有学会。 清晨的时间过得很快,李燕疏要赶去上工了,穆萍萍不知为何,打不起精神,趴着喊,“泉韵,你帮我送送他吧。” 林泉韵愣了愣,她和李燕疏在知青岁月时,从没有长时间的相处,还未说话,身旁的李燕疏已然开口,“谢谢,我确实有点不认识路。” 本来人家过来帮忙补课了,于情于理都应该送人家。 林泉韵便将想说的话咽下去,说了句“好。” 林泉韵和知青岁月的李燕疏不算相熟,两人也没有什么话题,只零星几句闲聊,却不知为何,话题总会偏向询问她自己。 “你家就你一个独生女吗?” 林泉韵脚步一顿,她不习惯别人打探她的隐私。 许是叫她脸色冷淡,李燕疏识趣地笑了笑道,“我家有四个小孩,每次我回家都吵吵闹闹的,屋顶都快掀翻了,真不知道小孩为什么有那么多精力……” 路过田地时,清晨的霜露已经散开,镀金的阳光照耀天地,林泉韵看见苍穹之下,削瘦单薄的身影正低着头,很认真地松土。 一个清晨不见,林泉韵竟有些微的不习惯。 李燕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意温和,“在看什么呢?我说的话很无趣吗?” 林泉韵收回视线,“没有,挺有意思的。” 继续往前。 她却不知道,那道身影直起背脊,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 - 回到养猪场,穆萍萍还瘫在桌子上,一点精神都没有。 “怎么了?” 穆萍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24 【写得不太好,宝们…… 和李燕疏说的是只补早上,可是莫名其妙地,晚上吃饭,穆萍萍又答应了他再补一天。 “泉韵,好泉韵,对不起嘛,”穆萍萍扯着林泉韵的胳膊,“他太诚恳了,我又头昏眼花的,不好意思拒绝他,真的就再一天了,这次我绝对不心软。” 林泉韵捏捏酸胀的太阳穴,知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农家自己酿的酒,非要她们喝了才能走。 她和穆萍萍也就抿了两口,就赶忙避之不及地走了,可还是眼前一片旋转的星星。 既然答应了,也没有办法挽回,林泉韵呼出口气,“这次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答应,那就你自己去李燕疏那里补课。” 林泉韵脾气确实好,但是身上也有种说一不二的独特气质,穆萍萍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一凛,连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林泉韵望了望高挂的月亮,时间已经不早了,池咏青肯定已经睡了,不适合再去找池惊寒,只能明天早上早点到,和他说一下。 - 因着昨天那捧不知道什么时候割好的猪草,林泉韵起得比以往更早,几乎是外面一片霜白的时候,就踏上了步伐,凌晨的霜露沾湿了裤脚。 正好在门口遇见了池惊寒,抬眼就看到他静默站着的背影。 好似等多久都可以等下去一样。 林泉韵抿了抿唇,上前几步,“早上好。” 他侧过脸,看向她,闷声说了句“早上好”,又很快地垂下眼睑。 林泉韵开完门,他便闷不吭声地,抱起猪草往猪圈里走。 她放了手上的资料,想帮忙,他已然出来,沉默地摇头,让她住手。 自己把所有的猪草抱过去了。 他打水的时候,林泉韵就跟在他身侧,时间依旧还早,早得甚至还没到她设定的学习时间,她不知道池惊寒今天为什么又这么早过来。 总不至于是他睡不着,想早点过来给她补课吧。 脑中莫名漾出这个近乎于不可能的答案,可能是不可能的程度过重,稍微打消了一点林泉韵的紧张,又马上聚集起来。 毕竟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今天也不需要他补课,明天可以再过来吗。 他给她们补习本就没得到什么,现在她们还这样对他。 时间就在烦恼中飞速流逝,再抬头时,就看见池惊寒正站在她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已经打完了水,看着她,“怎么了?” 语调微低,带了点隐隐的担心。 总归要说的,或早或晚而已。 就算他从此不愿意给她们补课了,也无可厚非。 毕竟是她们做得不对。 林泉韵垂着眼睑,慢慢道,“昨天晚上穆萍萍答应那个男知青,说再让他再给我们补一天课,所以可不可以,明天再给我们补课?” 这段话,无论是谁,应该都会生气吧。 一而再再而三,丝毫不尊重人。 可是等了等,她却听到耳边传来句,“可以的,所以……你别不开心。” 明明是她不对,他还要记挂着她开不开心。 林泉韵侧过脸,吸了吸鼻子,“没有不开心。” 他工作已经做完了,又不用给她们补课,很自觉地往外走,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在世俗意义上,不够那么易于宣扬。 林泉韵注视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到清晨的雾气中。 说不清心里的感受,酸酸涨涨的,明明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却一点都不觉得释然,相反更愧疚了。 穆萍萍很快来了,刚把手边的纸和笔准备好,李燕疏也过来了。 穆萍萍这次做好了心里准备,她觉得昨天很多题目听不懂,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做笔记,所以没有领悟李燕疏的意思。 和李燕疏没有关系,这次他说一句,她记一句,不相信等会她还是不会做。 讲题前,她确实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题一讲起来,她写了前面,后面又来不及写,思绪一卡,她想问李燕疏,又和昨天一样。 寥寥几句。 李燕疏的精力都分给了泉韵那边。 几次下来,她也没有再问的想法, 穆萍萍也是真是服了自己,明明昨天都觉得听他讲题不舒服,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要答应。 还觉得什么是她自己没做好笔记。 和她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人李燕疏不想给她讲。 好不容易挨到时间差不多了,林泉韵看了眼怏怏爬在桌上的穆萍萍,自觉起了身,送李燕疏出了门,这次他没需要她送到上工地,只送出了门口。 等林泉韵回来,穆萍萍便闷闷不乐地喊她名字,“我们以后不让他给我们讲题了,好不好?” 本就是这样想的,林泉韵笑了下,“好。” 听闻她这样说,穆萍萍立马来了精神,“那我下午就和他说!” “那我下午,下工后也去问池惊寒能不能明天再给我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25 别动,我来 思绪还没从池惊寒竟然有颗酒窝中回神,穆萍萍的脸怼进她的视线里,林泉韵顿了顿,“怎么了?” 穆萍萍依旧气鼓鼓的,“我刚刚不是去找李燕疏吗,回来的路上,有知青拉着我,问我们备考得怎么样。” 林泉韵动作一顿,“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事?” 在金秋农场,她们不得不保护自己,而保护自己的方式之一就是,尽量不泄露自己的事,以防被有心人听到。 “我问了,是李燕疏说的。他还说是他一直在给我们补课。可是我明明和他说了,让他别告诉别人,他怎么这样。”穆萍萍气得直跺脚,“而且总共就给我们补了两次课,怎么就变成一直了,像他给我们做了多大贡献一样。” 记忆中,李燕疏确实是这种人,他习惯于做了一分,便会给人说十分。 是那种说得多,做得少,但善于把自己的功绩宣扬出去的人。 他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出为奇。 穆萍萍气完李燕疏,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一时心软而起,小心翼翼咬着唇,看她眼色,“泉韵,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说我们的事,也再也不要他给我们补课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责任固然重要,但更多的还是要处理。 林泉韵吐出口气,“和知青他们说说吧,这事不要告诉别人了。” “好,我等会就去。” “还有,不要再和李燕疏有接触了。” “好,吃一堑长一智,我算是看清楚他的为人了。”穆萍萍恨恨道。 福祸相依。 失去的同时却也得到了看清一个人的机会,这也是种收获。 而她重回知青岁月,是不是也会有有所得。 “泉韵,你手里拿着是什么啊?”穆萍萍注意力如钟摆,说完了上个话题,就好奇往林泉韵手上看,那里一直攥着个什么东西。 林泉韵思绪被拉回,“我也不清楚,池惊寒给我的,我现在打开。” 打开外面包的一层,露出个半旧不新的硬壳红皮本。 穆萍萍凑过来看。 林泉韵翻开本子,是一本手写的,按照知识点内在联系顺序罗列的数学手册。 在大的知识框架下面,每个知识点还配上了典型的题目以及进阶的难题。 一目了然、逻辑性极强。 字迹也好看,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穆萍萍愣了愣,想起上次她们说节奏太慢,要是有个数学手册可以对着学就好了。 可是那是随口说的,却万万没想到池惊寒会真的写一本出来。 果然,看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穆萍萍忍不住撞了撞林泉韵的腰,“说真的,池惊寒这种默默做事的人,比那种什么都挂在嘴边,不停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人好太多了。” 穆萍萍没说具体是指谁,可是林泉韵却知道。 手里的数学手册囊括了高中三年的知识点,自然不是个小工程。 她不知道池惊寒写了多久,熬了多长时间的夜。 可是他就是写出来了,而且说都没和她说一声,直接就给她了。 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 “……他确实挺好的。”林泉韵收紧数学手册。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了,我之前还觉得他根本不配你,”穆萍萍摇着头,“实际上人家还挺好的,我不应该这样说人家。” 配…… 林泉韵失笑,“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扯上配不配,我和他是朋友。” 更何况,池惊寒和她本就不是同一个年代。 他们之间如何能产生配与不配。 何其奇怪。 穆萍萍有些不信,“朋友会给你写数学手册?朋友会一直给你割猪草?朋友会一直抽自己的时间给你补课?” 在穆萍萍一连声的问题中,林泉韵轻声给整件事定下性,“所以说他挺好的。” 穆萍萍看着她,欲言又止片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 既然和池惊寒约好了补课,林泉韵把这几天攒下来的题目再看了一遍,又提前来到了养猪场,照例在门口看到了池惊寒的身影。 比她还早。 “早。” “……早。” 他照例不爱让她动手,自己把猪草抱进去。 林泉韵摊开习题,没等多久,池惊寒就在她对面坐下。 莫名的,他出现在那个位置,好像才是正确。 也莫名的,只是几天而已,林泉韵却觉得很久没在这个位置见过他。 情不自禁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池惊寒抬起眼睑看她,声音也莫名轻,轻得像春雨绵绵。 “……好久不见。” 他们的补课进度一贯是很快的。 林泉韵会提前把不懂的题目反复思考,确认过不会后才会拿出来问,事后也会分析不会的原因,争取下次避免。 所以林泉韵很能习惯池惊寒只点关键点的授课方式。 可是这次,池惊寒却好似话语变多了些,会一步一步给她拆解,带她分析出题人的意图。也会停下来,问她,这步,他有讲清楚吗? 林泉韵点头,“很清楚。” 他才继续讲下去。 几乎是池惊寒讲完题目的同时,林泉韵也把所有的解题步骤写满,满意地收笔。 做任何事都会有计量单位,她学习的计量单位是题目数量。 前几天李燕疏给她们讲题时,一个清晨,她可以弄懂五道题,现在池惊寒讲,她可以弄清楚十道。 望着写得满满的题目,林泉韵忍不住道,“池惊寒,你好厉害啊。” 这是林泉韵第二次夸他,池惊寒心跳忽地一下变得极其迅速,在以很快速度聚集起来的雀跃和欣喜中,却鬼使神差开口,“那……比那个男知青还要厉害吗?” 话出口才发现不对,池惊寒收紧手腕,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他和男知青怎么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从来不是一个身份。 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他听见女知青开口,“这个么……” 拖腔拿调的一声,迟迟等不到后续。 心脏收紧,呼吸停滞,池惊寒终究控制不住,悄悄抬起头,却正好对上林泉韵的眼。 眸中没有他想象的排斥和异样,只蕴满盈盈的笑意,很柔和,“我觉得你比他厉害,厉害很多。” 无比的认真。 她说的是真心话。 心被青青绿绿的柳条拂过,酥酥麻麻的,痒痒柔柔的,让他情不自禁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林泉韵就见池惊寒咳嗽两声,又点了点头,很是镇定道,“我知道了。” 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问的一样。 临走之前,林泉韵照例送他出门,池惊寒照例说完句“我走了”后,却不知为何,没有走,而是侧过身子,停在原地,身影半匿在阴影里。 “怎么了”的询问声还没出口,池惊寒扭过脸,没看她,看的地面。 而后忽地闷声闷气一句,“厉害很多是多少?” 林泉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愣了半秒,才回神,看着被他不慎露出的通红耳垂,想。 让他高兴一下何尝不可。 女知青的声音丝丝缕缕地灌进池惊寒的耳朵里,她道。 “厉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26 她怎么长这样。 虽然池惊寒瘦弱,但很有劲儿,那么重的包裹在他肩膀上,好似无物。 林泉韵加快两步,追上他,“你怎么也上镇里来了?” “来做工。” 许是看林泉韵依旧不解,他又补充了句,“镇上没人认识我,工钱多一点。” 在村里,确实会因为池惊寒的身份,同样的工作而给他更少的工钱。 但是不同于她的只是见,池惊寒好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并且已经想出方法克服。 “这样啊,那做完了吗?” “嗯。” 池惊寒瘦,却很高,步子也迈得大,林泉韵不矮,但是终究男女有别。 池惊寒见状,不着痕迹放缓了脚步,渐渐变成他们俩并在一起走。 这种感觉很新鲜,和在村里的遮遮掩掩不一样。 这次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并排走,不用担心别人的目光,以及有可能产生的不好后果。 好像不仅是他这么想,林泉韵也是。 视线里,她好似放松了不少,走走停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脚步忽地一顿。 池惊寒跟着停下脚步,也看过去,就见一个草扎的稻草人,上面扎满了红彤彤连成串的冰糖葫芦。 林泉韵的目光静静落在上面。 小时候每年冬季,她都会坐在林自华的自行车车杠上,话都不会说,却能指着冰糖葫芦咿咿呀呀,让林自华给她买。 林自华一贯就是慈父,她一要,他就跑都跑不赢地去买。 一买就是好长时间,直到赵溪梅发现她牙松了,再一问林自华,一切才暴露。 赵溪梅当场严令禁止林自华这种行为,并且还发了好大一顿火。 那时候的事在眼前一帧一帧浮现。 从1986年的9月23日重回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她也三个月没见过林自华和赵溪梅。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有没有想她,有没有偷偷给她买东西放在家里,等着她回来用,有没有在饭桌上谈起她的生活起居。 会寄过来这么多东西,估计也正在担心她吧。 眼睑抖了抖,林泉韵不知道别人,但是她很不喜欢这种时刻,心里酸酸涨涨的,很难受。 明明有家却不能回去,明明想和父母近在咫尺,却连他们的情况都一无所知。 轻轻舒出口气,“走吧……”还未出口,一只冷白削瘦的大手越过她的肩膀,摘下一根冰糖葫芦。 老伯见状,立马喜笑颜开,“三毛。” 老人家动作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进行得格外迅速。 林泉韵看着被老伯递到跟前的把冰糖葫芦,有些迷茫地指了指池惊寒,“应该给他才是。” 老伯瞥了眼池惊寒,用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方言说了句什么,又把冰糖葫芦往林泉韵手里塞。 迫于无奈,林泉韵接了。 正想递给池惊寒,池惊寒看着她,“我不吃甜的。” 那为什么要买? 疑惑刚出现在脑子里,忽地反应过来,他是给她买的。 只是…… 她不知道他做一上午工的工钱有多少,但是冰糖葫芦对池惊寒来说却绝对不便宜。 林泉韵拉了拉他的衣服,池惊寒低下身子,就听林泉韵极小声,声音丝丝缕缕地进入池惊寒的耳廓,“不用给我买,你做工的钱可以存着。我去问问能不能退掉。” 耳朵有些痒,池惊寒控制住摸一摸的冲动,看着正要开口的林泉韵,制止道,“不用退,你吃。” “可是……” “没关系。”池惊寒,“我还可以赚。” 他态度如此坚决,林泉韵欲言又止了几秒,终于道,“好吧,谢谢你。” 老伯见他们总算商量出个结果,忽地用方言笑呵呵地说了句什么,林泉韵只听到了“金秋”两个字,这是她唯二听得懂的方言。 下意识看向池惊寒,他听得到这里的方言。 却见他愣在原地,耳朵莫名发红,憋了良久,才从嘴里挤出“不是”两个字。 老伯没应声,只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 离阿伯一段距离,林泉韵好奇轻声问,“阿伯刚刚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金秋两个字。” 池惊寒脚步一顿,他没看林泉韵,兀自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泉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道,“他说,你应该不是金秋人。” 对老人家来说,这很容易发现,毕竟她说话没有当地的口音。 "可是……"林泉韵想起池惊寒好不容易吐出的不是,“不应该回对吗。” 她确实不是金秋人。 池惊寒这下又不说话了,闷声扛着包裹往前走,步子迈得大,几步就离林泉韵一米远。 林泉韵望着他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池惊寒好似发现她被他拉下了,脚步忽地一顿,又原地打转,朝她走过来。 依旧怕她问似的,离她一点距离,却不似刚刚那么远。 既然他不愿意提,林泉韵也不会强求,这件事就短暂地翻了篇。 冰糖葫芦拿了一路,稍微有些融化,林泉韵把上面的糯米纸掀开,她一贯不爱吃这个。 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冰冰的凉牙齿,却很甜,甜到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吃到这么甜的东西,连山楂都是酸甜的。 重回知青岁月,她迫不得已被困在金秋农场,不知道如何脱困。 却在此刻发现,不是一切都是负面的不好的。 最起码她在这里吃到了和首都一样甜的,冰糖葫芦。 池惊寒给她买的。 池惊寒不知道何时又来到了她的身侧,没看她,“好吃吗?” “嗯,挺好吃的。”林泉韵回答得很肯定。 池惊寒默了两秒,突然侧过脸,半背着林泉韵。 却因为她本就站在他的斜前方,所以林泉韵清晰明了地再一次看到了,那一颗小小的,仅是左侧才有的酒窝。 出现在池惊寒的脸上。 他,是不是在背着她偷笑。 脑中刚漾过这个想法,下一瞬,池惊寒收敛笑意。 林泉韵下意识侧过脸,望向右侧的屋檐。 屏住呼吸的半秒,就听到耳边传来声,“走吧。” 依旧沉默冷淡,好像偷笑的不是他一样。 两人往陈伯的牛车那儿走。 一路上,林泉韵时不时把视线放在池惊寒的脸上。 池惊寒感觉到了,步子一停,皱眉看她,“看我干嘛?” 还怪凶。 林泉韵却不觉得他凶,相反觉得有点想笑,收回视线,含着笑意道,“没事。” 留下池惊寒紧紧抿着唇,打量自己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到了牛车那儿,陈伯却不见人影。 等待的功夫,林泉韵吃完了冰糖葫芦。 刚把手擦干净,陈伯提着袋白糖从街对面匆匆跑过来,顾不上喘口气,连忙道,“久等了久等了,没耽误你时间吧。” 林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27 浮云掌教 林云目光一扫,落在了帝羽的储物袋上。 其他界子的储物袋姑且不谈,这帝羽的储物袋肯定得最先去看,他的苍龙宝骨还在其中。 林云轻轻一抖,将储物袋中的宝贝尽数抖了出来。 哗! 堆积如山的星神丹出现在林云面前,这帮界子的身家,果然各个都无法想象的丰厚。一枚枚星神丹闪闪发光,绽放出淡金色的火焰,释放着磅礴到惊人的星元之气。 纯粹,极致,没有丝毫杂质,这就是星神丹! 即便是在昆仑大世,星神丹也是精贵无比,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拥有的。 细细数去,眼前的星神丹数量大约在八千枚左右,并没有多到一个相当夸张的地步。倒也不算特别意外,星神丹太过珍贵,在通天之路基本只能在各种古遗迹搜寻得到。 除了用于修炼之外,星神丹还可以用来布阵,锻器,炼药。甚至好些机关傀儡的催动,都需要以星神丹作为对应的原料,只是较为奢侈所以很少见。 “星神丹!” 林云目光闪烁,他想要将天魄境修炼到极境,还真少不了这些星神丹。 气海中种下七朵星魔花,没有足够逆天的底蕴,是想都没法去想的事情。 “收了!” 林云毫不客气,将这星神丹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继续打量起帝羽的其他收获。一堆又一堆的天材地宝,看的人眼花缭乱,各种珍稀的千年灵药像是大白菜堆砌着。 “给你啦。” 林云瞟了眼,冲着血龙马说道。 这些天材地宝毫无疑问价值都很高,可与他手中的九叶圣果相比,就显得黯然失色了许多,甚至毫无光芒。 一叶一千年,九千年开花结果,这是通天之路仅次于神之血果的天材地宝。 小红听到林云的话,倒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它先矜持一番。然后张口一吸,将这些丹药全都吞了进去。倒不是直接给吃了,它肚子里藏着一个储物袋,只是将这些全都收了起来。 如此多的千年灵药,哪怕它蕴含龙血的妖兽,一口气撑下来也得完蛋。 其他还有些圣品丹药,都是需要圣玄师才能炼制的丹药,算是让林云见识了翻。可惜,他最最想要的血焱丹和真龙圣液并没有多少,看得出来这两样宝物的确十分珍稀。 也就在通天之路,他们这些天魄翘楚还可以寻到,若是昆仑大世,即便是星君,或者星君之上的 神丹强者都没法。 “十枚血焱丹,九滴真龙圣液……这帝羽的身家似乎没有想得那么丰足。” 林云撇了撇嘴,将血焱丹和真龙圣液收了下去。 若是帝羽还活着,听到此话还得在死一遭,被活活给气死。血焱丹是用来修炼圣灵武学的,补充血气消耗,即便是星君也不可多得。 至于真龙圣液更不用多言,就算不是**功法的修炼者,吞噬炼化几滴肉身也能收获无法想象的好处。 都是他辛苦抢来的,若非他是界子,根本就无法收刮到。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许多上古图卷的残本,以及一些金色的玉简,其中有两本圣灵武学的秘籍。 分别是天陨拳和帝龙拳,两套拳法尤其是后者,还有秘术帝龙印。林云扫了几眼,天陨拳较为完整,帝龙拳是残缺的,帝龙印倒是极为可怕,是一种古老的龙族秘术。 帝羽也是因为拥有炎龙之心,才可以参悟修炼。 林云观摩两套武学,同时回忆着与帝羽交手时的湖面,相互映照之下收获良多。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全都豁然开朗,对自己的剑道和拳法都有不小的裨益。 等到放下两枚玉简时,眼眸中涌动着磅礴精光,这是他在最终一战的武道感悟。通天之路得到的感悟太多,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消化,他现在很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这帝羽还真是可怕,若他的帝龙拳还能更进一步,最终之战怕是会很悬。” 林云小声嘀咕道:“还是得感谢他,若非他挖出我的龙骨,我也无法将剑意修炼到通天之巅。不到通天之巅,远远无法应付他的底牌,也没法祭出紫鸢剑阵,别说将其斩杀,胜负都还是五五之数。” 咦? 突然,林云目光被一尊玉瓶吸引,玉瓶通透无比。里面的丹药绽放着光芒,磅礴生机,即便有封口堵住也难以掩盖。 这是……涅盘丹? 林云将玉瓶拿了过来,他没有打开瓶盖。小心翼翼的举着玉瓶观察一番,通透的玉瓶隐约可见,一枚金色的丹药烙印着数不清古老的灵纹,无尽生机仿佛撑天大树,遮天蔽日。 “还真是涅盘丹!” 林云眼皮一跳,这可是能够起死回生的极品圣药,价值无法想象。 每个界子手中都有一枚吗? 他记得当初神幽界子,被自己伤的近乎重伤垂死,一个耳光已经将他扇废了。结果吞噬炼化后,不仅伤势全部恢复,甚至在生死转换间,收获了无尽好 处实力暴涨。 涅盘丹,浴火涅盘,凤凰重生!! 林云目光闪烁,他连忙将其他界子储物袋打开。不去看那堆积如小山的星神丹,他一一寻找之下,果不其然。 除了神幽界子三人外,其他几人的储物袋中,皆有一枚涅盘丹。 瞬间他收获了七枚涅盘丹,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无法掩饰。这太惊人了,一枚涅盘丹就是一条命,也就是说他相当于多了七条命。 或许夸张了些,可当初神幽界子伤的有多重,林云还是很清楚的。 “区区涅盘丹罢了,本帝当年随便一口气,就比得上上百枚涅盘丹了。一滴凤凰神血,可让圣境低头,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小紫很不屑的鄙视道,她方才没说话,实际上一直眯着眼睛在偷偷看着。 瞧见林云对着涅盘丹,狂喜的模样,便忍不住嘲讽起来。 “哼哼,都是些破烂,本帝当年吃的草,都比这些珍贵。”小丫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林云不与她争辩,心满意足的将涅盘丹收好,而后将自己的苍龙宝骨在角落中取了出来。 他凝视着苍龙宝骨,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宝骨如何融合? 当初是苍龙之主替他融合的,过程虽然痛苦,可也没出现什么波澜。如今让他自己放回体内,还真不知道如何操作,可能一不小心就会留下祸患。 还得想个万全之策,宝骨也会变成不祥之物。 “苍龙宝骨!!” 方才还眯着眼不屑一顾的小紫,精致无瑕的小脸上,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眼珠一转,笑道: “嘿嘿,林云,你这宝骨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28 夏邦浩肯定了浦和区的近期工作成绩后,突然话锋一转,说到了关于浦和区最近一些**分子被抓的事情上。 夏邦浩说,现在,全国上下各级『政府』都在狠抓地方经济建设,我到普安市任职后,只要是听到有关浦和区的消息,必定是跟反腐工作有关的,我想,咱们浦和区的领导干部是不是有时候过于看重反腐工作了,反而把国家三令五申强调要重视的经济工作摆在了后头。 夏邦浩说完这句话后,两只眼睛咄咄『逼』人的模样,盯着秦书凯看,那意思,秦书凯要是不针对他说的话,表明一下态度,他就一直这么盯着秦书凯看着。 秦书凯对于夏邦浩的突然话锋转变有些猝不及防,又见夏邦浩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帮领导班子成员也随着望向自己,只能尴尬的笑笑说,是啊,夏书记批评的有道理,我们会在以后的工作中注意这两方面工作侧重点的调整。 夏邦浩却并不准备轻易放过秦书凯,他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对大家说,官员**只是一部分领导干部自律不严的结果,总不能因为一部分的干部素质有问题,就把主要精力放在反腐工作上,我听说秦书记到浦和区任职后,已经连续有几个常委被抓,这一方面说明秦书记对反腐工作的重视,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人的精力的有限的,尤其是当一把手的领导人,每天忙着处理本该是纪委负责的常规工作,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用来发展地方经济呢? 见夏邦浩一副责问的口气,秦书凯担心他绕着这个话题没完没了起来,于是赶紧表态说,夏书记,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按照夏书记的指示和要求严格做好本职工作,把主要精力放到经济发展上来。 坐在秦书凯对面的邬大光瞧着秦书凯那副囧态,心里不由窃笑,这孙子也有卑躬屈膝的时候,平常不是挺嚣张的吗?跟谁说话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口气,怎么见了领导就怂包了? 夏邦浩头一次到浦和区来,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否则的话,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到时候你说你的,我就是不听,你也没有办法,所以他也见好就收,对秦书凯说,只要秦书记的态度是积极的,我相信就一定能把工作干好。 在一片噼噼啪啪的掌声中,夏书记总算是发言结束,再看秦书凯,脸『色』凝重,一副明摆着心情不好的样子。 后来,就是夏邦浩带着一把人,在浦和领导的陪同下,考察了浦和的工业园区和几个重大的建设项目。 在工业园区,夏邦浩听了贾珍园在施工现场做的 介绍,那就是现在浦和按照市委市『政府』的部署,将园区东扩,争取和市『政府』的园区成为一体。 对于这个贾珍园,夏邦浩是很感兴趣的,狗日的,看上去这个女人很有味,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依靠身体铺路还是什么其他方式上来的,如果是依靠身体,那么自己作为副书记,以后就是书记,那么就可以有机会上去日日,所以夏邦浩很是肯定了贾珍园的工作。 到了重点项目建设现场,邬大光按照秘书的稿子,背诵了一遍。 邬大光汇报说,发展是硬道理,项目建设是硬道理中的硬道理。解决普安现在的主要矛盾,主要靠加快项目建设。项目建设是全市经济发展的生命线,也是落实科学发展观的根本要求。我们要紧紧把握国家扩大内需政策,动员一切力量,争投资、上项目、保增长,抓紧谋划、启动、建设一批大项目、好项目,再掀项目建设新高氵朝。一要进一步加大项目开工力度。对拟开工项目,各地一定要死死盯住不放,尽快把支撑文件拿到手,对项目开工遇到的问题,主要领导要亲自协调、调度,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千方百计促使项目多开工、早开工。二要进一步加大结构调整力度。要围绕结构调整这条主线,依托我市产业基础和资源优势,把扩大投资的重点放在工业投资、技术改造上,尽快形成产业集群,发挥特『色』优势,释放发展潜能。要紧紧围绕特『色』园区建设,着力打造化工、汽车零部件、玻璃产业、医『药』中间体等。三要进一步加大项目谋划力度。做好项目前期工作是保证项目顺利实施的基本前提,也是争取国家投资和招商引资的重要基础。 一番走马观花结束后,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去宾馆吃饭,又一场各怀心事的好戏在酒店上演,夏邦浩和邬大光都成为无可替代的主角。 夏邦浩走后,程浩文和刘春花立即尾随秦书凯进入他的书记办公室。 一进门,关上办公室的门后,程浩文立即憋不住的问道,秦书记,咱们不会真是要听了那夏书记的话,把纪委的一些工作放一放吧。 秦书凯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听程浩文这么一说后,忍不住嘴里发牢『骚』说,放他娘的狗屁,老子辛辛苦苦的工作,他夏邦浩狗屁不通到这里大放一番厥词,咱们要是真听了他的话,那成真成了没头脑的家伙了。 刘春花不无担忧的口气说,秦书记,可是我刚才瞧见夏书记临走的时候,邬大光区长跟上去跟他说了什么,咱们要是对夏书记的指示阴奉阳违的话,会不会有人从中使坏,让咱们处于被动的 局面呢? 秦书凯看了刘春花一眼,冲她示意,让她先坐下再说,程浩文也赶紧挑了个合适的位置,把屁股先安放下来。 秦书凯等两人都坐定后,自己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非常认真的口气对两人交代说,这次夏书记过来,说的那些话,咱们听听也就算了,不用放在心上,他一个省团委刚下来的副书记,对基层的工作情况根本就不了解,咱们表面上敷衍一下,接下来还是得按照原先工作计划,各归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能受到任何的影响。 程浩文有些担心的口气说,秦书记,难道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吗?您是知道的,这浦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29 清河。 礼崩乐坏。 行军。 高昌。 墨竹。 落魄。 命运。 朝歌。 石佛。 在众人瞩目之中,二人缓缓来到擂台之上,对台下同门发出的声响,视而不见,二人眼中唯有对方的存在。 望着眼前的罗州,和平常一样的穿着,一袭宗门规定的青袍,那青袍布料,极其的差,和寻常农夫所穿的布料,一模一样。 平心而论,罗州模样不差,虽说和扬韩等人无法比较,但也是相貌俊朗,这粗布青袍,在他身上也穿出一股别样气质。 先行执礼的张罗,笑着说道:“罗师兄,别来无恙。” “张师弟,别来无恙”罗州也执礼回道。 瞧罗州和之前的嚣张跋扈不同,今日的他,并未嘲讽,甚至话还很少,张罗眯了眯眼,还以为今日能听见罗州嘲讽自己呢。 “罗师兄,听说你对诸多同门,有尖酸刻薄之言?”张罗淡淡的问道。 “哦,张师弟对此也感兴趣么?在战斗中,任何行为都是为了胜利,是以尖酸刻薄之言,仅为了胜利而已,在我看来并无大碍。” 一脸平静的罗州,徐徐回道。 “哦,竟是如此,诸多同门可谓是错怪了罗师兄”张罗一脸恍然的说道。 在张罗二人平静对话,场下弟子可并未能如此平静。 “张师弟这是作甚?还不快前去教训那猖狂小人?” “观此之行,在我看来,这是二人先礼后兵,这二人皆为本组最强,自然不能和妇孺一般,开口便谩骂,是以这是在先礼后兵。” “有理,有理,还是这位师兄说的有理,不知师兄名讳?“ “我么?人称是非,是非的是,是非的非。” 忽略台下弟子的骚动,裁判员抬头看向了掌门的方向,得到许可之后,敲了敲手中金锣。 铛! 铿锵有力的锣声,悠然的穿过台下,传至于台上。 台上二人听此声响,各自面色一冷,却无人动弹,仅仅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台下观众看这场景,各个不再出声,敛容屏气,眼神专注的看着台上。 二人站在原地,手持长剑,目光如炬,皆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一息、半盏茶功夫,缓缓流逝,二人却宛如泥胎雕塑,动也不动。 诸位观看的 弟子,感受这气氛,各个额头低落汗液,却不敢去擦拭,唯恐错过这两人出手,这两人一旦出手,定会石破天惊。 屹立在原地的张罗,星眸紧紧与罗州对视,以求压迫对方的气势,一旦对手承受不了对方的注视,那定会被对方蚕食。 一息、五息、十息过去了,就在此时,张罗忽然动了,迈着不快也不慢的步伐,朝罗州而去。 台下观此的弟子,神色一松,随后面露遗憾,纷纷说道:“张师弟虽天赋异禀,然而终归经验不足,再之年龄幼小,耐心还是不够。” “是极、是极,在这两人气势对撞中,还是张师弟落于下风啊。”其中说出这话的人,还叹了一口气,“唉!” 在诸多弟子眼中,张罗是因为受不了这压力,选择了率先出手。 罗州原处,几名弟子也极为兴奋,开口叫到:“果然还是罗州兄技高一筹,你看这张罗,就算打败了扬韩,也一样败在罗师兄手下。” “嗯”其中一名年纪微大的弟子,点了点头,说道:“诸位同门,皆被张罗的天赋惊骇,然而却忘记了他的年龄,少年得志,从未遇见挫折,心智怎会坚定。” “看着就是心智不足的后果,毫无耐心,承受不住压力,率先出手,却不知这一动,只为成为他失败的铺垫。” 听闻这名年纪微大师兄的话,那叫文彦的浓眉大眼汉子,却皱着眉头说道:“不对,我始终觉得不对劲,却不知晓那里不对劲。” “哼,文彦你在罗师兄开战前,便一直说这种话,你到底意欲何为?在军中你这叫蛊惑军心,属于重罪,犯的是死罪。” 一名瘦小,长着三角眼的男子,狠戾说道。 面对这人的话,文彦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回击,唯有露出愕然神色。 ... 而在另一边,扬韩之处,却和其余弟子不同,并未露出担忧神色,反而各个面色如初,充满了笑意。 沈扬看着赵蒙和扬韩,面色如常,焦急说道:“你们为何不着急?” “为何要焦急?”扬韩平淡回道。 “这、这张师弟可是要输了呀”沈扬愁眉苦脸的说道。 “哦,他为何要输了?”赵蒙笑问。 “这、张师弟他怎能先动呢?这一动便会落入罗州的策谋之中了呀。”沈扬匆匆回道。 “哈哈”听闻沈扬的话,赵蒙笑出了声,随后拍了拍沈扬的肩膀,说道:“你们只流于表面,却不知内处。” 指了指场行走的张罗,赵蒙说道:“你看张师弟走的步伐,从容不迫,说明他自信不疑,怎能说他落入下风了呢!” ..... 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张罗缓缓来到罗州此处,而罗州却露出了犹豫,他不知晓自己要不要出手。 眼前的张罗,可谓是破绽百出,然而罗州却在犹豫,犹豫自己是否要出手,因为这太不符合张罗的风格了。 这几日,他早就对张罗的身法,铭记于心,然而今日的张罗,与之前仿佛毫不相干。 之前几场里,他的身法破绽极少,而今却破绽百出,明摆着不可能,但却在罗州眼前,正在上演着。 来到罗州两丈之内,望着罗州依然未出手,张罗仍旧面无表情,继续朝前走去。 噌! 就在此时,罗州忽然动了,手中长剑犹如毒蛇,迅猛刁钻,优美却又致命。 望着这一剑,台下弟子各个膛目结舌,纷纷咂舌不已,不想在此之前,罗州居然还有所隐藏。 面对这一剑,张罗瞳孔扩大几倍,原本不急不慢的身影,迅速一动,犹如一缕青烟,不退反进,朝罗州而去。 铛! 空中传来震荡波动,罗州手握长剑,面露惊骇朝后退却。 感受着手中劲道,眼神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暗道不可能。 “那一剑,怕是有千钧之力吧?!” “没想到张师弟,不仅修为深厚,剑法高超,这手中劲道也颇为不凡啊!” “张师弟满打满算,入宗不过半年而已,剑法高超,可用天赋异禀来说,为何其筋骨,也如此强大?” “你们可别忘了张师弟的身份,本为当世才具不说,更是王师兄唯一亲传师弟,只要王师兄随意开私灶,就有数不尽的好处,自然便能进步神速,换我,我也行。” 忽略台下各种羡慕、嫉妒的语言,张罗仿佛未曾听见,星眸唯有退后的罗州,观其气势一滞。 脚掌狠狠一踏地面,其中内气从涌泉穴喷涌而出,地面响彻着轻微的音爆声,随着这股内气的推助,张罗猛的朝前冲去。 青剑在空中闪烁寒芒,携着冲天之势,宛如要划破长空,朝罗州斩去。 这一剑力道非凡,又迅速无比,罗州连躲避的时机都无,唯有咬牙硬抗。 若说张罗的特点,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晓,他的剑法,不如赵蒙的刚猛,也不如扬韩迅速飘逸,更无方雨沫的预判能力,比不了罗州的 刁钻古怪。 但张罗却是四人的结合,之前众人惊叹方雨沫,能柔和赵蒙凶戾气势,但张罗最强的也是学习能力,不拘泥,这从对战沙盗和妖兽便能知晓,只要能杀敌,他可以使用任何招数。 而今他所使的便是从赵蒙身上,学习而来的招式,左劈右砍,极其简单的动作,简单却难用精。 赵蒙仪仗的便是自身筋骨,常年与凶兽厮杀,以凶兽血肉为食,他的一身气血,早达到群鬼避之的层次。 虽张罗筋骨不如赵蒙,但以灵草为食,修炼之甲压榨,系统金色之气的帮助之下,筋骨早就超越凡人。 之前张罗一直以速解决战斗,最常用的也是直至无悔这种刺术,以至于罗州错估张罗的剑法,认为他是和扬韩一路。 不想张罗居然有此巨力,反而出手便被张罗所破,一步错,步步错,出手便落下风,导致全程被动。 面对张罗来回只有两个动作,左劈、右砍,罗中却丝毫无能为力,他剑法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0章 30 武宗之上的法境,极其神秘。 因为当今时代,法境不显,尽皆生活在大气层之外的人造卫星。至于媲美法境的妖魔鬼怪,韩东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查不到相关的视频资料。 唿唿。 清风拂面,韩东皱眉沉思。 “我应该没猜错。” “根据李明的细微表情,还有他言语中的沉重,世界联合科研机构绝对藏有媲美法境的恐怖鬼怪。”韩东眯着眼睛,暗暗忖度。 他站在街边,公园愈加热闹。 此时约有下午三点,游人们或是带着孩子,或是手牵手的情侣,宛若河流汇入江海般的汇聚苏河公园,这里确实是盛夏避暑的好地方。 尤其是街道上的车子。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韩东沿着人行道,垂首迈步,继续推敲。 “首先。” “鬼怪为什么不想杀李明?当初的百里生死逃亡,我灵感无错,清晰感应到了宗级鬼怪的纯粹杀机,势要击杀李明。” 韩东继续前行,旁边有车辆经过。 “换而言之,鬼怪杀机有变动。” “从二月份到如今的七月末,或许李明有了崭新发现,所以鬼怪的杀意变成了诡异莫测的威胁?” 越是思考,越是心惊。 韩东恍然明悟,这世界从来没有过绝对稳定,看似平静局势,实则存在汹涌澎湃的暗流, 比如世界联合科研机构。 这么重要的部门,竟然有鬼怪渗透内部,而且肆无忌惮的威胁,将染血白色毛巾搁进李明起居室抽屉。 等等! 威胁……假如这是鬼怪威胁,韩东眼睛亮了:“李明看到染血毛巾,心情悲恸之下,感伤自己老师周广学。但是否有可能——老科学家周广学仍然活着?” 周光学之死,只是李明一厢情愿的悲伤。 因为李明忙于科研,即使爱情环绕身边,他都无暇理会,估计压根没想到这一可能。 念及此处。 韩东右拳砸落左掌,略有激动。 “看来我得想办法,帮帮我这位朋友……他活的太苦了,他活的也太过压抑沉重了。” “但是。” “以我目前的武力,还差得远。” 韩东眸光闪烁,脸色变化了两三次。 此时的人行道,有些往来匆匆的行人瞥了眼面色激动的韩东,心有诧异,稍微偏移了步行轨 迹,离韩东远些。 “不管如何。” “我必须得帮帮他。”韩东按捺心中杂念,轻轻吐了口气。他最能理解李明的人生苦楚。 仿佛感同身受。 亦是物伤其类。 早在一年半以前,他无时无刻不在压抑之中,因为压抑压迫,才有疯狂习武的动力,否则他坚持不了没日没夜的习武。 “想想也是。” “我至少比李明幸运。” 韩东站在十字路口,望向正在读秒的对侧红绿灯,旁边行人众多,四面八方全是大型商场,渲染繁华城市景象。 有谨慎推着婴儿车的女子。 有夹着公文包、急的满头大汗的男子。 更有三五个成群、两三个结队的年轻男女们,欢声笑语,惬意悠闲。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惜,暂时还不行。”韩东悠悠然迈步,随着人潮,走向对侧街道:“而且近些日子,我能感到我体内的彻固内力——正在发生微妙绝伦的变化!” 具体什么变化。 韩东自己也不清楚。但参照以往,他有了预感,或许这将是彻固形态之上的内力,空前绝后,亘古未有! …… 当日夜晚。 厨房内,陈淑准备着丰盛菜肴,正在烹煮最后一道菜。 咔咔。 铁铲子翻来翻去,陈淑看了看鸡翅中的颜色,根据习惯,估摸着还有五分钟即可出锅。 “儿子,你看着点。”陈淑洗了洗手,开始拌家常凉菜。 韩东在旁边帮忙,接过铁铲子翻动锅里的鸡翅中,好奇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丰盛。” 他心里直好奇。 最近天气闷热的好似蒸笼,即使老妈练习武术桩功,也有点无精打采。 陈淑摇摇头,乐了:“今天正好有空,而且小茜馋肉也馋的很久了。” “哦。” 韩东挑了挑眉。 他若有所查的扭头一看,棕色的厨房门门框,露出一个小脑袋,晃了晃马尾辫,最后悄咪咪的露出精致脸蛋。 正是小茜。 小脸蛋红彤彤的,激动坏了:“肉肉,肉肉!” 至于吗……韩东面色古怪,心里冒出莫名其妙的想法,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称号序列、当代最强盖世天骄,难道买不起肉? “嘻嘻。” 小茜攀在门框 ,踮着脚,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小幸福。 她没心没肺的乐了……虽然看不到哥哥翻动的鸡翅中,但总归闻到了熟悉味道,小舌头舔着嘴唇,馋的口水直流(ˉ﹃ˉ) “够了啊。”韩东无语:“怎么馋成这样,平时你还少吃肉了?” 哼。 小茜撅着嘴,瞪了眼哥哥。 “还敢瞪我。小茜,罚你今天吃五片白菜。”韩东也哼了一声,装作威严如同神明的严凝表情。 强势韩东,能令夜幕成空! “哇,坏哥哥……”小茜皱了皱灵巧鼻子,委屈巴巴的瞪着哥哥:“你是个坏哥哥,小茜不要吃绿东西,不吃不吃。” 呵呵。 韩东继续翻动铁铲子。 啪! 一只小白手,从厨房门框上穿透了三米距离,拍在韩东大腿,正是可怜兮兮的韩茜:“绿东西不好吃,超级难吃,哥哥让小茜吃,太没有哥哥良心了。” 哥哥良心? 这是个什么词儿,韩东的威严面庞瞬间崩塌,笑呵呵道:“好,那只吃三片?” “不吃!打死小茜也不吃!”小茜张牙舞爪的嗷呜一声。 “两片,不能再少了。” 韩东看着揪住自己裤子的妹妹,这小不点就知道吃肉,极其抗拒青菜,恐怕不利于身体发育。 “可是小茜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31 叶谦看清楚四周之后,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至于小小和克鲁尔,还有沙赫和梦然都沒有出现在这里,虽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叶谦倒不是很担心。 叶谦眼前是一座高山,一条宽阔的石阶,从下至上,就宛如登山梯一般,一眼居然望不到尽头。 “古蔺法老说给我的东西,难道是在高山之上。”叶谦发现四周,并沒有什么宝物,只有眼前的一条登山梯。 只是叶谦有些不明白,既然是送东西,何必要整的这么麻烦呢,像当初在古城一样,直接将东西放在叶谦眼前,有什么要交代的交代一下不就完了吗。 从这一点來看,叶谦觉得这次古蔺法老送东西给自己,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至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蔺之前沒有说明的问題。 这个问題,叶谦也不想多猜,这里四周就只有他一个人,只要走上山,或许一切就都明白了。 念及此处,叶谦确定山脚下什么也沒有之后,便朝着山上的登山梯拾级而上。 沒多久,叶谦就见到了一个空地,空地不远处有着一座矮小的亭台,隐约间,叶谦看到亭台内的石桌上,有着一个黑色的包袱。 见状,叶谦一喜,笑道:“宝物看來是在这里了。” 说着,叶谦加快脚步,來到空地上的时候,突然四周能量有了变化,就好像磁场的变换一般,空气之中诡异的凝聚出來了一个木乃伊。 “來人止步。”木乃伊出现之后,当即出言警告叶谦,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叶谦。 叶谦下意识的就停了下來,同时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木乃伊,这木乃伊身上展现的气息,让叶谦感到莫名的窒息,就算是他遇到的那些六阶异能者,给他的危机感,也远不如眼前这木乃伊强烈。 只是从这木乃伊毫不遮掩的气息上,叶谦就知道,这木乃伊的实力,最少都超过了六阶异能者的存在,换句话说,至少也是七阶异能者以上的强者。 叶谦脸色有些阴沉,古蔺法老明明说有东西送给自己,好不容易叶谦看到了宝物所在,可却出现了一个最弱都是七阶异能者实力修为的木乃伊拦路,这古蔺法老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想给可以直说,沒有必要如此戏耍叶谦才对。 “想要拿走我家主人留下的宝物,你需要先打赢我,而且,你只有一次机会。”木乃伊望着叶谦,并沒有多少的情绪波动,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和叶谦对话。 木乃伊终究不是真正的生命,哪怕是如此高阶的木乃伊,也不过 是巫术师们的战斗工具而已,能够灌输这样的基本思维,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打赢你。”叶谦听到这木乃伊的话,差点气得骂娘,这不是纯粹的戏耍叶谦吗,要叶谦有如此本事,早就不至于会帮沙赫來这里了。 要知道,在异能者世界,七阶异能者的地位远非六阶异能者可以比拟,每一个都是真正的霸主,就算是沙赫这样的上品家族嫡系弟子,面对七阶异能者,也需要客客气气。 在异能者世界,七阶以下的异能者,是沒有资格有称谓的,而七阶异能者以上,已经有了各自的尊称,七阶异能者的尊称为准候,八阶异能者的尊称是将候,九阶异能者的尊称是王侯。 也就是说,叶谦要想击败眼前的木乃伊,至少需要有准候级强者的实力,一个准候级的强者,都是一方霸主。 “我要是有那本事,也就不到这里來了。”叶谦自嘲道:“如果古蔺法老,不是真心送东西,又何必跟我一个小小人物兜圈子呢。” 对面的木乃伊听到叶谦这样的一番话,却并沒有生气,而是说道:“主人嘱咐过,不管來到这飞翼山的人是哪个种族,只要能够來到这里,都有资格拿走主人在这里留下的重宝,而这一切的前提,需要战胜我才行。” “当然,既然你只是四阶异能者修为境界,我也只会施展四阶异能者的实力。”木乃伊进一步的解释道。 “考验。”叶谦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词语,如果这木乃伊只是施展四阶异能者的实力,对于叶谦來说,那倒是有机会。 “原來如此。”叶谦呵呵笑了笑,看着眼前的木乃伊,突然在想,如果用血浪匕首吸收了眼前这个准候级实力的异能者的全部能量,那么血浪会不会出现什么本质的变化呢。 叶谦可是知道,血浪之前的洪流海域的时候,就有了十分明显的蜕变征兆,叶谦本能的觉得,那是血浪要觉醒附加技能的征兆,而要觉醒这附加技能,血浪就要吸收足够多的力量才行。 但很快叶谦又否定了这个念想,这可是准候级的木乃伊,叶谦用血浪只怕根本无法破开其防御,连防御都破不开,何谈吸收能量呢。 “开始吧。”木乃伊顿时做出了战斗的姿势,说道:“拿出你全部的本事,你击败我的次数越多,得到的宝物也就越多,甚至有机会得到我家主人留下的至宝。” 叶谦听得也有些期待了,本以为他这次來东篱枝园,不过是给沙赫帮忙,捞不到什么足够的好处了,可现在看來,或许情况并不是想象之 中的那么糟糕。 叶谦将琅邪神剑取出,血浪虽然对木乃伊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克制是有前提的,现在这木乃伊血浪破不开防御,自然还不如觉醒了重击和诛邪两个附加技能的琅邪神剑强。 两人的战斗,瞬间就开始了,叶谦扬起琅邪,只是开启了重击的技能,试探性的和那木乃伊劈出的一掌撞击到了一起。 “砰。” 两者力量碰撞,叶谦居然直接将对方震开。 这让人叶谦有些吃惊之余,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从这力量上判断,这木乃伊的力量和普通的四阶异能者无异,不然,叶谦在仅仅激发重击的情况下,力量肯定不如二星佣兵那样的四阶异能者的。 明白了这点之后,叶谦果然在施展了攻伐诀之后,轻易击败了眼前的木乃伊。 “你赢了,你可以拿走亭台之中的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