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局》 第1章 佳人相约 竹林里,一阵喘息声隐约传了出来,男的粗犷有力,女的娇弱感性,期间还夹杂着一些碰撞的声音,有人在这里野合? 丁长林带着疑惑,快速地靠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的扒开遮挡着视线的一株杂草。 立刻,丁长林眼珠子都凸了,果然是有人在这里偷情,男人竟然是自己漫山遍野要寻找的常务副市长梁国富。 女的不认识,一头金色的长发把脸都掩盖了,必须说,这是一个绝色女子,身材太好了,饱满雪白的胸部,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性感妖娆的臀,还长了一双令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的大长腿。 此刻,这位绝色美女,双手撑着一颗细竹,半弯着身子,翘着蜜桃臀,梁富国则在她身后,使劲的往前狂攻。 女子背对着丁长林,瓷玉般的后背挂满了汗珠,特别是腰间处一颗豌豆般大小的肉痣,此时在阳光下,黑得闪闪夺目。 市里通知梁国富开会,丁长林却撞上了这一幕,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几乎忍不住要失声惊叫。 丁长林的身体烫得厉害,某个部分也涨得厉害,涨得发疼,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躁动不已。随着梁富国的动作,女子胸前的山峰如前后窜晃的巨兔,引得丁长林恨不得扑上去一嘴咬上。 更甚至,丁长林脑海里还冒起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行为,那就是,冲上去,把梁富国扒下来,换自己上。 可是,丁长林也只能想想,那可是靖安市的常务副市长,而且近一段传言要接班市长之位的梁国富,而他,只不过是梁国富的一个文字秘书而已。 丁长林身体某个部位越来越难受,他不敢再偷看下去,准备悄悄离开时,喘息之声嘎然而止,他慌慌张张地重新扒进了草丛之中,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接着响起了一阵沙沙的行走声,由近而远,丁长林这才微微抬头张望着,一袭白衣飘逸,美得如仙子下凡般的背影正急匆匆地沿着竹林外奔去。 丁长林害怕被梁国富瞧见,沿着山坡极其小心地往下爬着,直到滚下山坡,丁长林才敢站起来,飞一般地往靖安寺门口跑去。 赶到靖安寺门口后,丁长林喘着粗气一屁股跌坐在树下,极力地让自己平静,平静。 满大脑还是重复播放着竹林的一幕,如果不是亲眼瞧见,打死丁长林都不会相信,梁国富每次来寺庙不是找智真大师排忧解疑,而是有佳人相约。 一等不见梁国富出来,两等还是不见人影,市里催促开会的电话再次打来时,丁长林不得不重新去竹林寻找梁国富。 绝美佳人早已不见踪影,丁长林一边往竹林里钻着,一边小声地喊:“市长,市长,梁市长,”没人应他。 丁长林疑惑地四处张望,如一张床那么宽的空地上,一丝不挂的梁国富迎面朝天,双目定定地看着白衣女子远去的地方。 丁长林吓得一边惊叫,一边摸摸索索靠近了梁国富,他壮着胆用手试试了梁国富的鼻孔,没气了。 丁长林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可是一想不行,这警怎么报?他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鼓足胆量替梁国富穿衣服,一条白色的礼品带沾在了梁国富衬衣上,丁长林顺手扯掉了礼品带,手忙脚乱地替梁国富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这才开始报警。 丁长林被干警带回了市局,救护车把梁国富送进了太平间。 “咣当”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一男警察陪着一名女警官走了进来,就在女警官转身的一刹,丁长林呆住了,这背影怎么与那一袭白裙女子的背影如此相象? 丁长林极力摇头,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这不可能。 丁长林内心乱成了一团,此时女警官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就是梁市长的秘书,丁长林?” 丁长林这才抬头打量女警官,一张娇媚而英气的脸上,一双清亮如闪电的眼睛,正凌厉而又侵略味十足地瞪住了丁长林。 这张脸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丁长林认得,就在昨天的英模表彰会上,他还盯着这张脸直吞口水,她是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章亮雨。 在昨天的表彰大会上,章亮雨这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尽管穿着宽松的制服,却藏不住一对傲人的风景,大约因为激动,她胸前的风景波涛汹涌般地此起彼伏,引得坐在第一排的丁长林不断吞口水的同时,随手在一份替梁国富写的讲话稿后面画起了章亮雨。 那对大胸在丁长林笔下,夸张地成了两个大肉球,圆圆滚滚地迎着他邪恶的思想不停地发射着,他整个人变得很有些轻浮和不安分,那支梁国富送给他好好写材料的钢笔更加肆意地勾勒着,章亮雨丰盛的胸,修长的美腿,还有那一身英姿焕发的制服诱惑,成了丁长林在这个会上最大的乐趣。 丁长林正如痴如醉画着章亮雨时,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开始频奖了,第一个就是章亮雨,当主持人念着这个名字时,丁长林一惊,抬头直视着她,这个漂亮得让人吞口水的女人,竟然是年近五十政法委书记方胜海的填房,我靠啊,好白菜真他娘的全让猪给拱了。 此时方胜海跟在梁国富身后给英模们频奖,他人矮不说,整个人圆滚滚的,如只上了粉的东瓜,却偏偏喜欢疏那种“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可他那一小撮头发,典型属于地方也不富裕,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每次看到方胜海,丁长林就想笑,没想到他娶了一个如花似玉还英姿灿烂的女警。 一种深深的婉惜,当场没压住,让丁长林愤怒地在章亮雨的人物画像旁写了一句“一棵又鲜又嫩的白菜被方肥猪给拱了”,写完时,丁长林的视线不自觉地又扫向了章亮雨,却瞧见台上的方胜海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瞟着他,吓得他赶紧垂着头,把章亮雨的画像收了起来,装作很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再也不敢抬一下头。 散会后,丁长林带着章亮雨的画像离开了,那只钢笔和讲话稿被他随手丢在了秘书室里。 此时,丁长林收起了自己的思绪,不敢相信地瞪着章亮雨看着,如果章亮雨不是一头短发的话,他真要怀疑那个白衣女子就是章亮雨了。 而章亮雨也在打量丁长林,足足三十多秒,才冰冷地问道:“看够了吗?” 丁长林点点头,发现错了,又急忙地摇头,辩解地解释道:“章局长,我,我,”支吾了半天,丁长林也解释不清楚。 “把头垂下去,再乱看,我挖了你的双眼。”旁边一男警恶狠狠地瞪着丁长林吼道。 章亮雨用手势阻止男警不要再说话,接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梁市长的尸体的?” “我还是从一开始说吧,我是去接梁市长上班的,但是梁市长说想去山上的静安寺看看,那里他经常去,和那里的和尚关系很好,还一起下棋,我就跟他一起去了……”丁长林一边说,一边回忆着早晨的所有细节。 “到了寺庙里,在进寺门时,他回身对我说,他找这里的主持问点事,我就明白了,他不想让我跟着进去,我就没去,静安寺的主持解签解的很好,我猜,梁市长肯定又去求签了,最近他经常去……” “你就这么一直在外面等着?”章亮雨冷冷地打断了丁长林的话,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当时他的工作手机在我这里,市里有个会议要开,市领导要先碰个头,齐书记的秘书给我打电话问梁市长什么时候能到?我这才进去问问梁市长是不是该走了,但是,我在寺庙里没看到他,寺庙不大,我问了里面洒扫的和尚,他说看到梁市长去后山了,后来,就看到梁市长死在了竹林。”。 “然后呢?”章亮雨追问了一句。 “然后我打电话报警,还有120,这些事情那些和尚都可以作证,其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话一落,章亮雨起身绕过审讯位,直接走到他身边,一边说:“你编!接着编!”说完,抬腿就是一脚,坐在被审讯位置上的丁长林直接被踢飞了。 第2章 欢喜怨家 丁长林被章亮雨这一脚踢得压不住了,冲着她骂:“死娘们,老子又没犯法,你再踢,老子就投诉你!” 丁长林的话一落,章亮雨从审讯桌上抓起一张纸和一只笔砸在了他脸上,冷冷地盯着他说:“丁长林,这两样东西落在了梁市长被勒死的现场,你怎么解释!” “你说梁市长是他杀?”丁长林顾不了身上的痛,也顾不上恼怒,惊恐地看着章亮雨问道。 “丁长林,收起你的伪装,别演了!看看地上的两样东西,认识吧!”章亮雨鄙夷地看着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这才从地上捡起了章亮雨砸过来的纸和笔,一看,直接就傻掉了。 那是他画的章亮雨,那一对大肉球,此时格外滑稽地压迫着他的视线,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再也不敢抬头看章亮雨一眼。 章亮雨在现场堪测时,在竹林不远处的草丛中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当然还有梁国富尸体边的那根白色的礼品绳。 这支钢笔上写着丁长林的名字,章亮雨知道丁长林是梁国富的秘书,昨天英模表彰大会上不断打量她,她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这贱人居然一直在画她,而且画得又流氓,又下作,特别是看到那句:“一棵又鲜又嫩的白菜被方肥猪给拱了”时,章亮雨恨不得剥了丁长林的皮才解气,如果他在她眼跟前的话。 丁长林不再说话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审讯一下子陷入僵局,章亮雨重新回到了审讯位置上,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后,这才盯着垂着头的丁长林说:“交待吧,为什么要杀害梁市长?” “我没有杀害梁市长,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丁长林急了,那个美得如仙子的女人是杀人凶手?可是他怎么说呢?而且他没听到梁国富半点求救之声。 丁长林一直以为梁国富是那一炮打得太兴奋了,心脏病发作才挂掉的,万万没想到背影绝美得让人想入非非的女子,下手这么干脆利落。 “那钢笔写着你的名字,那画像也是你昨天画的,你不是凶手,这两样东西怎么就在案发现场?”章雨亮的声音冷得如块冰,令丁长林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这两样东西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明明留在秘书室里,这女子去过梁国富办公室? 一想到梁国富是他杀,而自己也被人盯上了,丁长林后背全是冷汗。 “章局长,你现在派人去梁市长的办公室查一查,昨晚一定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而且这人也翻过我的办公桌,这两样东西,昨天散会后,我,我就放在办公桌上。”丁长林越想越害怕,此时求救地看着章亮雨说道。 一听到丁长林居然将这样的画像放在办公桌上,章亮雨就恨得再上前把这贱人直接踢飞,可理智告诉她,丁长林作案动机不明显,极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凶手另有其人。 “好,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办公室被人动了,你的嫌疑就解除掉,如果办公室完好无损,你就得回到这里老老实实交待!”章亮雨说着,起身出了审讯室,接着进来两名干警,把丁长林架着出了审讯室。 警车直奔市政府大楼,到了政府大楼停车场,车一停稳,章亮雨推开车门走在了最面前,而后座的两名干警又要架丁长林,丁长林想丢开他们的手,没想到一下车,他们一左一右把他夹得更紧。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走!”丁长林抗议地说着。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最好配合点!”章亮雨扭头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 丁长林想辩解,可章亮雨已经大踏步地朝政府大楼走去,两名干警也懒得和丁长林废话,直接架起他就跟了上去。 一进政府大楼,认识的,不认识都向丁长林投来异样的目光,丁长林也知道他挣扎无效,得罪了章亮雨,不被她当成凶手,他就是万幸了,至于别的,他现在不敢有任何奢望,前途和未来在得知梁国富已死的那一刻,他就心灰意冷了,现在只求能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就行。 电梯到了五楼,如同在一楼一样,丁长林被人指指点点地猜疑着,各种不友好的声音侵击着他,他把头垂得死死的,仿佛他真成了杀人犯一样,只求梁国富的办公室快点到。 那段长长的过道平时是丁长林最喜欢走的,传说梁国富是市长的有力竞争人选,市长和书记不是很对付,省里为了地方团结搞经济,一直想把市长调走,所以市里传言作为常务副市长的梁国富是最有可能接任的,前段日子,他自然成了政府口这边的大红人,被各种友好的目光和声音恭维着,让他很有些飘飘然,要不也不敢跟着梁国富去市公安局时,画了那样的一个章亮雨。 梁国富这下倒好,班没有接到,被接到了阎王爷那里去了。可他这一走,害苦了丁长林。 丁长林此时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整个人完全靠两名干警架着才能行动。那些平日里友好的目光和声音全消失了,倒是章亮雨沿途被人不断地问好着,而他们却视丁长生如个陌生人。 丁长林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梁国富办公室前的,两个架着他的干警总算放开了他,任由他掏钥匙开门。 丁长林完全没力气,掏了几次都没掏出来,一旁的章亮雨看着这样的丁长林,愈发觉得他猥琐,掏个钥匙都不会,她想也没想,直接把手伸进了丁长林的裤子口袋里。 夏天的裤子那么薄,那只葱白的小手一探进去,丁长林整个人如通了电流一般被激活着,那地方噌地一下,如长满了精虫似的支了起来,越想压制越发一柱挚天,被章亮雨瞧了一个正着,羞得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鄙夷地看着丁长林说:“龌龊!” 丁长林此时的尴尬比画像落在章亮雨手里要强烈万倍,那玩意真是活见鬼了,愧得他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好在,章亮雨已经打开了门,丢下他,率先进了秘书室。 丁长林跟在章亮雨身后走了进去,他的目光急急地扫向了自己办公桌,办公桌上的东西没见任何异样,该在的东西全在,丁长林顿时如木头一般地立在了秘书室,大脑里一片空白。 章亮雨看着丁长林,重重地“哼”了一声,接着她打开梁国富的办公室,办公室也是整整齐齐,看不出来有被动过的痕迹。 章亮雨示意两名干警和她走进了梁国富的办公室,他们四下认真地堪查了一番,能取指纹的地方,他们全部取了指纹,章亮雨示意一名干警送回警局进行指纹辩别,而她和另一名干警继续堪查。 很快,干警带来了消息,除了梁国富和丁长林的指纹外,没发现其他人的指纹,倒是现场那根礼品带上留有丁长林的指纹。 章亮雨意识到自己被丁长林耍了,从梁国富的办公室出来后,她看也没看丁长林一眼,丢下一句话:“把人押回警局!” 丁长林吓坏了,急着申辩说:“章局长,我错了,我不该偷偷画你,我以后不敢了,求求你,别带我走,我真没杀人,杀手另有其人。” 丁长林的话一落,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想回收来不及了。 第3章 人走茶凉 章亮雨一听丁长林如此说,示意两名干警,架起丁长林就走。 接下来,丁长林重新被带进了审讯室,除了交待远远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背影外,丁长林无法讲述梁国富死亡的更多细节,那竹林野合的一幕,他决定烂在肚子里。 无论章亮雨再怎么问,再怎么启发,丁长林都是重复只见过一个背影,其他的一无所知,包括那个背影象极了章亮雨,他也不敢透露半丝半厘。他只想等他出去后,悄悄调查,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审讯限入了僵局,一连几天,审讯的人换了好几波,无论如何威逼利诱,丁长林却不再开口说话。 章亮雨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她反而拿丁长林半点办法都没有,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寻找更有力的证据坐实人是丁长林杀的,可惜她没有找到,案情没半点进展,而纪委找她要人,她不得不放丁长林出去。 章亮雨放丁长林出去时,毫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作为嫌疑的人身份还没解除,只能在本市活动,另外,想起什么事情来及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丁长林接过来那张纸条,看了看,问道:“我可以走了?” “你可以从我这里走了,纪委的人在外面等着你呢,你跟他们走吧”。章亮雨说道。 “纪委?”丁长林的脑子一懵。 “对,他们说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跟他们去吧”。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以为自己能回家了呢,没想到刚刚出了公安局,又进了纪委,纪委是干嘛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身在市委大院里,谁谁被纪委怎么了,那是经常听说的事,没想到现在自己也进了纪委了。 但是和在公安局不一样,丁长林被带到了纪委后,他好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有饭吃,能睡觉,但就是没人理他,也没人审问他。 身在官场,对于公检法和纪委的手段,丁长林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所以他一直都在准备着,可是一直过了好几天都没人理他。 而市政大楼上一个布置豪华的房间里,一个人威严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微微躬腰汇报着什么问题。 “梁国富这一死,线索就断了?” “是啊,断了,但是省纪委很不满意,我今早去省纪委开会,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们认为是我们市纪委走漏了消息,所以才被人抢了先,解决掉了梁国富,这样一来,什么都断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丁长林在市纪委的办公室里吃住了几天之后,没有人审问,也没有人做任何的交代,直接就把他放回去了。 出了市纪委的这个办公点,他还有些不信这是真的,外面的阳光很好,他好几天没见阳光了,抬起头看着天上,除了不时飞过的鸟,没有一丝生机。 “喂,你在家吗,我这就回家”。丁长林出来之后,首先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这些天市里一定是传的沸沸扬扬,他老婆一定是吓死了。 “你,你出来了,我在妈这里呢,我这就回去,回去等你”。他老婆喜极而泣道。 他回到家里时,他老婆齐莉莉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丁长林一进门,他老婆齐莉莉就抱住了他,虽然他没有收到任何的虐待和审问,但是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到底怎么回事?”老婆齐莉莉松开丁长林问道。 “这事啊,说不清楚,我刚刚从纪委出来,这几天我一直都被纪委关着,给我弄点水喝”。丁长林说道。 齐莉莉去烧了水,还泡了茶。 “梁市长真的是自己吊死的?”齐莉莉还是有些不信,问道,因为她和丁长林结婚时,那个梁市长还到场祝贺,并且还发表了讲话,这让丁长林和齐莉莉的家人都倍感荣耀。 “唉,这事以后不要说了,我现在想起来就害怕,好像就在眼前一样,那天我真的是该跟他进去的……”丁长林回了齐莉莉一句,也懒得解释他其实被当成了嫌疑人,梁国富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你不提,不代表别人不提,现在传的很厉害,版本很多,说是省里要对靖安市的班子进行调整,对现在的班子很不满意,原来我还指望着你的领导能更进一步,到时候你也能沾点光,现在才知道,梁市长可能是腐败了……”齐莉莉话没说完就被丁长林打断了。 “你听谁说的,瞎说,哪有的事?”丁长林不悦的问道。 “你呀,就是太老实,领导干了啥事你知道啊,不过,你也多亏是不知道,你要是也知道这些事,恐怕这次你就回不来了”。齐莉莉说道。 丁长林一愣,说道:“你爸妈知道我回来了吧,我爸妈呢,你告诉他们了吗?” “我爸妈知道你回来了,你爸妈,我压根没告诉他们这事,他们在农村,应该传不了这么快,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吧”。齐莉莉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刚想喝点水,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丁长林吗?下午到办公室开会,两点,不要迟到”。 “好,我知道了,谢谢”。丁长林回复道。 丁长林挂了电话,心里凉了半截,看着齐莉莉说道:“以前常听人说人走茶凉,梁市长没了,茶不但凉了,都结成冰了”。 “你有什么打算?谁找你?”齐莉莉问道。 “市政府办公室,这个家伙平时见了我一口一个丁大哥,丁秘书,现在他.妈的一句客气话没有,直接下命令给我,下午两点开会,不许迟到”。丁长林摇摇头,苦笑道。 齐莉莉知道他难受,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安慰的话,终究是没说出来,她知道,这个坎得靠丁长林自己去踏平了,否则,谁也帮不了他。 “给我找下衣服,我洗个澡,下午不知道是啥事呢,不过我觉得没啥好事”。丁长林嘀咕着,进了洗澡间。 齐莉莉在外面等了好久丁长林都不出来,担心他想不开,进去一看,丁长林居然在浴缸里睡着了,无论是在市公安局,还是在市纪委根本就没休息好,所以这会一下子睡了过去。 下午一点半,丁长林在市政府大楼前下了车,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走进了市政府大楼,他想去自己的秘书室看看,因为时间还早,想去坐一会,也想再去看看,会不会发现点什么线索,早点洗白自己,但是没想到到了梁国富办公室门前,发现已经贴着封条了。 这时候,身后有个女声小声说道:“长林,到办公室坐一会吧,这里你暂时进不去了”。 丁长林回头一看,是市政府办公室里的文思语,硕士毕业,齐莉莉大学的同学,虽说年纪轻轻,已经是市政府里很有名的笔杆子,参与过很多文章和领导讲话的起草,丁长林和她很熟,平时没少一起加班。 刚刚文思语来到丁长林的身后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像猫似的,是因为办公室有规定,不许女同志穿高跟鞋,不许男同志的鞋上钉铁的鞋掌,免得在走廊里走路咚咚响,领导要安静的环境,所以文思语从来都是穿着平底鞋球鞋上班。 丁长林没说话,跟着文思语到了市政府办公室,平时自己来这里后,这些人不是递烟就是倒茶,但是现在抬头看看是他,接着就去忙别的了,看起来谁都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似的,也就是文思语敢这么做,还给他倒了杯水,这让丁长林的内心里有些许的温暖。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安排,但是丁长林在内心里告诉自己,要慢慢适应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凉薄。 可能是自己之前都是太顺了,所以现在有了坎坷,这就是人生吧,他从大学毕业时,是校学生会主席,考公务员进了靖安市政府,三年之后,梁国富相中了他,把他提拔为自己的秘书,如果一切没有意外,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哪知道能给他光明的那个人先走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工作可能会调整,但是却没想到接下来的调整简直是对他的又一次打击,这就是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吧,谁让他摊上这事了呢。 第4章 打入冷宫 “长林来了,走,到我办公室去谈吧”。丁长林正在走神,忽然进来一个人,市府办副主任滕文生。 他是自己的直接上级,年纪不大,四十多岁,平时没事时就在一起吹牛,和他们这些小年轻很谈得来,正因为如此,和丁长林谈话这事才落到了他的身上。 “坐吧,喝茶还是白水?”滕文生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滕主任,别麻烦了,我不渴,你还是先说事吧,我这急着呢”。 滕文生笑笑,依旧是给他倒了杯茶,说道:“你小子外道了,以前你什么时候叫过我滕主任,怎么,这才几天不见,这就生分了?” 丁长林摇摇头苦笑道:“唉,不是我和大家生分,是大家和我生分了,算了,不说了”。 滕文生也跟着笑笑,但是,慢慢这笑容就没了,丁长林明白,所谓的开会,不过是给自己下个通知而已,梁国富死了,自己肯定不会在继续待在市政府办公室了,自己当过梁国富的秘书,也不会有人要他去当秘书,他这人太晦气了。何况他还背着一个嫌疑人的身份,这个时候谁敢用他呢? “长林,想开点,这事和你没关系,市里虽然还没最后定性,但是可以肯定和你没关系,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又是他的秘书,还是先避避风头吧,我也是接领导的指示,给你调换了一下工作岗位,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先休息一段时间,我会和新单位打个招呼,让他们迁就一下,应该是没问题”。滕文生说道。 丁长林闻言,问道:“把我调走,调去哪?” 滕文生停顿了一下,丁长林看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滕主任,反正都已经确定了,也没什么难说了吧,去哪,我服从组织安排”。 服从组织安排这句话以前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也用到了这句话,虽然很官方,但是无疑这是一种无奈的另类解释。 “去文物局,他们那里暂时缺人,而且那里清闲一些,不太引人注意,你是有能力的,先去躲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谋进步吧,暂时也只能是这样了,你知道梁市长这件事在社会上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而你,”后面的话滕文生没说,丁长林也明白,他现在还贴着嫌疑人的标签,这标签一日不除,他一日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所以,你还是躲一躲,避避风头吧”。滕文生愣了一下后,补充了一句。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滕主任,你直接说有些人不想让我出现在世人面前不就得了?” 文物局,那是什么单位,那里有几个人?自己去了那里,这辈子就交代了,他又不是历史毕业研究古董文物的,去那里能干啥? “长林,你也想想我的难处……” “我知道,好,我去,滕主任,我一个学中文的去文物局,我能干啥?唉,算了,去就去吧”。丁长林知道,这件事不是滕文生能做主的,和他翻脸没有任何的必要,还白白损失了自己这仅有的一点人脉。 “这就对了嘛,长林,你放心,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是咱们市府办出去的人才,所以……”滕文生还想安慰他几句,说几句好听的话,但是被丁长林摆摆手打断了。 “滕主任,咱们都是成年人,自欺欺人那话就别说了”。丁长林苦笑道。 滕文生一愣,继而站起来说道:“长林,你这么走我很不放心,是啊,自欺欺人,但是你想想,我们每天干的事不都是在自欺欺人嘛,这个社会,除了自欺就是欺人,我们是如此,上面也是如此”。 丁长林一想很有道理,下面骗上面的,上面再骗更高一层上面的,不但如此,上面的还会欺骗下面的,欺上是为了升官发财,欺下是为了让下面的人为自己卖命,自欺是无奈,欺人是无德。 丁长林走出了滕文生的办公室,想去大办公室看看,和大家告个别,但是走到了门口听到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老丁这次是栽了,而且听说他可是杀死梁市长最大的嫌疑犯,如果找不到凶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仕途没指望不说,还得把牢底坐穿”。 “是啊,唉,谁能想到出了这事,谁还会用老丁,就是调到别的部门去,那也是带着晦气去的,也是被人嫌弃,说实话,我刚刚不是不想和他说话,我是怕他那身晦气传给我,唉,晦气这玩意邪乎着呢……” “你们有完没完,看人笑话很过瘾是吧?”文思语说话了。 “文思语,你这么护着他,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收起这个心思,他结婚了,而且现在他就是单身也配不上我们思雨了,哎,对了,思雨,我几个可都还单着呢,你就不考虑一下?” “滚……”文思语怒道。 丁长林没心思再听下去,转身走了。 丁长林刚走,滕文生就给文物局打了个电话,文物局不在市政大楼上,能去市政大楼的都是很重要的关键部门,离的领导近,领导用起来才方便,像文物局这样的单位,市领导哈时候能想起你来? 所以,像这样的部门和被遗忘了差不多,有这么个部门,十年八年没人用你,领导用不着你,你就没有机会往上爬,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小孩子都懂,正因为如此,丁长林才觉得绝望。 丁长林出来后,不顾旁人的目光,在通往市政大楼的九九八十一级台阶上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了,进进出出大楼的人不时的看他一眼。 他只是想休息一下,但是没想到的是,因为他的到来,文物局也刮起了一阵风。 文物局局长崔金山接到了滕文生的电话,说了一下丁长林的情况,让他照顾一下,崔局长满口答应的很好,但是扣下电话就开始骂。 “狗日的,把文物局当垃圾桶了,什么人都往这里塞”。 也不怪他骂街,文物局虽然看起来人不多,那是来上班的不多,不来上班但是领工资的人多了去了,都是领导安排来的临时工,现在又安排来一个把自己领导克死的秘书,怎么着,这是要来克死我咋滴 第5章 又见女局长 “什么?去文物局?那,那是什么单位?”对于齐莉莉来说,文物局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部门。 “没办法,除非我不干这一行了,现在只能先去文物局混一段日子了,滕文生的意思是我先去干着,避避风头,以后再找机会”。丁长林说道。 “他,他这话你也信啊,傻瓜,他这是敷衍你呢,你难道听不出来吗?”齐莉莉问道。 丁长林心里很恼火,齐莉莉这个时候不说安慰他一下,还这么对他发火,于是火上加火,丁长林一下子就爆发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去找谁说理去,他就那么死了,死在我面前,我能找他说理去吗?”丁长林大声吼道,整个单元楼道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你吼什么,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吗?”齐莉莉一看丁长林火了,降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丁长林没有再理会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出了门,出门的时候带的防盗门咣当一声,仿佛是有很大的风把门刮的一样。 虽然出了门,但是却不知道往哪里去,嘴上叼着烟走在大街上,一颗接一颗,一直到了街角的公园里,找了个凳子坐下,这一坐下就到了午夜时分才回去。 开了门,家里没人,齐莉莉不知道去哪了,门口的冰箱上留了一张条子,说是去娘家了,丁长林不关心这些,将纸条揉成了一个疙瘩扔进了垃圾桶,泡了一碗面垫吧了一下,然后倒在了沙发上,一觉到了天亮,被手机铃声叫醒。 “喂,哪位?”丁长林沙着嗓子问道。 “我是章亮雨,你现在在哪?到局里来一趟”。 “我没空,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如果你一定认为梁市长是我杀的,你直接铐了我吧。”丁长林说完就挂了电话。 但是这个电话锲而不舍的又打了进来,人家是市局的副局长,她放他出来时说过,他还是嫌疑人,随时要配合她。 丁长林现在也不敢真给章亮雨什么脸色了,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暗自叹道,那句话说的还真是对啊,你在多高的位置上,你就有多大的胆子,现在自己位置没了,连胆子也变的小了。 梁国富的死是大事,至少在这些天是大事,还在靖安市百姓的茶余饭后的谈资里,和老百姓不一样的是,这是一个案子,就摆在她的面前,章亮雨不得不管。 所以,虽然丁长林不接电话,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开车,而丁长林一直就是不接电话。 听着手机不停的响,丁长林一点都不着急,你爱打就打吧,反正现在也没人找老子了,秘书当不成,电话也少了很多,丁长林洗刷完毕,准备换一身衣服去文物局报道,虽然是个烂单位,但也是个单位啊,在中国,没有单位是不行的,信用卡都不给你办。 刚刚把上衣和裤子脱掉时,有人敲门,丁长林以为是老婆齐莉莉回来了,就穿着一个裤头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却是身穿警服英姿飒爽的章亮雨。 两个人同时怔住了,章亮雨完全没想到这大白天的,丁长林穿成这样,整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睛还下意识地扫到了最该不扫的地方,那地方鼓鼓囊囊的,虽然章亮雨是过来人,也清楚那地方是个什么尺码,脸涮地一下涨得通红,胸口的景致因为情绪波动大,晃荡得如海浪一般,压向了丁长林,因为上次的教训,丁长林想看而不能看,吓得如见了鬼似的朝里屋跑去。 等丁长林穿戴整齐地从里屋走出来时,章亮雨已经站在客厅里,丁长林不敢直视章亮雨,象个犯人似的垂着头,结巴地说:“章,章局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你自己坐,自己坐。” “丁长林,你这是妨碍执行公务啊”。章亮雨看了看屋里的环境,皱皱眉头地说着。 丁长林急忙在沙发上收拾出来一块能坐的地方,让章亮雨坐下,自己则是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茶几的对面。 “章局长,喝茶吗?” “坐下吧,不渴,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坏了”。丁长林说道。 章亮雨一听,立刻拿出来手机要给他的手机打电话,丁长林一看这情况,急忙说道:“好好,别打了,是我不想接,章局长,这么说吧,你真有证据证明我就是凶手的话,早抓我了是吧,至于其他,我真不比你知道得多,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画你。” 章亮雨没想到这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又提那张画像,那画像她根本就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可以说至今只有她,凶手和丁长林知道这张画像。 至如那支钢笔和礼品绳,章亮雨替丁长林解释是凶手有意栽脏陷害,而且就凭一只钢笔和礼品绳也确实没办法证明丁长林就是凶手,虽然礼品绳上面确实有丁长林的指纹,但是越是这么多证据直指丁长林,章亮雨越是怀疑有人做局。 就因为章亮雨替丁长林说了话,才没让他再继续收进去,可这贱人,不领她的情不说,又提那画像。 章亮雨严厉地看着丁长林,足足盯了一分钟,看的丁长林有些发毛,不得不再次垂下了头。 “陈鹤你认识吧?”章亮雨这才问了一句。 “这话问的,梁市长的司机嘛,我怎么能不认识,不过出事之后,我没有见过他,也没有联系过,怎么了?”丁长林问道。 “昨天夜里,从他家居民楼坠亡了”。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闻言,一下子惊呆了,嘴.巴张的能吞下去鸡蛋,陈鹤比他还早给梁国富当秘书,而且陈鹤是梁国富升任副市长后带来的司机。 领导升迁调任带司机是很正常的事,也是官场里一个人所共知的潜规则,所以,要说和梁国富的亲近,丁长林是远远抵不上陈鹤的。 “昨晚你在哪里?”章亮雨问道。 “我,我在家里睡觉啊”。丁长林解释道。 随即他又意识到章亮雨问这个问题的含义,于是接着问道:“章局长,你不会是以为我杀了他吧?” “我说他是自杀他杀了吗,你急着解释什么呀,说吧,昨晚去哪了?”章亮雨继续问道,仿佛是对丁长林刚刚的解释一点都不满意,而且她领教过丁长林的刚韧,在那么多审讯方式面前,几天不说话的还别说只有丁长林一个人! 就因为丁长林的这股子刚韧,倒让章亮雨宁愿相信他不是凶手,也不愿意相信丁长林真的杀了人。 可是丁长林前脚放出来,后脚陈鹤就坠亡了,这只是巧合?还是下一个要干掉的人就是丁长林?这些章亮雨不得不思考。 丁长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五一十的把昨天自己的行动轨迹说了一遍,还有大致的时间,他知道,自己交代完这些后,章亮雨还会回去调监控录像查看印证。 他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自己去了一趟纪委之后,没有任何人找自己谈话,也没问过什么事情,这不合常理啊,可是现在陈鹤死了,会不会也有人对自己动手? “章局长,陈鹤是自杀的吗?”丁长林问道,他注意到章亮雨说的是坠亡,坠亡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也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是案子的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我是想告诉你,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最好是快点告诉我,否则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章亮雨说道。 “什么麻烦?”丁长林问道。 “像陈鹤一样的麻烦,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只能是告诉你,陈鹤的死没那么简单”。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闻言一激灵,但是他真的是不知道什么了,在他和梁国富共事的时间里,梁国富到底还有多少其他丁长林不知道的内幕,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么说吧,你知道多少,告诉我,我可以为你提供保护,你要是不说,有些人不会因为你不说就放过你,就像是陈鹤,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我觉得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章亮雨问道。 “我明白,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和陈鹤不一样,陈鹤跟了梁市长很多年了……”丁长林想要解释自己和陈鹤的不同。 第6章 被踢 章亮雨听了丁长林的解释后,板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说道:“丁长林,你要想清楚,你现在有什么事和我说了,我可能会帮你,不要到时候再后悔,对了,我听说你被踢到文物局去了?” 丁长林一愣,他没听错,章亮雨说的是踢到文物局去了,而不是调去。 “对,托你的福,这个结果,你该满意吧!要是没什么事,章局长请回吧,我要去谋生了”。丁长林极为情绪地说着,如果他没得罪这个女魔头,如果他不是被当成嫌疑人,会如只过街的老鼠吗?而且他的自尊心也被章亮雨那一句踢到文物局给伤到了。 章亮雨见丁长林这么不识好歹,也懒得解释,收起了笔记本,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丁长林也拿了包准备出门,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邻居,都很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于是在他们走后,邻居们都开始传丁长林被警察带走了。 丁长林在手机地图上找了很久才找到文物局所在的位置,居然离自己家不是很远,所以他决定走着去。 一个破败的小院,看起来像是一个土地庙改建的,不过这样的老建筑很少了,该拆的不该拆的都拆的差不多了,门口的一对石狮子早就没有了五官,看来是被岁月磨没了。 “你找谁?”门口的一个老头看到进来一个生人,推开传达室的窗户,问道。 “嗯,我是来报道的,该找谁?”丁长林问道。 老头听说丁长林是来报道的,把窗户给关上了,也没了下文,丁长林觉得这里怪怪的,继续往里走,到了办公室,看到一个中年人戴着套袖,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 “同志,你好,我是来报道的”。丁长林自我介绍道。 中年人扭头看向丁长林,从眼镜的上方看了一眼他,说道:“你是丁长林?” “对,我叫丁长林”。 “好,你等着”。 于是丁长林就一直等着,一直等到了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他终于写完了,要是放在以前,丁长林可能早就火了,但是他此时的心态却平静下来,因为他明白,自己可能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看人脸色,陪着笑脸,这样的感觉虽然很考验自尊,但是有一件事让他明白的很透彻,那就是位子决定了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位子是根本。 从前几天一个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到现在被赶到文物局来,这中间有多大的落差,没人能想的明白。 在这中间,这个中年人出去过几次,但是每次回来都告诉丁长林再等等,再等等。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等待的中间,他的命运早已掌握在走廊尽头那个房间里,局长崔金山一上午都在打电话,打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丁长林这个人的底细,但是打听了一圈之后,没人知道他的底细,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丁长林根本没什么底细,一种是他的背景很神秘,但是崔金山倾向于第一种。 “老赵啊,你是什么意思?”崔金山抬眼问道。 老赵是办公室主任,就是那个戴着套袖写材料的中年人,刚刚在办公室里就是他接待的丁长林。 “梁国富的案子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很复杂,他是梁国富的秘书,到我们这里来,那,会不会给我们局里带来麻烦?”老赵很委婉的说道。 崔金山点点头,问道:“局里有什么外派的活吗,别让他呆在局里,看着膈应,上边把他一脚踢到咱们这里来,用意还不够明显,就是逼着他辞职的,没成想,他还真的来了,那我们就再加把火,怎么样?” “局长高明,嗯,冯道墓那里缺个人,老柴再有一个月就该退休了,让他提前回来吧”。老赵说道。 “嗯,这主意不错,年轻人嘛,要多锻炼锻炼才行”。崔金山点头说道。 “嗯,好是好,不过副市长的秘书,人家可是正科级,去守墓,这传出去会不会……”老赵没想到崔金山还真采纳了他的建议,心里又很担心万一哪天这事冒出去,丁长林还不得恨死自己? 但是崔金山认定这主意不错,他再想往回找补已经不可能了。 老赵带着丁长林去了崔金山的办公室,介绍道:“崔局长,这位就是小丁”。 “崔局长好,我是丁长林,我……” “嗯,好好,坐下,请坐,老赵,你忙去吧,没你事了”。崔金山摆摆手说道。 丁长林看着这个自己未来的上司,肥胖肥胖的,都快胖成一个球了,他这个体型和这个冷衙门极不相配,而且说几句话就喘粗气,丁长林多少次都担心他一口气上不来憋死。 “你的事我很惋惜,不过也没关系,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再说了,你是高材生,学中文的对吧,咱们局里就缺你这样人才,不过呢,现在局里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空着的岗位,只有一个地方缺人,就怕你不愿意去”。崔金山铺垫了很多,就是为了把最后这个坑上面搭上几片蒲草,然后让丁长林明知道是个坑还得跳下去。 丁长林不是刚入职场的新人,参加工作也有好几年了,这点伎俩早就熟透了,于是笑笑说道:“局长,没关系,我服从组织安排” 服从组织安排,这是他这几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每当说这句话时,他的心情都是你看着办吧,我没辙。 “那好,在我们文物局有一个很重要的文保单位,叫冯道墓,你听说过吗?”崔金山问道。 冯道墓丁长林是知道的,但是从来没去过,而且冯道墓据说有很多处,都说是真的冯道墓,但是靖安市这个冯道墓根据考证好像是真的,但是丁长林一直没时间去,现在倒真的要去看看了。 “没有,在哪?”丁长林来不及考虑冯道墓的事情,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是重要的文保单位,所以,需要有人长期看守,因为被盗过几次,所以必须时时刻刻盯着”。崔金山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去守陵?”丁长林面无表情的问道。 第7章 守陵 “守陵这话说的太难听了,这是工作,我们一个老同志在那里一呆就是十年,任劳任怨……” “十年?崔局长,你不会是打算也让我在那里呆十年吧?”丁长林笑笑,问道。 “不会不会,你还年轻,还有其他合适你的工作,只是暂时局里挪不开其他的岗位,所以,你就先委屈一下”。崔金山说道。 说是让丁长林委屈一下,但是这位局长大人却表现的很理所应当,而丁长林也觉得,自己要是去了所谓冯道墓,再想离开那里,怕是不那么简单了,要么辞职,要么干到退休了。 但是丁长林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他仿佛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崔金山不再说话,和丁长林对视着,最后丁长林不得不妥协,说道:“好,我去”。 崔金山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他肯去就可以,反正那里也是天高皇帝远,时间长了,谁还记得丁长林这个人的存在? “好,你去老赵那里开个证明,明天开始上班,你自己去那里就行,单位用车紧张,都是自己解决”。崔金山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崔金山,这一眼里到底蕴含着什么东西,崔金山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他们这是要逼你辞职,要不你辞职算了,我们两个都拿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能换大房子,我们单位的那谁……” 丁长林回到家里时,他老婆齐莉莉已经回来了,他也懒得问她昨晚去哪了,他在想着两件事,一件是陈鹤的死,一件是自己去看守冯道墓,会不会也死在那里。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要是不辞职呢?他们会不会这么一直整我?”丁长林说道。 “树挪死,人挪活,梁国富一死,你的仕途也就到头了,你想想,人家以后谈起你时会给你贴个什么标签?你就是那个上吊自杀的副市长的秘书,就是这样,我看,你还是辞职算了”。齐莉莉说道。 丁长林看了看齐莉莉,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所以就住嘴了。不过齐莉莉一直认为梁国富是自杀的,证明梁国富是他杀的消息并没完全公开,看来章亮雨在有意识地保护他,他误解了这个女魔头。 他和齐莉莉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介绍人还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文思语,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文思语和齐莉莉是大学同学,在一次周末的聚会上,齐莉莉跟着文思语去玩,这么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齐莉莉最大的优点是漂亮,比文思语漂亮很多,文思语最多只是标致,而齐莉莉可以称为惊.艳。 漂亮不能当饭吃,齐莉莉在建设局,现在建设局比不上以前了,所以她老是想着出去开公司赚大钱,但是又没有那个本事,以前还指望着丁长林能借着给领导当秘书将来大富大贵,但是现在看来,这基本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丁长林就感觉到很心烦,拿起烟出了门,看着丁长林这样子,齐莉莉憋了很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窝囊废……”这是丁长林关上门的瞬间听到的齐莉莉对他的评价。 他很想回头和她大吵一架,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吵破天有什么意义? “喂,我是丁长林……” “我知道,我手机里有你的号码,说,什么事?”文思语看看周围的同事,拿着手机起身出去了。 “嗯,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去新单位报道了”。丁长林本来是想邀请文思语出来吃个饭,顺便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在丁长林看来,文思语的建议可能还是比较靠谱的,要不然能给领导写大文章。 “怎么样?”文思语问道。 “一言难尽,唉,算了,那个,我没事了,不耽误你工作了”。丁长林说完就想挂掉电话。 “嗯,我也该下班了,找个地方吃饭吧,老地方,怎么样?”没想到文思语对他发出了邀请,这让丁长林有些意外。 “哦,好,我在老地方等你”。丁长林说完挂了电话,街角的公园长椅下遗留了七八个烟头,那都是他抽的,最近他的烟瘾特别大。 老地方是一家饭店的名字,他们单位同事经常去那里聚餐,主要是离市政府比较近,文思语并没有因为他现在的落魄而换一个地方,好像根本不在意他去了哪里,或者是摊上什么事了。 “我现在是人人都想躲着的瘟神,你还能来见我,谢谢”。见了面,丁长林为文思语倒了杯水,说道。 “才一天不见,你学会客气了,看来新单位对你的磨练不小啊”。文思语开玩笑道。 丁长林苦笑一下,没说话。 “怎么,新单位里的人际关系不好处?”文思语看到丁长林的表情,问道。 “好处的很,我今天去报到,从早晨一直等到了中午,你知道给我安排的什么工作?”丁长林苦笑着问道。 文思语摇摇头,丁长林继续问道:“你知道咱们靖安市的冯道墓吗?” “嗯,我知道,还去玩过呢,墓园不是很大,门票五元”。文思语说道。 “哦?你还真去过呀,下次你再去时就不收你门票了,他们把我派去守墓,说是接替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我当时一听差点掀桌子,但是最后想想,还是忍住了”。丁长林说道。 “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文思语涵养这么好的女孩子听到这话都火了,难为丁长林当时还能忍住,确实是不简单。 “嘘,回家后,齐莉莉说他们这是在逼我辞职,她也想我辞职去做生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我这辈子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盯着丁长林看,好一会都没说话。 为了掩饰尴尬,丁长林接着说道:“你听说了吗,梁国富的司机陈鹤死了,官方的说法是坠亡,自杀他杀还没说呢,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网里,越是挣扎,网线就是越紧的束缚着我,想挣脱都没有可能,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8章 红颜知己 “那你告诉我,你还想从政吗?你如果不想从政了,那你现在就借着这个机会辞职算了,如果你还想从政,即便是现在再难,你也得坚持下去,其实,你去冯道墓也好,那里很清净,没多少人去玩,你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过上一年半载,我再找滕主任帮忙给你挪个位置”。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我从校门直接就进了单位门,你让我去干别的,我可能还真做不了,说句矫情的话,心里那团火还没灭”。 “那不就结了,就算是去守墓,你还是在体制内,出去再想进来就难了”。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很认可文思语的话。 “还有,你去了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冯道这个人,还是很有意思的,号称是五代十国不倒翁,无论做皇帝的是谁,他都能做高官,先后效力十位皇帝,始终担任宰相、三公、三师之位,期间还向辽太宗称臣,可以说在权术上很有一套”。文思语说道。 “我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个人,但是没有你了解的这么深”。丁长林说道。 “所以我说,对你来说,现在去那里不见得是坏事,沉淀一下也好,我这边和滕主任敲敲边鼓,说不定过上一年半载你就能调回来了”。文思语说道。 对于文思语这样的乐观,丁长林是不敢想象的。 上菜后,两人的话少了很多,到最后,文思语看看周围,忽然小声问道:“丁长林,你告诉我实话,你和梁市长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有那个章局长老找你,有人说梁市长不是自杀,是他杀,你有杀人嫌疑,我才不相信你会是凶手,这事越传越邪乎,如果真是他杀,凶手肯定对梁市长很熟悉,否则也不会知道他的行踪,你想过会是身边的谁呢?” “唉,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好多次,那个章局长纠缠过好多回了,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些天老是有人问我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组织上也不给我个说法,就这么把我从市政府踢出来了,我在大家的眼里还像是没事的吗?如果我没事,干嘛把我踢走?而且,我,”丁长林皱眉说到这里,又欲言又止了。 章亮雨对外没宣布梁国富是他杀,那么丁长林这个嫌疑人只是在章亮雨眼里是,他就不能对文思语暴露太多,免得她担心他。再说了,梁国富与那个女子的情形,他怎么说?而且他发誓烂在肚子里,就决定不再告诉任何人了。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梁市长的事情在市政府传的沸沸扬扬,我也听到一些消息,有的说是梁市长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还有的说是他挡了别人的道,还有的说市纪委发现了梁市长的一些违规的地方,省纪委准备要找他谈话了,没想到他却抢先一步自杀了,导致关于他的事情都必须停止,没有新的线索,他的事也就只能是到这里了。”文思语说道。 “违规还是违法?”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摇摇头,说道:“不是很清楚,但是市里的大领导一定都清楚的很,既然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结账时文思语抢先付了账,两个人走出饭店后就各奔东西了,丁长林选择回家收拾东西。 “你真准备去守墓啊?”齐莉莉倚在卧室的门口,看着丁长林收拾衣服之类的,也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问道。 “我暂时还不想辞职,走一步看一步吧”。丁长林说道。 “又是文思语给你出的主意吧?”齐莉莉问道。 “文思语?我不知道,没见过她”。丁长林说道。 “说瞎话有意思吗?还是你们俩真的有一腿,你回来之前我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你们刚刚一起吃完饭,怎么,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对质一下?”齐莉莉忽然提高了声音,问道。 丁长林闻言,停止了收拾东西,转身坐在床上,看着齐莉莉,说道:“我也不想这样,老板死了,工作别人撤了,这能怪我吗?我现在心里有多窝火你懂吗?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咱们还是夫妻吗,一天到晚就知道抱怨,谁家老公赚多少钱了,谁家又买了什么大房子了,齐莉莉,我就是一个小公务员,我能赚多少钱?我把话说在这里,你要是想过,咱们就继续往下过,要是不想过了,早点说,我成全你”。 说完,丁长林草草的把东西塞到了包里,背起包出了门,他本来是想明天去冯道墓的,现在在家里也不想呆了,所以立刻就出门了。 本来他就已经很窝火了,齐莉莉这把火烧的更旺了,这是丁长林少有的情绪失控的时候,齐莉莉一下子惊呆了,她想反击时,丁长林早已走的不见了踪影。 丁长林从文思语那里知道,冯道墓在长乐镇,从靖安市坐车到长乐镇,然后从镇上租一辆拉客的三轮摩托才能到最后的目的地。 丁长林这次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交通不便了,等到终于到了目的地时,差点把自己中午吃的东西都给颠出来。 天色已晚,丁长林跳下摩托三轮后,司机一溜烟走了,丁长林看看眼前的冯道墓,还不错,居然还有个院子,门口坐着一个老头,长长的旱烟袋拿在手里很有特点。 “晚上不开放,要看明天来”。老头说道。 “我不是来参观的,老柴呢?没在?”丁长林问道。 “我就是,你是……”老头好像是有些懂了,问道,因为他今天接到电话了,要把他调回局里了,有人会来接替他。 丁长林抬头看看门上的匾额,说道:“我叫丁长林,是来接替你的,本来是该明天来的,来早了”。 老柴一听说丁长林是来接替他的,愣了一下,问道:“你得罪谁了?这么年轻被发配到这里来,你这一辈子还能有啥盼头?” 丁长林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多说什么,提着包随老柴进了院子,院子不是很大,一看就是后期建设的,中间是一个硕大的土堆,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这个地方还是个文保单位,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价值。 土堆的后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老柴把丁长林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道:“你来早了,我还得在这里住一.夜,你先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一.夜吧,明早咱们交接”。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长沙发,这就是老柴说的办公室,丁长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觉得不是很舒服,干脆脱了鞋,躺在了上面。 不一会,老柴又回来了。 “我匀给你一床被子,你明天要去镇上买被褥,夜里山风冷,要小心”。老柴说道。 第9章 冯道墓 本来丁长林的情绪很低落,但是老柴这床被子让他的心开始活泛起来,坐起来问道:“柴老师……” “你还是叫我老柴吧,怎么样,你要是现在不休息,咱们俩聊聊,过了今晚,你再想在这里找到聊天的人,那就难了”。老柴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老柴坐在了办公椅上,从兜里掏出来烟袋,问道:“进门的时候我问你,得罪谁了?” “没有得罪谁,我是外单位刚刚调来的,你呢,得罪谁了,我听局里的老赵说你在这里好多年了?”丁长林问道。 老柴点点头,说道:“是啊,好多年了,十多年了吧,那时候我举报了当时的文物局长贪污,被他发配到这里来了,后来换了局长,但是也没人再想起我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十多年了就这么守着这个土疙瘩过来了”。 丁长林看着老柴嘴上忽明忽暗的烟,问道:“在这里吃喝什么的怎么办?” “简单,这附近有个村子,从这里上去,就是不好走,都是小路,村民挖的梯田,不要掉到水里去,村上有个小超市,卖什么的都有,不过要想买点稀罕的,还得去镇上”。老柴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看样子是记下了,不过老柴却说道:“年轻人,别想着在这里干下去,没用,这里干什么也干不出来成绩,还是攒点钱,找找关系,送点礼,调出去,调到哪里都比在这里强”。 丁长林点点头,问道:“我现在就是想调出去,恐怕也没人敢收我的钱”。 老柴看看他,问道:“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回事,怎么到这里来了?” 丁长林笑笑,没说话,老柴也没有再继续问,他们又不熟,有些事情还是不说的好。 “那就这样吧,我去睡了,在这里最多的就是闲暇的时间,你会有很多的时间,多到你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老柴说完,起身离开了。 丁长林也站起来把灯关掉,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黑暗笼罩了一切,一如他此时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 一早起来,丁长林是被老柴叫醒的,老柴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里,所以急着和他做交接。 别的财产都好说,都在明面上,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清点一下,看看都在交接清单上就可以了。 “最后要交接都是这古墓了,走吧,下去看看”。老柴说道。 晚上没有注意,其实这个土堆还挺高大,而且在一侧还有挖开的一个门,晚上都是锁着的,只有老柴带着钥匙。 老柴打开了门口电灯的开关,向下的阶梯就明亮多了,而且下面还很宽大。 “这座墓真的是冯道的墓吗?”丁长林问老柴道。 “省里的专家来考察过,说是真的冯道墓,还拿走了不少的宝贝,都在省博物馆呢,你要是去省城可以去看看,有专门的一间展室”。老柴说道。 “既然这里也是文保单位,为什么不把那些文物摆在这里呢,这样也好增加一些游客”。丁长林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里交通不便,难得有游客来这里玩,再说了,这里的治安措施太差,那些东西放在这里只有被偷的份,我们是看不住的,所以,还是拿走比较好,省的我们担责任”。老柴边和丁长林聊天,边介绍墓道里的一些东西。 两人下到了最底层,那是一个宽敞的墓室,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材。 丁长林伸手摸了摸,冰凉一片。 “石棺?”丁长林问道。 “嗯,石棺,从古至今,用石棺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生前富贵,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着的了,只有这个石棺还有些价值,这些花纹雕刻的不错”。老柴说道。 丁长林站到石棺旁看了看,棺盖也是石头的,只不过断成了两截,被放在了一边,石棺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文物,就这么点东西?那还看着干啥,不是浪费人力物力吗?”丁长林问道。 老柴看看丁长林,意味深长的说道:“别看这里没什么东西了,但是能为局里争取到不少钱呢,这好歹也是个文物保护单位,既然需要保护,那就是需要钱,所以,没有了这个地方,那些钱从哪来?” 他这么说丁长林就明白了,所谓的文保单位,其实不过是一个骗文物保护款项的地方罢了,这里除了用几度电,还能有啥费用,就算是在这里看守的人都是局里的正式员工,有财政养着呢,不用局里花钱,所以,老柴说这里是个赚钱的地方还真是没说错。 “好了,就这么多了,走吧,上去吧,我也该走了”。老柴说道。 没想到刚刚出了地面,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叫老柴的名字,老柴急忙走出了墓道的门。 “冯书记,你怎么过来了?”老柴问道。 被称为为冯书记的男人看到除了老柴之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于是说道:“哦,今天有游客啊,来的挺早的”。 “哦,他不是游客,对了,冯书记,我还得交代你个事呢,你来了正好,我今天就要回市里了,这位是丁长林同志,是来接替我的,你们村以后要多照顾一下,去你家里吃饭不能给轰出来吧?”老柴开玩笑道。 “哪能呢,看你说的,小丁对吧,我长你几岁,叫你小丁行吧?” “可以可以,冯书记,以后多多关照,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所以,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 “哪里话,这样吧,老柴,你今天不能走,再耽搁一天,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我儿子明天结婚,我今天叫你来去写喜字和喜联,多亏我来的早,要是晚了你就走人了”。冯书记一把拉住了老柴,说道。 老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你看我这脑子,居然把这事给忘了,那好,那我就过了明天再走”。 “这就对了嘛,小丁,走,和我们一起去喝喜酒”。冯书记豪爽的说道。 第10章 入乡随俗 长乐村和冯道墓仅仅隔着一道丘陵,翻过去就能看到丘陵下的长乐村了,步行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 “小丁刚来这里,对我们这个村不熟悉,以后你就慢慢熟悉了,哎呀,老柴啊,你这一走,村里再有红白喜事,谁来写字啊?”冯书记很惋惜的说道。 “唉,上面的调令下来了,要我回局里去,这不,把小丁派来了,也是我们局里的,以后给村里的红白喜事写字就是他的事了”。老柴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没吱声,他只是在看这个村子,从这里看过去,村子还是很漂亮的,而且村子的周围都是山坡,山坡上都是一道道的梯田。 “小丁啊,我们这里怎么样,别看现在没什么人,一到春季,还有秋季,来这里拍摄照片的人很多,都是拍摄那些梯田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拍的,我们每天都在看,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冯书记说道。 “是不错,挺好看的”。丁长林点点头,说道。 “哈哈哈,小丁,等你熟悉了这里,就会喜欢这里了,村里还有不少大姑娘没嫁出去,也有几个漂亮的小.寡.妇在家里呆着呢,你要是有本事尽管去撩拨,出了事我给你兜着,对了,你结婚了吗?”冯书记是个豪爽的人,这才见面多大一会,这样的玩笑都敢开了。 老柴回头看了一眼丁长林,没看到丁长林脸上有任何的表情,他对丁长林一点都不清楚,所以聊的也不深,但是唯有一点很明确,这个丁长林一点都不受局里待见,不然不会给发配到这里来。 丁长林老家就是农村的,所以对农村一点都不稀奇,不出意外的话,每个村的村干部家,尤其是村主任或者是支部书记家,一定是全村建设的最好的,这好像就是应该似的,能当上村干部,都是有些家底的,一穷二白也没人愿意搭理你。 老远就看到了一个高高的门楼上挂着红灯笼,大白天的也亮着灯泡,门口有几个玩耍的孩童,冯书记的家里人很多,都是本村村民来帮忙的。 有这些人帮忙,冯书记才有时间去山包那边请老柴,否则也没时间出去。 一见冯书记和老柴来了,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纷纷打招呼,看来老柴在这里的确是很有人脉,丁长林躲在后面,想白吃一顿算了,省的回去做饭了。 笔墨纸砚早就伺候好了,众人纷纷给老柴让开了位置,门上贴喜联,包括给亲家送去的喜帖,还有给村里随礼的请柬,都需要老柴写。 老柴回头看了一眼丁长林,这家伙缩在后面看院子里做饭的师傅练刀工呢。 “小丁,来来,这边”。老柴喊道。 丁长林知道躲不过去,于是就走了过去。 “你以后少不了麻烦冯书记,要不你现在就表示表示?”老柴说道。 丁长林恍然道:“对对,这事给忘了”。 说完,从钱包里拿出来二百块钱想要随礼,但是没想到被冯书记给阻止了,说道:“你不用随礼,我知道你们公务员每个月就那几个死工资,还要养家糊口,赶明村里还有其他红白喜事,你都随礼啊,你那点工资能够?从老柴到我们村时,我就定下了规矩,只写字,不随礼,还得坐首席”。 “冯书记,你看,我都掏出来了,要不下不为例?”丁长林说道,他也看出来了,这里离镇上差不多五公里,方圆几里离这个长乐村最近了,要是和这个村里搞不好关系,那自己就真的只能呆在山那边的墓地里了。 “不行不行,不能破例,老柴让你表示表示不是让你掏钱,是让你写字,对吧老柴?”冯书记说道。 “对喽,我也拿不起钱,小丁,来,你写,有你的好处”。老柴将手里的毛笔递向了丁长林。 他本来只是意思一下,没想到丁长林就真的接了过去,他先是一愣,笑笑说道:“冯书记,以后写字的事就交给小丁了”。 冯书记也没想到丁长林真的把毛笔接了过去,那边早已有人裁剪好了纸张,还有那些吉祥话都写在一张纸上了,只是比着抄一遍就可以,但是用毛笔写在红纸上,那就是喜联。 丁长林看了看纸张的长度和宽度,又看了看喜联的字数,毛笔伸到墨汁瓶里搅了搅,现场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干什么的,来自哪里,怎么把老柴的活给抢了? 丁长林敢于接过笔来,那是有底气的,大学四年,在他的同学玩了四年的时候,他连个女朋友都没交到,却把自己的业余时间都给了书法,因为大一选修了书法,从此跟着大学里的老师练习了四年书法,那个老师是颜体的集大成者,让丁长林受益匪浅。 随礼不要,要是再不露一手,这顿饭是不好意思吃下去的。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这些天憋闷坏了,心里的委屈无处可诉,此时书法是最好的排解方式,也能让自己静下来。 所以,当手里的毛笔从墨汁瓶里提起时,他的身上浑然有了一种气势,别人感觉不到,但是丁长林自己能感觉到,于是笔走龙蛇,于是一幅喜联一挥而就。 开始时老柴还想着待会怎么评价丁长林的字体,但是等到丁长林写完之后,老柴张着的嘴有些合不拢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字好不好摆在那里呢,现场看的人是啧啧称赞。 “小丁,你可以啊,这是颜体,哎呀,颜体练到这个地步,没有三两年功夫是写不成这样的”。老柴由衷赞道。 “我大学练了四年,之后虽然很忙,也没放下,没事时就是个消遣,好久没写了”。丁长林一边和老柴说着话,一边把剩下的喜联和请柬都写完了,这种一心二用的本事也让老柴叹为观止,有这样的本事,怎么就发配到这里来守墓了呢? 老柴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 “好……”冯书记在一旁叫了声好,叫好声此起彼伏,丁长林写完字后,将毛笔丢在了桌案上,心里舒爽了不少。 第11章 女局长追到了乡下 “看来我这退休是彻底了,回局里也该退休了,给长乐村写字的人也找到了”。老柴很满意的说道,但是这语气里也泛着淡淡的酸意,他是没想到丁长林会有这等本事,可谓是意外至极。 明天娶亲,今天主要是做娶亲的准备工作,写完了字之后,丁长林就是看其他人忙活,但是这时候在冯书记的屋里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外面的人一愣,随即有村里管事的人打圆场说道:“这孩子,明天就要成家了,还和老子干仗呢”。 众人都笑笑,没吱声,各忙各的事去了,此时丁长林看到一个年轻人从屋里冲了出来,向着大门外奔去,冯书记还想追出去,但是被一个女人拉住了。 丁长林看向老柴,小声问道:“那是新郎官?” “嗯,不知道出啥事了,算了,我们只管喝我们的喜酒,明天我就滚蛋了,你明天还得来这里帮忙,冯书记很好面子的,你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多和村里走动吃不了亏,东家请,西家请,你都不用做饭了”。老柴得意的传授着在这里的生存之道。 “明天还来啊,那冯道墓那里怎么办?你走也没人看着了”。丁长林问道。 “那里不用管,我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石头底下,到时候你回去拿就行了”。老柴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自己对这里的人情世故不是很懂,既然老柴这样说,那自己就这样做就好了。 “冯书记,我呢,待会吃完喝完就回去了,让小丁留在这里,你给他找个地方睡觉,昨晚就是睡的沙发,明天让他自己在这里给你帮忙,我看村里后生出去打工的不少,多个人多个帮手,我明天就回局里了,以后小丁可就交给你们了”。老柴喝的有点多了,拉着冯书记的手依依不舍的说道。 “不行,你不能走……”冯书记说道。 冯书记和老柴拿着酒杯在那里撕扯了好一会,好歹冯书记是同意了老柴的要求,于是丁长林留下了,而老柴则是被人送回了冯道墓去睡觉了。 “小丁,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和我儿子挤挤吧”。冯书记对丁长林说道。 “哎呦,那可不行,那是婚床,我这个外人怎么能睡呢,给我找个沙发坐一下就行了,反正娶亲也要早起,睡不了多大会的”。丁长林说道。 “那怎么行,海涛,带你小丁哥去你房间里睡”。冯书记对他儿子冯海涛说道,冯海涛就是白天和冯书记干仗的那个新郎官。 丁长林感觉到这样很尴尬,但是也只能是这样了,冯海涛倒是没什么不情愿,先回房间休息去了,冯书记拉过丁长林,小声说道:“小丁,你们机关上的都能说会道的,待会替我好好劝劝他,这小子对这门亲事不是很满意,老是和我闹别扭”。 “冯书记,我……” 丁长林刚想说自己不行,没做过这样的工作,就被冯书记推着去了冯海涛的新房,搞得自己像是新娘入洞房一样。 冯道墓一片漆黑,村里的人把老柴送到了门口,老柴开了门,让村里送他的人回去了,关好门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熄灯睡觉,这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老柴的心境吧,在这里苦熬了十多年,终于算是熬到了头。 “不好意思啊,新娘还没睡的床,被我这个外来汉占先了”。丁长林进去之后,对冯海涛说道。 “没事,我们这里时兴压床,你就当是给我压床了,你不来也要找个男的来这里睡”。冯海涛面无表情的说道。 俩个人不认识,也没什么可聊的,于是关灯睡觉,哪知道俩个人都睡不着,不断的翻身,和烙烧饼似的。 “怎么,明天结婚,兴奋的睡不着?”丁长林开玩笑道。 “唉,其实我是不想结这个婚,这个女人是我家里相中的,我看不上,所以,他们强制把这么一个女人送到家里来,我哪能睡得着,想想后面的日子,顿时感觉到生活没什么意思了”。冯海涛说道。 丁长林吓了一跳,说道:“兄弟,可不能这么想啊,这婚姻啊,看上去是一辈子的事,其实也不是,你虽然现在看不上她,但是过日子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合适了呢,即便是过上几年不合适,再离就是了,现在结婚离婚自由,不会拴你一辈子的”。 冯海涛因为丁长林这句话兴奋了半天,最后自言自语道:“对啊,到时候我可以和她离婚,过不到一起去可以离婚嘛,对,就这么干”。 “哎哎哎,兄弟,你这还没结婚呢,不至于吧,你那媳妇真的有那么磕碜,还没娶进来呢,就想着要把人家扫地出门?”丁长林问道。 “那倒也不至于,明天见了你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很喜欢”。冯海涛说道。 丁长林吓了一跳,这话茬可没法接,于是各自睡觉,早晨起得早,还没天亮就起来了,丁长林没有跟着去娶亲,冯书记让他在家里当账房先生,记录随礼人的名字。 到新娘子的村子步行半个小时,再在新娘家耽搁一会,来回就得两个多小时,而且用的是花轿,抬的人半路还要歇歇,所以到了长乐村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新娘子正在拜堂,丁长林站在一旁,和众人一起看热闹,这个时候,门外一阵骚动,丁长林向门外看去,却意外的看到了章亮雨,市公安局的那个副局长,她朝着丁长林招招手,那意思是叫他过去。 丁长林心想你真是阴魂不散,下一步就是要揭红盖头了,丁长林想看看新娘子长的多么不堪,以至于冯海涛这么嫌弃她,但是现在看来是看不成了。 “章局长,你是专门来找我的?”丁长林走到章亮雨的身边,问道。 “是啊,找你的,这边说吧”。章亮雨说道。 两人走到一边,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察,丁长林问道:“什么事啊,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 “老柴死了”。章亮雨淡淡的说道。 第12章 杀错了人 “什么,你说什么,老柴死了?”丁长林惊呼道。 “你喊什么呀,走吧,回你住的地方再说”。章亮雨说道。 丁长林本来还想会和冯书记打个招呼的,但是想了想,人家大喜的日子说这事不好,于是招呼没打,就跟着章亮雨回冯道墓了。 “老柴死了你们怎么知道的?”丁长林疑惑的问道。 “命案市局必须第一时间知道,我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除非是出差,我一般都会出现场,在现场发现你的东西了,所以就觉得这个案子有些奇怪,对了,是老柴的儿子报的案,他开车来接他老柴回去,冯道墓的大门虚掩着,就进去了,看到他爹没起床,说吧,你昨晚在哪?”章亮雨看着丁长林,问道。 “你觉得杀老柴的人是我?”丁长林怒道。 从梁国富到陈鹤再到现在的老柴,丁长林一路被章亮雨纠缠不休,而且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章亮雨还不放过他,就连他想看一眼新媳妇,都被这女人把搅和了,丁长林不怒才怪。 “没说是你,我问你昨晚在哪里?有没有证人?”章亮雨也看到了丁长林现在的处境,见他发怒,反而有些内疚。 “有,我昨晚……”从长乐村到冯道墓的这一段距离,步行十多分钟,但是足够丁长林把自己和老柴之间的所有事都讲一遍了。 “这么说,新郎官可以为你作证?”章亮雨问道。 “可以,从昨天去了他家里,我就没离开过,一直到你们来找我”。丁长林说道。 章亮雨不再说话了,到了冯道墓后,他们早已侦查完现场了,章亮雨让人给丁长林录口供,丁长林不得不再把路上的话说一遍。 “待会我们会找新郎官核实你说的话,不过我倒是想提醒你,从你说的这个过程来看,老柴好像是替你去死了”。章亮雨说道。 “你什么意思?”丁长林一惊,问道。 “很简单,你来了冯道墓,你昨晚就该住在老柴那间屋里的,而老柴呢,也该昨天就回市区了,可是因为村里的事耽误了,那个杀人的人,不是来杀老柴的,是来杀你的,你还不明白?”章亮雨问道。 丁长林听了这话,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时间居然大脑一片空白,妈妈的,要是真的像章亮雨说的这样,自己在冯道墓早着呢,这不是在这里等死吗? “你说,当他们知道杀错人了,还会再来吗?”丁长林问道。 章亮雨点点头,说道:“我以为会的,可能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杀错人了,老柴是被人掐死的,杀手知道这里只住了一个人,既然把人杀死了,还不得确认一下,或许他现在就在周围某个地方藏着呢,等你再次落单”。 “那你们得派人保护我啊”。丁长林说道。 “保护你没问题,我想知道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呢”。章亮雨说道。 “我告诉你什么呀,我和梁国富的案子没有任何的关系,除了现场有那画,那笔外,再没别的证据指向我,如果有,你早抓我了不是吗? 陈鹤的死也与我无关,你肯定早就查过了,现在老柴的死更与我无关,你也说了是杀手杀错人,至于梁国富其他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求求你了,章大局长,章大美女局长,你就放过我吧,我已经发过誓,以后再也不随便画女人,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事发生,拿枪指着我,我都不会画你的。”丁长林说着,做了一个求章亮雨的动作。 可丁长林内心却无比恐惧,这一系列的案件全是因为梁国富而起,那么除了那个白衣女子,另外两起案子一定还有同伙,一个女子没有力量掐死老柴。 章亮雨见丁长林这样,很有些点哭笑不得,但是一连死了三个人,案子没进展,她这个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对上,对下都无法交待,她的压力,丁长林懂吗? “你以为我想找你啊,接二连三的死人,下一个指不定就是你,除了你和梁国富亲近一些外,你是他死时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我不找你,你让我找谁切入这个案子?而且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不是我替你顶着,你早被收进来了。还有那个白衣女子,你真的一点都没看清楚吗?”章亮雨尽管很是生气,还是不甘心地问着。 关于这个白衣女人,章亮雨找丁长林问的次数太多了,可是丁长林形容很模糊。 “你这么说,那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的不抓之恩是不是?而且那个白衣女子,我最后再说一次,距离太远,只知道一头金发,一袭白裙。”丁长林阴阳怪气地抵了章亮雨一句。 “你,-------”章亮雨气得又想抬腿往死里踢丁长林,就连她男人方胜海都在怪她不该放丁长林出来,否则梁国富的案子可以揭案了,至于陈鹤,来个畏罪自杀就行,她也不至于这么大压力。现在倒好,陈鹤坠亡,又多了一个不相干的老柴,看她怎么向上面交待,向市民们交待。 “王八蛋。”章亮雨压住要踢人的冲动,冲着丁长林骂了一句。 “谁王八蛋了?你要是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就把我抓进去,要是没本事破案,就别再来烦我,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克星,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老子就一直霉运不断!”丁长林气急败坏地冲着章亮雨吼着。 不远处的警察听到丁长林和章亮雨的争吵,不由地看了过来,章亮雨这才住口没再骂丁长林,可她冷冷地看着丁长林说:“我警告你,你现在很危险,你只有和我合作,才可能保住命”。章亮雨说道。 “章局长,我倒是很想和你合作,问题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谁问我也是这么说,我接触到的梁市长,一直都是不温不火,干事认真,而且从来没有和人争执过,我哪知道他得罪了谁,谁要他死呢,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告诉过你好多次了,再说了,我知道的梁市长,还没你男人知道得多,你与其纠缠我,不如去问你男人去,他可是市里的大领导,肯定比我们这些小萝卜头知道得多。”丁长林说这些话时,明显带着浓浓的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丁长林提到章亮雨的男人时,目光很些不怀好意地瞟了章亮雨一眼。 章亮雨狠狠地瞪了丁长林一眼,不再理他,走到了一边打起了电话。 “他一直都说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帮不了你了,要不然等等再说,也可能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章亮雨说道。 “章姐,谢谢了,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他,我订了回去的机票了,我必须要回去,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等我回去再去找他,在这期间他不能死了,和我父亲有关的人接连死去,我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这是有人在杀人灭口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吧,我尽量在这段时间内保护他,你有必要回来吗?”章亮雨皱眉问道。 “我必须要回去,这事我就算是查不清楚,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要给我个说法”。 章亮雨无奈,道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远远的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丁长林,她对他又是同情,又是气不过,被赶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居然还有人不放过他。 到了下午,冯书记家总算是清净下来了,帮忙的村里人也都走了,丁长林带着章亮雨和两名警察去了冯书记家里。 “哎呀,小丁,我还说待会去找你呢,你这孩子,怎么不吃饭就走了,奥,对了,这几位警察同志是来干啥的?”冯书记一看丁长林进门,急忙迎上来,也看到了门口的三名警察,其实有人告诉他了,丁长林被警察带走了,没想到这会又回来了。 “冯书记,是这么回事……”丁长林想要解释一番呢,但是被章亮雨一把推开了,丁长林没防备,人参出老远,幸好冯书记搭了把手扶住了他,他才没摔倒。 “你不用说了,我们又不是没长嘴”。章亮雨推了丁长林不说,还如此挤兑着丁长林,气得他内心不断问候着章亮雨,但是却不敢瞧她一眼。 于是,章亮雨带着一名警察随着冯书记进了堂屋里,丁长林则蹲在大门口,有一名警察看着他,丁长林掏出来一支烟递向这名警察,对方摇摇头,于是丁长林自己抽起来。 丁长林的嫌疑很好洗脱,他和老柴又没有什么矛盾,而且他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冯书记对老柴的死很是内疚,一个劲的说要是不留下他就好了,章亮雨却说,老柴不死,死的就是丁长林,这事和冯书记没关系,他才好受一些。 第13章 梁家大小姐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院子里走过,穿着红色的喜服,脸上的妆还没卸,身旁跟着的是冯书记的老婆,丁长林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冯书记新娶的儿媳妇了。 “小丁师傅,到家里来坐吧,别在门口蹲着了”。冯书记的老婆对丁长林说道。 “没事,他们就快谈完了,待会就走了”。丁长林笑笑,但是他的眼神大部分都是在盯着新娘子看。 新娘子和她婆婆进了厨房去准备晚饭了,丁长林讪讪的回过头来,心想,冯海涛是个棒槌吗?这样的女人他还看不上,那在他的眼里什么样的女人才是漂亮的? 丁长林的老婆齐莉莉在他的眼里已经算是很妖冶的了,但是这个新娘子的美不是用语言可以描述的,怎么说呢,丁长林在他的脑子里搜寻着可以描述她容颜和身段的词语,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不过让他很奇怪的是,在这穷乡僻壤,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存在呢? 奇怪归奇怪,那是别人的新娘子,丁长林也只是在这里过过眼瘾罢了,他可不敢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况且来说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这样的风.流事可不敢做。 于是,在章亮雨对丁长林调查完之后,就回市里了,不过走的时候却把那两名警察留下了,不过是暗地里留下的,他们先是跟着章亮雨去了镇上,等到天黑了又回到了冯道墓。 “三个人,没法睡,要不然你们一人一个屋,我自己去找地方吧”。丁长林说道。 “你去哪找地方?”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我去村里找个地方睡,你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吧,我就不陪你们了”。丁长林说道。 农村人家,谁家里没几间不用的房子,更何况是支书家,所以冯书记给丁长林安排了自己家的厢房里,一张床足以,支书家还养着一条狼狗,他想,想杀他的人应该是不会来这里下手吧。 一.夜无话,于是丁长林晚上回到村里睡,白天去冯道墓去看门,一晃就是三天过去了,但是没有一点动静,那人就算是当时不知道杀错人了,现在也早该知道了,怎么就不动手了呢,现在有警察在这里丁长林倒是盼着他们来对自己动手,正好把人抓住,省的以后提心吊胆了。 这期间最让丁长林感到心凉的是自己的老婆齐莉莉,自从自己从家里出来之后,连个电话都没有,仿佛丁长林在外是死是活和她没多少关系似的。 白天的时候,警察就回镇上去住旅馆,晚上来盯着,这几天还换了好几个人了,但都是一无所获。 这天,丁长林在冯道墓的门口大石头上坐着看书,老远看着走过来一个人,女人,年轻的女人。 丁长林把书合上,远远的看着那人走近了。 等到还剩十多米时,那女人摘下了墨镜,丁长林才认出来她是梁国富的女儿梁雅秋。 “事情很突然,我也很后悔,我要是那天坚持跟他进去就好了,他就不会被人害死。”丁长林面对梁雅秋,愧疚的说道。除了这么说外,丁长林不敢看梁雅秋,她要是知道,自己最敬爱的父亲在外还个女人,梁雅秋一定会恨死梁国富的。 “我从美国回来,不是想听你的忏悔,你再忏悔也没用了,我爸是活不过来了,我爸一没贪,二没占,我不相信外面的传言,说是你杀了他,因为你被人收卖了,所以现在有人要杀你灭口。”梁雅秋看着丁长林认真地说道。 “雅秋,我只问你一句,你相信我会杀你爸吗?”丁长林也认真地看着梁雅秋问。 “我不相信,亮雨也不相信。可是我爸到底被谁害死的,他和谁有仇?只有你最清楚,你啥也不肯对亮雨说,那你能不能对我讲实话呢?”梁雅秋求助地看着丁长林说着。 “雅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梁市长,他的司机死了,坠亡,你该知道了,我是他的秘书,要不是有警察来这里保护我,我估计也见不到你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因为在我的眼里,你父亲一直都是个很正直的人,我听说省纪委要调查他,但是还没有调查,就……”丁长林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和梁国富的关系,但是发现无论怎么解释,自己和梁国富的关系根本就没什么可解释的了,可是没人信他。 “长林,你再好好想想,我爸有没有向你交代过什么事,或者是什么暗示,我现在想想,我爸出事的前天晚上,他主动和我联系了,说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我以为他想我了,所以才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正在忙着实验,根本没时间和他多说,现在想想,我这心里,痛的难受”。梁雅秋说道。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我会仔细想想,想想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到了我会和你联系,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你爸出事后,我就成了最被嫌弃的人,扔在这个地方他们眼不见心不烦吧。就算这样,有人还是不放过我,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们又是栽脏于我,又是这么欲除之而后快呢?” 丁长林这么一说后,梁雅秋问不下去了,她也看到了丁长林境况之糟,只好说:“长林,你尽量想吧,想到就给我打电话,不要给家里的电话打了,我估计家里的电话不安全。” 梁雅秋说这些时也挺无奈的,她是梁国富唯一的女儿,父亲不在了,母亲梅雨就知道哭,她要是不替父亲找到杀手,洗白外界的传言,她对得起父亲吗? 丁长林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和危险。可是那个白衣女子到底又是谁,他暗地里查过,一无所获,仿佛那个女子真的是个下凡的仙女,被人间蒸发了一样。 梁雅秋见丁长林这么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等过段时间,我会找找我爸的一些关系,把你从这里调走,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梁雅秋就好像没来过这里一样,来的快,走的也快。 天色渐渐暗下来,警察回来了,丁长林也没耽搁,直接抬屁.股走人去了冯书记家。 老柴没说错,和村里搞好了关系不吃亏,这不,这几天的晚饭都是在冯书记家里解决的,昨晚是面条,是新娘子的手艺,丁长林赞不绝口,有吃的就不错了,什么都不用拿,嘴再不甜一点,那还是人吗? 不过,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丁长林到了冯书记家里时,他家人都在院子里围着,冯书记气的跳脚。 “怎么了这是?”丁长林挤进去,问道。 “狗被人下药了,看来是活不成了”。冯海涛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村里来了偷狗的了?”丁长林问道。 “不清楚,看看吧,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冯书记无奈的说道。 晚饭吃的很闷,丁长林心里想着狗的事,都没有心思去偷瞄新娘子了。 第14章 向女局长求救 夜晚,躺在床上的丁长林越想这事越是觉得蹊跷,如果没有老柴的事情,他可能还没有这么警惕,但是发生了老柴的事情之后,他变的警惕起来。 “章局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你汇报一下”。关系到生命的时候,丁长林不得不向章亮雨低头了,打这个电话时,语气变得极为客气和小心翼翼。 “嗯,你说,什么事?”章亮雨正在和梁雅秋一起吃饭,一看是丁长林的电话,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梁雅秋不要说话。 “支书家的狗今天下午被人下药了,死了,我觉得这事挺蹊跷的,所以,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冯书记家那只狼狗死了?”章亮雨问道。 “对,那只狗每天下午都会撒开出去跑一圈,但是今天回来就口吐白沫,死掉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会不会……” “我知道了,你呆在他家里不要出门,我这就派人过去”。章亮雨说完就挂了电话。 打完了电话,丁长林依然睡不着,想想这里还是不安全,于是起来之后穿好了衣服,把枕头放到了被子里,然后坐在了门后面的椅子上。 这一.夜他不打算睡了,一边想着梁雅秋说的梁国富是不是暗示过什么事,他把最近和梁国富之间的对话都回想了一遍,但是也没什么收获,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此时他的困意慢慢涌上来,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此时他听到了有开门的声音,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站起来透过玻璃向外面看去,看到一个黑影从大门进来,然后慢慢的靠近了他所在的房间,丁长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仿佛多呼出一口气,都会被发现一样。 那黑影一边听着丁长林屋里的动静,一边看着周围的,片刻之后,开始推丁长林屋子的门。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让我看到你的手,否则就开枪了”。这个时候,大门外涌进来两名警察,听声音正是在冯道墓守株待兔的那两名警察,雪亮的手电筒光芒照在黑影的身上,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来的时候都勘察好了,已经去了冯道墓勘察好了,那两名警察正在那里喝酒呢,怎么这一会就到了这里来了。 黑影慢慢举起手,手里的匕首明晃晃的,甚是吓人。 此时冯书记和冯海涛屋里的灯都亮了,他们打开了房门,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让丁长林很意外的是冯海涛两口子的衣服倒是穿的很整齐,冯书记穿着大裤衩一看就是刚套上的,还没提好。 “怎,怎么回事?”冯书记问道。 他在堂屋里住,西厢房是丁长林,东厢房是冯海涛两口子的婚房,黑影慢慢举起手,慢慢向后退,退到了院子里的中间位置,回过身来,戴着黑色的口罩,看不清是谁。 “把刀扔到地上,跪下,双手抱头”。警察命令道。 只有丁长林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他没敢开门,但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时,没想到黑衣人突然转身,直奔冯海涛两口子而去,按说这个时候警察应该开枪的,是的,警察也开枪了,但是枪法太差,十米的距离居然没击中黑衣人。 这个时候,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冯海涛居然嗷的一声向后跑去,把他老婆给推了出来,他躲到了他老婆后面,结果就是黑衣人把新娘子劫为人质。 警察一看这情况,疾步上前,堵在了东厢房的门口,而冯海涛根本不顾忌新娘子的死活,趁乱从窗户里跳了出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把人放了,否则就开枪了”。警察此时已经是气急败坏,他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边拿枪指着屋里的黑衣人和新娘子,一边打电话给局里,章亮雨正在享受餐后红茶,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气的要吐血了,好嘛,为了保护一个人,现在又搭进去一个人,让他们不要紧张,守住门,千万不能出事,她这就赶过去。 “哎哎哎,这到底是咋回事,你是谁啊你,敢跑到我家里来撒野,你混蛋,把人给我放了……”冯书记看到这种情况,非常的恼火,站在院子里指着屋里的黑衣人骂道。 丁长林这个时候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于是打开了门,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了丁长林,只有警察还在用枪瞄准着屋里的黑衣人,奈何这家伙很清楚的知道该怎么躲避警察的子弹,躲在新娘子后面,手里的刀放在了新娘子的颈动脉处,那里要是割断了,根本来不及包扎和抢救,血液会瞬间喷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丁长林此时居然想到了杀鸡时抹下去的那一刀。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对吧,老柴也是你杀的,对吗?为难女人算什么男人,把她放了,我替她”。丁长林说完就走了过去,但是被其中一个警察给拉住了。 “你不能出事,这是章局交代过的”。 “我不能出事?你们看看她,才结婚三天,她就能出事了?”丁长林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完,拿出手机给他老婆齐莉莉打了个电话,但是一直没人接听,他一直打,直到打了十几个电话后,才接通了。 “喂,神经病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不睡觉啊?”齐莉莉接通后骂道。 “齐莉莉,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照顾好我爸妈,很多事来不及说了,等有机会再说吧”。丁长林说完就挂了。 齐莉莉盯着手机愣愣的看了好一会,不明白大半夜的丁长林为什么会打来这个电话,这时一个男人从她身后抱住她,说道:“谁的电话?” “没,没谁的电话,那个,你走吧,他,他可能要回来了”。齐莉莉急着说道。 “我靠,不会吧,这么晚了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玩我?”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不是,他刚刚打了个很奇怪的电话,你走吧,我担心,担心他突然回来就麻烦了”。齐莉莉说道。 第15章 杀手 鉴于丁长林的坚持,在场的警察给章亮雨打电话,请示是否让丁长林去替换那个女人质,但是章亮雨坚决不同意,说她正在带着人往这里赶呢,让他们再坚持一会。 “他要的人是我,你们何必这么固执呢,这个女人是无辜的……”可是无论丁长林怎么说,警察就是不同意丁长林去替换,此时丁长林看到警察举枪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于是丁长林退后几步,退到了冯书记的身边,诚恳的说道:“冯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自从我来了这里,就没发生什么好事,你放心,你儿媳妇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我待会就把她换回来,他是来找我的,和你们家没任何关系,别害怕……” 冯书记脸色铁青,很不好看,面对丁长林这么说,他也不好说什么,儿媳妇就在屋里看着呢,要是他阻止丁长林,那儿媳妇还不得恨他一辈子,所以,一声不吭。 于是,趁着警察不注意,丁长林挤了过去,警察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丁长林站在房间门口,脸上开始冒汗,看着明晃晃的匕首在新娘子的脖子处逼着,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杀鸡的那一幕。 “放松点,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我也不问你是奉谁的命,但是只有我能把你救出去你信不信,你看她,现在都吓得站都站不稳了,能陪你走出去吗?你还是换我,你劫持我,我带你出去,出了村子,后面就是树林,你肯定能跑的掉,好吧?”丁长林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此时门外传来了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章亮雨到了。 黑衣人仿佛也听到声音,待丁长林走近之后,一把推开了新娘子,搂住了丁长林的脖子,新娘子连爬带跑的跑出了厢房。 丁长林之前是很怕死的,但是当匕首真的架在他的脖子上时,他才感觉到其实死亡离人真的很近,面对着院子里冒出来的十多个警察,黑衣人愈发的紧张了,匕首在丁长林的脖子上也更加的用力了。 “兄弟,你手上的刀子轻点,你要是在这里把我放倒了,你可就真的出不去了,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首先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其次才是杀人,对吧,我看过很多刺客的和电影,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你算不上刺客,顶多就是个杀手,杀个人都能杀错了,你还有什么能耐?”一旦放开了心思,丁长林的话也多了起来,院子里的人都很诧异丁长林此时还能和这个杀手瞎白活。 “其实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几天之前,我还是副市长的秘书,现在副市长上吊了,司机坠亡,这些都是你干的吧,还有我画的那幅画也是你带到现场去的吧?你想栽赃于我,一举两得是不是? 只是这么高明的计谋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你后面还有大咖是不是?我其实都知道,可那个大咖派你来杀我真的没必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来杀我,只不过是他们不放心而已,担心我把他们什么事说出去,其实他们真的是多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说什么,你杀了我,那才真是冤杀呢”。丁长林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闭嘴,门外的人听着,都撤出去,我要带着他走,你们让我离开,他就能活,你们不让我离开,他就得死,我不管他是不是冤死的,要是因为你们死了人,这可不赖我。”黑衣人被丁长林说得冒火,终于说话了。 其实他该早走的,奈何他刚刚劫持的是个女人,那女人被抓住时就吓的尿了裤子,腿抖的和筛糠似的,要不是他夹着她,她早就出溜到地上去了,而且还尿了裤子,尿骚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要是警察不拦着,丁长林早点进来,他早就挟持着丁长林跑掉了。 “你现在把人放了,一切还好说,你要是执迷不悟,后果你自己去想”。章亮雨带领的警察虽然在后退,但是十几只枪瞄准着他们俩,可惜的是,这个家伙很精明,一直躲闪在丁长林的后面,根本就是无机可乘。 但是章亮雨一直举着枪,她对身后的警察说了几句什么,后面的警察退的更快,等到黑衣人挟持着丁长林出了大门向村外走去时,后面的警察紧紧的跟着,此时在他们去村外的路上也有警察冒了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还能跑出去吗?”章亮雨此时举着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把狙击步枪,刚刚丁长林没看到,此时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在想,自己今天是会死在刀下,还是会死在枪下? 一旦看开了生死,一切也就没什么了,此时的丁长林很淡定,连话都懒得说了,他不想激怒黑衣人,因为他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喘气声很大,手里的刀不停的晃动着,这样的对峙是很耗费体力的。 前后都有手电筒照着他们,丁长林闭上了眼睛,因为实在是太刺眼了,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自己的父母,他决定,如果自己能活下来,明天一定回老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他们把自己供成了大学生不容易,自己上班这几年也没给家里买过什么东西,说句好听的,就是自己有能力尽孝了却没尽孝。 前后堵死,章亮雨没把他们堵在冯书记的家里,是考虑到一旦需要开枪时,在他家里打死人不好,所以把他们放了出来,此时一名警察站在章亮雨的前面,章亮雨把狙击步枪架在他的肩膀上,瞄准镜里是丁长林面无表情的脸,她在等待着机会。 他也考虑过让对面的警察开枪,但是却怕打穿了黑衣人的脑袋伤到丁长林,所以,她最后还是决定从正面攻击,此时,黑衣人挟持着丁长林到了一堵墙下,黑衣人背靠着墙,他以为这样可以安全些,但是就在他靠到了墙边,松口气的功夫,丁长林为了调整一下姿势配合他。 章亮雨几次想要开枪,但是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都错失了机会,黑衣人也挟持着丁长林到了村后的树林边上。 “你杀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丁长林解释道。 不知道是因为丁长林这番话,还是因为黑衣人觉得此时再杀丁长林确实是跑不了,还可能激怒警察,所以,当他们退到了树林里时,黑衣人狠狠踹了丁长林一脚,消失在了山坡的树林里。 第16章 大难不死 丁长林像是瘫了一样坐在了地上,过来一个警察想要把他拉开,但是怎么都拉不起来,不得不由两个人把他架了起来。 “你没事吧?”章亮雨过来问道。 丁长林像是丢了魂一样,好长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章亮雨知道他被吓着了,让警察带了他去医院检查,剩下的人继续上山搜捕黑衣人。 在医院里,丁长林做完了初步检查,除了受了点惊吓之外,其他没什么事情,所以,检查完之后就准备回家,此时章亮雨也恰好到医院来看他,两个人撞了一个满怀,丁长林分明感觉到了对方那对肉球的柔软性,整个人被电了一下,但很快就急忙往后退着,生怕又被章亮雨骂成龌龊。 丁长林一边退,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急着去投胎啊。” 章亮雨狠狠瞪了丁长林一眼,这人怎么总是拿她的好心当鱼肝肺呢,想损丁长林两句,却发现丁长林绕过她,拔腿就走,生怕被她粘住了一样。 章亮雨明明很生气,可还是跟了上去,从后面问丁长林:“你去哪?” “回家”。丁长林的语气仍旧没一点好感,他对这个女局长是又怕又无奈。 “我也要回去,和你一起吧,坐我的车回去,这么早,还没车呢”。章亮雨好心地说道。 此时,天才刚蒙蒙亮,折腾了一.夜的丁长林困倦的很,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冯道墓,老子不去了,又能怎么样,等着你们开除老子完事。 这么想着丁长林没有理会章亮雨的好意,执意自己走着回家。 齐莉莉可能还没睡醒,他拿出钥匙开了门,进门换拖鞋,但是却发现门口地垫上有一个很大的皮鞋的印痕,那不是自己的鞋印,这会是谁的? 丁长林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炸了一般,顾不上换拖鞋,慢慢向卧室挪去,卧室的门虚掩着,借着晨光,丁长林看到床上睡着的只有齐莉莉一个人,他的心才放松下来,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心里怪自己多心了。 可是走到了门口,那个黑黑的脚印是那么的醒目,他把自己的脚放到里面,比自己的鞋大了整整一圈,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衣服都脱掉,想着那个劫持自己的人……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齐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浴室的门。 其实刚刚丁长林回来时她就知道了,她的预感救了她,要不然就被丁长林堵在家里了,所以,她此时有些内疚,可是一看到丁长林这个颓废的样子就恼火,她打电话到文物局打听后才知道,丁长林所谓的上班是被派去看坟了。 “嗯,有点事,就先回来了,没打扰你睡觉吧?”丁长林睁开眼,眼球血红,问道。 “没,没有……” 齐莉莉刚刚回到卧室里,正在想着丁长林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时,丁长林进了卧室,刚刚坐在她的身边,就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喂喂,你怎么回事啊,我今天不方便……” 齐莉莉想要挣扎,但是力气太小,一下子被丁长林扑倒在了床上,丁长林没有理会她的不方便,他知道她什么时候不方便,但绝不是这几天。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而且齐莉莉仿佛是已经进行过前戏了,顺滑的很,这也是让丁长林疑惑的地方,但是这样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这一次丁长林格外的狠,好像是疯狗一样,直到把齐莉莉折腾的连连告饶。 “你到底怎么了?”事后,齐莉莉问道。 “没啥,人啊,活着真好,还是要好好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完蛋了,谁也不会再记得你了,莉莉,我要是昨晚死了,你会记着我吗?”丁长林问道。 “你这个死样,到底出什么事了?”齐莉莉问道。 “没啥,你上班去吗,我要睡觉了,把我手机关了,谁的电话也不接,他.妈的,他们爱怎样怎样,老子不伺候了”。丁长林说完蒙头大睡起来。 齐莉莉关了他的手机,但是家里的电话忘了拔线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家里的电话没完没了的响了起来。 “喂,哪位?”丁长林问道。 “哪位?我是崔金山……” “不认识”。说完,丁长林就挂了电话,并且把电话线拔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这才坐了起来,打开手机,电话不少,都是一个号码打的,还有梁雅秋打来的一个电话和一条短信。 梁雅秋在短信中如此写道:“丁秘书,我是梁雅秋,我听说了昨晚的事,给你添麻烦了,能来我家里一趟吗,我妈想见见你。” 丁长林看着这条短信,想了想,这个时候去梁家合适吗,但是既然梁雅秋这么说了,自己要是不去,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人情味了,于是起身洗漱,到门口换鞋时,却发现那个大黑脚印没有了,看来是被齐莉莉刷掉了。 自己家离梁国富家不是很远,丁长林也懒得打车,于是在人行道上步行过去,但是走了没多远,背后传来滴滴的声音,扭头一看,路边停着一辆小黄车,黄.色的大众Polo。 “你去哪,什么时候回来的?”汽车里的文思语低头看着车窗外问道。 丁长林看看文思语的车里没有其他人,于是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了副座上。 “你去哪,我送你去。”文思语问道。 “我去梁市长家里看看,自从出事后,我还没去过他家里,以前老去,这梁市长走了,我要不去了,人家该说我这人没人情味了。”丁长林低声说道。 “你的事办公室人都听说了,文物局那帮混蛋太过分了。”文思语说道。 “没办法,对于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人人都有一种踩一脚的冲动,这是人的本性,无可厚非,思语,你说人死的时候,会后悔吗?”丁长林问道。 “你说什么?”文思语一愣,她听明白了,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丁长林刚刚说的话而已。 第17章 红杏出墙 “没什么,你这是下班吗,我记得你家不在这边吧?”丁长林问道。 “我有个同学从省城来,我们晚上聚聚,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文思语问道。 “我?我还是算了,我现在的身份太尴尬,沾谁就给谁带来麻烦,我可不想给你也添麻烦”。丁长林说道。 “没事,我不怕麻烦,而且我这同学是省委组织部的,家里是有根的,所以比我混的好,我读了硕士,她没读,本科毕业就参加工作了,现在都是副处长了,去见见,认识个人,对你有好处”。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笑笑,说道:“谢谢了,我真的不去了,去了大家都尴尬,我去梁市长家里看看”。 文思语没有再强求,于是把丁长林放到了市委家属院门口,房子都已经是分给个人的了,所以尽管梁国富死了,梁国富家里人依然还是住在这里的。 丁长林在门口的小超市里买了点水果,提着进了市委家属院,门口的保安看了看他,丁长林来来往往多少次了,梁国富家里出事,保安也都知道,所以,没和丁长林说话,只是点点头。 开门的是梁雅秋,客厅里坐着她妈妈梅雨。 “梅姨,是我,我是长林啊”。客厅里的梅雨看到有人进来,盯着丁长林看,好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哦,长林,长林来了,坐吧,快坐”。梅雨拍着一旁的沙发,说道。 梁市长年纪不大,四十多岁,梅雨比他还小,也就是四十冒头,再加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干,保养得宜,所以,看上去还要年轻一些。 只是这几天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老是在哭,眼睛都哭肿了,可是风韵犹存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感觉到怜悯。 一看到梅雨,丁长林心很酸,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白衣女子,她在哪里,她到底谁,梁国富真是个高人,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他周边没一个人认为梁国富在外面会有女人。 丁长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说道:“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坚决要求跟着他进去就好了”。 丁长林见人就会说这句话,都快成祥林嫂了,梁雅秋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后放到了茶几上。 “不怪你,有人想要他死,他迟早都会死,可谁这么狠心呢,我们老梁平时可都是与人为善的。”梅雨说道。 梁雅秋想要说什么,但是被丁长林一个眼神制止了。 梅雨有些絮叨,这是在所难免的,梁雅秋找丁长林来是有事要说的,于是,说了一会话,梁雅秋就把梅雨送到卧室里去睡觉休息去了。 “找我有事?”见梁雅秋出来,丁长林问道。 “我爸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知道是谁要他死,又是为什么?”梁雅秋看着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最好还是回美国吧,能把梅姨带走也好,换个环境,她现在精神这么差,再说了,好像有人不想关于梁市长的事暴露出去一点,就连我这个不知情的人都被人盯上了,你想,你要是在国内有什么动静,他们会放过你吗?”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但是一旦你出事,梅姨怎么办?”丁长林问道。 梁雅秋摇了摇嘴唇,说道:“这样的事交给章亮雨去办,你和她不是关系很好吗?你不要搀和了,我也会调查到底是咋回事,但是目前我这样子,有心无力,看看吧,过段时间,这件事淡了,看看能不能从那个坟地里出来。” “可是,我不想走了,我父亲的事一日不完,我就一日没有心思出国”。梁雅秋说道。 “你在国内一点都不安全,还是走吧,把梅姨也带走,昨晚的事过去之后,他们可能会松手吧。”丁长林也没把握。 梁雅秋把丁长林送出门,说道:“我明天去省里一趟,你的事我会记着,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关系说一下情,你没有任何罪过,那些人太可恶了。” 丁长林摆摆手,说道:“算了吧,我暂时没这个心思了,你照顾好你.妈就行了”。 丁长林看着梁雅秋,不由的想起了冯书记的那个儿媳妇,但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自己都什么情况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丁长林出了门,走过了几条街,就到了一条繁华的步行街上,从这里回家虽然远一点,但是这里这几条街人多,他觉得可能更加的安全一些。 但是,当丁长林远远的看到齐莉莉和一个男人站在一家成衣店门口时,他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躲在了一边。 他不相信齐莉莉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但是昨晚的那个大黑脚印让他的脑子里不由的多了这么一根弦。 没有无底线的信任,从自己出事以来齐莉莉的表现,不得不让丁长林感觉到心凉,但是这也没什么,女人嘛,哪个不是希望自己的男人成功的,可是齐莉莉怎么就断定自己要一蹶不振了?这么快就搭上了其他的男人了? 看着这两人进了成衣店,丁长林慢慢踱步过去,站在了街对面的一家店里,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步行街对面那家店里的情景。 那个男人丁长林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是看他和齐莉莉说话的样子,好像是很熟的样子,看了一会,丁长林就明白,他和齐莉莉的关系绝对是非同一般,因为就在刚刚试衣服时,齐莉莉的神态像极了当时和自己谈恋爱时买衣服的样子,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撒娇姿态,晃动着身体,丁长林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个姿态勾人的样子。 回到家之后,丁长林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齐莉莉回家,一直等到了十点多,才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此时他很希望那个男人也跟了来,因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把菜刀已经放好了。 “哎哟,你在家呢,为什么不开灯,这么黑,也不给我开门,你想吓死我啊……”齐莉莉埋怨着,可是当她看到桌子上的菜刀时,脸色一下子有点白,慢慢走过去,把菜刀拿了起来。 “没事把菜刀放这里干嘛?”齐莉莉颤颤的问道。 但是菜刀的下面,还有两本证件,结婚证。 第18章 离婚吧 “你,你这是干什么?”齐莉莉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齐莉莉,我现在已经够倒霉了,我也不在乎再倒霉一次,我也不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离婚吧。”丁长林抬头看着齐莉莉,冷冷的说道。 “丁长林,你说什么呢?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说什么?”齐莉莉把手里的菜刀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喝道。 丁长林一动不动,更没有被齐莉莉的气势吓到,再次冷冷的说道:“今天跟你去买衣服的那个男人是谁?” 齐莉莉一愣,丁长林本来是不想揭穿这件事的,夫妻之间把脸撕得太破也没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够了齐莉莉的强势,他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太多了,所以他心有不甘,这才想反击一下。 齐莉莉先是一愣,接着手里的衣服袋子还有一个鞋盒子掉在了地上。 “你跟踪我?”齐莉莉怒道。 “我不是跟踪你,我也没那个时间,我是凑巧遇到,还有,那个男人来过家里,是吧?”丁长林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结结实实的砸在齐莉莉浅薄的谎言上,将她意识里最后的防护击得粉碎。 做过一件事,和没做过一件事,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不但是从自己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做事者内心这一关就过不去,丁长林是秘书出身,察言观色是基本功,齐莉莉难道有那些领导的心思难猜吗? “没有。”齐莉莉否认道。 丁长林点点头,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好聚好散吧,我们俩也没什么财产,所有的存款都在你那里,这房子还有不少房贷,我不要了,也给你,明天民政局见,好吧,给彼此一点尊严。” 丁长林说完,提起早已收拾好的包出了门,包里是他随身的衣服,还有在这个家里必须带走的一点东西。 看到丁长林出门,齐莉莉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她很想去拉住丁长林不让他走,可是她的自尊心让她没有动,从认识开始,她就一直是个强势的人,就因为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而丁长林的家在农村,她就自然地高他一等。 在两个人的生活里,齐莉莉一直都是生活的主导者,所以,她不想去求他,她也开不了这个口,哪怕她很想挽留丁长林。 直到听到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齐莉莉才明白,他们的缘分或许真的尽了,为什么?因为他不再是领导的秘书,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东山再起,这是齐莉莉没办法接受的现实。 出了门的丁长林无处可去,坐在街角公园里,抽了几支烟后,看看手里捏着的一本结婚证,自嘲的笑笑,塞到了衣服兜里,然后提起包去了七天酒店。 第二天一早丁长林去了民政局等着齐莉莉,但是到了八点多齐莉莉一直没出现,丁长林不得不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在民政局,你怎么不来?有胆做没胆承认?”丁长林问道。 “丁长林,你这个混蛋,我做什么了?你抓到我了还是怎么滴,离婚是吧,好,老娘就和你离,不过不是今天,你这个混蛋晕菜了,今天是周六。”齐莉莉骂道。 丁长林确实是有些晕了,这几天的生活如过山车似的,他都不知道今天是周末了。 看看民政局,今天确实是不上班,背着包在街上转了一会,不知道怎么滴又转到通往静安寺的路上了,想想也是无处可去,不如去寺里求个签,问问老和尚自己这霉运啥时候是个头? 这里的签很灵,梁国富虽然不信佛,但是每每有事,就会到这里来求签,其实这也是领导不传的秘密,领导越大,越是迷信,信什么的都有,但是丁长林比较信静安寺的老和尚,梁国富也说这个静安寺的和尚本事了得。 将包寄存在门口,进了门,今天是周末,人居然不多。 “大师,今天人不多啊”。丁长林看到了时常为梁国富解签的智真大师,问道。 “还不都是你那领导闹的,唉,你说他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选了我们这个地方,本来这里的香火就不好,这下好了,来的人更少了。”智真大师很是无奈的说道。 丁长林看着智真大师这个样子,心还是酸了一下,毕竟全寺日常开支都靠着香火钱呢,但是他没有接智真大师的话,而是跪在了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将一百元塞到了玻璃箱里。 智真大师的脸色一下子好看了很多,以往都是梁国富磕头,丁长林投钱,现在变成了自己磕头自己投钱了。 “大师,我抽只签”。丁长林说道。 智真大师问道:“施主问哪方面的事?仕途吗?”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仕途是没戏了,问问姻缘吧”。 于是智真大师拿过来签盒子,丁长林跪在蒲团上,拿着签盒不断的摇晃,直到一只签掉了出来,把签盒还给了智真大师,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那支签。 他自己先看了看,虽然还没解签,但是他的心里就凉了半截。签文是:山河万里路崎岖,历经生涯走四夷,凿石淘金空费力,良金美玉更无取。 果然,这支签递到了智真大师的手上,大师摇摇头,说道:“后堂说吧”。 丁长林一愣,自己这支签这么烂吗,还得后堂说。 到了后堂,智真大师坐在椅子上,把签放到了桌案上,说道:“这支签是一支下下签,第一句话意思是你的情路会很曲折,第二句的意思是在感情的路上你付出再多也是一场空,第三句是你为了感情四处奔波,第四句是到最后是人财两空”。 丁长林虽然不是很信这些东西,但是他现在正处在人生的低谷,不由他不信。 “这确实是够烂的一支签,看来我是背到家了”。丁长林说道。 “也不见得,所谓情场失意,官场得意,我看你离否极泰来不远了”。智真大师说道。 丁长林一愣,说道:“官场?大师,你到底会不会解签啊,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说我会官场得意?” 第19章 同居一室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等着瞧。”智真大师很镇定的说道。 丁长林叹口气,说道:“大师,不是我不信你,我实在是信不起来,我现在可谓是真的是到了人生的最低谷了……” “所以,否极泰来,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智真大师笑笑说道。 丁长林没地方去,在静安寺里呆了一天,到了晚上,一个人走在街上,手指上夹着烟,前途漫漫,想着刚刚智真大师的话,丁长林依然看不到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一辆汽车从他的身边驶过,停在了前面,他认出那是文思语的车,而此时文思语也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他呢。 “你这是去哪,大晚上的,还带着包。”文思语问道。 “唉,无家可归,今天在静安寺呆了一天,心里能静一静,你这是去哪了?”丁长林问道。 “加班才回来,准备回家呢,你,和莉莉吵架了?”文思语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不想说这事,于是问道:“你还没吃饭吧,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我也没吃呢。” 文思语欣然同意,于是丁长林上了她的车。 “你想吃什么?”丁长林问道。 “我知道一家小重庆火锅,特别好吃,想去吃好久了,一直没去,今天我们正好去,怎么样,你能吃辣吗?”文思语问道。 “还可以,怎么,这段时间这么忙吗?连去吃个火锅的时间都没有?”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笑笑,说道:“不是没时间去,是一个人不想去,你没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吗,一个人去吃火锅的孤独感仅次于一个人过春节,你说,我一个人傻傻的去吃火锅,唉,想想还是算了,不想去店里被人指指点点。” “有这么夸张吗?”丁长林笑笑,问道。 不过丁长林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孤独感是怎么一回事了,无助的感觉真的可以要人命啊,所以文思语说一个人吃火锅的感觉,他还是能理解的。 “有啊,真的有”。文思语很认真的说道。 丁长林知道文思语说的是对的,却不知道如何接话,便不再说话,看着夜色,一时间就走了神,直到汽车停下来,他才察觉到了吃火锅的地方。 火锅店很火,怪不得文思语心心念念要吃呢,等了一会才有位置,上了锅底之后先烧着,文思语说道:“喝点酒吧,很久没有喝啤酒了。” “喝了酒,你的车怎么办?这可是酒驾啊,查到不好的。”丁长林关切地看着文思语说道。 “不用,放在这里就行,我家离这里很近了,你不知道?”文思语望着丁长林问道。 丁长林看看门外,愕然想起,这里离文思语的家是不远了,记得上次去她家里还是跟着齐莉莉一起去的,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一晃他和齐莉莉却要各奔东西了,时间这个东西真是一把杀猪刀呵,丁长林在内心长长地叹惜着。 丁长林和文思语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她是个很会伺候人的女孩子,只要是有她在的饭局,基本都能把大家伺候的很舒服,端茶倒水很周到,这一次也一样。 “来,这杯敬你,什么事都是暂时的,时移世易这个词现在送给你最好了,要向前看。”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没吱声,干了一杯酒之后,文思语又给他倒上。 “我要离婚了”。丁长林低声说道。 “离……为什么?因为你现在的情况?”文思语皱眉问道,停下了手里捞菜的动作,对于这个消息,她还是很震惊的。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说不明白,可能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合适吧”。 “胡扯吧,你们都结婚两年了,不合适现在才发现?”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不想再说这事,于是说道:“其实我发现,去冯道墓看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里很安静,晚上能睡得着觉,这是我最喜欢的,反正有人给我发工资,看坟又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呢。” 文思语当然知道丁长林这不是真心话,但是也确实是想不起什么话来劝她,两人就这么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丁长林的酒量本来还不错,但是心情不好,所以这酒量就大打折扣了,到了后来,文思语还没喝醉呢,他倒是先趴到了桌子上。 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还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的被子还有一股脂粉味。 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是完整,慢慢坐起来,回想起昨晚的事,渐渐的,他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起身下了床,出了卧室,看到文思语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身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一截藕臂裸露在外,头发虽然有些凌乱,可是一副睡美人的姿态,令丁长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了另一种向往。 丁长林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丁长林正在看着她,有些羞涩的坐起来,从一旁拿过来眼镜戴上,问道:“你醒了,睡的还好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昨晚没发酒疯吧?” “没有,酒品很好,和人品一样,喝醉了也不哭不闹,回来就睡了,只是有点沉,是出租车司机把你背上来的,我多给了人家二十块钱”。文思语笑笑说道。 在丁长林不好意思的道歉的功夫,文思语笑着转身去收拾沙发上的被子。 丝绸最大的好处是贴身,所以,当她回身去收拾沙发时,正好是背对着丁长林,而且是撅着屁-股对着他,丁长林完整的看到了一个性-感的部位,而且还有里面内-衣的勒痕,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但是旋即意识到自己这样简直是太牲口了,于是转移了目光,连人也踱步到了窗下,看着外面的风景,努力压着这不该冒出来的欲火。 吃着文思语买来的早餐,文思语并没有忘记昨天丁长林说的那件事,于是问道:“你昨天说和齐莉莉要离婚,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昨天说这事了吗?”丁长林问道。 “当然,你别想赖,说,怎么回事,要不要我从中帮你们调解一下?”文思语问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这事调解不了,我怀疑她外面有人了,你说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第20章 挖盖子 “你有证据?”文思语一愣,问道。 “没有,我哪有时间去调查这事,我以前是因为忙,但是现在我又被发配到山里去了,哪有时间管这事,离了算了,大家都肃静”。丁长林说道。 有的单位就是这样,你每天都去上班,不见得有什么事,也没人找你,但是你一天不去,说不定就有人找上门找你办事。 丁长林就是这样,早餐还没吃完呢,文物局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有个什么省里的大官来静安,点名要去冯道墓看看,这不,那位领导要周二才来,他们周末就得去准备,打扫卫生,还有,那里刚刚死过人,也需要采取措施去去晦气。 “吃完饭我送你去,这样你能快点到”。文思语说道。 “不用,你忙你的就行,我做公车去,爱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到,不急”。丁长林说道。 “你呀,还是秘书出身呢,听话要听音,你不是说要有上面的领导来视察吗,你要抓住机会,这些领导来看景,他们看得懂吗,还不是要人讲解一下,你既然是那里的工作人员,你就该是那里最了解这个景点的,所以,今明两天,你要好好把握机会,把冯道墓这个景点吃透了才行,到时候人家问起来,你要做出不一样的解答才能引人注目,让人记住”。文思语说道。 丁长林闻言,精神一震,但是旋即又没了神彩,说道:“你不要忘了我是啥身份,我就是做的再好,别人也不会用我的,用文物局的人说,我这人,晦气”。 “你胡扯淡吧,丁长林,我告诉你,你要是自己有这样的心态,别人就是想救你也救不了,你自己要把心态摆正了,那事不赖你,而且和你也没关系,你心虚啥,除非你真的参与他们什么事了”。文思语说道。 “什么事?”丁长林问道。 文思语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想要胡乱糊弄过去,但是又怕丁长林多想,只得说道:“省里来调查组了,还是要调查梁国富的问题,但是梁国富现在死了,要调查问题就得调查他周边的人,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找你的”。 “人都死了,这事还没完?”丁长林问道。 “完?怎么完,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被人弄死了,没有个说法就完了?只是梁国富既然有问题,为什么又会在这个时候被人弄死的呢?”文思语摇摇头,说道,她想不通,她当然不会相信外面的传言,人是丁长林弄死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怀疑丁长林,她不会怀疑他。 丁长林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难道真的有问题吗?” “市里也有人在这么传,都说梁国富其实只是一只替罪羊,后面还有更大的人物,上面这个时候还来挖,就是要挖开盖子,看看后面还有什么人”。文思语说道。 “挖盖子,靖安市的盖子要是好挖早就被人挖开了,还能等到现在?”丁长林像是在问文思语,也好像是在问自己。 文思语坚持要把丁长林送到长乐镇,剩下的路车不好走,丁长林自己背着包走过去的,就这样,到了冯道墓时,早已是中午了,冯道墓大门洞开,里里外外十多人都在打扫卫生,丁长林进去一看,就连局长崔金山都来了,正在指挥着大家干活呢。 丁长林这个时候才来,崔金山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但是丁长林根本不理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丁长林,你以为你还是市长秘书呢,你拽什么呀,我告诉你,你愿意干,就在这里好好干,以后没有经过我的批准,不许离开这里,要是让我知道了你随意离岗,你给我滚蛋”。崔金山几乎是在指着丁长林的鼻子骂道。 丁长林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自己的包放到了老柴的房间。 “嘿,我说话你听到了吗?”崔金山见丁长林不理他,紧跟着丁长林进了老柴的房间。 “老柴告诉我说,他在这里干了十多年,是因为举报前任局长被发配到这里来的,前任局长因为贪腐判刑了,但是老柴却没有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局里领导害怕他再次举报,所以,就把老柴这个人给遗忘在这里了”。丁长林回头盯着崔金山的眼睛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老柴其实不该死,该死的人应该是我,老柴只是替我死了而已,我相信,那个想杀我的人还会来,崔局长,你做了一件好事,把我扔到这个地方来,一旦被人宰了,死了几天都不见得有人知道,对吧,要是将来有人要找我调查什么事,知道是崔局长把我扔到这地方的,他们会不会也调查一下崔局长?”丁长林声音不高,像是说着玩一样,但是却把崔金山说的脊背流汗。 “你小子别和我来这一套,把你派到这里来是工作需要……” “是吗,既然是工作需要,那我就不走了,就在这里呆着,对了,据说省里下来了一个调查组,调查我老板梁国富的事情,我想,他们会很快到这里来找我的”。丁长林说完,不管崔金山脸色如何,铺开了被褥,一屁-股坐在上面,走这一路还是挺累的。 崔金山带着局里的人来这里搞了搞卫生之后就离开了,局里据说很穷,但是崔金山开的是一辆丰田霸道,乡下的土路根本不是问题。 “白天来的那些人都是干啥的?”傍晚,冯书记漫步到了冯道墓,递给丁长林一支烟,问道。 丁长林自己下了一桶方便面,正在门口蹲着吃饭呢。 “局里的,来搞卫生,说是过几天有个大官来视察这里,你们有什么要求没,我顺道给提了”。丁长林问道。 “我们?我们有啥要求他们管个鸟用,他们又不是镇上的领导,来了也就来了,看完也就滚蛋了,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过,这墓是很神奇的,来这里的回去都升官了”。冯书记笑笑说道。 第21章 新媳妇儿 “是吗?那老柴在这里呆了十多年,还死在这里了”。丁长林问道。 “不说老柴了,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吧,你嫂子包了饺子,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冯书记说道。 “我就不去了,那个,给你们家添的麻烦就够多了,我还有脸再去吃饭?”丁长林推辞道。 “这是哪里话,长乐镇之所以叫长乐镇,主要是因为我们村叫长乐村,其实我们这个村都是他的后裔,我们是属于守墓人的后代,现在不让我们守墓了,国家派人守墓,我们还不得感激你们?”冯书记说道。 “冯书记,不是吧,就为这事?”丁长林不信的问道。 “哎呀,你这个娃子,事情还真是多,走吧,不要问这么多了,再问下去,饺子都该煮烂了”。冯书记说着,就要拉丁长林,丁长林无奈,只好放下手里的方便面桶,跟着冯书记去他家里吃饺子。 所谓的去吃饺子,丁长林去了之后才知道没这么简单。 饭桌摆在院子里,这个时候已经是夏天,天气已经热了。 冯书记的儿子冯海涛也在,还有新娘子米思娣,开始时丁长林还认为这是一个很洋气的名字,但是没想到后来才知道米思娣是老大,下面有三个妹妹,她父母一直想要个男孩,直到老五时才生了个弟弟。 “小丁啊,你是城里来的,老柴背地里和我说了你的事,我儿子现在也在城里工作,但是单位不如意,你给市长干过秘书,能不能给找找关系,送点钱也没问题……”冯书记期期艾艾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丁长林碗里的饺子还没吃几个呢,听了冯书记的话,一下子愣住了,自己都这样了,他还托自己为他儿子找工作? 本想一口回绝,但是又一想,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得罪了冯书记,那以后的好日子岂不是要泡汤了? 于是问道:“海涛,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没有工作,我本来是打算去南方打工的,我爸不同意,可是我也不想在家里呆着”。冯海涛小声说道。 旁边的米思娣很小心的吃着饭,也不插话,别说是插话了,就算是见了丁长林,她现在都是脸红的,那天在洞房里自己的丑态都暴露给他了,现在想想自己居然吓得尿了裤子,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我明白了,这样,等过了这几天我回城,我会找朋友问问,看看能有什么工作”。丁长林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小丁会帮忙的,来,干一杯,我们干了”。冯书记举起了酒杯,说道。 丁长林一边喝酒,一边问着冯海涛的情况,但是越看这冯海涛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丁长林也说不出来。 夜晚,因为喝多了酒,丁长林没有回冯道墓去睡,他也不愿意去,要是冯书记家里能让他一直住下去,他倒是愿意在这里住下去,因为冯道墓那里实在是太瘆人了。 所以,躺在床上睡不着的丁长林一直在想着找什么人给冯书记的儿子找个工作,这样自己就可以在他们家长久睡下去了,再说了,冯道墓那里有啥啊,除了那口石棺之外,没一样是古代的,没啥文化价值,该搬走的都给搬走了。 半夜一阵尿急把他憋醒了,于是起身出了门去厕所里,院子里没有了狗,倒是清净了很多,没成想在他进入厕所的那一瞬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把丁长林吓了一跳。 对方倒是没怎么害怕,可能是听到了有人来上厕所了才匆匆起身出来,双手还在腰里放着呢,像是在提着裤子。 借着月光,丁长林看出来了,那是米思娣。 “对,对不起,我……”丁长林想要道歉时,米思娣早已从他身边侧身走了过去,丁长林不敢再耽搁,匆匆放了水回了自己的屋。 但是过了一会,又听到了对面厢房里有人出来,这次丁长林好奇的从床上下来,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出去,出来的还是米思娣,更为让人奇怪的是,米思娣这次从厕所里出来后,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凳子上,不时的瞄一眼丁长林所住的房间,剩下的时间就是看天了。 一大早,丁长林就起来去了冯道墓,他知道,领导明天就要来了,所以,局里那些奴才今天还会来再确定一下,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才行,要是发现自己没在那里守着,说不定又要生事。 没想到今天来的是局办公室的赵主任,和丁长林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丁长林知道这个赵主任一定是崔金山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深聊,他只想知道明天要来的是谁? “小丁,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吧?”赵主任问道。 丁长林回了一句:“还活着呢”。 赵主任一愣,笑笑说道:“你这话里有情绪啊,你放心,只是暂时把你放在这里锻炼一下,不会让你一辈子守在这里的”。 丁长林是给副市长当过秘书的,对于各种空话和没有实际内容的承诺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赵主任,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空气很好,吃的也很健康,我打算过几天在门外面开垦一片地,种点菜吃,对了,到时候我给赵主任捎回去点?”丁长林笑问道。 “算了算了,你自己吃吧,对了,今晚预报有暴雨,明天领导有可能来,也可能来不了,你做好准备吧,至少卫生方面要搞好……”赵主任说道。 赵主任话未说完,就被丁长林截断了话头,问道:“明天到底谁来啊?” “省文物局的局长,他这次下来考察,也是关系到这个地方还能不能再给局里挣维护经费了,所以,一定要保住这个点,对了,你来的时间不长,到时候少说话,有局里派人为局长介绍这里的情况”。赵主任嘱咐道。 丁长林点点头,说道:“我懂,你放心,只要是不问我,我肯定不会说一句话”。 说话的功夫,天上的云彩多了起来,赵主任看了看大致情况,说道:“我得赶紧走,这一段土路下雨就走不了了”。 第22章 权经 大雨说来就来,就在赵主任走了不多久,丁长林准备收拾一下也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山下长乐村冯书记家去住,但是没想到雨来的很快,他没能下山。 而且这雨下起来没完了,要是这个时候下去,肯定成了落汤鸡,可是丁长林实在是不愿意在这里过夜,主要还是怕那个跑掉的黑衣人再来找他的麻烦。 省里的调查组要来调查梁国富的事情,那么作为他的秘书,自己怎么能跑得了,司机死了,秘书还在,不审问你秘书审问谁? 看看这三间小房子,丁长林觉得这里不安全,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就是墓里,看看天色,丁长林关了灯,抱起被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院子里土堆后面的木门,打开后冲了进去,还好自己跑的快,被褥没有淋湿很多。 从里面把门关好,丁长林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下,他现在是怕活人不怕死人,再说了,这里也没有什么死人,这里面比外面还要凉快一些,而且也干燥一些,可是这里没有床铺,这让丁长林犯了难。 本来丁长林都决定要打地铺了,可是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冯道的石棺,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个念头,不知道活人睡在棺材里是个什么滋味? 这么想着,丁长林走近了石棺,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因为要迎接检查,所以这个墓里又打扫了一遍,更加干净了。 丁长林伸手在石棺内壁上抹了一把,手上连灰尘都没有,稍微犹豫了一下,他抬腿迈进了石棺里,慢慢坐下去,然后躺在了里面。 还别说,棺材不愧是给人长久住的地方,感觉比床上还舒服一些,而且这具石棺很宽大,对于丁长林这样的现代人来说都不显得局促。 “想不到这棺材里还挺舒服,妈的,那还打什么地铺啊,直接睡棺材里得了”。丁长林心想。 于是,把被褥都铺到了棺材里,然后躺了进去,的确是这样,比之前还要舒服一些,看着头顶的隆起,外面的狂风暴雨都挡在了墓门之外,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就真的睡了过去,只是这一觉睡的不是很踏实,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不少,可是他只记住了最后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升官了,发财了,正在高兴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悠悠的说了一句: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一切都将成空。 丁长林问为什么,那人却转过脸去,慢慢走了,丁长林不甘心,在后面边追边问,为什么,那人被逼问的急了,愕然回头,丁长林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那人是梁国富。 丁长林一下子就吓醒了,感觉自己浑身汗水,躺在这棺材里很难受,于是坐了起来,可是这坐起来之后,把他吓了个半死,因为这墓里进水了。 更为要命的是,在对着棺材的后面,都开始小规模的塌方了,泥土和泥浆开始混合着往下流,丁长林吓的愣住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跑,不能被砸死在这里面。 看来这棺材是不能睡啊,可是就在丁长林刚刚爬出棺材时,棺材后面的塌方更大了,扑通一声,掉下来一大块泥土,可是泥土后面的东西却让丁长林大吃一惊。 原来泥土掉下来之后,后面露出来好大一个洞口,丁长林大着胆子走过去,用手机的手电筒向里面照了照,简直惊呆了。 因为这里面好像还是一个墓,丁长林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随着泥土的继续塌陷,他不敢再待下去,收拾了被褥离开了地下,此时已经是天色微亮,一-夜的暴风雨把地上的东西砸了个乱七八糟,地下也进水了。 丁长林一直都等在墓道口,等着这座墓塌掉,自己就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多好,可是等来等去,一点没有塌掉的意思。 丁长林想了想,觉得那里面既然是个墓,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既然自己在这里守着,不进去看看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是不占为己有,自己抢救出来,那也是功劳吧。 虽然是这么想,事实上丁长林知道自己没这么伟大,最多的还是私心,想要捞点东西而已,这里荒郊野外的,就算是拿了点东西,找个地方埋起来,事后再取走,不是一样,说不定自己就发了,妈的,不升官发财也可以啊。 所以,一旦人为财死的胆子大了起来,一切就都不是事了。 丁长林第二次下了墓道里,关好了墓门,趟着齐膝的水进了墓里,原来这座墓不是完全塌陷,而是与隔壁墓室的隔墙因为渗水塌陷了,丁长林翻过一个小土坎,进了另外的一个墓室。 因为那座小土坎,这里还没有进很多的水,丁长林寻找着可能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角落里的一个柜子还算是完整,丁长林走过去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没想到他的手刚刚碰到箱子,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木头箱子就成了一堆废柴。 让丁长林没想到的是,这个箱子没有什么宝贝,全都是书,可能是因为这里比较干燥,书保存的还不错,丁长林小心翼翼的翻开那些书本,全都是文言文,不过对于学中文的丁长林来说,这都不是事。 丁长林翻开了中间的一本书,虽然书皮上有些灰尘和污-秽,但是丁长林还是认出来了,上面写着《权经》两个字。 当时丁长林没觉得怎么样,他也从来没听说过这本书,只是这本书保存的还算是完整,相较于其他那些残破的书籍来说,这本书算是比较完整了。 于是丁长林将这本书带出了古墓,可是古墓的地下渗水严重,一-夜暴雨之后,水都渗入土地,然后再渗入到了地下墓道里,所以,等到丁长林再去地下拿着铁锹想要挖土为里面的墓室做个堤坝时,里面的小墓室也进了水。 第23章 塌方 开始时丁长林还很着急,但是又一想,这样岂不是更好,满地下都是水,谁还能看出来自己进去过?又想到了自己刚刚拿出来的那本书,开始时他真的没想自己留下来,但是这会却想到要自己扣下来了。 于是,丁长林给局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于是又给赵主任打手机,好歹是接通了。 “赵主任,我是丁长林,冯道墓塌方了,地下全是渗水,怎么办?” “什么?渗水了,咋才汇报,啥时候的事?”赵主任还没起床,闻言一下子坐了起来,起的有点猛,昨晚和自己的老婆进行的有点过火,脑子缺氧,差点仰面倒下去,脑袋嗡的一下,丁长林后面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丁长林喂喂了几声没人吱声也就挂了,到了屋里用自己的一件衣服包好那本书,夹在腋下去了冯书记家里。 但是可巧的是,冯书记家里只有米思娣一个人在家做饭。 “家里人呢?”丁长林问道。 “夜里下了雨,田里漫水了,都去田里了”。米思娣看了一眼丁长林,想想那晚的事,羞臊的没敢抬头看他。 丁长林本想抬腿就走,但是想到了腋下的那本书,于是说道:“小米啊,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你能帮我放件东西吗?” 米思娣一听,抬头问道:“放啥?” 丁长林从腋下拿出来那本书,说道:“山上屋子漏水了,我呢,是个嗜书如命的人,这本书没地方放,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我来借个桶,回去往外倒水,这本书没地方放,你给我保存着,怎么样?” 米思娣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从丁长林的手里接过去书看了看,然后拿着进了厢房,她的卧室里。 丁长林本想立刻离开,但是看了看厢房里,居然跟了进去。 “啊,你……”米思娣放好了书本,一回头,看到丁长林居然跟了进来。 “我是想告诉你,这本书对我很重要,我托你保管书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帮你男人找工作的事可能就办不成了,你给我保管好,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家里人,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托人帮你妹妹找工作呢”。丁长林很着急回到冯道墓,所以,不管能不能实现的承诺都给许了一遍。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米思娣点头应承道。 丁长林笑笑,回身出了门,挑起院子里的一对水桶,从院子里的水缸里拿了水瓢,尽快回到了冯道墓。 不管局里什么时候来人,丁长林都不会这么快就把墓道里的水排干净,丁长林干一会,歇一会,直到赵主任带着局里的几个人赶到冯道墓,丁长林也不过是向外排了两桶水,但是他本人却弄的浑身泥水,像是经历了多么强烈的体力劳动似的。 赵主任没理会他,径直下了墓道,他想去看看渗水的咋样,但是没想到下去一看,立刻就跑了上来。 “丁长林,下面怎么回事,那里面怎么有个洞?” “我咋知道怎么有个洞,我早晨起来下去一看就有了,就去村里借了桶来排水,咋了?” “塌方造成了一个洞的事情为什么不汇报?”赵主任问道。 “我汇报了,你没回话,我汇报完了你那边也没人吱声,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就来排水呗”。丁长林躺在地上懒洋洋的说道。 “你,没进去看看咋回事?”赵主任盯着丁长林的眼睛问道。 他最关心的不是冯道墓塌不塌方,而是那个看起来很像是墓室的地方,丁长林到底有没有进去,有没有从里面拿出东西来。 “进去?我进去干啥,要是塌了砸里面咋办?你们文物局能给我报个烈士吗?”丁长林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没进去就好,这就好”。赵主任说着,拿起手机跑到外面汇报去了。 既然局里来人了,丁长林就彻底歇着了,反正这些人也不待见自己,于是就出了门,坐在外面的大树下凉快,不一会,看到田埂上来了一个人,近了一看是冯书记。 “老冯,来,坐会”。丁长林拿出来一支烟递过去。 “怎么着,听说墓里进水了,我得去看看……” “你最好是别去,都是局里的领导在干活呢,你去了就是干活的命,你要是不嫌累就去”。丁长林说道。 “我说你躲在这里来了,不严重吧?” “没事,不严重,对了,我从你家里拿了两个桶,用完再给你送去”。丁长林说道。 “嗯,唉……” “咋了?”丁长林问道。 “咋了,还能咋了,你看看下面这梯田,昨夜一场大雨,冲垮了不少堤坝,上面的水满了,下面的漫水了,水稻冲的那是乱七八糟,这一季收成算是完蛋了,等过几天看看种上晚稻,看看能不能有点收成吧”。冯书记很无奈的说道。 “是啊,说到底,这还是靠天吃饭”。丁长林接过话头说道。 丁长林和冯书记在这里闲聊着,家里的米思娣心里可是像打鼓一样,吃完饭这会的功夫,去自己屋里看了好几次,生怕丁长林给她的任务不能完成,主要是怕那本书被自己男人看到,老是觉得藏不好。 再加上丁长林承诺给她妹妹找工作的事,村里的女人就是实在,丁长林那么一说,她就信了,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屋里那本书可能就和她妹妹,她男人的工作联系在一起,所以必须要保护好。 觉得那本书在婆家不安全,于是在吃完了早晨饭后,对婆婆说想回娘家看看,于是包里带着那本书从长乐村去了她娘家米家寨。 崔金山一听说塌方塌出来一个新的墓室,立刻向上汇报,说组织专家发掘,本想让那位领导晚点再来,但是没想到领导对这事还很重视,坚决不同意改变行程,要继续到冯道墓看看。 昨夜刚刚下了雨,硬化路只到长乐镇,到冯道墓来都是土路,领导的车陷在了半路,他们只好走着来,一两公里看起来不是很远,但是走起来很费劲,尤其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里走,可是走到半路了,领导也不好说回去,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第24章 来了大领导 冯书记和丁长林老远就从山坡上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一群人,丁长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来了大领导了,我得回去看看”。 于是冯书记也跟在丁长林的屁-股后面走了过去,此时赵主任他们还在地道里排水挖泥呢。 眼看那群人还要走一会才能到,于是丁长林下了墓道去看看他们扑腾的怎么样了,走进去一看,丁长林刚刚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这几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保护现场,里里外外刮水呢,丁长林可能留下的那点痕迹,早被这些人给破坏了。 “你干什么去了,下来排水,把这桶水提上去”。赵主任对丁长林下命令道。 丁长林不为所动,说道:“赵主任,领导来了,你是在这里继续干活,还是出去迎接啊?” 赵主任一愣,问道:“哪里的领导,崔局长吗?” “不知道,十几个人吧,不知道都有谁,你……”丁长林话没说完,赵主任一个箭步上了岸,十几级台阶嗖嗖的就上去了。 冯书记和丁长林看的目瞪口呆,冯书记小声问丁长林道:“我怎么感觉现在的领导就是一根骨头呢?” 丁长林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外面一片喧闹,丁长林和冯书记也一起出了墓道。 终于看到大门处赵主任正在声情并茂的汇报着,丝毫没有看到省里的大领导脸色灰暗,一点没有高兴的样子,也不是丁长林观察的仔细,主要是领导手里提着一双泥泞的皮鞋,这谁都能看的出来领导不高兴。 “老赵,你行了,待会再汇报,赶紧找个座位,让秦局长洗洗脚”。崔金山喝止了赵主任的汇报,说道。 赵主任这会才发现原来秦局长一行和崔局长都是手里提着鞋,光着脚,脚上都是污泥,这才恍然的去准备水了。 丁长林和冯书记躲在一边,丁长林问道:“老冯,你刚刚那是啥意思,什么叫领导是根骨头?” 冯书记笑笑,说道:“领导要不是骨头,他们能围的这么紧,你看看,都是围着领导身边转,生怕自己分心别人就抢了自己的位置”。 丁长林笑笑,说道:“老冯,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你把领导说成是骨头,把我们这些人说成是狗了?” “哪能呢,你不是没抢骨头嘛”。冯书记笑笑说道。 丁长林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老冯没有在这里待很久就离开了,丁长林也想离开,但是领导不走,他不能离开啊。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一定要好好发掘一下,先排干水,然后找专家,我可以从省里调来几个专家,帮助你们做好发掘工作”。秦局长看了塌方塌出来的墓室,说道。 “是是,感谢领导的支持,我们一定会把冯道墓这个重要的文物保护单位办好,省里要是再能给一点支持就好了”。崔局长说道。 “这个嘛,我会安排一个专门的资金下来,但是你们不能挪用,另外,门口那条通往镇上的路怎么回事,哪个领导来,都是提着鞋进来的吗?”秦局长终于算是找到了发火的火力点,一句话就把崔金山给闷死了。 “这个点从省里一共拨下来多少钱?”秦局长说完,看向身后跟自己来的秘书,问道。 “前后一共三百八十万”。秘书回道。 秦局长看了看这个小院子,再看看墓里面的情况,问道:“崔局长,你们把这三百八十万用到哪了?修了这个院子,还是建了这个墓?” “秦局长,我们都是按照专款专用来的,我回去一定查清楚这笔钱怎么用的,我也是刚来局里没多久,所以,对局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崔金山还想这样瞒混过去,秦局长很想再揭穿他,但是考虑到虽然是上下级的文物局关系,但是他不归自己领导,自己多说无益,这件事还是要找他领导谈。 “这个墓室塌方,是谁最先发现的?”秦局长问道。 秦局长脸色威严,虽然不是直接管自己的帽子,但是局里跟来的这些人一看这个架势,没好处的事谁也不会往前凑的,赵主任见没人回答,于是大着胆子说道:“是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最先发现的,于是我们就开始了抢救……” “哪位?”秦局长问道。 赵主任这个时候看到了秦局长的脸色不善,于是回头找到了丁长林,此时冯书记刚走,丁长林到门口送了一下刚刚回来。 “丁长林,你给我过来,领导找你呢”。赵主任喊道。 丁长林紧跑几步走了过来,这些人都盯着丁长林,这是在等着看笑话了。 “赵主任,啥事?”丁长林一脸蒙圈,问道。 “你最先发现墓室渗水的?”秦局长脸色严肃的问道。 “对啊,我吃住在这里,能不是我最先发现的吗?还能是他们?”丁长林看了其他人一眼,问道。 “丁长林,你怎么说话呢,这是省文物局的秦局长,好好回答”。崔金山有些恼火的说道。 “哦,对不起,秦局长,我不知道”。 “你发现渗水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事,一五一十给我说明白”。秦局长说道。 “嗯,大雨一停,我就下到墓室里去看看情况,那时候还没事,就是有一点渗水,我立刻就给局里打电话,但是局里没人值班,我就给赵主任打电话,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塌方了,我都汇报给了赵主任,渗水也很厉害,我又去了下面的长乐村借了水桶和水瓢,打算把水排出去,在我排水的时候,赵主任他们就赶到了”。丁长林说道。 “你没进去看看?”秦局长问道。 “没有,我怕破坏了里面的文物之类的,一直都在台阶处小心的把水舀到水桶里,没敢下去”。丁长林解释道。 秦局长边听边点头,回头看着赵主任,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们下去搅和成什么样了?” 赵主任更是懵逼了,他本来是想在领导来之前把水都排干,本意是想讨好领导,让领导能下去看看真实情况,没想到这个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文物局的,一点专业性都不懂吗?”秦局长看着文物局的这些人,问道。 第25章 整人 丁长林几句简单的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自己最先发现的不假,自己汇报了,也给局里打了电话,但是局里没人值班接电话,而且自己也没下到水里去,更不要提去塌方的小墓室里去了,所以,墓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扯不上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秦局长盯着丁长林问道。 “丁长林,刚刚调来的”。丁长林回答道。 秦局长点点头,没再说别的事,毫无疑问,秦局长来的时候是一脑门子官司,走的时候也是一样,还得提着鞋,光着脚趟泥回到镇上去,他的车还陷在半路,不知道拖出来没有。 赵主任也想跟着走,但是被崔金山安排留下来指挥墓道里排水,墓道不能老是泡在水里,还要等着排干净水进行发掘呢。 “你呀,这次把崔局长得罪到顶了”。领导们走后,赵主任对丁长林说道。 “我干什么了?”丁长林疑惑道。 赵主任摇摇头,没说话。 得罪就得罪,有本事把老子开除了,那你也得拿出来开除老子的章程来,老子犯法了还是违规了? 领导们走了,再努力劳动,表现给谁看呢,所以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下去往上面提水了,此时赵主任想要指挥丁长林,奈何丁长林也不听他的,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抽烟喝茶,就是不去墓道里排水。 “我看你刚刚和一个这里的老乡说话,你们认识?”赵主任走过来喝了一杯茶,问道。 “长乐村的书记,咋了?” “没咋,你去找他,让他找几个人来,带着水桶和水瓢,把墓道里的水排出去”。赵主任说道。 “白帮忙?”丁长林问道。 “怎么能是白帮忙呢,适当给点烟酒钱就行了嘛”。赵主任说道。 丁长林摇摇头,说道:“赵主任,现在人工这么贵,你以为农民就便宜,一点都不便宜,你不给工钱,我找不来人,你说个数,我去找人,工钱合适才能找来人”。 赵主任盯着丁长林,说道:“你是文物局的人,你怎么能和他们站一起,你先把人叫来,我再说钱的事”。 丁长林不为所动,赵主任不说多少钱,丁长林一动都不动,不舍得出钱,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排水,管老子屁事,塌了更好,老子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丁长林不是故意为难他,而是觉得这个赵主任也不是什么好鸟,在局里等的时候丁长林就感觉到了,自己做过市长秘书,这点眼力界再没有还做什么秘书? 也许做副市长的秘书这段经历是丁长林这辈子最光辉的经历了,所以他时不时的想起,可是这段经历好像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好好,每人一百,一天,你去找人吧”。赵主任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 “一百?够呛,这几天下暴雨,农民都在忙着规整自己的梯田呢”。丁长林说道。 “你先去试试看”。赵主任不耐烦的说道。 丁长林去找冯书记说了这事,冯书记二话没说,用他的话说,那是他老祖宗的墓地,进了水当然要去帮着排水了,什么钱不钱的。 “哎哎,老冯,你怎么这么实在呢,是,那是你老祖宗的墓地不假,但是那不也被人给挖了吗,现在是和公家做买卖,一百块钱不多,你要是多要点,我也帮你去要,其实这个墓地拨了很多钱下来,都让这些狗日的给挪用了,你还给他们省什么钱?”丁长林不忿的说道。 “那要多少?”冯书记一愣,问道。 “二百,一人一天,你和你儿子海涛去排水”。丁长林说道。 “这家伙没在家,在家里呆不住,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啥了”。冯书记说道。 “你一个人不行,再找个人吧”。丁长林说道。 此时,恰好米思娣从外面回来,冯书记把这事一说,爷俩就决定去赚这四百块钱,米思娣从丁长林身边走过时,丁长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三人拿着工具出了门,丁长林在前面走,边走边和冯书记说着话。 “要是镇上的公路能通长乐村就好了,刚刚省里的大领导提着鞋进来的,脸色很难看,也就不用下雨一身泥了”。丁长林说道。 “唉,这要不少钱呢,镇上没钱,有钱也不会用到这里,那群玩意,都把钱吃喝了,大钱没有,小钱吃了,修个屁”。冯书记说道。 三人到了梯田的坡顶,又看到坡下面有人往上爬。 开始时丁长林还以为省里领导又回来了,走近了一看,才知道不是,是一群挂着相机的人,有七八个人,还背着背包和垫子,看来这是要在山上宿营了。 “老乡,到上面还要爬多久啊?”其中一个挂着单反相机的人问道,丁长林知道,这个长镜头的相机不便宜,他问过市里专门给领导照相的,要一万多,那还是一般的货色。 “你们要去坡顶啊,要爬半个小时吧,也快了”。冯书记说道。 “你们这是来干啥的?”丁长林问道。 “拍照采风的,来拍这里的梯田”。 丁长林点点头,也没在意,三人翻过山坡到了冯道墓,在丁长林这一路上的教导下,冯书记坚持田里的农活很忙,要是不给二百就回去忙农活了。 赵主任无奈,只好答应,于是冯书记爷俩,一个在墓道里往桶里舀水,一个往上提水。 “天不早了,你在这里盯着,墓道里不能再有人下水了,丢了东西找你算账,盯着他们把水排干净,明天一早给我打电话”。赵主任说道。 “行,没问题,你先把钱留下,别到时候不好结账”。丁长林说道。 “什么钱,就这几百块钱害怕不给他们?”赵主任有些恼火道。 丁长林不吱声,此时正在提水的冯书记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知道丁长林是在帮着自己,于是放下水桶,说道:“对嘛,把钱先给我,我一定把水给你们弄干净了,不然,这活我没法干,干完了我找谁要钱去,找他?” “你别找我,我没钱”。丁长林一看冯书记指着自己,急忙说道。 赵主任虽然在冯道墓还没走,但是作为办公室主任,早已为领导安排好了一切,所以等到秦局长他们回到镇上时,出现了这么一个场景。 在汽车能到达的路段,十几把椅子已经摆好,每一把椅子前都放着一个脸盆,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男人脚下有个水桶,而女人的手里抱着暖瓶。 很明显,这是为领导洗脚准备的,赵主任在领导们从冯道墓出发回去后,他甚至给留守在镇上的局里人员打电话,让他们再找几个擦鞋的,一定要让领导干干净净的走。 “崔局长,你准备的不错嘛”。秦局长这个时候才有了点笑摸样,说道。 “哪里哪里,这次领导下来视察,我们是准备不足,我们回去一定检讨这件事,到时候我会去省里向秦局长检讨”。崔金山诚惶诚恐的说道。 崔金山和秦局长他们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面前漂亮女人洗脚,然后用洁白的毛巾擦干,甚至还带来了袜子,那边几个擦皮鞋的也把领导们的鞋擦干净了,于是秦局长和大家一起上车离开回了市区。 但是这些洗脚的没走,因为局里还有赵主任没回来呢,关键是他们要等赵主任结账。 这些洗脚妹和男生都是镇上一家洗脚店的,接到了赵主任的电话后,局里人员立刻就在镇上布置起来,这才有了领导到了镇边上就坐下洗脚,干干净净的回市区的结果。 “秦局长,我们准备了点工作餐,您看……”崔金山陪着小心问道。 “饭就不吃了,我要去见个领导,估计这时候还等着我呢”。秦局长说道。 崔金山本来想说叫上一块吃个饭,但是没想到秦局长的秘书掏出手机打电话,几句话之后就挂了。 “秦局长,我和李秘书联系了,齐书记还在等您”。秘书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开快点,老齐该等急了”。秦局长说道。 崔金山又不傻,一听秦局长的话里有话,还听见秦局长的秘书是给李秘书打电话,李秘书还是齐书记的秘书,心里还能没底? 市里只有一个齐书记,而这个齐书记的秘书也恰好姓李,而这个齐书记不是别人,正是靖安市的市委书记齐高明。 “那,秦局长,我改天去省里汇报吧,对了,专家的事,还要麻烦秦局长帮着物色一下,我们下面的专家不行,还是从省里调吧”。崔金山说道。 “那好,保护好现场,对了,那个丁长林是个什么情况?”秦局长问道。 崔金山很意外,丁长林只是和秦局长见了这一面,他怎么会问起他呢,但是既然领导问起来了,又不好不回答,于是就这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局长。 第26章 共守秘密 靖安市政大楼上,市委书记齐高明站在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前,听着身后秘书李五一的汇报。 “秦局长还有一刻钟就能到了,老板,您是准备在食堂招待他,还是出去吃,食堂和外面我都订了餐”。李五一小心的问道。 “五一啊,西南角那个水塘里怎么没水了?”齐高明问道。 “呃,老板,您说的是……” 齐高明此时回头看了李五一一眼,指着市政大楼东南角的一处水塘,问道:“我说的是那里,怎么没水了?” 李五一急忙紧走了几步,顺着齐高明的手势看去,果然,西南角的水塘干了。 “我马上去问问怎么回事”。李五一说道。 李五一是跟了齐高明十年的秘书了,深知老板的脾气,所以,这个时候从来不问为什么,老板说什么,他会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执行。 因为跟着领导的时间长了,所以也深知领导的一些小秘密,比如,自己这位老板很信风水,其实现在的领导干部都有信仰,但不是他们安身立命的马列主义,而是风水啊,大帝啊,大师之类的,信的还很邪乎,自己就不知道多少次去庙里替老板捐香火钱,当然了,这些都是不为外人知道的小秘密。 “行了,这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调查组的人安排好了吗?”齐高明问道。 “本来是安排好了,咱们市里的定点酒店靖安大厦,但是他们不住,非要去军区招待所,好像是和上面打了招呼,军区招待所就让他们住了”。李五一回答道。 “军区招待所?”齐高明很意外的问道。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接待的同志回来说,这帮人不好伺候”。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接一下秦局长吧,我在这里等他”。齐高明说道。 米思娣不敢一个人在墓道里舀水,于是就换成了冯书记在下面舀水,米思娣从下面提上来,女人的力气小,不一会米思娣就累的气喘吁吁,丁长林坐在树下喝着茶,米思娣每次上来都会看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把水提出去倒掉。 又一次米思娣提水经过丁长林身边,丁长林站起来伸手抓住水桶,说道:“我帮你”。 “不,不用的……”米思娣心里是很想他帮忙的,而且私下里还很想和丁长林说句话,问问他说的给自己妹妹找工作的事算不算数。 而且,她还替丁长林保存着那本书,丁长林一再吩咐她不要告诉任何人,而且她也看过那书的样子,都是自己看不懂的字,开始还以为是丁长林自己的,来到这里,看到了坍塌的墓室,才意识到,那本书很可能是丁长林从里面偷的。 一旦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两人的关系就会急剧升温。 “你歇会,我帮你提几桶,对了,我那书呢,你放好了吗?”丁长林问道。 米思娣点点头,说道:“嗯,藏好了,那书,是不是从这里面拿的?” 米思娣说这话时指了指地下,丁长林嘘了一声,说道:“别乱说……”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米思娣羞红了脸,为自己猜到了丁长林的秘密感到高兴。 丁长林笑笑,看看大门口,又看看墓道,伸手在米思娣脸上摸了一下,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泥点子,但是米思娣却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脸上有泥点子”。丁长林摊了摊手,说道。 对于丁长林的这个举动,事后丁长林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轻佻了,但是在米思娣心里可不是这么看。 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她虽然是结婚了,可是到现在为止,她的男人连碰她都不碰,别说有夫妻之实了,所以,当长大以后,第一次有男人碰她时,她的心瞬间就有一种要跳出胸膛的感觉。 看着丁长林提着水桶下了墓道,她愣在院子里,从自己第一天进冯家的门,就看到过这个男人,那时候自己没在意,自己透过红盖头看到了很多看热闹的男人,但是唯有这个男人在人群里有些不一样。 丁长林自然不知道这些事,看到丁长林下来提水,冯书记还感到不好意思。 “小丁,你这样我要分给你钱的”。冯书记开玩笑道。 丁长林笑笑说道:“冯书记,你能别恶心我吗,我在你们家吃住,还给你惹来不少麻烦,你没把我赶出来就不错了”。 “这话说的……”冯书记不再多言语,赶紧开始舀水。 李五一在楼下接到了刚刚下车的秦局长,旁边还跟着文物局的局长崔金山,但是李五一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再没下文,和秦局长握了握手,小声说道:“老板在楼上等着呢”。 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齐高明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了门口,迎接秦局长。 “齐书记,让你久等了,路上有些不好走”。秦局长说道。 “哪里话,方泽,咱们是老同学了,还讲这些客套话,请坐,五一啊,把我最好的茶给秦局长泡一杯”。齐高明转身对秘书李五一说道。 秦局长名叫秦方泽,是齐高明在省委党校学习时的同学,他们是同桌,所以认识的时间很长了,也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这个无话不说可是包含了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含义的。 李五一知道这两位领导要谈事,而且齐书记等了秦局长几个小时了都没安排其他的事情,可见这一天推掉了很多工作的齐高明其实就是在等待着和秦方泽见面呢。 当齐高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之后,两人的寒暄也结束了。 “老齐,怎么搞的,梁国富怎么就死了呢?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秦方泽问道。 “这事我也很纳闷,前一天白天还和胜海书记一起去公安局频奖,晚上又开了一个常委会,一点征兆没有,早晨是他的秘书去接他,他说要去山上走走,结果就出事了,事情现在这样了,无可挽回,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目前我也没搞明白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这事方胜海让市公安局在查,没明确申报上来。”齐高明说道。 “事前你们都是说好了的,由梁国富扛下来,这事也就好解决了,但是梁国富一死,这事就复杂了,省里有些领导也建议那件事不要查了,到此为止,既然梁国富死了,那就算到梁国富头上算了,毕竟他也是分管领导,可是这么一死,省纪委觉得事情不小,非要继续查下去,他们觉得靖安市委不干净,要是继续掀开了,肯定还有很多问题被盖着呢”。秦方泽说道。 “我知道,这不,调查组已经来了,不知道下一步会调查哪里,对市里的接待同志态度很冷淡,还拒绝了我们的安排,住进了军区招待所,这是干嘛?这是要和靖安市委划清界限吗?”齐高明的声音高了一些,把秦方泽吓了一跳。 “你不要喊,事情也没到那一步,我看,你是不是做点工作预防一下?”秦方泽问道。 “该做的工作都做了,现在只能等了”。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摇摇头,问道:“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被你下面的人糊弄了,梁国富的秘书,这么重要的人物,为什么不好好拉拢一下,给扔到山沟沟里去?” “扔到山沟沟里去了,什么意思?”齐高明一愣,问道。 “梁国富的秘书是不是叫丁长林?” “这个,好像是吧,怎么回事,方泽,你说说,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道”。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看齐高明的表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当然了,到了他们这个地位,那都是熬成了精的,说谎你也不一定能看出来,问题是在这件事上齐高明没必要说谎。 秦方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听说梁国富的司机死了,坠亡,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公安局已经在调查了,但是还没结果,可能也是自杀。”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愣了一会,说道:“可能也是自杀啊,高明,不是我说你,这事你可得盯紧了,我觉得梁国富和他的司机极有可能都不是自杀。我来之前,我家那口子说,靖安这段时间一定不要再出事了,再出事的话,谁都捂不住,就是这话。” “我也在捉摸梁国富的死,可这事由方胜海管,而且他那个小填房的是分管刑侦案件的副局长,我过多插手也好。但是,方泽,回去代我谢谢嫂夫人,这边事差不多了我一定去省城请你们俩口子一次,这次我欠你的人情太大了”。齐高明说道。 秦方泽摆摆手,说道:“你是靖安市的一把手,很多事你得注意,不能让下面的人给骗了,现在这些人,上也骗,下也骗,骗上级帮他升官,骗下级帮他干活,这样的人要小心,当然了,你是市委书记,我多虑了”。 “不不,方泽,你的提醒很对,这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就是关于纪委调查组的事,还希望姜书记给点提示”。齐高明说道。 “嗯,这事我记着了,我这次下来视察,主要还是你这事,对了,你那个文物局长,谁安上去的,简直就是个混蛋,一个冯道墓我前前后后为他申请了近四百万的维修资金,今天去看了看,唉,算了,气的我差点吐血”。秦方泽说着捂了一下胸口,很心痛的样子。 第27章 通了电流 开始时崔金山并不知道省文物局局长秦方泽和市委书记齐高明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到了齐高明的秘书李五一亲自下来迎接,他才意识到秦方泽和齐高明的关系肯定是非同一般。 所以,他顾不上吃饭,一直就在市政大楼前面的停车场等着,看看是不是还能用到自己。 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面对一样的事情,别人能升上去,但是你升不上去,为啥? 领导的目光不是广角镜头,而是聚焦镜头,能看到的地方也就那么大点,你不在领导的视野范围内,怎么能上的去? 崔金山在文物局呆了一年多了,这个冷衙门之冷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一直想要跳出来这个局,办公室主任赵一达早也这么想,不过他不是想走,而是想着崔金山能赶紧走,那自己就可能有机会了。 “崔局长,他们说你还在这里等着呢,要不我先在这里盯着,你去吃点垫垫?”赵一达殷勤的说道。 崔金山看看赵一达手里空空如也,心想,你他-妈不会给我带点来,虽然很饿,可是他不想离开这里。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崔金山问道。 “都准备好了,秦局长两万,其他人都是两千”。赵一达小声说道。 “嗯,等会吧,估计快了,对了,秦局长和咱们大老板是什么关系?这个你知道吗?”崔金山问道。 赵一达是个文物局的办公室主任,又不是市委办主任,他哪知道,于是急忙摇头。 秦方泽点了支烟,站在刚刚齐高明站的地方看了一会风景,说道:“老齐,我家那口子说,只要是和梁国富有关的人和事,一定不要再出事了,她告诉我说,让你好自为之,把眼下的事情都处理好,过关应该是没问题,要是再出事情,调查组会顺藤摸瓜的,到时候你们谁能脱的了干系?” “嗯,我知道,麻烦老同学回去告诉姜书记,我心里有数”。齐高明说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然后齐高明和秦方泽一起出了办公室,秘书李五一急忙从隔壁的秘书办公室出来,为领导带路去食堂。 “五一,你去办点事”。齐高明叫住了前面带路的李五一,说道。 李五一站住脚步,但是秦方泽依旧是向前走。 “老板,什么事?”李五一弯腰,低头,身体趴伏的像是一只哈巴狗,没办法,齐高明是一个矮胖子,身高不过一米七,但是李五一一米八还多。 “你通知文物局,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让梁国富那个秘书叫什么来着,到我办公室来等着”。齐高明小声说道。 “他叫丁长林,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这么办,你去找人吧”。齐高明说完转身走了。 李五一愣了一下,然后回了办公室找出来文物局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崔金山。 “李秘书,是我,我就在市政大楼楼下呢,有什么指示?”接到了李五一的电话,崔金山立刻活泛起来,眉开眼笑,刚刚的愁云惨淡一扫而光。 “崔局长,那个丁长林现在在干啥呢?”李五一问道。 “哦,按照指示,我把他送到山沟里去守墓了,怎么了?”崔局长说道。 “指示,谁的指示?现在齐书记指示,明天上午九点,让他到市政大楼来等着,来了找我,齐书记要见他”。李五一说道。 崔金山刚想说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指示的吗,怎么就,但是这话没敢说,急忙应承下来说道:“好好,我马上去办,那个,李秘书,我有点事想向齐书记汇报,您看,要不我上去等一会?” “老崔,今天齐书记很忙,的确是没时间,下次吧,我还有事,就这样”。李五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崔金山愣在了当地,赵一达看到崔金山那模样,就知道谈的不是很好,也没敢吱声问。 “走吧,上车走”。崔金山不耐烦的说道。 上了车之后,崔金山问前排的赵一达道:“那个丁长林还在冯道墓那里?” “嗯,还在呢,不在那里他能去哪?”赵一达说道。 “给他打电话,明天早晨八点到市政大楼等着,齐书记要见他”。崔金山说道。 “齐书记要见他,见他干嘛?”赵一达一愣,问道,问完这话才知道自己多嘴问,崔金山也不一定知道。 果然,崔金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丁长林接到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了,但是丁长林不为所动,说道:“赵主任,这里就我一个人,离不开啊,再说了,这里刚刚出现了一个新的墓室,要是没人看着,万一丢了东西怎么办,这个锅我不背,你要是要我回去,也可以,派人来替我,免得到时候说我擅自离岗,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你说呢?” “好,好,我派人去替你,行了吧,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早晨七点到局里来报道,崔局长有事找你”。赵一达说道。 于是,本来是齐高明说的是十点见丁长林,结果这么一级一级的传达下去,就提前了三个小时,丁长林想了想,今天必须回去,明天再回去就来不及。 “怎么,你要走?”米思娣正好提着最后的半桶水出来,问道。 “嗯,明天领导要见我,得赶回去”。丁长林说道。 “那你的东西呢,你什么时候要?”米思娣问道。 “嗯,在哪呢,待会去你家里拿吧,我把这东西给你们送回去”。丁长林说道。 “让我放到我娘家去了,我得回去拿,你什么时候走?” “天黑之前吧,可能就有人来替我,算了,下次吧,下次再拿吧,我肯定还会再回来的,要是不回来,我也会专门回来找你要的,帮我收好”。丁长林说道。 丁长林把冯书记和米思娣送走了之后,将墓道的门关好,坐在大门前等着赵一达派来的人。 但是这一等就到了傍晚了,赵一达派来的人还没到,可是却从长乐村走来一个人,开始时丁长林以为是冯书记,他刚刚叫丁长林去他家吃饭,但是丁长林要在这里等人就没去,还以为他给自己送饭来了呢。 的确是来送饭的,不过不是冯书记,而是米思娣,当然,这是米思娣特意要求来的,目的是把书本给丁长林送来,回到家里她借口去了娘家一趟,把书本又给拿了回来,借着昏暗的光,把书本藏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腰带扎在了腰间。 “丁大哥,我公公要我给你送了饺子来”。米思娣把用塑料袋提着的一只大碗递给了丁长林,丁长林的一句话,让他们家今天赚了四百块钱,而且丁长林一分钱都没提。 “谢谢,我说了不用了,我待会就得走”。丁长林说道。 “还有你的这个东西,也给你”。说着,米思娣转过身去,从腰里把一个布片包着的书本递给了丁长林,说道。 “你又去拿回来了?” “嗯,离我娘家也不远,我要我妹妹送我回来的,有摩托车,还挺快的”。米思娣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愿意和丁长林说说话,结了婚之后,她老公冯海涛根本不理她,不但不碰她,甚至连说话都懒得说,没事就往外跑,就是不在家里呆着。 丁长林以为她把东西送到了就该回去了,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没有走,而是坐在了门口另外一边的石头上。 “要不你先回去,我改天把碗给你捎回去”。 “不用,我晚上没事了,不着急回去,你慢慢吃”。米思娣扭捏了一下,说道。 “冯海涛呢,没在家?”丁长林问道。 “他,我不知道去哪了,经常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干啥,他去过南方打工,我没出去过,可能谈不到一块去吧”。米思娣很不高兴的说道,刚刚脸上还有的笑容此刻也没了,好像很不愿意提及这些事似的。 “对了,你妹妹读过书吗,我明天回去找找朋友问问,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工作”。丁长林说道。 “读过书,高中毕业呢,家里穷,没钱上大学,也就没考,我妹妹可聪明呢”。米思娣说道。 “是不是也很漂亮?像你一样”。丁长林坐在门口,从这里可以看到上百米之外,可谓是居高临下,所以不担心有人偷听,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 “我,我哪里漂亮了,她比我漂亮多了,而且很有气质,我就是农村妇女而已”。米思娣说道。 丁长林吃完了之后,去院子里的水缸里舀了水,准备帮她刷一下碗,但是米思娣不让,说自己回去刷就可以,于是二人前后进了院子,然后又为谁来刷的问题纠-缠在一起,撕扯之间,丁长林不小心碰到了米思娣的胸部,米思娣一下子愣住了,不是愣住了,其实是触电给点着了,当然这电就是丁长林释放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摸过自己那里,可是就是他刚刚碰了自己一下,自己居然感觉到自己全身通了一遍电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