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慢》 第1章 相亲 二十七岁的罗轻荞早就不再渴望爱情。 但面对家里人安排的相亲,还是会感到畏缩。 在对面那位三十五岁,中年秃顶的先生高谈阔论到婚后给他生三个孩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出声打断:“先生,你还没有倾听我的想法。” 就算怒火已经快积攒满,她说话时还是温声细语。 这大概就是她在生活中,经常被人当软柿子的原因。 “你们女人啊,就是想太多,你放心,我有的是钱。”他把车钥匙一扔,“宝马X系。” 他凑近罗轻荞,扯了扯自己脖颈的金链子:“一斤多重。” 罗轻荞脸上挂起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可是……” “有钱就可以让这位女士给我生三胎?还有这样的好事。” 一个轻佻的声音插入了他们的谈话,把自己的车钥匙也扔了过来:“法拉利最新款,给个插队的机会?” 修长的手指扣向桌面,满钻的劳力士和蓝宝石袖扣都在显露贵气,顺着胳膊往上看,是一张在荧屏上都不会逊色的风流脸。 男人天生比别人薄的嘴唇蓄起笑,像是曾经无数次那样,轻慢、浑不在意。 似乎天塌下来他都要在旁边载歌载舞,高歌一首。 但罗轻荞却从他脸上看出几分鄙夷。 对她的鄙夷。 她猝不及防,轻声唤起他的名字:“周帆。” “哎。”他笑眯眯地揽住她的肩膀,姿态格外亲昵,“宝贝怎么跑出来逗弄蠢猪?” “好玩吗?下次带我一起。” 秃顶先生从他们的对话中品出不对,怒气冲冲地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你们两个联手耍我是吧?!” 他怒不可遏,胸膛的肉都随之起伏:“是你家求着和我相亲,我才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陪你聊聊的。” “罗轻荞!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抢手货色?就你这样的女人,给我当老婆我都嫌老。” 在怒吼声中,他打响指叫来服务生:“来一杯Romanee-Conti。” 酒水送到,他直接倒扣在这位呱噪的秃顶先生头上。 随手签下一张支票砸过去,他漫不经心地说:“清洗费和买单钱,谢谢你让我看一出好戏。” 随后,罗轻荞被他拉起来,半搂半抱走出了这里。 邻座的女孩惊讶地拔掉耳机,茫然的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手机里的声音外放,屏幕上是一张与周帆相同的脸。 “新晋小花赵嫣矜持两个月后终于被周少拿下,据不完全统计这已经是周少在娱乐圈第32位女友,不知她可否圆豪门梦,又能从周少身上榨出多少资源……” —— 在周帆出现后,今天的一切对罗轻荞来说,似乎飘落到另一个极端。 她像是踩在云端上,不知下一步该迈向哪里,生怕一步踩错,跌落万丈深渊。 刚出餐厅,周帆就松开手。 她本来就把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猝不及防,直接摔到了地上。 屁股好疼。 她表情扭曲一瞬,想要伸手揉屁股,却觉得不太雅观,强行忍下来了。 周帆不复之前的呵护,面露讥笑:“跪都不会跪,这么多年没人教?” 第2章 结婚 罗轻荞没说话,默默从地上爬起来。 和周帆的恋爱开端是一场误会,结束是另一场欺骗。 她给出的分手理由是:她是丁克。 那段时间周帆已经不再让她吃避孕药,他们的关系也更进一步,亲密的让人心生不该有的贪妄。 所以刚才…… 真的好尴尬。 周帆上下审视她:“这位丁克小姐,多年不见是去给别人当三个孩子的妈了?” 果然,他还没忘记当初的事情。 这次站出来帮她解围,也是为了嘲笑她。 毕竟堂堂周大少,哪有被别人甩的时候? 她窘迫的低下头,没有回答。 周帆掰着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说话,哑巴了?” “我年纪大了,也该结婚了。” 二十七岁的年纪,明明还很年轻,正是最好的黄金期。 在婚恋市场上,却只会得到一句太老了的评价。 邻居的议论,同事的诋毁,父母的期盼。 都成了压垮人的稻草,让她也把自己箍在别人的准则里,用他们的观点约束自身。 “刚才那种蠢猪?他压你身上我都怕把你压骨折了。” 周帆轻笑出声:“这么想要结婚?迫不及待给别人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她没说话。 其实就算周帆不出现,她也不可能和那个人有进一步接触,今天出了餐厅,她绝对会删除所有的联系,并且让小姑也歇了当红娘的心。 但是这些都没必要和周帆说。 他想要嘲笑大可以痛快的嘲笑。 而自己保持沉默,或许也能保留最后那点尊严。 周帆打开车门,对她说:“上来。” 罗轻荞后退了几步,攥紧包带:“我真的该……” “废什么话,磨磨唧唧,还不如当年懂事。” 周帆直接走过来,把她塞进了副驾驶位。 “自己系安全带。” 罗轻荞摸了摸座位,捡起来一支硌到她的口红递了过去:“这是……” 周帆加速踩油门后,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说:“赵嫣或者Anna落下的吧,你直接扔了就行,回头她们要是找,我再买新的。” 他近年喜欢和女明星谈情说爱,几乎要把娱乐板块屠版。 就算她不想知道他的近况,那些消息也不可避免的被她看到。 风流、浪荡子,有钱多金,进娱乐圈做慈善。 他给那些前任的资源太好,哪怕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照样没落多少埋怨,反而有不少想走捷径的人盼望自己被选上,好一飞冲天。 要是能嫁进周家,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罗轻荞知道自己大概是他的所有前任里,混的最差的一个。 她甚至不敢在人前提起他们的过往。 跑车引擎轰鸣声炸街,不少车都躲闪起他。 周帆畅通无阻地踩着限速线冲出去一段后,才询问:“身份证和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 家里人希望她赶紧结婚,对小姑夸得天花乱坠的海龟相亲男也给予厚望,出门前,就把东西都塞给了她。 似乎恨不得她赶紧和人看对眼,直接领证结婚。 她心底苦涩,并未发现周帆把车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他脸色很差,像是谁欠他钱一般,冷声对她说:“拿着东西下车。” 第3章 领证 罗轻荞不明所以地被周帆带进来,听到他对办理结婚登记的人说:“对,我们领证。”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惊讶地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就算要戏弄我,也没必要凭空弄出来个假的民政局吧,这成本也太大了。” 周帆扯了扯领带,不耐烦地说:“我从不和人开玩笑。” 红底的结婚照定格在罗轻荞口红全花,眼神懵逼的画面。 至于她身旁的周帆,也是一脸不爽,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任谁看到这张结婚证,都会觉得他们是被迫的。 就连民政局的人都再三确认,才敢给他们办证。 捧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的罗轻荞仍旧没有回过神。 刚才哪算在云端?这才是吧。 哪怕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已经拿在手中。 她对成为周夫人这件事,仍旧没有任何实质感。 一堆大明星争得头破血流的位置,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到自己手中? “周帆,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耍你。”他不耐烦地说,“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满意了?” 他的手机电话响起,接通后罗轻荞听到了甜腻的女声。 “行,我去找你。” 电话挂断,周帆看向她:“自己能回家吧?” 罗轻荞神色复杂,点点头:“我可以坐公……” 话还没说完,周帆就开车走人了。 吃一屁股汽车尾气的罗轻荞咳嗽几声,捂住胸口后退,心想这才是她和周帆重逢时该有的场面。 但手中颇有质感的结婚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与周帆,本该是相见生恨的两人,已经成为新婚夫妻。 不知道周帆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一直看不透这个人。 空想无用,不如先想想回家后怎么面对爸妈。 说曹操曹操就到,家里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看到妈妈的来电,罗轻荞胆战心惊,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才敢接通。 “轻荞!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姑可跟我说了,你对今天的相亲对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花钱雇了个做鸭的跑过来演戏?”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肯善罢甘休?什么样的对象你才能满意?你知不知道你不结婚,妈妈都被戳多少次脊梁骨了?” 狠话放完,又是熟悉的软话:“轻荞,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早点结婚,生个孩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妈妈就算死了也能放心。” 雇了个做鸭的演戏? 周帆知道自己被当成那啥了吗? 罗轻荞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眼泪落在结婚证上,模糊了照片上的模样。 “妈,我结婚了。领完证,刚从民政局出来。” 王兰妮错愕地询问:“和谁?” 罗轻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周帆。 妈妈在她的沉默中,接着质问:“你是在编谎话想要骗我?” 她深吸口气,声音冷淡:“和前男友。” “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妈,我还要回公司上班,先不说了。” 随便找个借口把电话挂断,罗轻荞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的泪流满面。 还没亮起的路灯并不遮雨,细雨飘起,她就被淋成了无家可归的落水小狗。 跑车轰鸣声再次响起,车灯刺破连绵的细雨,打到她身上,哪怕看不清,仍旧很刺眼。 第4章 不合适 周帆按了几次车喇叭,等她抬头后降下车窗:“不是说自己能回去吗?” “我也就走了十分钟,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么狼狈的模样?” 他不耐烦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上车。” 罗轻荞擦了擦眼泪,起身后却没走向他:“我衣服湿了。” “上车。”他脸色比较差,“我不想说第三遍。” 她默默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刚关上车门,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就在她拿出纸巾简单擦拭身上的雨水的时候,周帆直接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刚结婚就要履行夫妻义务? 周帆不至于这么猴急吧。 他什么满汉全席没吃上,今天突然想来点清淡的了? 罗轻荞没有任何动作,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他,心底有点紧张。 他看了眼时间,冷声说:“脚边的衣服你应该能穿上,洗澡加换衣服,半小时够吗?” 扔到一旁的手机仍旧不断有电话打进来,罗轻荞拎起购物袋的时候,他总算不耐烦地接通。 不等对面说话,他就冷声说:“催什么催,活不过今天了?让她老实待着,别闹事。” 电话挂断后又被摔到一旁,罗轻荞心惊胆战,被他扫视到时,连忙说:“够。” 她害怕和周帆独处,直接冲进了酒店里。 刚找出房卡还没递过去的周帆:…… 他收回房卡,冷下脸走了进去。 罗轻荞正在刷卡开房。 前台客套地询问:“对不起女士,您这张银行卡显示余额不足,请问您是否换卡支付?” “怎么会没钱?”错愕之后,她尴尬地递上另一张卡,“试试这张。” 周帆抽走了这张卡,连带身份证一起扔回她的包里:“着什么急,毛毛躁躁的。” “去顶层。” “周少,您怎么来了?”酒店经理连忙迎上来为他们带路,“您的房间一直留着,没人用过。” 他微微颔首,搂着罗轻荞走了进去。 房门被关上的刹那,她听到酒店经理很小声的困惑:“这次带来的女人,长的怎么这么一般。” 周帆只给她半小时的时间,她没有浪费,抱着衣服走去浴室。 关上浴室门,打开淋浴,在水声的掩盖下,她照着镜子,开始走神。 其实她长得不差,五官清秀、身材匀称。 只是和周帆历任女友相比,灰扑扑犹如丑小鸭。 被嫌弃也是正常。 就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周帆到底是发哪门子疯,才想和她结婚。 水声盖住了她的哭声,也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罗轻荞只能听到周帆又在和人打电话,却没有听清电话的内容。 洗完澡,外面已经黑天,周帆扫视她几眼,嫌弃地说了句:“邋遢。” 刚吹干的头发松垮垮垂落到腰际,她穿着Hermès新出的衣裙却撑不起来,一如曾被带入高端场所却并不合适的她自己。 罗轻荞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好声好气地说:“抱歉,衣服不太合身,我也没有办法。” 曾经她会暗自委屈,躲起来伤心难过。 但后来她意识到,有些东西本身就是不合脚,锯掉了脚趾努力穿上去,也得不到渴望的结局。 周帆冷着脸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没拆封的女士腰带,收紧后缠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看着倒是没之前那么宽松到空荡荡。 但他还是有些不满。 不过落在床上的电话提醒他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没再在她的穿搭上纠结,他带着人赶去了环江别墅区。 第5章 流产 跑车停在楼王门口,还没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 “周哥,你可算是过来了。” “嫣嫣姐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她也是太惊喜了,才……” 他瞥了一眼,冷声说:“轮得到你向我解释?” 罗轻荞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周帆带她过来的原因,等见到坐在客厅抽噎的大美女,她才恍然大悟。 “赵嫣。”周帆不耐烦地说,“你说你怀孕了?” 周帆的第32任娱乐圈内女友。 怀孕了吗? 她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仍旧很平坦,看不出一点怀孕的痕迹。 不过女明星本来也注重身材管理,不显怀很正常。 “周哥哥。”赵嫣红着眼眶迎上来,“我这个月没来姨妈,就拿验孕棒测了一下,确实是两条杠。” 她把验孕棒递了过来,警惕地剜了眼罗轻荞,却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 毕竟她刚因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以周帆未来夫人的身份自称,而被他疏远。 周帆没接,冷笑着问:“孩子真是我的?” 她眼眶更红了:“肯定是你的呀。” 罗轻荞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都有些心疼了。 可周帆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冷声告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问你,这孩子真是我的?” 也就一秒的沉默,她果断地说:“是你的。” 周帆嗤笑出声:“9月12号晚上11点后,你进了谁的房间,又都有谁参与,需要我都给你说出来吗?” 赵嫣结结巴巴地说:“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孩子真的是你的。” 周帆又笑了起来,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玩具,又或者即将通关的游戏。 反正不像是对待个未出世的生命,以及自己不久前刚确认关系的女友。 他说:“可是我早就结扎了。你挺厉害啊,居然能给我编出来个孩子,华佗在世?” 赵嫣如同雷劈,僵在了原地。 罗轻荞的状态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呆愣愣站在原地,难以消化周帆刚才的话。 至于对接下来的无妄之灾,更是毫不知情。 “周哥哥,你骗我是不是?你为了……”赵嫣看向她,“你是为了这个女人来骗我?” 她朝着罗轻荞扑过来,嘴里还喊着:“我不相信你的话,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啊。” 周帆及时把罗轻荞拽进怀中,让她免于一难。 赵嫣哭哭啼啼,满是委屈地嚷着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她于心不忍,刚想劝说几句,却见她自己撞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她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血从她的腿上滑过,最后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格外明显、刺目。 她是真的怀孕了。 但是孩子好像已经没法保住了。 “血……血……”她脸色惨白,下意识攥紧周帆的衣服,缩进他怀中,却又很快松开手,挣脱他的怀抱,“你快去看看。” 周帆看也没看,对赵嫣的小助理说:“愣着做什么,不会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赶来,但狗仔也跟着蜂拥而至。 就在他们把赵嫣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有无数张照片被拍了下来。 次日娱记头条:周少眼瘸看上白莲花?当红花旦被逼流产 第6章 在沉默中爆发 赵嫣刚斩获最佳新人奖,风头正盛,粉丝极多。 娱记随便编辑文字,配上图,就引来一堆人为她打抱不平。 偏偏所有人都不敢招惹周帆,只把矛盾对准了罗轻荞。 对于网上酝酿的腥风血雨,罗轻荞一概不知。 她被赵嫣的举动吓到,难得顺从周帆,被他带回家睡在客卧。 入夜,辗转都是各色噩梦,却怎样也无法挣脱醒来。 再醒来时,她赶着上班,没有惊动周帆,自己走出去打了辆车,到最近的地铁站。 卡在最后一分钟打好卡,她收好通勤证,坐进工位,却发现今天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古怪。 环顾四周,她说了句俏皮话:“大家怎么都这么安静?难道是大领导要来视察?” 众人仍旧沉默。 最后是平时和罗轻荞关系不错的实习生先开口:“罗姐,你和今天上热搜的女人长得挺像的。”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她打趣道:“不过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你,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哪能和娱乐圈扯上关系?” 娱乐圈? 罗轻荞第一时间想到了赵嫣,她脸色不太好,没有回应她,直接掏出手机翻看热搜。 热搜几乎被赵嫣霸榜,她随便点进去一条,就看到了记者在远处拍下的照片。 虽然只有背影,但……她今天穿的也是昨天那身衣服。 毕竟周帆那里没有她的衣服。 罗轻荞的心渐渐沉下去,苍白无力地说:“不是我做的。” “照片里的女人真的是你?!” 罗轻荞没有说话,嘴唇却已经惨白无色。 她与周帆之间的恩怨一言难尽,说出去也不会让人信服。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事,没有人直接站出来责备她,但有意无意的排挤和针对,却也足够让人难堪。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 几天后,别的部门的人都跑过来围观她,甚至当面询问:“你真的把赵嫣推地上,导致她流产?” 当事人至今仍赵嫣躲在医院,并未给出任何回应,任由事情愈演愈烈,罗轻荞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扒了出来。 罗轻荞连声否认,却没有用。 对面审视她,嫌弃地质问:“但你真的和周少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算不算。 这些天她再没见过周帆,倒是遇见不少次赵嫣的粉丝,他们围住她骂,甚至冲她砸东西,诅咒她去死。 如今的情况,已经不算是最惨的。 她勉强笑笑:“我和周帆……”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才鼓起勇气,接着说:“并没有在一起。” “睡都睡过了,怎么还不认账呢?” 不算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明明在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却丝毫不害臊,光明磊落,把罗轻荞衬托成了吃抹干净不认人的坏蛋。 罗轻荞循声望去,看到了在领导陪伴下,朝他们这边走来的某人。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不远处,轻飘飘地对她说:“荞荞,过来。” 害她落得这样境地,数日消失无终的人,丝毫不觉得心虚,理直气壮站在那里,甚至不愿走过来些,替她解围。 酸涩从心底冒出来一丝,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扫视眼被周帆刚才那句话雷到的同事们,低下头,磨磨蹭蹭朝他走去。 姿态亲密地揽住罗轻荞的肩膀,他轻笑着对陪伴在他身侧的几位公司高管说:“行了,让她带我熟悉公司就行,你们不用陪了。” “可是……” 有人不太认可,刚要反驳,就被另一个人拦下,对方看着罗轻荞的工牌,热络地说:“小罗好好带周少参观公司,我给你加年终奖。” 两人离去时,听力比旁人好上一些的罗轻荞听到刚才献殷勤的高管说:“你没看出来周少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什么时候正经工作了?不过是找借口泡妞,把他伺候舒服了,比什么都强。” 之前揶揄她的同事一哄而散,长廊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周帆仍旧维持亲密的姿势,任由他身上的味道交织到她身上。 是被淡化后的栀子香,应该是在别的女人那里蹭上的。 罗轻荞掰开他的胳膊,避嫌般走远几步后,犹豫许久,才询问:“赵嫣还好吗?” “赵嫣?”周帆似乎思考了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不清楚。” 近日积蓄的委屈在这一句不在意的回答后,瞬间爆发出来,她忍不住拔高声音质问他:“那是你的女人,你的孩子,你害她流产,你凭什么,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第7章 风流债 “不是。” 周帆等她情绪平复些后,才戏谑地逗弄她:“赵嫣都没生气,你怎么先替她生气了?” 她没有替任何人生气,她是在恨周帆这个人,恨他对这一切的态度。 但她还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在公司,她还要靠这份工作赚钱。 勉强维持最后一点理智,她说:“我的状态不适合向你介绍公司,还是让其余同事来吧。” “可我就想用你。” “周夫人,这份工作对你好像很重要?” 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被镀上另一种暧昧意味。 罗轻荞却只拿他的话当做威胁,咬牙说:“我来带您参观。” 公司不大,只在写字楼占了两层,没什么好看的,她随便带人逛了一圈,总共没花费半小时。 “就这样。”她耸肩说,“你应该看不上这里。” “你的领导走之前还让你好好招待我,争取用美人计骗我合作呢。” 他凑近了些,把声音压的更低:“不表示表示?” 两人的距离太近,她能看到他眼中的玩味。 分明是故意说些惹人误会的话,想要看她的笑话。 罗轻荞平静地回他:“你不缺美女。” “但是还是多注意下,别再闹出赵嫣那样的事情。” 周帆笑的有些无奈了:“你这是在以新晋周夫人的身份告诫我?” 他又凑近些,温热的唇已经擦到她的脸上:“新官上任,架子不小。” “不,只是……”罗轻荞咬了咬下唇,咽下诉苦的冲动,“只是希望下次,你能不要把麻烦带给我。” 周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这些天的遭遇? 说不定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才主动登场,给她作配也要唱好下一出戏。 她好声好气的求了一句,就把他带到会客室。 扼过接下来半小时,她试探地说:“到下班时间了……” 刚才还在玩手机的周帆站起身,朝她走近:“一起走。” 看来自己太过委婉的求饶,没能让他歇掉把水搅浑的打算。 罗轻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颤声说:“好。” 变故发生的很快,就在他们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冒出来,把手里的东西泼向罗轻荞。 她往后闪躲,周帆转身把她抱进怀里,一进一退,反而乱了脚步,他们抱在一起摔到地上,滚下了台阶。 量身剪裁的西装染上灰,一枚项链也在这个过程中从他脖颈掉落,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有周帆做肉垫,罗轻荞倒是没受伤,只是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周帆没有松手,仍旧紧紧抱住他。 她只能先关心他:“你有没有事?需要去医院吗?他们泼过来的东西……” 闷哼过后,周帆才说:“还好,只是辣椒水。” 在那一瞬,他还以为会是硫酸。 周帆的保镖已经冲过来抓住刚才泼东西的人,连带他的同伙,也都被控制在原地。 周帆起身后走过去,默默扫视他们一眼,没有询问,只说:“都送去警局吧,记得让他们把幕后真凶也查出来。” 他还在不走心的笑,揽住罗轻荞的腰冲她感慨:“好新鲜,居然有人敢直接对我动手。上一次见这种蠢货还是在我十岁的时候。” 罗轻荞面露困惑,仰头问他:“你是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他又凑近些,省得她仰头辛苦,“知道宝贝今天用的香水是narcisorodriguezforher?应该是粉瓶?很甜,我很喜欢。” “我没喷香水。” 罗轻荞先是懵了一瞬,随后才想起同事在自己身边喷香水的画面。 “是我同事喷的,很喜欢?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不过她可能比较喜欢忠贞的男人。” 难得见周帆吃瘪,哪怕是在此刻,罗轻荞的心情也愉悦了些。 不过她没忘记正事,在警察赶来之前,她说:“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他们应该都是赵嫣的狂热粉。” 周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视线再次扫过那些哭嚎喊冤的人:“是赵嫣惹出来的麻烦?” 罗轻荞很想纠正他,不是赵嫣,而是他,这分明是他惹出来的风流债,可别往外甩锅。 “你们害得女神流产!去死,贱人!” 第8章 没劲 都到了这份上,还有人忘乎所以,指着罗轻荞破口大骂,把手里的钥匙砸过来。 周帆接下钥匙后,直接扔进垃圾桶:“没人害她,是她咎由自取。” 警察已经赶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连忙把银手镯给人拷上。 周帆脱掉在地上滚脏的外套,也扔进垃圾桶,随后才对朝他走来的警察说:“我还以为是恐怖袭击事件,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这几人扰乱公众秩序,本来也是我们的工作。” 周帆看向又悄悄挪动,已经离自己三米远的罗轻荞,不悦地向她招手:“之前也有人找你的麻烦?记得都是谁吗?” 她不愿自找麻烦,只说:“都过去了,不严重。” 他的薄情唇抿成一条直线,难得直白的表露出自己的不喜。 罗轻荞却没在意,只等警察把那几人都带上巡逻车,才对周帆说:“把我逼入困境,再英雄救美。” “这种戏码挺没劲的。” 她刚才要是顺坡下驴,估计又要闹出什么丑闻。 而且那些人确实没给她造成严重后果,就算被找到,关几天也该放出来了。 那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周帆没说话,把她塞进车里。 回到住所后,他像是没事儿人一般,进门就脱掉了衣服。 罗轻荞刚要非礼勿视,就被他逮个正着:“装什么害羞?” “柜子上有医药箱,帮我上药。” 他后背青紫斑驳,是刚才滚台阶时留下的痕迹。 看上去很严重。 哪怕是苦肉计,罗轻荞也认了。 她跪坐在他身后帮他上药,发现除了刚出现的淤青,还有不少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 上好药后,她忍不住询问:“你这些年是不是……” 话还没说出口,她先暗自红了脸,支支吾吾才敢说出后半句:“入了什么奇怪的圈子?” 周帆披上衣服,回头看她:“怎么,你开拓新爱好了?” 她连连摇头:“事先声明,我不会配合你玩什么危险游戏。” 周帆审视她几眼,在她的窘迫中猜出她说出这些话的原因,他笑着问:“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的?” “意外留下的伤,不是在女人床上。” 花衬衫被扣到最上面的扣子,却还是有种不着寸缕的既视感。 他坦荡到什么话都敢说,只有罗轻荞一次次感到窘迫,言辞闪烁。 周帆没有深究这个问题,看了眼时间后叮嘱她:“一小时后和我出门,在这之前,你可以选择休息或者吃晚饭。” 今天遭遇这么多破事,她没什么胃口,却确实感到疲惫,都没回屋,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主卧的床上,身上还换好了舒适的睡衣。 尺寸合适,颜色是有些年轻的藕粉色。 应该是给某任女伴准备的睡衣吧。 虽然知道肯定是没人穿过的,罗轻荞还是有些膈应。 她下床去找周帆,警惕地说:“多谢你帮我换衣服,不过这种事,下次就不用你代劳了。” 周帆耸肩:“没办法,某人睡得太死,任由我胡作非为。” 罗轻荞又红了脸,她只是因为受惊过度而太累了,不然绝不会连这样都没醒来。 “去衣帽间自己搭套衣服。”大概是不相信她的审美,他又补充一句,“别太丑。” 她不以为然,随便穿了套合身的衣服就和他出了门。 等被带到医院,罗轻荞才意识到,自己偶尔也该听听周帆的话。 医院的VIP病房外有保镖看守,见到周帆也没放行。 他停下脚步,不悦地说:“你们进去问她要不要见我,要是今天不见,以后也别想见了。”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周帆这张脸,但他们还是被他的气势唬住,有一人走进去汇报情况。 没过多久,周帆就被请进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是赵嫣,她看上去非常憔悴,半点没有上次见面时的光鲜靓丽。 她要是穿的好看些,应该能给这位害自己近期过得这么惨的人再添些堵。 不过她只用站在这里,就足够惹她动怒。 他们还没说话,她先尖声质问:“周哥哥,你就算来看望我也要带上这个贱人吗?是她害得我没了我们之间的孩子。” “有些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周帆视线落在她布满针眼的手臂上:“娱记拍不到屋里的情况,我却是在里面亲眼看着你自己拿肚子撞茶几的。” “还有那个孩子。”他似乎有些发愁,“我真的不喜欢喜当爹,你也不用想方设法把这口绿帽子戴在我头上。” 赵嫣感伤催泪:“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就算你想要护着新欢,也不用这么抹黑我。” 这也是罗轻荞不解的一点,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自己篡改了记忆,她的流产真的与自己有关。 毕竟谁会害自己? 周帆嫌恶地说:“你不会以为在私人医院打胎后找人销毁就诊记录,我就查不到了吧?” 罗轻荞满脸懵懂,却知道周帆是在给她出气,心底多了些慰贴。 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却不知不远处花篮中,微型相机仍在录像。 第9章 泥潭 他们走后,赵嫣深知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周帆这高枝,她早已攀不上。 她索性让人在长视频里截出一张他们最盛气凌人的模样,配文发出去,向大众卖惨。 【周帆,爱上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我失去孩子,又即将失去事业,我为了你失去一切,你却把我当做哄新欢的垫脚石……】 罗轻荞也在等赵嫣的回应,早就把她设为关注,在她发博后,很快就看到这一条。 她翻看下面一边倒的评论,早就麻木。 等周帆停车后,她就解开安全带,倾身朝他凑去,把手机怼在他眼前。 周帆微微皱眉:“这是做什么?” “你惹出来的麻烦还没处理完呢,你自己看……”她说着还看了眼手机,却发现已经息屏,只剩漆黑一片。 尴尬的把手机按开解锁,再递到他眼前时,气势已经大不如前。 她闷声说:“你看赵嫣新发的微博。” 周帆扫视一眼,轻笑出声。 片刻后,他才说:“你最近别去上班了,待在我身边。” “我的工作……” 他略微嫌弃地说:“那份工作到底给你多少钱?让你呕心沥血,命都不要?” “既然在工作上不顺心,没必要逼着自己非要留在那里。” 刚才她在公司中的境况,他全看在了眼中。 罗轻荞嘴唇翕合,没有回应。 周帆想到了她刚才在公司的委曲求全,表情微变:“你真的这么需要这笔钱?” 相似的话,与当时却天差地别,能听出半分关心的意味。 “……银行卡给我,我给你转钱。” 她隐约觉得周帆说得对,她没必要把自己困死在一个地方,或者可以考虑下跳槽。 简单思考下未来的事情,她摇摇头拒绝周帆:“不用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副卡不知道丢哪了,不至于在这上闹小脾气吧?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没有闹脾气。”她笑了笑,“以及,副卡应该是在某个美女手中吧?不用说的这么含蓄,我猜得到。” 她果断拒绝,只是因为不想依附周帆。 她和那些被他追求、砸资源的美女不同,周帆把她留在身边只是想要逗弄。 她怕他递过来的东西都藏毒带刺,过后总会将她害惨。 而且,如果习惯了攀附他,等他抽身离去的时候,她绝对会狠狠跌入泥潭,爬都爬不出来。 向公司申请了居家办公并提出离职,前者原本严厉的上司爽快答应下来,后者却换来了同事、领导的轮番劝说开解,甚至有人七扭八拐的加上好友,来向她道歉。 罗轻荞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很无趣的人,也很容易被人瞧不起,欺负上。 他们能这样做,无非是知道她和周帆关系不一般。 自己算是蹭了周帆的光。 想到这,她抬头去找寻周帆的身影,见到他躺在与书架连体的木质座椅上,脸上还盖了本书的模样。 她忍不住询问:“你今天不出门吗?” 她留下是避免情绪更激动的粉丝对她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周帆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吧。 那些环肥燕瘦还在等他呢。 周帆拿起了书,却没有看向她,简短的回答:“不出。” 确实不用他出门,这人足不出户,就有美女送上门找人。 门铃响起,罗轻荞踩着拖鞋去开门的时候,见到比昨天更憔悴,却还是勉强离开病床,赶过来的赵嫣。 她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想要扶一把,却听到周帆在她身后嫌弃地喊:“别碰她。” 条件反射般收回手,罗轻荞后退两步,说了声“请进”,想掩盖住自己的尴尬。 赵嫣扫视她几眼:“你倒是来的积极。” 她没想过罗轻荞会直接住在这里,毕竟之前那么多人,都没能在这里留宿。 周帆走到罗轻荞身后,亲昵的揽住她的肩膀,再次提醒她:“别碰她。” “是怕我被碰瓷吗?” 罗轻荞还没忘记她与赵嫣的初次见面,闻言也有些害怕,在心底默默嘀咕一句:你人还怪好的。 “她有传染病。我怕她故意使坏。” 第10章 色诱 周帆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轻松模样,罗轻荞却被吓出一身冷汗。 主动抓住周帆的胳膊,恐惧如退潮般迅速消失,理智占领高峰,她平静地说:“没必要这样吓唬我吧,她要是真有病,你也不会和她交往过。” 他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我没和她交往过。” 周帆的表情有些嫌恶,片刻后补上一句:“……主动蹭上来的狗皮膏药就是麻烦。” “不能直接处理掉也挺麻烦。” 后半句话罗轻荞没有听清,却已经知道周帆没碰过赵嫣。 睡都没睡过,她还想把孩子讹到周帆身上? 真当他是吃素的吗? 罗轻荞再看向赵嫣时,怜悯中带有嫌弃。 周帆当然不是吃素的。 赵嫣进门后,想要和他单独谈谈却没被同意,就直接当着罗轻荞的面,向他跪下:“周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本就单薄的衣衫被她解开,罗轻荞瞥见她肩膀的一抹白,就被周帆捂住了眼睛。 “滚!” 难得失态地骂出声,他抓起一旁的桌罩扔到她身上。 昨天刚发生那样的事情,虽然后来知道只是乌龙一场,周帆身边的安保系统却还是再次升级。 察觉到雇主的不喜,两名保安冲过来将她制服。 不过他们也听到了周帆刚才的话,不敢直接接触她。 等周帆捂住她眼睛的手终于挪开的时候,罗轻荞只能看到个被纯白桌罩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先前瞥见的那点风情,再也找不到了。 周帆嫌弃地说:“我连你打胎都查得到,还查不出些别的?” “不想好好谈事,可以直接离开。” 赵嫣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哪怕憔悴至此,仍旧透着股艳丽的花将要枯萎,腐朽中散发出更诱人沉沦的美感。 她主动放下身段勾引,肯定会有不少人心动。 倒是周帆这花花公子,对她的态度居然只有嫌弃,真奇怪。 罗轻荞被他的气息所包裹,却还在暗自诽谤他,肯定是这些年找的美女太多,已经不行了。 由此可见,做人,还是洁身自好一些才行。 周帆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故作无辜:“什么都没有。” 周帆狐疑地打量她几眼,但她已经收起自己那些暗搓搓的小心思,他自然瞧不出什么,只能把注意力落回到赵嫣身上。 没有避讳保镖,谈话的地点就在此处。 周帆坐到沙发上,喝着家政刚泡好的咖啡,慢悠悠地询问:“眼睛擦干净了,知道谁才能拿捏住你的命门了?” 赵嫣惊慌失色,又是求饶又是哭嚎,还说什么自己愿意站出来作证。 作证什么? 家政端来第二杯咖啡递给罗轻荞,打断了她胡乱猜测的思路。 接过咖啡杯,她小声道谢:“麻烦你了。” 搅拌开最上层的拉花,她小口喝着咖啡,竖起耳朵去听两人之间的谈话。 可惜她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少,就算站在这里从头听到尾,不知道前因后果,也就猜不出他们在聊的事情。 等两人谈妥,赵嫣如释重负般瘫在地上,又被保镖不太客气地请出去后。 她直接询问:“你们在聊什么?” 他轻飘飘地说:“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罗轻荞忍不住皱眉:“但你没让我走,而是让我在一旁看完所有,不就是想让我掺和进来?” 这句话有道理也要看用在什么场合,她都深陷泥潭了,再不多知道点消息,到时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周帆唇角上扬,笑过后才说:“赵嫣背后有一条人脉链,那些人想通过她拉我入场,参与些不太好的事情。” 简单阐述过后,他说:“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的,放心。” 怎么可能不牵连? 他们现在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可是我们都结婚领证了。”舔掉嘴边的奶油泡沫,她趁机问了自己仍旧想不通的问题,“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第11章 施舍 周帆难得陷入良久的沉默,甚至从茶几上翻出一盒烟夹在指尖。 要点燃的时候,他看向罗轻荞:“介意我抽支烟吗?” 罗轻荞以为他要把自己的问题敷衍过去,皱眉说:“介意。” “以前怎么没看你嫌弃?”顺口说了一句,他还是把烟扔进垃圾桶,“之前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想耍你。” 她心尖颤了颤,却垂眸藏起所有情绪,勉强维持平静,向他询问:“那你什么时候能玩够我,然后高抬贵手呢?” 周帆凑近些与她对视,眼中满含笑意,开口却带着纯粹的恶意:“看我心情。你这样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腻?” 罗轻荞的脸色更差,她想要反抗,却不知能做些什么,只能梗着脖子去瞪他。 “你还真信了?” 轻笑声从他唇齿间溢出,先前流露的恶意烟消云散。 他轻声呢喃:“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那么哪一句是骗她的,又有哪句话是真心的呢? 罗轻荞看不透,也不敢去猜。 她闷声说:“我去工作了。” 周帆在她起身的瞬间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沙发上:“生气了?” 失重感让她心跳加速,被周帆抱在怀中,却更没有安全感。 没得到回应,他又问了一次:“真生气了?” “没有生气。” 只是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无用,不如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剩下的,随波逐流。 别的不提,在拿捏女人情绪这方便,周帆还是深谙其道。 在把人牢牢圈住的同时,他哄着她说:“别生气了,我捉弄你,是我坏,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看房?有看上眼的吗?我直接送你。” 真是财大气粗。 可惜她不敢要。 这种从天而降的馅饼,她都害怕是掺了药的。 挣脱无果后,她摇摇头:“不需要。” “不对,你从哪里知道的?” 她绝对没有和周帆提起过这事。 “查到的。” 他倒是坦率。 罗轻荞没有深究他的手段,只是闷声说:“要买房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上去格外没劲儿:“是我弟弟,我妈拉着我过去当参谋而已。” “那买了吗?” 她下意识否认:“我哪有钱?”有钱也不会花在他身上。 “不是说你弟弟要买房吗?”周帆指出她话里的矛盾点。 因为妈妈想让她出一半首付,后续还要接着帮弟弟还房贷。 她知道罗博智多混账,知道他没有买房和还贷的能力,却要拉她一起,当他的垫脚石。 罗轻荞不愿说出这么难堪的事实,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哑巴了?” 这句话后,他们没再聊过这件事。 不过午饭后有律师赶来,跟她说了一堆后,让她在文件上签字。 见她犹豫不决,周帆在旁随口说:“房产转赠协议。” 一栋房子从他嘴里说出来,和施舍一枚钢镚都差不多。 但她还是不敢要。 她诚惶诚恐:“这也太贵重了。” 就在罗轻荞推脱不愿接受周帆的好处时,赵嫣已经来到了警局。 阳光下,警局的玻璃门把她脸上的惶恐清晰倒映出来。 她在门口犹豫许久,迟迟没有走进去。 在这时候,一辆车直接冲过来,明明看到了赵嫣,非但没有刹车,还踩下油门。 车灯晃眼,快要撞在她身上的时候,赵嫣才反应过来,尖叫出声。 第12章 怜爱 赵嫣车祸入院,至今生死未卜。 她早就是各大媒体最关注的对象,事情刚出来,就有人写好新闻稿发出去。 罗轻荞肯定没有本事做这些事,大家自然把这口锅给了周帆。 豪门少爷为新欢撞死旧爱,这样的噱头才够引人瞩目。 他们的事情已经轰轰烈烈连着上了好几天的热搜,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全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周帆一个爱砸钱泡妞的花花公子,在这种时候,墙倒众人推,骂声一点都不比先前的罗轻荞要少。 可惜罗轻荞已经被那些人骂怕了,根本没再去看那些消息,自然也不知道网络上发生的新一波闹剧。 关于赵嫣入院的事情,还是从周帆口中得知的。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件事情不会是你做的吧?” 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赵嫣就在求他手下留情,而那时候,周帆对她发了火。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他仍旧是那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模样,亲昵的凑近后,威胁她,“那你可得小心些,免得我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这是她小心就能躲过去的事情吗? 罗轻荞任由他凑近自己,不敢表现出任何抗拒。 他捧起她的脸,颇为惋惜地说:“宝贝,你这样真让人伤心。” “放宽心,不是我做的。”他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你只要相信我就好,其余的事情不要理会。” 罗轻荞是真的不想与这些事情扯上任何关系,却还是问了句:“赵嫣死了吗?” “没有。在抢救,比较困难。我提前让人说了她的病史,不至于连累他人。” 只是那么多记者长枪短炮,居然暂时没人外传。 赵嫣身后的势力,确实实力可观。 周帆的电话响起,他接通后,对面质问:“网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玩女人我不管,但闹出丑闻连累公司绝对不行。” 闹出这样大的事情,大家都开始自发抵制周家的产业,甚至跑过去静坐示威,原先对周帆那些混账事不管不问的人,自然开始坐不住。 “二叔,你有空操心我的事情,不如管管你新看上的小情人,上次在公司偶然碰到,都快贴我身上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用平淡的语调陈诉事实,以此来嘲笑对面:“我知道我比你年轻,也比你阔绰,但我的眼光也比你高啊。” “什么货色都敢凑过来,我以后还要不要出门?” 这时罗轻荞还在原地,按理来说已经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但周帆似乎察觉到她感兴趣,又冲她招手:“过来,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生分吧?” 罗轻荞犹豫着向他走几步,听到他说:“坐。”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第二张椅子,难道要坐桌上?那也太失礼了。 周帆见她有点茫然,接着说:“坐我腿上。”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和女人调情?!” 对面的怒吼声太大,罗轻荞还没凑近,就听个一清二楚。 她也觉得周帆这事做的不太对,不过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就连她都熟悉他的脾性,对面不至于为这个大动干戈吧? 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给他洗白更靠谱。 她没再凑近,反而询问:“要不我先走?” 周帆把通话声音外放,略微不耐烦地对二叔说:“你都吓到我的宝贝了,二叔,你年纪也不小,怎么这么不稳重?” “你知道公司股票因为你的事情,跳水多少吗!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别这么凶啊,我家宝贝都被你吓哭了,我急着哄人,就先挂了。” 电话挂断,周帆含笑看向罗轻荞:“好歹配合我一下?我唱独角戏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绝对会被人笑话死。” 但你现在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啊。 罗轻荞在心底驳斥几句,关切地询问:“你不对大家解释一下吗?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你不该背锅。” “那你呢?” 她面露困惑。 “你被网暴这么久,那些事情明明也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过的,但是没有用。” 他们只想听他们想听到的,只想看他们想看到的。 她的言语在他们面前,太苍白无力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去解释就有用?” “因为……”罗轻荞沉默许久,才如实说,“因为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孤立无援,闹大也无用,而周帆是有扭转局面的能力的。 “小可怜。”周帆起身抱住了她,“我都忍不住怜爱你了。” 第13章 勾引 周帆没有对外给出任何解释,赵嫣的情况也再无后续流出,大家都认为她生死一线,自发为她祈福起来。 大多数人下意识心疼弱者,声讨周帆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没过几天,就连警察都迫于舆论压力,找上门来。 “周先生,关于赵女士车祸一事,我们有些疑点需要询问你。” 周帆特别配合,让他们随意询问,保证自己知无不言。 “案件发生当天,你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这些事情都没对罗轻荞避嫌,她从几人的谈话中得知,肇事司机咬死是受周帆指使,而且众人都认为赵嫣去警局是要报警她被害流产一事。 罗轻荞关切地看向周帆,几次欲言又止,想说赵嫣绝对不可能为这件事去报警,却又怕自己搅乱了周帆的计划。 就在她担心周帆真的背上不属于自己的黑锅时,他仍旧毫不在意。 面对警方连番询问,他挑眉,随口说:“我当时在家,和我老婆调情。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难道要我连细节都讲给你听?”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罗轻荞顾不担忧,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 就连警察的表情都古怪了一些。 “那么请问你的……女伴是谁,可以让她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吗?” 刚才那句称呼被当做了随口的爱称。 显然,就连他都不认为周帆这样的人会早早结婚。 “是我新婚爱人。” 难得不嬉皮笑脸的一句话,叩在人心门上,惹得人心痒痒。 就连先前油然而生的惶恐,都被轻易拂去。 但罗轻荞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清楚,他只是在外人面前演戏而已,自己不必当真。 周帆看向她:“你如实说就好。” 如实啊。 周帆那时候把现在这套房子送给了她,律师过来送合同,签署全程都录像了。 把录像交给警方,他们再没有可问的,加上肇事者确实和周帆毫无联系后,他们离开了这里。 等人走后,罗轻荞询问周帆:“你知道赵嫣会在那天出事?” “对,我知道。” 她注视着他,语气格外坚定:“但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周帆挑眉询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以为她会说自己要利用赵嫣做别的事情,说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他没有理由那样做。 但她只是认真的看着他:“你不是那样的人。” 周帆笑了起来,笑的特别灿烂。 “荞荞,你别勾引我,我现在突然特别想睡你。” 罗轻荞浑身僵硬,努力转移话题:“赵嫣,赵嫣还活着吗?” “没死。” 没死的可能有很多种,活蹦乱跳,还是变成了植物人? 罗轻荞没有再问,她知道,他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 警察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过来拜访。 是个带着好几个保镖的周二叔。 罗轻荞开门的时候,他和旁边的保镖调侃一句:“我这侄子还是会享受啊,就连家里的保姆都找年轻漂亮的。” 罗轻荞脸色略差,等他们进门后,喊了周帆一声,就打算离开这里。 周帆抬手拦下她的去路:“这是要去哪?” “回书房。”她干巴巴地补充,“工作。” 周帆直接搂住她:“着什么急?留下来陪我。” 又在人前装上了。 罗轻荞虽然心情不好,但看在房子的面子上,还是压下不喜,留下来配合他演戏。 二叔自然看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却不以为然。 大咧咧坐下,指使起罗轻荞:“那个小保姆,去给我拿瓶酒,要最好的。” 罗轻荞忍不住皱眉,却没有反驳,只用眼神询问周帆。 周二叔还在那头侃天说地:“其实现在的事情也好解决。” “我看他们说,你最近看上的女人推了赵嫣害她流产,你直接把她推出去,说所有事情都是她做的,就能把自己和公司全都撇清。” “公关都安排好了,你把人交给我就行。” 第14章 吃瓜 罗轻荞没想过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来给周帆洗白,毕竟她是无辜的,而周帆也为她出气过。 她回头看向周二叔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憎恨。 他们这种人,全都是一丘之貉,只顾自己利益,才不管真相与公正,更不会关心被坑害的人的处境。 “二叔。”周帆难得正色,声音冷的像是淬了毒,“我知道你手长,连三叔那边都伸得进去。但我这里,你最好还是别多操心。” “小心哪天死三婶床上,还得我去收尸。” 很直白的威胁,很炸裂的瓜。 罗轻荞有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索性把脸埋进周帆怀中。 周帆顺势搂紧她的腰,却低头在她耳畔说:“别笑了,再笑口水都蹭我身上了。” 罗轻荞有点尴尬,却忍不住仰头询问:“真的假的?” 明知她问的是另一件事,周帆却抬手蹭上她的嘴角:“真的要流下来了。” 她恼怒地瞪了一眼,却知道他不愿意说这些事,没再追问下去。 毕竟是家里的丑闻,不想外传也很正常。 她又回头看了眼周二叔。 他的脸色发青,难看到极致,咬牙切齿地说:“周帆,你别自己乱搞男女关系,就把大家都想得和你一样,这种污水别往我身上泼。” “我不说没证据的话。” 他轻飘飘一句,把周二叔剩下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看来是真的有这件事了。 豪门水真深。 至少在周帆身边,从不缺这些炸裂到毫无三观的事情。 之前的提议自然被人抛之脑后,周二叔被他敲诈一笔,才让这件事翻篇。 等他带着一身怒火离开时,罗轻荞看他慢悠悠整理散落的文件,询问:“我先……” “荞荞。”他突然喊起她的小名。 罗轻荞尴尬的用指尖挠了下脸,不太好意思直接撤退:“我帮你整理文件?” 她蹲下来,去捡被扔到茶几下的那张纸。 略长的头发顺势落到地毯上,白皙的脖颈从缝隙可以窥见。 周帆伸出手,在那处点了一下。 略冷的触感让罗轻荞打了个寒颤,随着他的手掌在她脖颈摩挲,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交往时的片段。 昏暗的出租屋,灌进室内的冷风…… 以及在意乱情迷时,才敢说出口的心声。 她打了个寒颤,猛地起身,就连刚捡起的那张纸,都被她捏皱。 努力抚平纸上的褶皱,她愧疚地说:“这个……” “没事。”周帆摆摆手,“你自便,我出去抽根烟。” 罗轻荞没说话,目送他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周帆刚才可能是想拥抱她,或者做些更亲密的事情。 他的心情似乎不算太好,而亲密的接触,是昂贵却又最廉价的消遣。 但是她早就找不回当时的感情,也不愿和他有越界的亲密。 罗轻荞默默把乱糟糟的客厅收拾干净,家政从厨房出来时,见到这一幕,慌张的过来抢活:“您歇着就好,这些让我来做。” 见她有些失魂落魄,她嗓门小了点,试探地询问:“饭菜已经做好了,您去喊先生用餐?” “……好。”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 罗轻荞沿着泊油路走了许久,逛遍了大半个别墅区,才找到周帆。 他就站在路灯下,看向远方刚升起的月亮。 孤寂感油然而生,让罗轻荞驻足不敢朝他走去。 是周帆先注意到她,掐灭手上的烟扔进垃圾桶,才朝她走去:“怎么了?” 她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周帆又问了次:“怎么?” 她这才想起自己出来找他的原因:“晚餐好了。” “哦。”周帆把外套披到她身上,“下次出门记得穿外套,昼夜温差大。” 外套上带着浓郁的烟味,罗轻荞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 跟在周帆后面朝家走,她突兀地询问:“你最近怎么一直待在这边,不用去哄Anna吗?” 周帆之前提过一嘴,赵嫣和Anna两个女人,应该在近期和他保持亲密关系。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这里,就算有正事也是远程办公,她看着怪不自在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给不出答案,只说:“随便问问。” 周帆垂眸多看了她几眼:“你说得对,我晾了她那么久,她确实该生气了。” “我过去哄哄,晚饭你就自己吃吧。” 周帆走的时候,外套还披在她身上。 但罗轻荞却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被抽走了些,裹紧外套,才接着往回走。 手机铃声响起,又是她家里的电话。 “妈。”罗轻荞声音有些哽咽。 很微弱,像是今夜的风,微弱到难以察觉,却能吹走人身上的温度。 王兰妮没察觉到,只一味问责:“你这孩子最近怎么总是不接我电话?结个婚心野了,家都不回。” 她对网络不太熟悉,并不知道网上那些与她有关的腥风血雨,电话接通后,聊的是她这段没头没尾的闪婚。 “你那个结婚对象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第15章 小窝囊废 罗轻荞低声说:“他不太方便。” “不方便?是没有这个人吧?我问你多少次了?连个照片都不给,更不愿意带回家。” 王兰妮嫌弃地说完,又说:“你小姑又给介绍了个对象,我看过照片,孩子长的挺老实,是个会过日子的,你明天去看看。” “我真的已经结婚了。” 罗轻荞已经回屋,家政迎过来的时候她摆摆手,指了下自己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她识趣地停下脚步,罗轻荞先回到自己住的卧室,翻出压箱底的结婚证,拍照后发了过去。 捧着结婚证,她说:“领证了,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 “妈,我嫁出去了。”她眼眶蓄满了泪水,“你应该开心才对啊,你不是说只要看到我嫁人结婚就满意了吗?” 对面总算能听出她声音中的不对,王兰妮这才慌了神,磕磕绊绊地说:“他对你不好?” “不,他对我很好。” 这句话像是给她喂下定心丸,“那聘礼呢?他能出多少。” 她不愿聊这个:“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五十万?三十万?至少拿出来二十万吧,那样你弟的首付也有着落了。” 罗轻荞听着她聊起自己拉扯大两个孩子不容易;听她说弟弟最近又犯浑把好端端的工作都辞了;也听她念叨孩子成家就好了,给弟弟买个婚房,就有女孩子愿意嫁过来了。 “那我呢?”她问。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你老公能养你,你更得多帮帮弟弟了。” “妈,我之前给你的那些钱,是给你的,不是给弟弟的。” 她挂断了电话,在妈妈再次打过来时,又把她拖进了黑名单。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她没有随时停泊的港湾,她只能向前走。 家政等了半小时,才过来敲门。 “您不吃饭了吗?还有先生,他是出门了吗?” “对,他出门了。”罗轻荞不愿从床上爬起来,闷声说,“我也没胃口,抱歉,辛苦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您好好休息。” 她转身时,低声说了句:“造孽啊。” 有时候罗轻荞挺讨厌自己这双比别人敏锐的耳朵。 她听得到背后的嫌弃,听得到母亲的偏袒,也听得到那些见她和周帆在一起后,觉得他们不般配的声音。 她从床上爬起来了。 别墅地下室改装成酒窖,她下去取了瓶酒,带去了书房。 没拿杯子,扒开木塞就往嘴里灌,灌几口又着手处理刚接的外单。 公司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离职,毕竟网上事情闹大却始终没有反转,周帆也没再去过公司。 他们不知道她就住在周帆家里,以为她已经被甩了,没剩什么利用价值,就直接开除了。 跳槽的公司本来已经谈好,但知道她就是还在热搜上挂着的人又没了后续,她只能先隐去姓名,接几个散单来糊口。 时间到了后半夜,一瓶酒见底,她枕在键盘上,睡了过去。 周帆是在凌晨才回来的,他看到书房的灯亮着,过来关灯时,闻到了浓郁的酒味,看见了醉倒的罗轻荞。 “真出息。”他站在她跟前,扫了眼空掉的酒瓶,“酒窖里就这一瓶酒最贵,也能被你找出来。” 时针指向2点,窗外细雨绵延,北风呼啸,树叶落了满地。 周帆把罗轻荞抱回卧室的时候,她抓住他的衣服,不肯让人走。 而赵嫣吸毒一事,也终于在这时传了出去。 第16章 屋檐下 记者闯入病房,赵嫣接受采访。 她本来是很客套地敷衍记者的各种问题,等直播间人数高达百万后,才声嘶力竭地说:“我实名制举报他们偷税漏税,逼良为娼!” “我申请警方保护,车祸就是他们动的手!如果我消失了,一定是他们做的!” 一连串的名字从她嘴中出来,直播被掐断,赵嫣再次生死未卜。 罗轻荞刚醒来就看到了这条消息,她满是困惑,看向睡在自己身边的周帆。 关于昨晚的记忆,停留在那杯口感略涩的红酒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笃定地说:“睡衣是你给我换的。” 又是个粉色的睡裙,她不会穿这些颜色亮眼的衣服。 “对,我从Anna那里回来,就看你在书房醉死了。” 提起Anna的时候,周帆特意加重了读音,分明是要看她吃醋。 偏偏罗轻荞不以为然,也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把这句话从头到尾都当了真。 他们两人躺在一起,耳鬓摩挲,亲昵的似乎成了真的一家人。 周帆在她耳畔调侃:“舍不得我怎么不说?只敢在我走后卖醉,小窝囊废。” “我是为了工作的事情。” 是真的。 或许有一部分因为周帆,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且,不是为他去找其它女人的事情。 毕竟这些年,她早就看腻了周帆的花边新闻。 “赵嫣……”罗轻荞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开口,最终选择了沉默,反正事情已经闹大,应该和她再扯不上关系。 陪周帆吃过早餐,目送她离开后,罗轻荞就埋头工作起来。 可晚上的时候,周帆是带着赵嫣一起回来的。 刚流产不久,又出了车祸,赵嫣看上去特别虚弱。 她今天没有化妆,简单穿着宽松的常服坐在轮椅上,风一吹,衣服贴在肉上,显得她瘦骨嶙峋。 之前还在对罗轻荞没好气的小助理推着她,神色惶恐,似乎刚受过惊吓。 罗轻荞忍不住询问:“这是?” 她对周帆身边的那些女人,一贯是视若无睹,但赵嫣不一样,他们有仇,而且她还被带过来,她可不希望和一个坑害过自己的女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但周帆没有感受到他的抗拒,神色平常地叮嘱家政:“你以后多做两份饭,她们也会住在这里。” “周帆!”罗轻荞忍不住冲他喊了一声。 周帆这才看向她。 他神色如常,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望向她时,让罗轻荞心底生出钝痛。 她询问:“赵小姐今后就住在这里?” “对。” “她要住多久?” “等……” 赵嫣插入了他们的对话:“罗小姐不会生气了吧?周帆哥哥只是心疼我,害怕那些坏人还会对我动手,才会把我接过来。” “你要是不喜欢看我,我保证以后乖乖呆在自己的房间,绝对不跑出来碍眼。” 茶里茶气的一番发言,罗轻荞被膈应的有些吃不下饭了。 周帆的视线扫过去,赵嫣瞬间闭上嘴。 他走过来抓住罗轻荞的手,低声哄她:“等外面的风波过去就把人送走,只有这边的安保最好,我才把人带回来的。” “这是你的房子,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虽然周帆说是把房子送给她了,罗轻荞却仍旧对这里没有任何归属感。 恰逢饭点,家政喊他们用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罗轻荞没再提这些事情。 等和他们同桌吃过饭后,她就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拎着行李箱,打算出门去。 周帆匆忙赶过来,抓住她拖拽行李箱的那只手:“你这是做什么?” 第17章 茶 “出门。”罗轻荞回了句废话。 “我是问你出门要做什么?”周帆难得皱眉,眼底有几分烦躁。 罗轻荞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问的。 她不想和赵嫣住在一起,却清楚赵嫣如今的处境,不愿胡闹。 她出去住,一举两得,方便了所有人。 低头看向被抓住的手腕,她小声说:“手疼。” 其实连个红印子都没被留下,不过周帆还是因为这句话松开了手。 “天这么黑,是什么急事让你出门?” 非要她把话说的很难听吗? 罗轻荞皱起眉,仍旧觉得无从开口。 偏偏之前说会老实待在自己房间的赵嫣坐着轮椅也不安分,听到响动跑了出来:“姐姐不会是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才要离家出走的吧?” “我能得到周帆哥哥的庇护已经万分感激,姐姐怎么身在福利不知福?” 好茶。 罗轻荞这样好的脾气都有点忍不下她了。 “赵小姐,不打断别人,是最基本的礼貌吧?” 赵嫣尴尬一瞬,仍是那副嘴脸:“我只是心疼哥哥,你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多忙。” “行了,回你自己的房间。” 又是周帆轻飘飘一句话,赵嫣就偃旗息鼓。 眼看她消停下来,罗轻荞长吐一口气:“我不自在。” “就像她说的那样,我不想和她住在一起。” 周帆低头看向她。 玄关处没有开灯,昏暗的角落只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眸,却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 “就这几天。”周帆给出了没头没尾的承诺,就抢走她的行李箱,单手把她扛起来,拎着行李箱带她回卧室。 赵嫣的房门没有关,自然能看到这一幕。 她笑的明媚,眼底的恨意却更加浓郁。 而罗轻荞的小腹抵在周帆的肩膀上,险些被他颠吐,自然无暇注意到这点小事。 别墅不缺两个空房间,大多数时候周帆也和她分房住,但今晚或许是为了安她的心,他留在了她的房间。 他似乎真的特别累,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罗轻荞看到他眼底明显的青黑,没忍心把人喊起来,冷着脸拿湿毛巾帮他擦脸,给他换上睡衣,然后出门,打算换个空房间睡觉。 但刚打开门,她又见到了赵嫣。 “赵小姐。”罗轻荞已经要被他们气死了,“你既然腿脚不便,就好好养伤,不要乱跑。” “我只是有些害怕,想找……” 找周帆的。 罗轻荞后退一步,直接把门关上了。 总不能在赵嫣面前露怯,罗轻荞只能硬着头皮在这睡了一晚。 床很大,刚睡的时候,他们各站一边,互不干涉。 只是半夜的时候,罗轻荞总觉得像是被八爪鱼黏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夜的噩梦过后,她醒来时,床上却是空的。 周帆已经走了。 她一周都见不到周帆几面,对此也早就习惯。 照常洗漱,出门吃饭,却被同桌的赵嫣败坏了好心情。 “周帆哥哥已经走了?”和家政确认过后,她满脸讥笑地说,“昨晚怎么没听到什么响动?” “他在我床上的时候,可不会这么冷淡。” “你还听人墙角?”罗轻荞压根不在意她话里的讽刺,震惊后直接骂了一声,“死变态。” 赵嫣被落了面子,一时语塞,她的小助理看人眼色接话:“嫣嫣姐和周少根本没分手,罗小姐,你才是那个过分的人吧?” 罗轻荞愣住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断得干净,赵嫣又怎么会被周帆带回来? 她面色不太好,早餐也没吃,就钻进了书房里。 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时候,昨天没联系上自己的HR又发来消息。 “罗小姐,我们看过你的履历非常满意,如果你愿意跳槽过来,我们愿意在原有的基础上再给你涨10%的薪资。” 罗轻荞想了想,答应下来:“好,我下月就可以入职。” 先去办离职吧。 写好了离职通知书,罗轻荞就打算出门。 但离开书房的时候,她又遇见了赵嫣。 这次她没坐在轮椅上。 罗轻荞视线落在她光洁的双腿上:“原来赵小姐的腿没事啊。” 那场车祸没给她造成太大影响。 这次轮到赵嫣的脸色不太好了,但她还是咬牙说:“这可多亏了周少。” “嗯。”她闷声闷气地说,“他既然对你还有感情,自然会把你护好。” 第18章 泼污水 赵嫣本来以为罗轻荞的话是在反讽。 但她神色认真,似乎是在说真心话? 眼看她出门去,赵嫣才像是卸掉全身力气一般,在小助理的搀扶下缓缓坐到沙发上。 “坏了,这人不会真喜欢周帆吧?” “还有周帆对她不同寻常的态度。” 她低声念叨几句,脸色苍白地对小助理说:“他们两个的感情不对劲,我有预感,罗轻荞对周帆来说,至少不是之前那些玩玩而已的玩意。” 那双苍白的漂亮脸蛋上满是痴狂,眼中是不加掩盖的恶意:“你觉得,我要是把这条消息告诉常总,他会怎样做?” “嫣嫣姐。”小助理当初肯定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被卷入其中,难免害怕起来。 “她说周少会庇护你的。” 所以我们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没必要搞什么小动作吧。 她偏执地说:“要不是他,我至于沦落到这种境地吗?他就不能好好入套吗?非得特立独行。” 赵嫣笑容阴森森的:“凭什么就我在泥潭?凭什么他们可以不屑地鄙夷我?他们要和我一起发烂发臭,这样,才叫牢牢绑在一起,这样,我才相信他是真的要庇护我。” 在赵嫣把消息告知常总的时候,罗轻荞刚到上家公司。 她有段时间不来,大家和她本来就不算太熟,现在一照面,更是连话都没有。 只是在罗轻荞递交离职信的时候,惊动了不少人,之前在周帆面前和她打过照面的那位高管站出来劝她不要走。 “我知道你是想借我和周帆搭上关系,但是,我只是个被无辜牵连其中的群众。” 罗轻荞冷声拆穿他心底见不得光的念头,惹得他急赤白脸地反驳:“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优秀员工,离职太可惜了。” 她接着说:“我姿色平庸,周帆看不上我。” 对面没反驳。 罗轻荞接着说:“周帆当时在公司逗弄我,只是为了给赵嫣出气,你觉得他会因为我,对公司高看一眼吗?” 完全是胡编的一句话,对面却信了。 她的离职手续迅速办好,再没有任何人挽留。 罗轻荞回到工位收拾自己的东西的时候,甚至听到了不少奚落的声音。 应该是因为刚才她和高管的对话被嘴碎的人传了出去。 这家公司就是这样的氛围,她在这里干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但难免还是有种人走茶凉的感伤。 抱起箱子,她叹了口气,才往外走。 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同事小琪冲了过来:“等会儿!我看到你把我的香水揣走了。” “嗯?”罗轻荞困惑不解,把箱子放到一边的桌上,还真从里面找出一瓶香水。 被放在她遗落的包里,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还真没见到。 “抱歉,我不知道谁放进来的,还给你。” 罗轻荞这段时间一直居家办公,包就放到电脑桌下面落灰,一周多过去,能对她的包动手脚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她的话无法说动小琪。 她把香水递过去,对面抢走后,嫌弃地谩骂:“什么不知道,无非是被戳破后的辩解,小偷,手脚不干净。” “我就说周少才不会看上你这样的人。果然是个待价而沽的骗子,可惜了,不管你怎样倒贴,人家就是看不上你呢。” “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吧。” 罗轻荞又忍不住叹气,她站在制高点审判自己的模样真好看,可惜说出来的全是屁话,没一句靠谱点的。 小琪见罗轻荞不说话,又开始吆喝起来:“大家都来找找看,可别被她顺走了东西还不知道,她以后就不在这干了,到时候大家东西丢了也找不到人赔啊。” 这下,罗轻荞没忍住,轻声呵斥一句:“我说,够了吧?” 第19章 “这就是周帆新看上的人?也不怎么样嘛。” 罗轻荞冷下脸说:“搜身是非法行为,你要是想要找小偷,就去安保室调监控,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来,哪有偷东西的时间?” 可惜,没人把她的话听进去。 反而真有几个被小琪说动的,凑过来在她整理好的箱子里翻翻找找,把它弄得一团糟。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反倒是罗轻荞被他们挤开后,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香水瓶,从小琪的桌上拿起一瓶用了大半的香水,询问:“小琪,这个才是你的香水吧?” 两个同样包装的粉色瓶香水,一瓶用了大半,看上去有些旧;一瓶完好如新,看上去根本没用过。 “我记得你当初说过,这香水不便宜又不保真,你从国外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用光之前绝对不会再买下一瓶。” 这款香水还没风靡国内,买起来确实麻烦。 明明没有人提起,罗轻荞却突然想到了周帆的脸。 周帆说过喜欢它的味道。 罗轻荞把香水放下后,没有理会争论不休的同事,也没去管已经被翻乱的箱子,转身去找保安,说要调监控。 这么大点的事情,肯定闹不到调监控的份上,但罗轻荞威胁他自己被不公对待,要报警,保安往上联系了一圈,还真把监控给调出来了。 就在周帆过来找自己的当晚,有个陌生男人把香水礼袋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一早,礼袋落到地上,保洁阿姨收拾的时候,把礼袋拆开,香水顺手塞进她的包里。 再之后,就是今天这场误会了。 罗轻荞在周帆身边看过那个陌生男子,好像是他的助理一类的人,经常帮他处理各种烂摊子。 这些烂摊子有一大半都是他的桃花债。 看来,香水确实是周帆送的了。 这人经常在周帆身边出现,新闻报道中都能找到他的身影,大家有心去想,自然能猜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之前那个趋炎附势的高层又跑了过来,制止这些人乱翻罗轻荞的东西的行为:“你们还有没有点素质?” 一番呵斥,又亲手把罗轻荞的东西整理好后,他左右等不到罗轻荞回去,就给保安室打了个电话:“她还在那么?” “她已经走了。” “走了?!走哪去了?” 罗轻荞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了。 被司机询问去哪的时候,她想了一圈,才说:“麻烦带我去青旅。” 先找便宜旅社住两天,物色下租房吧。 周帆那里她不愿再和赵嫣一起住,回家又怕惹得一身骚。 之前租的房子在到期后就没再续约,现在她还得重新再找。 罗轻荞又叹了口气。 新的住所,新的工作。 好多事情啊。 急促的刹车声惹得坐在后车座的罗轻荞向前撞去,额头磕在椅背,红肿大片。 她捂住额头,疼的眼泪都冒了出来:“怎么了?” “有车别我。”司机被突然冲出来的车吓了一跳,他的语气也不太好,他降下车窗,高喊,“你干啥呢?会不会开车?不会开车就滚回去重新考驾照,什么人都敢上路了。” 几个黑衣大汉从车里下来,司机大哥瞬间不骂了。 他小声对罗轻荞说:“大妹子,你这是惹上谁了?” 罗轻荞心想,她能招惹谁?怕是司机惹上的麻烦吧。 但黑衣大汉却在她心底诽谤的时候,敲响后车窗:“罗小姐,有人想见你。” 罗轻荞就这样被“请”到了另一辆车上。 被拽着离开的时候,她泪眼汪汪看向司机大哥,希望他能报个警。 但这群人似乎看出她的意图,直接把司机大哥也抓了起来。 眼睛被蒙上,一路上除了大哥东北味十足的骂声,只有汽车开动的声音。 她问什么,都得不到回应。 等到了地方,她眼睛上的眼罩也没被弄下来。 有个很奇怪的男人声音,在她跟前说:“这就是周帆新看上的人?也不怎么样嘛。” 第20章 殃及池鱼 周帆,这件事果然是和周帆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后,罗轻荞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轻松感。 也对,无论是她,还是司机大哥,都只是个普通人。 根本惹不上这种档次的敌人。 “你们抓我,是想用我威胁周帆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身边这个人是无辜的,能先放了他吗?” 司机大哥有些感动了,他哽咽起来:“大妹子,你人还怪好的。” 罗轻荞没回他。 她是真觉得他无辜,也不想让他牵扯进这些事里。 但是她怎么可能左右这些家伙的想法? 站在她跟前的人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你还有心情考虑别人?” “你最好真能派上点用场,周帆那个疯子……” 当着罗轻荞的面,他给周帆打去了电话。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手机摔到地上的响声特别清醒,又骂了几声后,他把罗轻荞的手机找出来后,再次给周帆打电话。 这次电话被秒接了。 “怎么了?”周帆看了眼时间,“你居然能主动联系我,还真是稀奇?” 没听到回应,他试探地询问:“……不会又是因为赵嫣的事情吧?” “嗨。”男人向他打招呼,“这个女人在我手里,如果你想要她活命,就让那些家伙别再调查下去。” “别夹着嗓子说话,声音真难听。”周帆刺了一句后,才说,“换个条件,这个我不可能答应你。” “那你就和你的小情人永别吧!” 周帆颇为头疼地说:“你真觉得闹到这份上,是我说句话就能叫停的吗?你要是要钱,要一张出国的机票,我倒是能答应你,但不切实际的东西,还是别再说了。” “你也知道,我女人很多的,不差这一个。实在不行你就撕票咯,你可以试试看,我抓不抓得到你?找到你后,又会不会报复回去。” 罗轻荞的心又忍不住抽痛一下,但也不多。 因为她在和司机大哥聊天。 “大妹子,你这招惹的是什么人啊?我滴个老天爷啊,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在电影之外的地方遇到这种大场面。” 罗轻荞纠正他:“不是我招惹的,我也算是被殃及池鱼。” 如果不是周帆,她绝对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情。 结果这家伙居然轻飘飘告诉他随便撕票。 罗轻荞又气又恼,更多的是可怜大哥。 她和周帆那理不清的关系,被连累也能说一声还债,但大哥你何其无辜。 罗轻荞长吁短叹过后,忍不住询问:“真不能把他放了吗?你也知道了,我对周帆真没有什么用,他只是个普通路人,更是不能拿来威胁他了。” “你们就算把他放了,也造不成任何影响吧。” “都到这份上,你还发善心呢?”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后吩咐人,“带下去关起来。” 想到他们两个相谈甚欢的模样,他又叮嘱一句:“分开关,别让他们再聊下去了。” 砰的一声,他又把手机摔了。 这次是罗轻荞的手机了。 她很心疼,但不敢吱声,只能任由陌生人拽起自己,跟着他朝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隔着眼罩,她只能干感受到这里潮湿,昏暗,一股发霉的味道。 罗轻荞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周帆几次三番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跳出来庇护她的模样。 虽然对他而言,应该只是凑巧遇到,随心所欲的说几句。 这次呢?他还会出现吗? 在这个念头从心底萌芽的瞬间,罗轻荞就把它扼杀。 都到这份上就别靠人了。 男人靠不住的。 还是先想想自己有没有机会逃走吧。 罗轻荞还记得自己看过教人自己解扣的视频,靠到角落蛄蛹许久,手腕都被粗糙的绳子磨红的时候,才感觉绳子松了点。 有希望! 很微弱的一道缝隙,却让她大受鼓舞,更努力的挣扎起来。 但就在她快要把绳子解开的时候,有人把她按倒在地,重新将绳子系上,甚至又拿了几根绳子,把她捆的严严实实。 “老实点,要不然我就把你四肢都剁了,看你还能做什么小动作。” 原来房间里一直有人,只是他从来没出声。 “你们到底要求周帆做什么?” 第21章 物色 “说了你会懂?” “说不定呢?”求生欲被激发出来,罗轻荞尝试蛊惑他,“我这几天一直在周帆身边,说不定能偷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你们不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确定哪个是有用的。” 男人又在冷笑:“撒谎。” “周帆这段时间忙着挤压老子呢,你哪门子的天天在他身边?” 罗轻荞愣住了,原来周帆说自己最近忙,居然是一句实话,并且忙的还是正事。 但他确实经常和她待在一起,这句话不算骗人。 “他晚上都会来找我。”她在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至少不能让人真把她的四肢给剁了吧,那样就算侥幸活下去,也是生不如死。 “我和他好上还没几天,新婚燕尔,他自然不愿冷着我。” “刚才周帆在电话里的态度可不像是对你有什么感情。” 男人仍旧在挑茬,但已经和她聊了起来,显然对她的话感兴趣了。 罗轻荞松了口气,接着胡编乱造:“他那副表现才说明对我有感情,要是表现得特别在意,你肯定看我看的更紧,步步紧逼,到时候他还怎么解救我?” 男人把她拽了起来。 带茧的手掐住她的脸:“我突然发现,你长得其实也不错。” “你说,我要是办了你,然后把视频给周帆送过去,他会是什么反应?” 罗轻荞往前二十七年,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甚至是有点善心泛滥的那种。 她从未设想过自己被绑,更不会站在对面思考他们可能做出的事情。 直到他说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落人手里,想折腾她的办法多得是。 她小脸煞白,想拒绝,却怕惹怒他,只能陷入良久的沉默。 “周帆……”再开口时,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因为害怕,变得扭曲了些,“周帆不会在意这个吧。” “他之前那么多女朋友,哪个都没在意过吧。” “那不一样,你们不是还在谈吗?”他笑声有些变态,“只要能膈应到他就好。” 罗轻荞磕磕绊绊地说:“但你不是有事需要他做吗?这样惹怒他,不太合适吧。” “你不想?” 他似乎凑近了她,罗轻荞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动静。 虽然看不到他,她却觉得自己被一条吐信子的毒蛇盯上了。 这种事情,是个人就都不想的吧。 “我给你物色几个帅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罗轻荞懵了,她一时语塞,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变故在这时候横生,有人闯进来喊他:“常总!不好,我们被围住了。你快走地道跑路吧。” “周帆?” “不是,是警察,有人看到我们把人绑过来,直接报警了。” 虽然他们把司机都顺手绑过来了,却忽视了住在居民区的眺望者。 男人骂了一声:“把她带上,一起走。” 尖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罗轻荞被蒙上眼睛,有些迷失了方向感,根本不知道这些响动的远近。 直到一声“周帆”,才把她从扭曲的虚幻拉回现实。 她被人抱住,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 第22章 野男人 眼罩被人拿下来,周帆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罗轻荞盯着他看了两秒,急切地说:“有人和我一起被抓进来了,他和我分开关的,你快去救人呀。” “什么人,这么着急。”周帆的话里带着浓郁的醋味。 “你出门就是为了和个野男人约会?”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今天经历的大起大落实在太多,罗轻荞真的已经没力气和他解释什么,再次强调:“先去救人。” “不至于让他死在这。”周帆没好气地说,“小没良心的,我刚收到威胁电话就动用人脉来找你,结果你被救了都不跟我说一声谢谢,还先关心别的男人。” 时间确实太仓促,周帆都没来得及调查前因后果。 只知道罗轻荞和一个男人同坐一辆车的时候,被绑了过来。 电话打回家里,赵嫣那边又是一副茶里茶气的模样:“罗姐姐一大早就出门了,是不是嫌弃我呀?” “她去哪了?” “她特意化了妆,穿的也挺好看,居然不是去找你吗?” 罗轻荞在家的时候一向随意,但出了门化淡妆是最基本的礼貌,她也不想让公司那些人看她的笑话。 但这点小事落到赵嫣嘴里,瞬间换了层意思。 琐碎的小事加在一起,周帆自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偏偏罗轻荞根本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反而特别生气地说:“要不是你,我们两个怎么会被牵扯进这种事情里?”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周帆手底下的人把司机大哥拽了过来:“周少,人找到了。” 司机大哥身上的绳子和眼罩都被解开拿下,一到地方,看见罗轻荞,倍感亲切,热泪盈眶地说:“大妹子,咱们得救了。” ……所有假象的暧昧在他开口的一瞬烟消云散。 周帆有点后悔自己的急躁了。 但凡他先看到这人一眼,都不会误会两人能之间的关系。 罗轻荞也松了口气。 虽然发生太多,但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至少没人真出意外。 她脱力地倒向周帆,又忍不住埋怨了一句:“都怪你。” 周帆的表情扭曲一瞬,顺着她的话说:“嗯,都怪我。” 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偏偏又有噩耗传来:“周哥,领头的跑了!” “接着找。”周帆脸色极差,“从他们嘴里翘。” 罗轻荞小声说:“我听到他们喊他常总了,他姓常。” 周帆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但那人头戴防毒面罩,说话还夹着嗓子,最开始打电话用的电话卡,也是别人的信息。 “姓常?” 周帆想了一圈,暂时没想出来。 主要是他树敌太多,光是恨他,并且有能耐做出这些事的常姓人,他就能说出来不下十个。 给司机大哥赔偿一笔不菲的精神损失费后,周帆带着罗轻荞离开这里,其余人接着追查逃走的常总。 当天晚上,这人就被抓住了。 罗轻荞过去看了一眼,却仍旧感觉不安。 她没把自己的第六感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还没有平复好心情。 看过被抓住的常总后,她和周帆一起回了家。 路上,周帆叮嘱她:“之前不是一直在居家办公吗?最近几天也别出门,我这里安保最严,绝对不会出事,但跑出去会遇到什么,就不一定了。” 罗轻荞抿嘴说:“你不和我说这些,我怎么会知道?” “我今天出门只是去公司交接。” 虽然后面是想找个旅馆出去住。 但还没发生的事情,罗轻荞决定死死瞒在心底,绝对不让他知道。 周帆瞥了她一眼:“我和那个司机聊了几句。” “荞荞,你觉得我很像是傻子吗?” 罗轻荞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车停在门口,周帆没有下去,而是降下车窗,抽了支烟。 “有时候我挺想把你关起来的,就锁地下室,让你哪都不能去。” “省得你乱跑,一眼没看着,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盯着罗轻荞:“别想再玩五年前的把戏了。” 第23章 针锋相对 门刚开,赵嫣就惊喜地说:“周帆哥哥……” 看到周帆身后的罗轻荞,她声音小了些:“姐姐也回来了。” 有点恶心。 罗轻荞今天遭遇太多,已经破罐子破摔,懒得维持自己先前的好好假象。 她直白地对周帆说:“你的女人,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别把我当你们play的一员。” 怕他们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她强调一句:“别再膈应我。” 周帆搂住她的腰,制止了她离开的举动,随后对赵嫣说:“老实待在这里,别搞小动作,要不然就滚出去。” 赵嫣被他训红了眼眶,又是一副美人垂泪,惹人怜惜的模样。 可惜在场没一个人欣赏她的表演。 罗轻荞厌烦地对周帆说:“我要去洗澡,身上好脏。” 又是被按在地上,又是被拖拽几次,还有那个绝对发霉长苔藓了的地下室。 她现在只想好好冲个澡,净化一下自己的身体和心灵。 “一起。” 赵嫣眼看着两人抱在一起,黏糊糊走进了罗轻荞的卧室。 房门被关上后,她不用看也知道,两人还得挤进浴室里,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呵呵。 她咬牙切齿地说:“常总那边没回应了吗?这女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是没被抓住?运气还真好。” 小助理跟在她身边,帮她推着轮椅,见到她又是这副模样,提心吊胆地说:“嫣嫣姐,要不还是算了吧。” “凭什么?”她几乎要咬碎了牙,“凭什么!” —— 罗轻荞和周帆之间,并没有赵嫣所想的暧昧横生。 进房间后,周帆就松开了搂住她的手:“在赵嫣面前给你撑下腰,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罗轻荞没回他,只拿件衣服走进浴室。 他说的话总是很好听,但罗轻荞觉得这样刺激赵嫣,绝对不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 她都敢拿孩子陷害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等周帆走后,她说不定还要动什么手脚呢。 罗轻荞又不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和赵嫣这家伙同处一个屋檐下,真的会觉得不寒而栗。 洗过澡后,她出浴室的时候,周帆又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想到他眼底的青黑,和那位常总的话,她没忍心把人喊醒,就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 原本是打算等他醒来,结果不知不觉也跟着睡了过去。 闭眼时分明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枕着自己的双手。 再睁眼时,她就是在周帆的怀中。 罗轻荞蒙了一会儿,才仰头和周帆对视:“你醒了?” “嗯。”周帆低下头,“再睡会儿,困。” “我的办公桌有一瓶香水,是你送的吗?”虽然已经十拿九稳,她还是用迟疑的口吻问出来。 周帆想了想,用鼻音说:“那瓶narciso-rodriguez-for-her?” “嗯,我觉得味道不错,让人买了送给你。” 不过后面罗轻荞就再没去公司,他也把这件事忘记了。 “你今天回公司的时候才看到?”周帆笑了笑,轻飘飘地说,“还真是浪费我一番心意,至少赏我一个香吻吧。” 罗轻荞当然没有照着他的话去做,但她也没把在公司因为这瓶香水,引发的那点事情说出来。 毕竟已经结束了。 她只是说:“我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你以后可以不用送给我了。” “但是我喜欢送给你,你怎样处置礼物是你自己的事情。” 周帆说这话的时候,心情肯定不太好。 但罗轻荞没理会他,推开他离开的房间。 刚才开门的时候,她不出意料地又遇到了赵嫣。 总感觉这人是专门在门口蹲守,要不然怎么无论在什么时候,每次出门都能遇到她。 罗轻荞垂眸看向她:“赵小姐的腿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在坐轮椅?” “只是没有落下终身残疾,又不是瞬间能健步如飞。”赵嫣话里仍旧带刺,“罗小姐是不希望我身体好转?” 在她们针锋相对的时候,周帆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第24章 灯光刺眼 他站在罗轻荞身后,视线落到赵嫣垂落的双腿上。 三个人都没说话,是上来喊他们吃饭的家政打破了这里的死寂气氛。 “饭菜已经做好了,几位……”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罗轻荞看向她:“好的,我一会儿就下去,谢谢。” 家政喏喏离开,她又看向周帆:“走吧?我有点饿了。” 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到,更别说吃饭了。 周帆微微颔首,跟她朝楼下走去,路过赵嫣身边的时候,脚步微顿,冷声叮嘱她:“记得明天和我出门,装的病弱些。” 赵嫣做西子捧心状:“我受了这么多折磨,自然是真病弱,哪里需要装?” “周帆哥哥,那些家伙可真不是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若是先前,听到两人这样的对话,罗轻荞肯定要避嫌。 但现在,她认真的看向赵嫣,等她把戏演完,才说:“常总?” 赵嫣的脸色有些微妙。 罗轻荞再次说:“赵小姐,你和常总的关系还不错啊,到这种时候,居然还会去联系他。” 她很快恢复如常,困惑地询问:“什么关系不错?罗小姐不知道吗?上次指使人开车撞我的主谋之一就是常总,我听到他的名字下意识害怕,也很正常吧。” 罗轻荞本来就是在诈她,没诈出来也不觉得尴尬,接着询问:“哪位常总?” 赵嫣看向周帆,笑的有些暧昧:“这我可不好说,你要是好奇,可以去问周帆哥哥啊。” 罗轻荞微微皱眉,看向周帆。 周帆没有回答她,只说:“我会处理好的,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就在她因为已经被牵扯其中,却仍要被隐瞒大多事情而气恼的时候。 赵嫣也因为周帆这副态度,更加恼怒。 入座吃晚餐的时候,罗轻荞才发现家里少了个人。 虽然对她们的观感都很差,她还是问了句:“赵嫣的助理呢?” 赵嫣皱眉说:“她家里有急事,已经走了。” 周帆抬眸看向她,那双眼睛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破:“当初是你说自己离不开人照顾,执意要把她带过来的,这才过了几天,就变心了?” 赵嫣紧张地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一顿饭相安无事,饭后罗轻荞却询问:“你明天要带赵嫣做什么?” “去见些她曾经很推崇的人。” 介绍人脉吗? 这肯定是一件好事,但是罗轻荞却觉得周帆的语气不太对劲。 她没有再问下去,回屋又忙起自己的事情。 上家公司已经离职,她迫于生计,先联系了下一家公司,询问可否线上办公。 可惜她连公司一面都没去过,他们都不清楚她的具体能力,自然也没有答应下来。 无奈之下,罗轻荞只能接着在网上接些散单,养家糊口。 就在她素面朝天,缩在书房办公的时候。 赵嫣特意找人画了个病弱妆,被周帆的助理推着,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中。 无数道刺眼的灯光混杂着充斥恶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如果恶意能化作利刃,在这一刻,她就会被撕碎。 第25章 回落现实 罗轻荞对赵嫣经历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在家忙活的时候,又有电话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没多想,她接通后询问:“你好,请问你是?” “轻荞,”是王兰妮的声音。 听出来的一瞬间,她心底就涌现出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但所有哀怨彷徨都被一串剧烈的咳嗽打断,她听到对面说:“我在医院,卡里刷不出来诊疗费,你手里还有钱吗?” “什么病?怎么突然就闹到住院了?” 罗轻荞慌慌张张地问了一声,连忙说:“我有,我把钱打给你,病的严重吗?大概需要多少钱。” 在这种时候,就算没钱也要说有钱吧。 罗轻荞打下一串数字输入密码,却得到了余额不足的提示,试了几次之后,只能先转了6w过去。 这也是她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了。 虽然工作不少年,但每月都往妈妈卡里打钱,又时不时被催着给弟弟收拾一下烂摊子,她手里是真没存下多少钱。 “我再找找别的卡,要是钱不够你再和我说,我去想办法给你凑。” “你在哪个医院?我先去看你,有没有找到好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问过去,对面却没了回应。 再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罗轻荞心底有点不好的预感。 她给周帆打去电话,漫长的等待时间过后,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回想到昨天被绑的事情,罗轻荞仍旧心有余悸。 但她妈妈现在状况不明,她不去亲眼看看真的没法心安。 给周帆发条消息解释情况后,罗轻荞捂得严严实实,就出门去。 说来也巧,随便拦了辆车,还是昨天那位司机大哥。 看到相熟的人,罗轻荞有些尴尬:“你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不在家养几天?” 别的不说,周帆在钱上从不吝啬,给他的钱应该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闲不住嘛。”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巧,“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第二天又自己出门。” “我说大妹子啊,你好歹带两个保镖吧。” 罗轻荞瓮声瓮气地说:“麻烦你先开车吧,我要回趟家。” 他家的小区上了年头,地段也不太好,司机开过去的时候,还感慨一句:“你们有钱人还玩忆苦思甜这套?” 不,她根本不是有钱人。 罗轻荞没心情向他解释,只说:“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呗。” 她还得去医院呢。 “我一会儿就出来。” 要是家里有人就能问出妈妈所在的医院,要是没人也直接去附近的医院找人。 “行。”司机大哥爽快地答应下来。 罗轻荞松了口气,给完车费,直接下车奔家里赶去。 上班时间,家里还真有人。 房门刚敲响,就有人过来开门。 不过是个表情不善的陌生人。 罗轻荞与她对视,有些懵:“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你是这家的女儿?” 她嫌弃地说了句,侧身让她进门。 进门后,罗轻荞发现家里的人实在是不少。 说是自己人在医院的妈妈,还有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和两个更陌生的年轻男人,应该是陪那对夫妻一起过来,给他们撑场的人。 她声音有些颤抖:“妈,你不是和我说病重住院了吗?” 在电话被挂断的那一瞬,她还以为是她病情恶化,突然昏迷。 结果现在她好端端出现在这里,在她进门的时候,还在中气十足的和人骂架,一点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人没事儿肯定是好事,但松了口气的同时,被欺骗的愤怒也涌上心头。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兰妮没说话,罗轻荞就看向出现在家里的两个陌生人。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跑过来和我妈妈吵架?” 她难得表现的强硬,心底却在祈祷他们只是王兰妮不小心在哪里结下的口角,并没有什么难以收场的前因。 可天不遂人愿。 他们说:“罗博智把我儿子弄住院了,现在人还没醒!你们必须赔钱,一百万,缺一点都不行,要不然我们不可能接受私下调解!” 原来又是罗博智惹事了。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比之前所有都严重。 罗轻荞一次次拉黑家里的电话,一次次说不会再管他的事情。 所以妈妈这次打电话骗她自己生病了,让她出钱,根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 可惜她哪里有那么多钱。 就算把她卖了,都换不出一百万吧。 “别调解了,让他进去吧。”罗轻荞看向他们,“他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你说什么?!”对面还没说话,王兰妮先尖声质问起来,“你说的什么话?!那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眼睁睁看他进监狱?” “不然呢?就算这次卖房卖车,把他捞出来了,你能保证他下次不再犯事?还不如进去好好改一改他的性子,让他知道做错了事就……” 罗轻荞的话还没说完,王兰妮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感受得到,她的身体素质确实很不错,这一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直接摔到了地上。 罗轻荞坐在地上,眼睛都看不到东西的时候,听到王兰妮说:“你们放心,一百万我肯定能凑出来,我卖房卖车也凑出来。” “我,我女儿,我女儿长得漂亮,不少人愿意出彩礼呢,一百万肯定能凑出来的,你们可千万不能让我的宝贝儿子进去啊。” 第26章 失态 罗轻荞终于能看清东西了,却只看到了王兰妮狰狞的表情,像是有一只魔鬼藏在其中,蚕食掉了她记忆里那个对自己也不错的妈妈。 她嘴唇颤抖,不可置信地询问:“妈,你在说什么?” “那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不管他。” “那我呢?你倒是管一管我啊!” 我昨天差点死了,我今天冒着可能又一次被抓的风险急冲冲赶过来找你,结果你告诉我,你全都是在骗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收拾烂摊子。 刚才那句让罗博智坐牢的话或许是出自一时气头,但现在,她是真情实感的希望他坐牢,最好坐一辈子,死在里面,再也不要跑出来惹是生非,更不要让妈妈因为他一次次剥削自己。 罗轻荞抹掉溢出来的眼泪,想要再好好和她讲道理。 房子早就被罗博智抵押贷款,车子也是很多年前的老旧款式,根本卖不上价钱。 至于她, “妈,我之前和你说过几次了,我已经结婚了。” 而且高额彩礼早就成为非法的事情了。 王兰妮丝毫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抢走她的手机后,就把她关在了卧室里。 他家的房子在高层,窗户外还弄了防护栏,门被锁上,妈妈又在门口蹲守,想要逃出去几乎是痴人说梦。 罗轻荞用手砸着房门,高喊:“妈,你做什么?你不会真打算把我卖了给罗博智填坑吧?你是疯了吗?” 这大概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最失态的一天。 就连昨天被人抓走,她的第一想法也是庇护别人,可在王兰妮面前,她似乎是被剥壳的螃蟹,只剩最脆弱的一面。 她一次次砸门,手先是红肿,到最后似乎不小心划到了哪里,已经渗出血来。 而王兰妮抵在门口,反反复复只有一句:“那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不管他。” —— 刺眼的灯光早就被红蓝两色的警灯取缔,周帆看着不久前还叫嚣威胁自己的人落网,心情自然不错。 他在赵嫣身边弯下腰,夸赞道:“做的不错。” 赵嫣脸色有些差,却还是迎合他说:“能帮到你就好。” 周帆拿回在进场前就被收走的手机,看到了罗轻荞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也没太担心。 毕竟能害她的人,几乎都在这边了。 他随手发去消息:“钱够吗?不够记得跟我提。” 同一时间,罗轻荞的家里,客厅的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根本没人看到这条消息。 从警局走出来后,见罗轻荞还没回自己,周帆才打了个电话过去。 王兰妮正在四处找人筹钱,被电话铃声打算思路,想也不想地挂断了这通电话,并且直接把罗轻荞的手机给关机了。 “哎对对,是我,王兰妮。”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罗轻荞的妈妈啊,我记得你们当初谈的挺愉快的。” 对面不耐烦地说:“愉快?你是说她请了个鸭子跑到我跟前演我愉快,还是说他泼我一身酒愉快?直说找我有什么事,别套近乎了。” 王兰妮又在心底骂了罗轻荞几声。 什么没出息,假清高,不愿意帮持自己弟弟。 心头的怒火降下去一点后,她才说:“那什么,之前说好的五十万彩礼,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