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罗王与小仙君[女尊]》 第1章 001 只剩他一个了? 为您提供大神 鲸屿Freya 的《迦楼罗王与小仙君[女尊]》最快更新 第1章 001 只剩他一个了? 免费阅读.[] 第2章 002 记住了,本座是迦楼罗王。…… “是,没别人了。” 雾星答得爽快。 “这些都是曦国的皇族,国破之后,都要被清理干净的。那些兵杀人不眨眼,我们要是来得再晚些,这一个都剩不下来。” “还好意思说呢。” 山月当即抢白他。 “一个柔弱男子,能顶什么用啊。你就不知道把那些兵打跑,多留几个让尊上问话?” “你倒是说得轻巧。我有和人动手的能耐吗?” “还不是你修行不努力的缘故。” “你厉害,下回你来探路!” …… “吵死了。” 一旁的女子揉揉太阳穴,不去理会他们叽叽喳喳,只冷眼瞧着山谷里的动静。 凡人听不见他们在山头上吵闹,她却能将对方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那些昭国士兵,簇拥着中央一副车驾。 车上坐的女人年已半百,华服威严,显然身份极高。 她身旁围绕着不少美貌少年,皆如新柳一样柔嫩,个个纱衣单薄,巧笑盈盈,忙前忙后地温柔讨好。 与不远处的巨大尸坑两相映衬,格外靡艳。 只听有人上前请示:“亲王殿下,敢问这个小侍,要如何处置?” “什么小侍。仔细着些,人家可是曦国的皇子。” “是,属下失言。” 话虽说得漂亮,却不见有谁的脸上露出半分恭敬神色。 反倒是那些随侍的美少年中,有几人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老亲王坐直身子,先瞟一眼头顶上。 “把这东西收起来。” 她指的是上方遮阳的大伞。 伞面描龙绣凤,极尽华丽。一打眼望过去,还以为是帝王的华盖。 打伞的人赔着笑:“殿下,不过一把伞罢了,如何就用不得。” “我说收起来。” 老亲王斜他一眼,干咳两声。 “陛下病重的节骨眼上,我看谁敢把尾巴翘上了天,让人抓着了错处。” 侍人讷讷答应的当口,她才终于把目光移到那跪着的男子身上。 男子已经跪了很久了。 久到背脊都低下去,快要伏到尘土里。 一身衣裳精工细绣,大约曾经是合身的,但如今已经宽大得过分,像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一般。 他就那样面对着深坑,和其中可怖的、淌血的、死不瞑目的尸骸。 他亲人的尸骸。 “你杀了我吧。”他说。声音哑得不忍卒听。 老亲王打量了他两眼。 “当初,你们那个没用的老皇帝,把你送给我做偏房,妄想修成秦晋之好,替曦国换一条生路,实在可笑透顶。” “不过,你在我身边伺候的这些日子,没有过什么大错,我也不稀罕与男人为难。按理说,你只要开口求我,我本可以留你一命。只可惜……” “我没有求你。” 男子头也没抬,声音轻轻的。 一旁有看守的士兵,一脚踢在他肩上。 “不识抬举的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在顶嘴!” 他一下摔进尘土里,身体都微微蜷缩起来。披散的墨发将脸遮住了大半,只是从发丝间隙里,能窥见脸色苍白。 但他硬生生一声也没吭。 那老亲王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顶撞,只自顾自,眯眼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只可惜,如今陛下病重,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岔子。你一个敌国的皇子,我要是饶你不死,旁人难免要疑心,我是心慈手软呢,还是耽于美色?没的要坏了我的大事。” “你要怪,也只能怪你们的废物皇帝,做了亡国的奴婢。” “不过,看在你伺候过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恩典。” 她努努嘴。 “是想求个痛快,还是留个全尸,你自个儿选吧。” 山间的风掀起男子的衣角,不留情地往里灌。 一直灌得他全身冰凉。 哪怕片刻前还敢与执生杀大权者顶撞,显得很有几分胆色,他终究还是一个男人,且很年轻。 他朝士兵腰间的刀看一眼,再看一眼,还是没有自己咬牙撞上去的勇气。 随侍在老亲王身边的侍人,体贴地替她拢了拢外衣。 “殿下何必与他费这些闲工夫呢?天色晚了,山里风大,小心让凉风扑了热身子。要是再迟些下山,只怕路都不好走了。” 老亲王终于耗尽了耐心。 她点一点头,靠回美少年们白皙的胸膛上,一旁立刻有人机灵,指挥着起驾。 而另一边的士兵们,无须指令,也自然明白该怎么办了。 “请吧,小皇子。” 她们踢踢那跪在地上的男子,笑得揶揄。 “瞧这小脸,要不是人多不方便,还真想……罢了,您呐就利索地去吧,也别耽误姐几个下山回营。下辈子投胎,眼睛擦亮点儿。” 说着就去强拉他。 他哪里挣扎得过,一下就被扔进堆尸的深坑,摔在累累的死尸上。 他身下的那具尸体,也不知生前是什么人,如何金尊玉贵,总之如今的模样是很不好看了。颈上一刀砍得过深,脖子只连着一层皮晃荡,双眼暴突,面目扭曲,写满了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他跌下去,本能地用手一撑,立刻就沾了满手的血。 再低头一看,忍不住骤然惊叫出声。 那几个兵在上面笑他。 “这会儿知道怕了?还以为骨头多硬呢。你仔细瞧瞧,底下的是你娘还是你爹啊?” 他脸上沾满血污,双眼闭得紧紧的,全身拼了命地发抖,却硬是没有落下一滴眼泪来。 一锹土,泼在他的脸上。 他立时就被呛着了,咳得撕心裂肺,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半身的血,半身的土,乍一看和周遭的尸体也没有什么两样。 的确很快也就一样了。 “这真是曦国皇室仅存的血脉吗?” 山头上,静观多时的女子终于开口,话里话外隐约带着嫌弃。 雾星认真地点点头。 “没错,其余的都在坑里了。” “……” 女子闭了闭眼,仿佛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从山岗上一跃而下。 巨大的罡风,顷刻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吹得树摇叶落,溪水倒流,还没来得及走远的车驾与随从尽皆倒地。 一时间哭喊声、叫嚷声,乱成一片。 那几名片刻前还耀武扬威的士兵,此刻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口中只一通乱喊。 “妖怪!闹妖怪了!”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有什么报应别冲着我们来呀。” 然而下一刻,喊声便戛然而止。 她们的脖颈齐齐断开,伤口光滑得,就像工匠精雕的艺术品。直到头颅都滚落在地,腔子里的血才像回过神来一样,冲天而起。 “吵死了。” 女子后退一步,事不关己,将那一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3章 003 尊上不是还没杀我吗。 客栈二楼,窗户“当啷”一声。 “说好的不许走窗呢?”雾星小声嘀咕。 “本座听见了。” “对不起,尊上!” 梵音瞥他一眼,把怀里的人扔到一旁小榻上,轻轻一哂。 “你是不是傻。我们出门一趟,就带一个陌生男子回来,男男女女的一屋子,让客栈的掌柜看见了,该怎么想啊?还不得把那些凡人的舌头根给嚼断了。” “就是就是。” 山月嬉笑着,重新把雾星往窗边推。 “好啦,还有下一个任务等着你去办呢。” “连口茶都不给喝,牛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我给您倒。” 雾星接过她递来的茶水,仍旧老大的不乐意,眉毛眼睛都皱成一团。 “凭什么总是我出去探听消息,你就能留在尊上身边,不公平。” “这也没办法的,谁让我的原身不招人待见呢,他们总嫌我晦气。还是你长得漂亮,人见人爱。” 山月笑眯眯地给他顺毛。 “那这个凡人呢?” 他走到小榻边,盯着被梵音带回来的那个男子,嘴角都快垮到地上去了。 “尊上刚才抱他了,一路抱回来的……” “那也没法让他学会飞呀。” 那男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默默站起身来。 他这会儿大抵是能看清东西了,只是灰头土脸的,双眼红通通,像只兔子。 “对不起。”他小声道,“这位公子,你别生气。” 雾星顿时就更不高兴了。 “你别靠近啊。我这一身白羽毛,每天都要精心打理的,你别给我碰脏了。” “我……” 他正无地自容,门外传来两声叩响。 开门一看,是客栈的老掌柜。 老太太头发都白尽了,佝偻着腰,将屋里的人挨个儿打量一遍,神情既惊疑,又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几位客官。也是怪了,我光瞧见您午前出去,可没见回来呀。方才听见楼上有响动,可吓坏我老婆子了。我还寻思,要是闹耗子倒不打紧,要是来了贼人抢劫东西,可就出大事了。唉,如今这城里,乱着呢。” 梵音垂眸,看一眼她手里颤巍巍提着的菜刀,唇角极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雾星也顾不上赌气了,上前就甜甜赔笑。 “奶奶,您眼神不好。方才我们回来时您正忙,没瞧见。” “是吗?” “当然啦,我还和您打招呼了呢,您都不理我,好让人伤心。” 他撒着娇,搀起老掌柜的胳膊就往外走。 “正好,我又有事要出门一趟,我扶您下楼。这楼梯陡,您脚下慢些。” 他长得粉雕玉琢,雪团子一样,一口一个“奶奶”,哄得人晕头转向。 眼看老掌柜迷迷瞪瞪地让他哄走了,梵音才揉揉额角。 “你们俩好吵。” 她向山月道。 “早知道,本座还不如收两只麻雀在身边,来得省心。” 山月吐吐舌头,躲到墙边装乖。 她舒出一口气,换了个坐姿,懒洋洋地往桌边一靠,望着那个被她亲手救回来的男子。 “知道本座为什么救你吗?” “知道的,尊上有话要问我。” “还算不笨。” 她淡淡笑了笑。 “小东西,流光菩提在哪里?” “……什么?” 男子的目光茫然,不似有假。 梵音一抬眼,脸色顷刻间阴冷下来,片刻前那一丁点笑意,瞬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们曦国皇宫里的宝贝,你不知道?” “闻所未闻。” “你不是皇子吗?别和本座装糊涂。” “我的确不知,不敢欺瞒尊上。” “……” 女子的手,一瞬间扼住他的咽喉。 他像什么器物一样,被粗暴地拖到跟前,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碧色的眸子深处,隐约有金芒浮动,瞳孔每收缩一下,都释放出更盛的怒气与威压,令人从毛孔一直恐惧到骨髓深处。 这才是迦楼罗王。 先前对他的些许和蔼,不过是以为他有用罢了。 “你知道对本座说谎,是什么后果?”她问。 声音森然,没有半点温度。 就连山月都打了个哆嗦,默默后退了几步,紧紧贴在墙边。 男子仰头望着她,声音断续:“我……真的……不……” 末尾的音节甚至发不出来,被直接掐断在咽喉里。 迦楼罗盛怒之下,力气太大,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 短短弹指之间,他的脸色就由涨红转为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只有拼命颤抖的睫毛,和眼角不受控制沁出的泪水。 在那张血污模糊的脸上,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4章 004 那张脸真让人不痛快。 “尊上,真就……那么像呀?” 客栈门外,两人并肩站着。一个脸色阴郁得吓人,另一个满脸惴惴,又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任谁看了,都活像两尊门神。 “嗯哼。”梵音有气无力的。 “到底是哪里……” “长得像,连名字都那么像,烦死人了!” 这人黑着脸,一脚踢飞路边一只无主的竹筐子。 好在如今世道乱,百姓逃的逃,躲的躲,街上少人行走,因而并没有砸着旁人。 只是远处有几个幼童不知烦忧,仍在追逐玩耍,见状“哇”的一声,四散跑开了。 “尊上,吓着小孩了。”山月拉拉她袖子。 她郁郁低下头,越发颓唐。 身边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那个,尊上。” “干什么?” “属下修行太浅,您口中的那位故人,我委实是没见过。万一我说得不对,您……” “到底想说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他下凡寻您来了?” 梵音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街,眼神飘忽了一瞬。 初岚。 故人叫初岚。 算起来,也有两百多年没有见过了。 她在人间走遍了九州四海,只为了寻找她心心念念的宝物,流光菩提。而他呢?大约是在高天上,悠然自得地还当他的仙君吧。 要是真有一日重逢,他大约也是扭头就走,生怕和她多出一丝一毫的牵扯。 就像当年他选择明哲保身时一样干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故人。 那种人,能与她井水不犯河水,死生不复相见,就已经是彼此留下最大的体面了。要说他忽然改了性子,来人间找她…… 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也活了百来岁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爱看话本子。” 她斜眼看看山月。 “不可能。” “那么确定吗?” “他身上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凡人看貌,仙人看气。 世间轮回众生千千万万,凑巧容貌相像的,总难免有那么几个,躯壳里装的魂灵才是要紧的。 她方才留神探过,那个曦国小皇子的身体里,没有半点仙气的迹象,的的确确是一具肉体凡胎,如假包换。 和那位钟灵毓秀、天界翘楚的小仙君,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迦楼罗神目长明,这一点她自信是决计不会弄错的。 至于种种巧合,也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但她还是不舒服得厉害。 山月察言观色,体贴地凑近她跟前。 “那男子自称不知道流光菩提的下落,对我们就没有用了。正好,既然他的脸让尊上不痛快,不如就把他丢掉吧。也省得留在我们身边,还要白白多吃一口饭呢。” “本座就管不起那一口饭是吗?” “属下可全是为尊上着想。” “滚蛋。不管那小东西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他都是曦国皇室唯一仅存的血脉,要是把他放走了,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本座费了这么多工夫,可不干这种亏本的事。至于那张脸……” 梵音眯眯眼睛,粗声粗气。 “勉强忍得了。” 对面一下笑开来。 “那不就得了,既然尊上杀又不舍得杀,赶又不舍得赶,那还想他做什么呢,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走啦走啦,回去吃饭。” 梵音知道中计,警告似的瞪她一眼。 但看看天色渐晚,还是依言转身往客栈里走去。 她们在此地住店几日,山月自来熟,已经和人混得十分热络,进门就吸着鼻子喊:“掌柜,今晚吃些什么呀?” 不料迎上来的,是老掌柜一张满布愁容的脸。 “几位客官,当真怠慢了。”她道,“今日的饭只怕是要迟些。” “怎么了?” “我家那老头子,下午便出去买菜,谁知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见回来。想来是近日城里乱,昭国那些兵,一天一个花样,沿路不知要设多少道卡,耽误了时辰,也是有的。” 她隐下眼中忧色,强撑赔笑。 “只是厨房里剩的食材不多了,我老婆子粗手粗脚,又不懂得下厨,这饭怕是做不成。要是您几位着急,我去邻近的铺子买些酒菜,您别嫌弃。” 梵音与山月对视一眼。 刚想说不必麻烦了,反正她们有修为在身,不吃饭也没有什么妨碍,如今乱世里,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出去,万一遇上什么意外,反倒平白造孽。 不料楼梯上远远传来一个声音。 “不如我来做吧,婆婆您歇着就好。” 竟然是楚岚。 梵音没料到,他的胆子倒大,先前差点死在她手上,这会儿还敢跑出来。 一瞧见那张脸,她的头就止不住地疼起来,本能地偏开脸不想理他。 山月在旁边笑嘻嘻的,也不知是给她宽心,还是故意扎心。 “尊上,您也说了,只是长得像。” “本座说过吗?” “名字凑巧也没办法。人家曦国皇室就姓楚,祖祖辈辈全家都姓楚。” “人活着不是非得长嘴!” 她咬牙切齿。 却没留神,楚岚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一转脸,几乎和他撞个满怀。 少年人身姿清隽,重新收拾过自己,束了头发,模样的确是好,如今是有些像矜贵的小皇子了。 只是颈间几道淤青,紫得发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迦楼罗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你……” “尊上还生气吗?” 一双干净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细看眼尾还带着微微的红,大约是被她掐得太重,也不知道自己躲在房里,有没有偷偷哭过。 他目光温柔,重复了一遍。 “要是你不嫌弃,我来做晚饭吧。” “……” 梵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怕不是缺心眼儿吧。 但还是轻哼了一声。 “你爱做,本座也不拦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来请示本座,以为我很闲吗?” 对面像没听见她的揶揄,抿抿嘴角,转身就去厨房了。 山月觑一眼她的神色,声音小小的:“尊上想吃饭了?” “笑话,顶着那张脸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那您……?” “本座不吃饭无所谓,凡人不吃饭会死。他死了,可能和流光菩提有联系的人,就彻底没了。” 身旁少女捂着嘴,笑得贼兮兮的,只不说话。 她被笑得心里发毛,一拂袖,走了。 客栈原本也不大,她漫无目的地东游西逛,最后还是逛到厨房。 里面烟气腾腾,烧火的黑烟混着炒锅的白烟,其间噼噼啪啪一阵响,别提多热闹了。 “你究竟在干什么?” 她忍无可忍,用衣袖掩着口鼻走进去。 烟雾太大,谁也瞧不见谁,没走两步,先有一个人倒退着撞进她怀里。 温暖的,人类的身体。 惹得她头皮发麻,险些顺手把人丢出去,又硬生生忍住。 “对不起,咳咳……尊上……” 这人自己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眶里湿漉漉的。 她黑着脸往灶上看去。 锅里在炒肉。 战乱的年月,大约民生艰难,买不着什么好的,净是些皮肉边角,油大得很。开火一炒,油星子跟爆竹似的,争先恐后往外蹦。 一个男子,还是娇生惯养的小皇子,难怪要害怕。 楚岚自己也不好意思,涨红着脸,往外推她。 “尊上,你回大堂里等吧,我一会儿就好,真的。” 梵音冷冷睨他一眼。 “没错,再过一会儿,这厨房连着客栈也就烧完了。” “不会的!” “你自己寻死不打紧,人家掌柜老夫妻可没对不起你。他们辛苦一辈子的家当,全在这儿了。你这是断人活路。” “……” 眼前的人没话了,回头看看那口几乎没法靠近的锅,手指悄悄绞着衣袖。 梵音幽幽叹口气,把他拽到身后。 “本座呢,偶尔也会大发一些慈悲。迦楼罗族属火,你能恰好遇上本座,也算走了大运。” 她扬起唇角。 “看仔细了,这种闲事,本座只管一次。”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5章 005 尊上,你很难过。 山月一口粥就把自己呛住了。 她边咳,边疯狂给老掌柜使眼色,满脸如临大敌。 楚岚的脸上亦红得像火烧。 “婆婆,她不是……” “不是有意的也不行。” 老掌柜叹一口气,眼角皱纹深深。 “老婆子我是过来人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女人家,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急性子,哪家不打不闹?活到如今方才算明白了,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自家的夫郎,得自个儿心疼着,别临到头了后悔。” 她说着,起身去店门口张望,不无忧色。 “我家那老头子,也不知遇上什么了,怎么还没回来呀。” 山月听得心惊胆战。 她心道,自家尊上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万一真发起怒来,十个她也拦不住,这多话的凡人必定要遭殃。 连忙顺着接话。 “仿佛是要天黑了。掌柜的若是担心,我一会儿……” “你很闲吗?” 梵音头也不抬。 “要是没事做,就去给雾星帮忙。碗可以放下了。” 山月连忙摇头,抱紧了手里的碗,猛喝几口。 一垂眼,却发现身边这人的面前,一碗粥仍旧扑扑满,一口未动。 她心下了然。 “尊上,您吃不惯这些凡物,辛苦忍耐些吧。” 她趁着那老掌柜还在门边张望,压低声音道。 “白日里在城郊,我略微留心看了,那山间有不少妖精灵兽,待夜深人静,我去抓几只资质高灵气盛的回来。” “带你出去办事,你光顾着留心这些了?” “啊?” 她一愣神,就见自家尊上神情懒怠,斜睨着一旁的楚岚。 后者低头望着粥里的白菜叶子,似乎无地自容。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话,肩头缩得窄窄的,明明四人的桌子坐得很宽敞,却仍然像是不敢多占地方一样。令人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看来是真该派你出去做做任务了。” 梵音端起碗,看了两眼。 “也不是不能吃。” “……” 您仿佛说过,他顶着这张脸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山月将这句话在舌尖上打了个滚,硬生生咽回去。 她眼看着自家尊上,神情如古井无波,端起碗一饮而尽,离席起身上楼。全程如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情绪。 那厢老掌柜听见动静,回身招呼:“客官吃得这样少?恐怕夜里要饿,我出去给您买些点心吧。” 那个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停顿了一下。 “山月,你想去哪里本座不管,不许耽误正事。” …… 人间连年征战,浊气太重,不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入夜,迦楼罗王在房中打坐了两炷香的时候,并不能觉得清净通透,只是将体内的戾气勉强调理平和。 很勉强。 房门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似无,一旦钻进人的耳朵里了,就很难令人不在意。她有些疑心是客栈养的猫。 “山月。”她道。 没人应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开恩,准了那小丫头去管凡人的闲事。 她略显烦躁地叹一口气,收了全身流转的灵力,起身去开门。 门外没有猫,只有一个比猫还瘦的男人。 夜里风凉,他大约是在外面站得久了,脸上都没有什么血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低垂的睫毛像一抹浓墨,晕在宣纸上。 梵音恍然大悟。 她与山月、雾星都不是人,不讲究休息的条件,拢共只要了一间客房。出于交换消息的考虑,这样反而还更方便。 但眼前的楚岚是人。 入夜了,他没有地方可去。 “尊上……”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声音低低的。 她玩味地扬起了嘴角。 “怎么,夜深来敲女子的房门,这就是凡间皇子的做派吗?” “我没有。” “本座对你这样的小东西可没兴趣。你若是想求本座庇护,换个聪明点的,能入眼的法子。” “……” 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极轻地咬了咬唇角。 “白日里我的外衣沾过泥污,弄脏了,我用水勉强擦了擦,晾在衣架上。入夜太冷,请尊上准许我进去拿衣裳。” 嗯,脑子倒快。 这借口还不错。 梵音抱起双臂,往旁边一让,眼看着他走进里屋,取了衣服,又出来,径直往门外走。 “你干什么?” “自然是出去。” “去哪儿?” “不知道,总有地方可以容身吧。” 他微微笑了一下。 “尊上应当不喜欢身边有人搅扰吧,你说得对,我一个男子,若要与你同处一室,也不合规矩。我去楼下大堂坐一夜,伏在桌子上睡就好,掌柜婆婆想来也不会赶我。” “……” 梵音看了看他身上,那勉强只是半干的衣裳,太阳穴微微跳了一下。 她没说话,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了。 “尊上,你做什么?” “别给本座丢人。那老太太爱管闲事得紧,要是看见你睡在大堂,回头又要来将我好一番教诲。烦死人了。” “没事的。你要是怕她瞧见,我……我去走廊角落坐着也行。” “本座要是心烦起来,会杀人的。” “……好吧,你别杀。” 嗯,还算挺会看眼色。 梵音满意地转过身,还没走两步,却听身后有人轻轻道:“谢谢你,尊上。” “……” 她猛地一下,只觉得从头皮一直麻到背脊,浑身不自在。 “本座没有在关照你。” “尊上何必总是冷冰冰的呢,哪怕做了好事,旁人也不知道。就好像晚饭的时候,你分明有心帮掌柜……” “你再自作多情,本座就把你扔到房顶上过夜。” 这人抿嘴笑笑,看了她一眼,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好,那我就谢谢尊上赐我一夜容身之所。尊上今日帮了我许多,也极辛苦,早些歇息吧。” 说着,就想伸手替她解下身后背的东西。 那件又窄又长的,用黑布包裹得严实的东西。 下一霎,手腕却被牢牢擒住。 迦楼罗飞快地一旋身,将东西严实护住。碧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片刻前的半分和蔼荡然无存。 “这不是你该碰的。” “尊上?” “你应该庆幸,本座知道你只是我顺手捡回来的一个小玩意儿,而不是谁派来的。要不然……本座会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我,我知道了……疼……” 她一怔,瞬间撤回手上的力量。 楚岚倒退了一步,撞在桌沿上才站稳。他极力忍着,眉头都不敢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6章 006 你是怎么钓到尊上的? 梵音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看在你伺候过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恩典。” 她记得,白日里在埋尸的深坑旁边,那昭国的老亲王,仿佛是这么说的? 她回头看看楚岚。 少年人紧抿着唇,一双眼睛里蒙着水汽,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光是提起那段经历,就已经足够屈辱,但却执意要和她争个明白。 真是倔得厉害。 她想说,你那当亡国皇帝的娘,不是都把你送给人家做偏房了吗,还有什么可掰扯的? 看了看他那副神情,又咽了回去。 “本座有没有冤枉你,很重要吗?”她问。 “嗯。” “怎么,你心里倾慕本座,怕本座误会你?” “不是,我没有……” 眼看对面张口结舌,脸上绯红,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要是当真懂得讨好本座,也算你识时务,能屈能伸。有多少人曾经跪在本座面前,苦苦求我饶他们一条性命。为了保命么,不丢人。” “但要是为了你们凡间男子所谓的清白啊贞洁,本座劝你,趁早把这套收起来。这种东西,半点不值钱。” “不是的。” “什么?” “我既不是为了讨尊上的欢心,也并非拘泥于礼教。” 楚岚不闪不避地迎着她视线,目光清澈如水。 “只是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虽然被母皇送往敌国,但那亲王有登极之心,她忌讳我身份,有意冷待我,我日常所做的,不过是端茶送水、针线功夫,与王府中寻常下人无异。我没有伺候过她。” “尊上若要杀我,随时可以。但若是误会我,我便要解释明白。人活一世,不能由着别人乱说的。” 他眨眨眼,声音低下去些,但仍执拗。 “即使是尊上,也不行。” “……” 迦楼罗第一次觉得,凡人这种东西,真是让人头疼得紧。 她沉默片刻,拂袖转身。 “话真多,知道了。” “尊上你去哪儿?” “去你管不着的地方。” 她哧地一笑。 “本座劝你是别留我。要不然,改天我心情好了到处去说,你曾深夜敲开我房门,与我同室而居共度一夜,这可不算是乱说。你再与本座胡搅蛮缠的争一大堆,可没有用了。” …… 曦京的秋夜,是有些凉。 白日里街上有车马行人,尚不觉得,到了夜间万籁俱寂,就能听见风里裹挟着隐约的哭声。 哭的是他们在乱世里死去的亲人。 幽幽咽咽,远近不知几家。 迦楼罗王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眯了眯眼,耳畔扑簌簌几声,一个少女凭空出现在她身边。 “闲事管完了?”她问。 “嗯,这客栈的老爷爷,果然是在买菜回来的路上,让昭国的兵扣下了。那些兵油子坏得很,抓了好几十个人呢,计划着将人扣一夜,待明日家人急坏了,好索要赎金。” 山月将头一昂,神气活现。 “我把她们都杀了,将那老爷爷一路送回来,其余的人也都回家了。他们都对我千恩万谢,叫我小英雌呢。” “你倒有能耐。” “嘻嘻,要不是怕被认出来是妖怪,我还能再快点儿。” 她说着,手往身后一掏,讨好地凑近前来。 “尊上您看,我带了什么?” 是两坛酒。 对她这个曾经在天界尝遍珍馐的人来说,凡酒品不出什么滋味,只是囫囵灌下喉中,稍解烦闷罢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没有打烊的铺子,好与不好,也只能将就着了。” 山月撕开坛口递给她,由嬉笑转为正色。 “其实,救下那些凡人后,我和雾星一起,趁着夜色去将皇宫的废墟仔仔细细找过一遍了。” 梵音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动。 “有踪迹吗?” 少女摇摇头。 “没有,半点也没有。我们俩虽然道行不深,灵气总是识得的,但我们在那里留心搜寻了许久,确是全无宝物的气息。” “后来我们不死心,又回到那座山谷里,将他们皇室的葬身之地也排摸了一番,同样一无所获。看来,是没有在国破时,被谁带在身上。” “……” “要不然,明日再仔细审审那小皇子?” 梵音合了合眼,掩去眸中疲惫,轻轻摇头。 “不用了。” “怎么说?” “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流光菩提在哪里。” “尊上,您这样信他?” 她望着远天边的半轮残月,脸被兜帽遮去大半。 “他一个男子,即便从前如何金贵,如今也是国破家亡,自顾不暇。就算他有意守住自家祖传的宝物,不愿拱手让与他人,至少也得先保住命再说。” “你没瞧见吗,白日里本座发怒,几乎杀了他,他也没有吐出半个字。命都没了,还要宝贝做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那人在她面前,眼神清亮,话音从容的样子。 “那小东西挺聪明的,不是他。” 山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和她并肩坐着饮酒。 半晌,才又轻声道:“您说,传言会不会有误?” “什么?” “就是说,那流光菩提,有没有可能并不在曦国。人间战乱多年,流言纷杂,万一错了消息,也是有的。” “不可能。” 梵音不假思索。 “难道……” “给本座消息的那个人,但凡开口,便不会有假。” 山月扭头望着她,眼睛在黑夜里,折射出微弱的亮光。 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属下能好奇吗?” 迦楼罗王的眼神空茫了一瞬。 那个人…… 要怎么说呢? 她仰头倒了倒酒坛,才发现已经喝空了,只能放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简短道:“是个仇人。” “仇人?!” “本座与他,曾经非常亲近,可是后来,在本座与天界那群假仁假义的神明撕破脸时,他也没站在本座这一边。这些年来,听说他一直想见我,几番托人带话,我都没理睬过。” 她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 “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又那么有愧于我。他能送来讨好我的消息,必然是真的。” 山月迷迷糊糊的,歪头看看她。 “尊上,您的仇人可真多。” “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7章 007 本座可没说,要带你走。…… 楚岚猛一下,闹了个满脸通红。 “我,我没有……”他磕磕绊绊道,“雾星公子,你误会了。” “你怕什么?我就算吃醋,也不会吃你。” “我本是将死之人,只是因为尚且有用,才得尊上照拂,留一条性命。岂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雾星撇撇嘴,十分的不高兴。 “你当我傻吗?我追随尊上多少年了,她什么时候这样厚待过谁。我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外探听消息,难道不比你有用吗?她怎么不亲自抱我回来呀?” “我……” “我们鸟族,才没有那么多心眼呢。你喜欢尊上,我也喜欢尊上,假如你能把亲近她的法子告诉我,多一个人让她开心,不是更好吗?” 他昂头抱着双臂。 “哪像你们这些凡人,好没意思。” 楚岚让他说得大为窘迫,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听见楼下远远传来山月的喊声,救他于水火。 “醒了就赶紧下来,早饭可不等人。你们俩要是不吃,我就吃完了啊。” …… 早饭很丰盛。 即便如今年月不好,条件有限,仍旧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可见做饭之人的用心与辛苦。 山月捧着小肉包,两口一个吃得欢。 雾星是雀鸟,矜持地端着一碗小米粥,慢悠悠地喝,想来是方才的气还没消,一眼也不往他这边瞧。 楚岚坐在桌边,脸上带着愧色。 “尊上昨夜睡在哪里?” 迦楼罗王瞟他一眼。 “占了本座的房间,怎么还好意思问。没睡,在屋顶上坐了一夜。” “抱歉,我……” “快些吃吧,凡人做出这桌早点不容易,一会儿凉了,浪费东西。” 她向旁边看看,伸手把山月面前的包子拿过来。 山月吃得正高兴,见状可怜巴巴:“尊上……” “别和本座来这套。一整盘就让你吃剩两个,也该歇歇了。原身只有那么点大,一会儿吃成球一样,飞都飞不动。” 眼看那小丫头委屈地低头摸肚子,她挑眉一笑,心情很好。 不料手被人轻轻碰了碰,塞进来一件东西。 又软,又温热。 是迦楼罗极不喜欢的那种触感。 “你干什么?”她冷脸扭头,却怔在当场。 是包子。 身边的人从两只包子里,拣模样更好的那一只,递进她的掌心里。他抬眼望着她,微微带着笑。 “尊上,你不饿吗?” 一百年不饮不食也无碍的迦楼罗,忽然觉得如芒在背。 她抽回手,掩去几分不自在。 “本座吃过了。” “这样吗。” “谁像你起得这样晚。”她移开眼,“这店家老者的手艺,可比有些人强多了。” 楚岚脸上微红了一下,默默低头,吃得很斯文干净。 一顿饭过,山月愉快地擦擦手。 “对了,今日我们是要退房离店吧。尊上,你给些银子,一会儿我去找掌柜结了房钱。” 楚岚闻言,略显无措地抬头。 “我们要走吗?” “自然。这位小公子,行李你大约是没有的,但若是有什么贴身物件儿,你记得回房仔细拿上。我们要去的地方远,万一遗漏了什么,可没法回来取的。” “好,我这就去,请稍待我片刻。” 他说着,就顺从地起身,向楼上走。 不料刚到楼梯边上,就听身后淡淡一声笑。 “本座可没说,要带你走。” “……” 他脚步一下停住,回头望她。 迦楼罗王斜倚在桌边,以手支颌,笑得漫不经心。 “既然你不知道流光菩提的下落,那你对本座来说,就没有用了。本座行走人间,日行千里,不会带着一个累赘。” “你不必着急,整理多久都行,随后自行离开也就是了。天高地阔,各走各路,也无须再专程来向本座拜别。” 一席话,令她身侧的山月满脸惊讶。 就连对他有气,始终不愿理睬他的雾星,也忍不住扭头多看了几眼。 楚岚站在楼梯口上。 秋日里的穿堂风大,吹得他衣袖飘扬,身姿更显清瘦,甚至有些萧索。 “尊上……不想要我了吗?” “本座应该留你吗?” “我有用的。” “哦?” “我,我有用的。” 这人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微白着,神情却很执着。 “我很会洗衣缝补,洒扫归置,许多粗活也能做,虽然,虽然如今的厨艺不好,但也能努力学的。” “你是在说,本座贵为迦楼罗王,需要一个粗使下人。” “不,但这是我会的所有东西了。” 他望着她,神情认真。 “我想留在尊上身边。” “为什么?” “你先救我一命,又替我葬了那些族人,对我多有照拂,我……” “少来。” 梵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嗤之以鼻。 “你要是想来当牛做马、结草衔环那一套,还是趁早歇歇吧。本座救你,是有所图,无须你来报恩。区区一个凡人,对本座来说,什么用都没有。” “不是报恩。” “嗯?” “是因为,尊上待我好。” “……” 迦楼罗王碧色的瞳孔,忍不住微微张大了一瞬。像千年干涸的古河流,忽然被不知轻重的外来者打扰。 在她锐利的目光里,楚岚笑得很宁静。 “我父亲过世已久,与我有牵连的人,如今也都已经不在了。尊上便是这世上唯一与我有关系的,待我最好的人。” 他道:“想留在待自己好的人身边,是人之常情,对吧?” 梵音一挑眉,冷笑数声。 “你这小东西,记吃不记打。你怕不是忘了,昨日里,本座还差点杀了你。” “最终不是没有么。” “我说你……” “尊上。” 他截断她话头,神情认真得很。 “尊上分明心怀仁善,为什么总爱将自己说得凶神恶煞,非要将旁人吓跑了,才罢休呢?” “我一介凡人,在你眼中当如草芥一般。即便你脾气大些,爱吓唬我,但余下照拂我的时候,却也远远抵得过了。” 他一笑,眼睛干净又明亮。 “尊上,你很好。” “……” 迦楼罗王忽然在想,行走凡间多年,有日子没见过鬼了。 “本座竟不知道,如今的凡人男子,已经眼瞎到这个地步了。” 她声音冰冷,脸色阴沉得发黑。 “你知道本座是妖吧?妖是吃人的。小东西不识天高地厚,要是哪天死了,可怨不得本座。” “尊上,你又……” “滚上楼去,给你一刻的时间收拾东西。别指望本座会等你。” 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雾星才站起来,神情轻快地伸了个懒腰。 “果然尊上还是对我好,从不凶我。你们慢些,我先出去探路。” 说罢,摇身一变化成鸟形,转眼就飞不见了。 山月在一旁,低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8章 008 她亲手封印了自己的族人。 迦楼罗,是不会做梦的。 但会被戾气缠身。 也不知是当年叛下天界时,动了心性,还是后来行走人间,战乱离散,入目皆是污浊。她身上沾染的戾气越来越重。 每每调息打坐时,一时不慎,便容易遭其反噬。 那是一段她逃不开的记忆。 在凡人口中,或许是称作梦魇。 梦魇里,有天界的巍峨广厦,云卷云舒。有她在战场上的同袍,有道貌岸然的神仙。还有…… 她的族人。 满脸悲愤,面目全非的族人。 “梵音!”有高位者厉声喝,“你迦楼罗族狂性大发,大闹天界,你如今打算作何交代?” “交代?” 迦楼罗王提剑森然,剑尖直指对方胸膛。 “我还没有问,你们这些鼠辈,在战场上一个个不知迎敌,只盘算着龟缩苟且,各谋私利,将我的族人推出去做牺牲品,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战场瞬息万变,岂能预料,你想要本神偿什么?” “偿命。” 她冷冷吐出二字。对方惊恐的双眼,映出她手中长剑金光。 却在剑锋抵达对方咽喉的一瞬,被强拦下。 “天帝?” 她眯起眼睛。 天帝花冠云鬓,宝相庄严,神情似乎悲悯。 “梵音,你的族人在战场上,不幸中了冥界奇毒,以至于心性大乱,不辨敌我,反倒将天界搅得人仰马翻,风雨飘摇。此乃无人愿意目睹的大不幸。” “为今之计,只有忍痛将其镇压,方能保天界无虞。天界安稳,便是三界太平。” “本帝和诸神,都不会忘记迦楼罗族做出的牺牲。” “你身为天界战神,想必一定明白以大局为重。” …… 大局。 狗屁的大局! “众神欺我族人骁勇,在战场上毫不掩护,将他们推出去送死时,怎么没有人谈大局了?我真是烦透了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神仙。” “梵音,你要反吗?” “反了又如何?” “你忘了当年,你率族人效忠天界,向本帝求的是什么。” “我能求,也能不稀罕。” 迦楼罗王张开遮天羽翼,一双碧色眸子,瞬间暴涨为赤金。 “你这天帝既当得偏私,不如换我来当!” 金羽明光熠熠,掠过众神的喊叫奔逃。 她的族人大喜过望,一个个脸上都闪动着多年不见的神采。 “与这些虚伪自私的神仙枉称同袍,早就把人恶心透了。” “就是,我们一族本是逍遥自在,快意山水,受了他们多少年闲气?” “追随尊上,夺下天界!” 迦楼罗一族,古来善战。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在当年她与天帝立契,自愿效忠后,令天界如虎添翼,所向披靡,令冥军胆寒不已,多少年来不曾讨到过半分便宜。 她并非不知,天界有多少人嫉妒她一族战功赫赫,封赏无数,抢尽风头,只是从不敢在她面前造次,漏出一字半句。 她懒得理会,只当从没听说。 直到今日。 既然旁人不要脸,她也就不给了。 没有人能与迦楼罗抗衡。 即便贵为天帝,也不过是略微多支撑些时候罢了。 迦楼罗王杀红了眼,剑锋所到之处,管他这个神女,那个尊者,曾经不可一世的一张张面孔,都要在她手下化作尘灰。 记忆中,仿佛是有曾经与她交好的天将,试图劝她冷静,也只被她挥开,不许她们多管闲事。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欣喜的呼喊。 “是霁晓神君!” “谁去请的师祖?” “梵音与他情谊最深,他来了,必是有救了。” 已经剑指天帝的人,终究回了一下头。 “爹爹?” 来人衣袂翩然,长发胜雪。 降落在她身边时,似有一阵春风来,将周遭的血腥气都涤荡得干净。 他说:“阿音,停手吧。” “连你也拦我?” “你若此刻将天界荡平,固然能解一时之恨,但杀业太重,必将恶堕,你与迦楼罗全族,将永无重返正道之日。我怎忍心见你如此。” 她低头,凝视手中长剑片刻,复又笑着抬起头来。 “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个破烂不堪的天界?也对,若真要论起来,这里大半的人还要叫你师祖。” “阿音……” “无妨。你我父女之称,本就是早年投契时,随意认的,不必当真。” 她沉下脸,眸中戾气丛生。 “如今道不同,便不相为谋!” “你要……对爹爹动手吗?” “滚开。” “你狠不下心。” “别不识抬举!” 一剑过。 霁晓神君望着被削下的一缕雪白长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阿音,你心中太痛苦,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闭了闭眼,掌心光芒中,凭空出现一幅长卷。 “我这里有一幅画卷,名为浮生梦,其中幻境美丽,四季如春,有渔樵牧歌,无征战离乱,乃是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 “我还听闻,有一件宝物名为流光菩提,能解你族人身中之毒,只是如今遗落人间,需得去寻。” “画卷中不知年月,你可将族人封印其中,留待来日。” “你若依我言,尚能保迦楼罗全族平安。而若屠尽天界,堕入恶道,难道便不怕辜负他们对你的敬重吗?” “阿音,你自己选。” 迦楼罗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眼中暴戾的金光,一点一点褪去。 “你赢了。”她伸手接过画卷,“你保住了你庇护的天界。” 一片劫后余生的抽泣声里,天帝从她剑下起身,勉强整理了衣冠,端起讨好的笑容。 “梵音,本帝知道你与族人受了天大的委屈,为表嘉奖,决意加封你为……” “少来这套。” 她一眼都没看对方。 “你那些不值钱的破烂官衔,自己留着吧。我活着一日,便与你们不共戴天。” 她念动咒诀。 长卷展开,光华大盛,将身中奇毒狂性大发的迦楼罗们,尽数收入卷中。 最后被收进去的,是一个半大孩子。 她睁着清亮的眼睛,问:“尊上,您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进去呀?是我们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9章 009 忽然握起她的手。 她目光闪了闪,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在做什么?” “对不起,尊上。” 男人忍痛爬起来,小心地捡起被子,抱在手上。他应当也知道自己办了错事,眉眼垂得低低的。 “此地的天气,比曦国要更凉一些。我见你独自坐了许久,以为……” “本座不会睡觉,不用白费心思。” “是。” “以后本座打坐时,不许进来打扰。” “我记住了。” 梵音闭了闭眼,吐纳了一口气,缓过那一段戾气丛生的回忆带来的不适感,越过他,向外走去。 走到门边时,无端地回了一下头。 男人抱着被子,安静地站在原地,十足一个认错的模样。相较于低眉顺眼,反倒是自责的意味更多。 本来也瘦,让鼓鼓囊囊的大棉被一衬,就更显得单薄。 她多看了他两眼。 “这种没用的东西,自己留着盖。别冻死了,又来给本座添晦气。” “不会的。” “闭嘴,回头找雾星带你去买两件厚衣裳。你们凡人,麻烦得紧。” “……多谢尊上。” 她撇了撇嘴,想说,本座并没有在关心你,不过是暂时还想留一留你这条小命罢了,不必自作多情。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也习惯了。 她一路下楼到大堂。 山月正捧着一把苔条花生,倚在门边吃得香。 此地是昭国的都城。 她们早上才从曦京离开,傍晚时分,就已经能在这里住上店了。 日行千里,这就是迦楼罗的神通,连带着她身边的小鸟,也能跟着沾上光。 “尊上,您来啦?” 山月见她,笑眯眯的,将手一伸。 “这花生炒得挺好,吃吗?” 她摇了摇头,只走到对方身边,并肩看向外面的街景。 夜幕将合,路两旁陆陆续续地点起灯来。 行人大多赶着回家,却有许多小商贩,不舍得收摊,宁愿裹起袄子袖着手,在冷风里跺着脚发抖,也还想再多等一两笔生意。 “尊上您说,这昭国有没有意思。”山月道,“分明自己的百姓,过得也不如何宽裕,却还有闲工夫去攻打别人,也不嫌累得慌。” 她只冷淡地扬了扬唇角。 “古来当权者野心勃勃,哪管百姓节衣缩食。” “难道大家互不相扰,太平过日子不好吗?” “这就是凡人。” 正说着,客栈的伙计端着饭碗走过来,向门外打一声呼哨。 从街角跑来一只黄狗,欢快地摇着尾巴。 “成日里在外头野着,也不怕让叫花子捉了去。” 伙计一边叱它,一边将碗放在地上。 “今儿个你福气好,有肉,快些吃。” 果真,碗里一块红烧肉,油光光亮晶晶,半埋在剩菜中间,显得格外诱人。 黄狗一声欢叫,埋头吃得满嘴流油。 门外却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 “老板,您行行好,也赏我一口饭吧。” 是个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满脸菜色,身躯细瘦得不像样,好像竹竿子上单独顶了个脑袋。 那伙计口中发出嘘声。 “去去,哪里来的小叫花,别在这里吓着客人,坏了老娘的生意。” “对不起,我马上就走的。只是我爹病在家里许多日了,连口粥都没有,求您随便赏一口吧,泔水也行,能活命就行。” “你当我这儿是开善堂的呀?” 伙计将脚翘在门槛上,几乎碰到那跪着的孩子的鼻尖。 “你爹落到这步,是你娘没本事呗,能怨谁?我们店里是开门做生意的,要是今儿来你,明儿来他,门口日日围满小叫花,还成不成样子了?” “求求您……” “快滚快滚。” 伙计不耐烦地挥着手。 眼看她要赶人,那小孩一咬牙,竟然忽地抱起那黄狗面前,吃剩个底的碗,转身就跑。 “哎!你这完蛋孩子,干嘛呢!” 她拔腿就追。 男孩太小,又饿得没力气,没跑几步就绊倒了,手里的碗当啷啷滚出去老远,里面剩饭剩菜洒了一地。 连被抢食的黄狗都看呆了。 在伙计的叫骂声里,他却一动不动,只愣愣地盯着地上米粒菜叶,眼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尊上。”身边有人轻声喊。 梵音将视线收回来,看见的是楚岚。 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用一种既期待,又十分不好意思的神情望着她。 “尊上,能不能……借我些钱。” “什么?” 她一瞬间疑心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了。 楚岚红着脸,指了指外面跪在地上哭的孩子。 她这才恍然大悟,有些好笑地打量了他两眼,但还是从怀里摸出钱,给了他。 这人接过去,略怔了一怔,谢了她,只身向那伙计走去。 “姑娘,”他道,“请你不要再斥责这孩子了。我这里有些钱,买一份饭菜给他,可好?” 那伙计面对一地狼藉,本就在气头上。 又见他孤零零一个男子,更谈不上尊重,言语间颇有些轻蔑。 “哟,这位公子,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您这善心发得,有些多余……” 话到一半,被吞了回去。 她盯着楚岚手中的金叶子,瞪圆了眼睛。 “够吗?” “够,妈呀,太够了。” 一顿饭菜才几个钱?这一枚金叶子,少说也能抵半年的营生。 她回到后厨,这回不敢怠慢,盛出满满两大碗来,有菜有肉,将饭都盖得严严实实。 小男孩接过沉甸甸的碗,仰头看楚岚。 “谢谢大哥哥。” 他微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 “快回家吧。路上小心些,别洒了。” 孩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的街道尽头。 那伙计咧起嘴,将眉毛一挑,看着他。 “公子当真慈悲心肠。不过,我白说一句,这些小叫花子,嘴里没几句实话,今日得了甜头,明日腆着脸还来。您就多余理他。” “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 “得嘞,遇上您,也算是他烧了高香了。” 对方一转话头,拿好奇又不失暧昧的眼光,将他上下打量。 “瞧您出手这样阔绰,不知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少爷,下榻咱们小店呐?” “我不是。” “那金叶子……” “你收着便是了。若你心好,往后遇见要饭的穷苦人,都给他们一口吧。” 楚岚让她打量得有些不自在,向店门内望了一眼。 “我要进去了,我家尊……主人还在等着。” 然而那伙计却彻头彻尾地会错了意。 年轻,美貌,出手阔气得惊人,身边却没有顶事的女子陪着,还口称主人。是什么身份,她以为不言而喻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0章 010 是悄悄在意他吗。 话音软软的,钻进耳朵里,无端让人痒得难受。 “无聊透顶。” 她一下甩开他手。 “你自己犯傻,不要拉上本座。有空倒不如想一想,问本座借的钱要怎么还。” “尊上还要收利息吗?” “你……” 面前的人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 笑完了,才点点头,睫毛扫在眼尾,又黑又密。 “我知道了,会慢慢还的。” 搅得梵音满身的不自在。 “不和你白费口舌了。” 她扭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本座和山月有事出去一趟。今夜你自己留在客栈,安分些,别给本座添事。” 楚岚的脸上似乎微有错愕,但还是顺从地应下了。 她向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吧。” “现在就回房吗?” “嗯。” 她极淡地扬了一下唇角。 “你这小东西,命里有些犯煞。本座不在,你若再惹出麻烦事来,可没人管你。” “那……尊上此去小心,早些回来。” 他轻声道。 他在她仿佛漫不经心的眼光里,听话地转身,上楼。只是走了几步,说不清什么缘由,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梵音与山月已经出门了。 大门外,是夜色中的长街,还有先前对他无礼的那名伙计。 她抱着笤帚,正在扫那要饭的孩子苦苦哀求她时,失手洒落的剩菜剩饭。 其实也该扫完了,她只是有意在磨蹭,拖延时间,不敢回店堂里,再和梵音打上照面。 楚岚看见,迦楼罗王从容地走过她的身边。 一句话也没有同她说,一眼都没有看她,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捏了一下。 她的脖子忽然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喉咙里咯咯两声。然后,身体就在夜色里,散为了尘灰。 …… “尊上可真是用心良苦。” 飞在云头上,山月笑眯眯地扑扇着翅膀。 梵音回头看她一眼。 “什么意思?” “明明早就想收拾那不识眼色的东西了,却硬生生忍到临走才解决。动手前,还特意嘱咐那楚小公子回房去,不让他看见,怕吓着人家。” 她眉飞色舞。 “尊上真那么在意他?” “你也无聊了是吗。” “您别总冷冰冰地否认呀。依我看,楚公子没准也对您动了心思呢。您没瞧见吗,人家刚才还主动拉您的手来着。这凡间的男子向来羞涩,必定……” “你不用跟着本座了。” “哎?” “去城里找家戏院,有编戏本子的活。你写出来的,必定场场大卖,比追随本座有前途得多。” “别呀尊上。” 小丫头连忙追上来,嬉皮笑脸的。 “要我说,您杀那伙计,杀得对,杀得好。” “哦?” “谁让她不识好歹呢。您多心善呀,早上从曦京离开的时候,还额外多给了一大笔钱,让我留给那掌柜老夫妻俩,不必声张。如今乱世里,那些钱简直如雪中送炭一样了。同样开客栈,那伙计自己接不住福分,能怪谁?” “别和那个小东西学,总往本座的脸上贴金。” “属下说的都是实话。” 山月转转眼睛,凑上前来。 “对了,尊上您杀人不留痕的本事,改天能不能也教教我?” 迦楼罗王一哂,心说这小丫头还差了几百年。 她站在云头上,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池,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说,那人到底什么来路?” “啊?您指的是……?” “还能有谁。” “楚公子呀。” 山月晃晃脑袋,发间戴的璎珞窸窣作响。 “他不是曦国的皇子吗。我们都瞧见的,就连那些人预备杀他时,也是那么说的。应该不能有假吧?” “按理说是不会。不过……” 梵音皱了皱眉。 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被扔进尸坑里都不肯求饶的样子,她说什么都轻声答应的样子,目光明亮丝毫不畏缩的样子,还有…… 她在夜风里翻覆看了看自己的手。 被他握过的手。 那种柔软的、微凉的触感,还是很鲜明。 “尊上?”身边有人轻轻喊她。 她立刻将手背到背后。 “他那个人,有时候瞧着,逆来顺受极了,有时候却胆大得能上天。凡间帝王家,如今流行这么养儿子吗?” “您的意思是,他并非真的皇子,是蓄意接近您?” “倒还不至于。” 那也得他有这个能耐才行。 向来敏锐的迦楼罗王,稍显困惑地摇了摇头。 “罢了。不论他是什么,总之别来和本座造次,安分些就行。” 山月在一旁觑着她,贼眉鼠眼的。 “尊上,属下多嘴一句,不会挨打吧?” “既然知道,就最好憋住了。” “您觉得,他和您当年那位故人,有几分像?” “……” 梵音的额角猛地一跳,闭了闭眼。 像。 还真像。 顶着同一张脸,同样的温柔目光,尤其是管起闲事来的那股劲头,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细究起来,初岚仙君更清冷,更难以靠近,像是天边的云,山巅的雪。要不然,当年也不至于声名满天界,被那么多的人朝思暮想。 而凡人楚岚,要明快得多。 他会多余地给她盖被子,会握着她的手,执著地把谢意转达到她耳边。 他好像想亲近她,就亲近她,即便她故意发怒,他也只轻声慢语地说一句:“尊上别生气了。” 还真挺不怕死的。 她挥去这些杂乱的念头,面对等她答案的山月,只冷笑一声。 “没什么区别,都一样的招人烦。” “其实……” 山月抿抿嘴,努力斟酌着用词。 “虽然我不知道,您那位旧识仙君是什么样,但我觉得楚公子还挺好的,真的。” “哦?哪里好了?” “他长得又好看,待人又温柔,还心善。我在凡间混迹这么多年,听闻凡人最喜欢的小夫郎,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怎么,你看上他了?” 她一激灵,扭头就看见了自家尊上的眸子。 淡淡的,深处却暗藏着危险的气息。 吓得她一缩脖子,连忙摆手。 “您就别拿我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1章 011 夜袭昭王宫。 是那个老亲王。 之前领兵大破曦国,屠尽了曦国皇室,差一点就将楚岚活埋了的那一个。 两相照面,她也认出了梵音。 “又是你?” “不巧,缘分到了。” “敢问有何贵干?” “你们的藏珍阁,本座有些喜欢。” “阁下莫非是盯上我们昭国了不成。” 她低咳了两声,神色晦暗不明。 “今夜宫中事多,不便奉陪。若阁下真有什么事相商,他日再访不迟。” 一旁的山月皱了皱眉,小声凑近过来:“她什么意思?” 梵音却听明白了。 她瞥了一眼对方的打扮。 这人衣衫虽贵重,色调却嫌过于素净,就连发髻上都舍不得插几支嵌宝簪子,显得与她的权势地位很不相符。 但与今夜皇宫中的肃穆气氛,却又莫名地合上了。 “你们的皇帝要死了?” “休得胡言!” 梵音一抬下巴,笑得张扬恣意。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满心筹谋着继位,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所以想要本座行个方便。而作为投桃报李,在你成为新帝后,不论本座提出想要什么,但凡办得到的,你都会双手献上来。” “你既一清二楚,何必……” “因为本座不稀罕。” 她扬着唇角,眼中却没有笑意,只轻蔑俯视着对方。 “本座想要得到的东西,何须与你一个凡人谈条件。你也配。” “……” 老亲王满脸紫涨如猪肝色。 本该摆在台面下的筹码,被人明晃晃地揭露出来,半分颜面也不给,仿佛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四周禁军与下人的交头接耳声中,她咬紧了牙关,忽地挤出一声冷笑。 “也是,不可一世的迦楼罗王,想必是不屑于与我们这些凡人为伍。” 梵音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荡然无踪。 “尊上,她怎么知道的?” 身边山月忍不住问。 声音虽小,却还是让对方听去了。 那人在火把的光影里,桀桀而笑。 “我等凡人的地界上,也偶有几个能人。自从那日遇见你后,我命国中方士遍阅典籍,终于还是查到了只言片语。” “谁能想到,曾为明光神鸟的迦楼罗王,如今却沦落到了这个份上,在四海之内东寻西觅,煞是可怜。”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既不将凡人放在眼里,那日里对他,倒很上心。” 她扬了扬眉,笑得意味深长。 “本王的小侍,用起来还合意吗?” “……” 鲜血温热,如泼墨四溅。 没有人能看清那长着金色羽翼的女子,是怎么到跟前的。 只觉眼前缭乱,一道光华闪过,下一刻,血便溅在人的颊边、身上。 许多禁军甚至没来得及眨眼,被泼了个血流披面,眼前茫茫一片红,什么都瞧不见,相互拉扯、叫喊着后退。 一时间仓皇狼狈至极。 老亲王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灰败下去,被血浸没的喉管里,发出古怪的咯咯声。 她用某种不甘、惊愕,却又若有所悟的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迦楼罗王。 “我说了那样多,却敌不过……” 后半句话,与她的气息一同戛然而止。 梵音扔下她的尸体,脸色冷得像冰。 她身后的金羽,已被染得半红,连颊边都溅上了血,在明灭的火光中,如同修罗。 围住她的禁军中,有人被震慑胆怯,已经悄悄地向后退去。 但也有人尽忠职守,要与她决一死战。 “她杀了殿下!” “你我食大昭国之禄,不能任由这妖物为非作歹!” 第一刀劈向她面门。 她不费吹灰之力地避过了,没有理。 第二刀,从身后袭向她。 在刀锋堪堪将要碰到她身后背的,用黑布缠裹的长卷时,被她以二指夹住了,轻巧得就好像夹一片叶子。 迦楼罗王的眸子里,金芒翻涌。 “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本座。” …… 四周很快安静了。 在血腥气浓重的风里,她缓步走向藏珍阁,身后跟着山月。 人间术士打下的禁制,在她面前不过如同小儿游戏一般。 她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开了,走进去,见到珍宝珠玉,琳琅满目。随意拿出一件,在这凡间都足够令无数人觊觎,争夺不休。 但是对她而言,一文不值。 流光菩提呢? 她的流光菩提呢? 迦楼罗王沉默片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眼中一瞬间金光暴涨,周身都荡起令人胆寒的气息,衣角发丝无风自动。 直到她听见山月的声音。 “尊上……尊上……” 小丫头害怕得瑟瑟发抖,恨不能将头埋到翅膀下面,极小声地喊她。 她怔了一怔,通身的戾气渐渐平息下来,眼眸黯淡如死灰。 她一个人静立了很久。 “走吧。” “尊上,你别难过,属下一定会继续……” “无妨。”她淡淡打断,“都找了两百年了,也习惯了。” 山月担忧地望她一眼,无声点点头。 走出藏珍阁时,却意料之外地,又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相当年轻的女子。 玉簪束发,英气非常,身后带着一小队禁军。与先前包围她们的兵力相比,简直少得可怜。 梵音厌倦地抬了抬眼。 “方才来的人,是你十倍。你是来送死的吗?” 对方微微一笑,仿佛自嘲,却也坦荡。 “阁下说笑了。身为神族的迦楼罗王,何人能敌,即便是以我大昭国举国之兵相抗衡,恐怕也只在阁下弹指一挥间。” “知道还来。” “我不是来顽抗的,是有一事相求。” “哦?” “我的母皇正在弥留之际,太医说恐怕熬不过今夜。阁下此来,已经杀了我皇姨母,禁军将士亦多有死伤,以致宫中呼号奔走,人心惶惶。” 她道:“我不愿母皇的最后一刻,仍不得安宁。是以斗胆前来,请求阁下停手。” 梵音多看了她一眼。 “你是个皇女?” “皇长女姜夕,这厢有礼了。” “本座凭什么要答应你?” “什么也不凭。” 对方答得出人意料,声音朗朗。 “如果有所倚仗,就不是求了。我身为一介凡人,如何有资格与迦楼罗王谈条件。我只能竭尽所有,以表诚意。假使阁下慈悲,成全我的孝心,我愿将藏珍阁中所有珍宝,悉数相赠。” “你不怕死吗?” “既然敢来,便没有怕过。” 梵音将她打量了片刻,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何事?” “本座刚刚从藏珍阁里出来。我若看上什么,随意拿走就好,你们恐怕还拦不住我。” 她向身后那座夜色中的楼阁瞥了一眼,挑眉笑得有些揶揄。 “你的诚意,对本座来说一文不值。” 对方愣住了。 即便她再有胆魄,到底还缺历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反倒是梵音笑了笑。 “换一个。” “什么?” “换一个对本座有吸引力的,本座就答应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2章 012 亲手做的夜宵。 “这是什么?”她木然问。 楚岚应证了她的猜测。 “红枣银耳汤。”他道,“我心想,尊上此去辛苦,深夜回来,或许会想垫垫饥。我尝过味道了,大约还能入口。” 越往后,声音越小,仿佛连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梵音往那碗东西多看了几眼,忽然灵光一现。 “不会是你做的吧?” 这人的头就更是快埋到衣领里去了。 “我让客栈的厨夫教我的。他们说,这些东西温补滋养,于女子合宜,所以……” 他在迦楼罗变幻莫测的目光里,脸上腾地一红,手忙脚乱地将碗往后撤。 “或许我做得还是不好,反正如今也凉了,尊上还是不要吃了。” 梵音眉梢一挑,将他的手拦住。 “干什么呢?” “尊上,真的别吃了,我的厨艺……” “端到本座面前的东西,又不让吃。” 她掀起眼帘看他。 “敢让本座饿肚子的,古往今来,你还是头一个。” 面前的人没话了。 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端起碗,舀起一勺汤水送进口中,凝神思索,又一勺。 梵音在慢慢地品。 红枣没酥,银耳没糯,糖倒搁得还成,不腻也不淡。 想来是客栈的厨夫手上活计忙,勉强陪这位住店的小公子过家家,只大致教了他这道甜汤,而不愿他长久地占了灶台,因而才没有炖到火候。 委实称不上好喝。 楚岚看着她一言不发地细品,实在也受不下去这个折磨。 “是不是,味道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好像做错了事。 “对不起,我没喝过红枣银耳汤,或许是我尝着以为可以了,其实还差得远。尊上,你放下吧。” 梵音忽然皱了皱眉。 “你一个小皇子,没喝过这种甜汤?” 眼前的人一怔,脸色蓦地有些不自然。他低下头去,没说话。 她也不介意。 “本座喝着挺好。”她松开眉头,“你不爱喝的话,本座就喝完了。” 小小一碗,三两下被她喝得干净,连一滴汤汁,一粒枸杞都没剩下。 楚岚终于舒了一口气,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又像不好意思似的,略微按下去一点。 “尊上喜欢就好。那我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做。” 迦楼罗王的太阳穴跳了跳,默默地忘记这句话。 她慵懒地往桌边一靠,支着手臂。 “怎么想到给本座做夜宵的?” “为了还钱啊。” “嗯?” 她刚露出来的,有些得意的笑容,又垮下去。 楚岚反倒扑哧一声,抿了抿唇。 “有什么法子,早前向尊上借了那么多钱,可得快些还。要不然,尊上问我收利息可怎么办呢。” “以工抵债?” “我是男子,又跟在尊上身边,不便出去抛头露面挣钱,只好出此下策了。” 她瞥一眼空碗,挑挑眉。 “你这一碗汤,打算卖几文钱?还到猴年马月去。” “也不是我情愿的。” 他眼睛在灯火底下,波光盈盈,盛满笑意。 “谁让尊上出手那样阔绰,我原本也没有想要借那么多啊。” “……” 梵音盯着他的脸,和鬓边压乱翘起的几缕碎发。 连玩笑都敢开了,胆子当真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方才睡得迷糊,被她吵醒,脑子还不太清楚? 转念一想,也未必。 这小东西一向挺胆大包天的。 “尊上这样看我做什么?”眼前人小声问。 她失笑,摇摇头。 “没什么,谁让你借钱前不先问明白的。” “此话怎讲?” “铜板带在身上又多又沉,烦人得很。本座身上除了金叶子,其余一概没有。” 她翘着腿,扬起下巴。 “本座很有钱。” 面前的人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他掩着嘴,只露出弯弯的眼尾。 “尊上这副模样,怎么像极了豪绅纨绔。” “笑什么?你再多借几次,就真要卖身还债了。” “那尊上打算把我卖给谁?” 他趴在桌边,笑吟吟地看她。 大约是说笑得久了,眼睛比平日里还要更亮一些,像她从前在天界当战神时,在天河里见过的星星。 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尖,在灯火底下,是半透明的。 迦楼罗王倏忽站起身。 “尊上?” “卖不出去,行情不好。”她淡淡道。 顺势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抛进他手里。 “你还是做工慢慢还吧。要是有空,替本座洗了。” 对面点点头,接过去。 笑意却陡然僵在脸上。 入手潮湿、冰凉,有些地方甚至略微板结了,透出不祥的腥气。低头细看,一大片暗褐。只是屋内灯火昏黄,他方才又满心想着,要她尝他煮的甜汤怎么样,因而竟一直没有发现。 他的手不由自主,微微发抖。 “这是……?” “哦,是血。” 梵音很无所谓地瞥了一眼。 “你要是怕,就扔着吧,本座不缺一件衣服。” “尊上受伤了吗?” “就凭那些凡人?”她轻蔑一笑。 楚岚的目光闪了闪。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脸色止不住地白起来,片刻前与她玩笑的神采,好像一忽儿就被揉碎了。 “你又杀人了?” “……” 迦楼罗王的眼睛眯了一眯,碧色的眸子在灯下发暗,像深潭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3章 013 还在生我的气吗?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只是他出门时,带进来一阵寒风,吹得灯火不合时宜地摆动,连带着桌上那只空碗的影子,也摇来晃去。 梵音扭头不去看它。 唯一需要睡觉的凡人不在了,她自己躺到床上。 只是躺下了,也睡不着。 自从那一日叛下天界后,两百多年来,迦楼罗王再也没有能睡上过一觉。 闭上眼,眼前翻来覆去,都是当年旧事。 族人们面对冥军骁勇作战的样子,身中奇毒后狂性大发的样子,被她忍痛亲手封印进画卷时,一双双满怀信赖又不解的眼睛。 偶尔也有道貌岸然的天界诸神,也有少数与她交好的袍泽。 也有最初的最初,她是如何率领全族,与天帝订下一诺,从此身披战甲,为天界驱驰。 她总在想,她是从哪一节上开始做错了。如果重来一次,她能不能让结局不一样。 但是今夜,格外不同。 她在识海里看见了初岚仙君。 对这个人,其实她一开始,是很不喜欢的。 那是一场大战过后。 冥军固然被打得丢盔弃甲,大败而归,天界也不能说讨到了什么便宜。 天河边的战场上,目之所及,尸横遍野,就连本该清澈见底,盛满星芒的天河水,都被鲜血染红了。 伤兵已经被运回去,由药神救治,迦楼罗王独自行走在仍裹着腥风的战场上。 别人能休憩,她不能。 她必须仔细观察这片战场,看术法留下的痕迹,看尸体倒下的方向,一遍遍地回忆两军主帅的每一道号令,去推演,去复盘,一直到比对自己的羽毛还要熟悉,才能做到胸有成竹,时刻能够迎接冥军的下一次来犯。 毕竟天冥两界之间,这仗已经打了上万年。 假如不出意料,将来也是要长长久久,永远打下去的。 她就是在那里遇见的初岚。 很秀气的一个人,墨发如檀,羽衣胜雪,腰间垂下的丝绦在风里轻轻飘荡,像垂杨柳。 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角沾染了血污,正在十分轻柔地…… 替一个冥界的伤兵擦脸。 迦楼罗王的利剑,一瞬间跃出掌心。 “什么人?!” 他回过头来,露出很漂亮的一张脸。 她看了看他额上的神印,皱紧了眉头。 “你是个仙君?” “是。” “你在做什么?” “在救人。” “恐怕是通敌才对吧。” 眼前的人不过是个男子,对她丝毫构不成威胁。 梵音收起了剑,轻蔑地瞥他一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名鼎鼎的迦楼罗王,所向披靡的战神,谁人不识。” “认识还敢造次,看来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 她俯视着他正试图救治的那个冥界小兵,满脸鄙夷。 “我率天界将士,在战场上奋勇厮杀,却没想到竟还有你这样的人,在背后偷偷对敌人施以援手。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不是这样的。” “还要狡辩吗?” “他们在战场上,或许是敌,但如今不过是重伤将死的生灵罢了。他们已经不会再提起刀来作战了,更无法威胁到你。” 他抬眼看着她。 “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必赶尽杀绝。” 她嗤笑一声,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这话,你怎么不和冥界的统帅去说?可不是我把他们派来,白白送命的。” “我不与你说了,她快要死了。” 他俯身靠近那小兵,面露焦急之色。 “你若要追究我的罪责,稍后拿我去见天帝,听凭发落就是。但是,等我先救了这一个。” 他念动咒诀。 纯澈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流淌进那个小兵的身体。却如泥牛入海。 “怎么毫无作用呢?”他眉心紧蹙,自言自语,“难道是异族之间,灵力不能相容吗?” 那小兵,约莫几百岁,无论在天界或是冥界,其实都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脸色煞白一片,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初岚。 “仙君哥哥,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梵音的眉梢终于挑了一下。 “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救人?还是别给我添笑话看了。” 她在那小兵的身上轻轻点了点。 “她是一条妖狼,狼族的命门在这里,只有先封住了命门,才有得救。不然任凭你输送多少灵力进去,都是这边进那边出,白费力气罢了。” 初岚依言行事,果然见效。 他望她一眼,眸中终于有了些暖色。 “多谢你,你竟还懂得这些。” “用你说。”她冷哼,“我与冥军打了这么多年,对他们了如指掌。我能杀,自然也能救。” 那捡回性命的小兵,似乎没弄明白,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界战神,为什么会突然饶她一命。 她既想道谢,又害怕,最终只深鞠了一躬,夹着狼尾巴跑远了。 梵音与初岚,并肩站在天河边上。 她满脸铁青。 “我若将此事捅出去,够你在天牢里关上一万年。” “这不是没有去吗。” “你这人……” 在她透着怒气的目光里,他反倒笑了一笑。 “你若想要她命,刚才随时可以动手,我拦不住你。但你没有。” “那是我看不上。” “哦?” “穷寇莫追,是古来的道理。” 她昂着头看天。 “我还不屑做那种三流的行径。” 初岚仙君又笑了。 在天河岸边摇曳着的芦苇里,显得很温柔。 笑完了,他忽然道:“你说天冥两界,为什么总交战不休呢?” 梵音用很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在与我论道吗?不要得寸进尺。” “假如连主帅都说不清,这仗为何而打,那它还有什么打的意义呢。” “你在激我?” “战神机敏。”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若不受激,也可以此刻就走,我拦不住你的。” 迦楼罗王觉得,这人可真是烦透了。 她暴躁地折下一根芦苇。 “当然是冥界有不臣之心,屡次进犯,还能是因为什么?你以为我就那样喜欢上战场吗?” 迦楼罗族,是天生的明光神鸟。 他们是强悍善战不错,但并不代表,他们就喜欢尸山血海、扑鼻腥风。 那样的场景,一日复一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4章 014 晕倒在她怀里。 她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尊上昨夜让我跪的。” 梵音怔了一下。 仿佛是有这么一回事。 其实她最初,并没有想要罚他跪的意思。 对见惯了生杀的迦楼罗王而言,真正得罪了她的,决见不到明日早上的太阳,而其余的,一句两句忤逆,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用罚跪这种方式,磋磨一个凡人男子,在她看来并无什么必要。 她只想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低头认错了事。 但她低估了他的倔劲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那副似乎逆来顺受,骨子里却半点不改的模样,忽然就极来气,一时话赶话,就…… 楚岚仰头望着她的神色。 “尊上已经忘了吗?” 她绷紧了嘴角,刚想问,你在做什么梦,这人却微微笑了一下。 “若是真忘了就好,说明尊上只是一时气话,并没有真的那样厌恶我。” “……” 她垂眸看了看他。 这人昨夜被她赶出去时,并没有穿御寒的衣服,身上只有薄薄一件单衣。在深秋的时节里跪了一夜,脸色白得和纸没有什么分别。 他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双唇却冻得发紫,不停地发着抖。 整个人虚弱得,就好像一个游魂。 跪在走廊上的穿堂风里,让人疑心随时都会像枯叶一样,被风卷走、碾碎了。 迦楼罗王的目光闪了闪。 “起来,别在本座面前碍眼。” 这人却没有动。 他只是笑得更满足了些,声音轻轻的:“尊上先下楼吧,眼不见为净。”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我昨夜触怒尊上,自知有过,不敢在尊上面前起身。尊上不必管我了。” “这算是在向本座示威吗?” 梵音终于耐心用尽,眉目沉沉。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岚不再坚持了。 他没说话,顺从地点点头,用手撑着冰冷的地,一点一点,将身体支撑起来。动作极缓慢,躯体僵硬得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低着头,眉眼被垂落的长发遮去大半,好像刻意不愿让她看清他的神情。 但还是有极细的,努力克制的抽气声,没逃过迦楼罗王的耳朵。 她皱了皱眉,觉得隐约是看见了,这人将嘴角咬得一片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正想看得再仔细些,他却忽然一个踉跄,一下向她扑来。 “你……” 她抬了抬手,却接了个空。 楚岚堪堪避开她,自己撞到门上,一声闷响,看脸色大约是疼得不轻。 但他只是扶着门框,勉强站稳了,露出一个很小心的,满怀歉意的笑。 “对不起,险些冒犯了尊上。” 反倒是梵音愣了一愣。 她忘了,凡人很弱。 原来他并不是在使性子,和她叫板,只是他跪了一夜,双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不想让她知道。 她动了动双唇,最后只说:“进屋去吧,一应所需都会有伙计送进来,今日别再让本座看见你了。” 这人看着她,腰都站不直,却抿嘴笑了笑。 “多谢尊上体恤。” 她深吸了一口气,径自下楼。 楼下大堂里很热闹。聚了许多的人,也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山月占了一张桌子,挥手招呼她。 “尊上,这边!” 待她走过去坐下,对面不说话,先揣着小心打量她的脸色。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虽然昨夜扑了趟空,但属下和雾星,一定会更努力地寻找消息的。尊上,您别太难过。” “你哪里看见本座难过了?” “您还说呢。” 少女眨眨眼,声音放低些。 “您都把楚公子赶到走廊上跪着了,您以前可从没这样过。” 迦楼罗王的眸子忽然暗了暗。 “你都看见了?” “是呀,我化了原形栖在檐下,看得真真儿的。楚公子也当真是硬气,都冻成那样了,硬生生一步都没有挪动。其实要我说,他就算真起身去哪里避避风,您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他偏不。啧啧,那叫一个可怜……” “他蠢,你也蠢吗?” “啊?” “你在檐下看了一夜,偏偏不知道让他站起来滚远些,别扰了本座清静。” 梵音眼都没抬,话音中却流露着森森寒气。 “你跟在本座身边也有百年,原来是这样做事的。” 山月险些咬了舌头,心里叫苦连天。 这位主子无端生了那样大的气,她不过一只小鸟罢了,哪里敢贸然插手? 这人既不忍心,整整一夜的时间,开门嘱咐一句,让楚公子进去便是了,偏偏拉不下面子,这会儿心里后悔,又不肯承认,反倒和她撒起气来。 她正无奈赔着小心,幸得客栈的掌柜过来救场。 “二位客官久等了。” 那掌柜极客气。 “眼下这时候,早点心是已经没有了,午市的小菜倒是能做。二位瞧瞧,吃些什么?” 梵音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来两坛酒。” “哟,客官,今日可使不得。” “怎么,你们开店的,连酒都不备了?” “不是这么回事。” 掌柜摆摆手,压低声音。 “昨夜里,皇帝驾崩啦,一早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您没瞧见吗,这满店堂的主顾,都在议论这事呢。国丧的日子,谁敢卖酒,不要脑袋啦?” 她抬眼一看,果真。 乌泱泱一屋子的人,瞧不见一件鲜亮衣裳,有些讲究的,头上还簪着白花。 只是她不留心凡人这些弯弯绕,是以才没有察觉。 她恍然想起,昨夜藏珍阁前,那个大胆又磊落,请求留给她母皇一夜安宁的凡人女子。 “如此,那也罢了。”她道。 掌柜的却仍有谈兴。 “这还不算完呢,还有一桩奇事。” “哦?” “传闻昨晚上,宫里还闹了大妖,死伤了好多人不算,就连那老亲王,也一命呜呼了,听说死相可难看了。” 山月望一眼梵音,干咳了一声。 “竟有此事?” “自然了,这些都是悄悄传出来的,作不得十分准,但我估摸着,差不了许多。” “那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哪里哪里。” 掌柜嗐了一声,笑得开怀。 “那老东西,仗着皇帝病得有日子了,到处兴风作浪。你说这好端端的日子不让人过,非得去攻打曦国做什么?闹得老百姓怨声载道,背地里都骂她混账造孽。如今好了,听说那皇长女姜夕颇有德行,没准能让咱们过几天太平日子。” 她拍一下额头。 “瞧我这张嘴,不耽误您工夫了。只是见您是外乡人,我闲说一句,您这些天呀,夜里少出去。” “为什么?” “那妖怪传得可吓人了,有说眼睛大得像铜铃,张嘴就能喷火的,有说一口就吃一个人,连着骨头渣子和血吞的,说什么的都有。她们多半还没走远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来祸害人。” 她道:“您别不信,光是我这店里,昨日就不见了一个伙计,一转眼的工夫,连件衣裳都没剩下。这世道哇,不太平。” 掌柜是好心叮嘱完,走开了。 山月觑着身边人的脸色,小心挤出一个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5章 015 别讨厌我好不好。 很单薄的身子,先在桌角磕了一下,又骤然撞到她身上。 软绵绵的,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但肩头瘦得厉害,隔着秋日的厚衣裳,还能硌得人疼。 四周的客人顿时都瞧过来。 掌柜的亦放下手中活计,折返回来。 “哟,这是您家的夫郎?” 她将楚岚打量两眼,啧啧有声。 “原来是他。要早知道,我说什么也得出来和您知会一声。” 梵音僵硬着双臂。 说是揽,也勉强,只是挡着怀中的人堪堪不至于滑落到地上。 那人躺在她臂弯里,安静极了,双眼合着,连气息都很微弱,只是神情放松得很,好像心事都已经了却了。 还是那副熟悉的,逆来顺受的模样。就算她此刻当真把他丢在地上,他也不会喊半声疼。 她茫然地盯着那张脸,一时失语。 她不明白。 “他……干什么了?”她问。 掌柜的咧一咧嘴。 “厨夫说的,昨夜里都快打烊了,他硬是央着他们,将灶火重新生起来,教他煮什么红枣银耳汤,道是他家当家的在外头辛苦,要给她补补身子。为了这,把头上的簪子都取下来送了人,他们才肯费闲工夫教他。” “谁晓得今日,他又来了。也不知怎么闹得,脸色差成那个模样,风吹就倒似的,连我瞅着都觉得吓人。” “厨房都劝他,不过一碗白粥罢了,便是早市卖空了,谁随手替他熬了就是。毕竟昨日已经收了他的好处,咱们也不好意思不是?可他偏不,谁劝也不听,愣是自己亲手熬完了端出来。” 她摇摇头,叹口气。 “我们在后头都说呢,也不知道他家妻主是哪个,这样有福气,要是看见他这副模样,只怕要心疼坏了。哪里想到就是客官您。” “也怪我没眼力见儿,方才和您闲说了半日,偏偏没瞧出来。” 四周窃窃私语声一片。 有唏嘘的,仿佛也有艳羡的。 梵音只僵坐着不动。 一双碧色眸子藏在兜帽底下,暗暗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终究是山月察言观色,出面解围。 “掌柜的误会了。” 她连连摇手。 “这位公子并不是……哎,尊上您去哪儿?等等我呀!” 她着急忙慌地跳起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刻,那脸色阴郁的女子,连同着怀中她家夫郎,便都已经不见了。 要不是楼梯拐角处,还勉强飘过一片衣角,简直像是凭空消失的一般。 那样的速度,是人类吗?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一定是那少女身上的彩衣鲜艳,迷了眼了。一定是。 …… 楼上客房里,梵音慢慢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脸色十分古怪。 那么轻,那么软。 柔弱得像一只燕子一样。 这就是凡人吗? 她并非第一次抱他了,先前曦国皇室被屠,她将他从那埋尸的深坑里捡回来时,也抱过。为了这,雾星那孩子还颇为吃醋,闹了一阵别扭。 可是今日,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她怀里的感觉,好像格外不一样。 至于究竟是哪里不同,她不明白。 迦楼罗王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一动,床上的人像是感受到了。 他并没有醒,只是蜷缩着身子,还靠近她怀抱的方向。苍白的手指,努力牵住了她衣袖一角,仿佛乞求。 “尊上……” 梵音的眸子动了动。 她最不喜欢旁人拉拉扯扯。但被他扰得多了,勉强也可以忍。 “何事?”她低声问。 这人微蹙着眉,脸色极差,唯独颊上浮着几分病态的绯红。她只以为他要喊难受,或是想向她求些什么。 无妨,她开恩就是了。 但是他的声音太小,太弱了,模模糊糊的,即便耳力上佳如迦楼罗,也听不清。 于是他自己先着急起来,呼吸细弱,又短促,眉头蹙得越发紧了,胸口起起伏伏的,双唇只不断嗫嚅着什么。让人疑心随时会一口气接不上来。 她不得不俯下身去听。 “到底什么?” 楚岚感觉到她了。 他轻轻挪了挪身子,像是将脸半埋进她肩窝里,声音哑哑的。 这一次,她听清了。 他说:“尊上,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 迦楼罗王陷入了更深的不解。 却听门外一阵脚步声响,伴随着少女明快的声音。 “尊上您别跑那么快呀,可要吓坏那群凡人了……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扭头一瞥。 就见山月站在门边,满脸紧张,看似用双手捂紧了眼睛,其实却从指缝里漏了一点儿,正偷偷打量他们二人的情状。 她黑着脸,推开怀里的人。 “你给本座过来。” “啊?还是不了吧。尊上您和楚公子慢慢来,不急的,我去外面……” 话音未落,只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6章 016 她也有不忍心的这天。 梵音不知道。 非但不知道,她甚至连这间屋子都不愿意多待,转身就去了楼下大堂。 这一回,掌柜的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她仗着身上的金叶子多,半是威逼半是利诱,非让后厨将酒装进了茶壶里,以掩人耳目,拣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与山月对饮。 只是如此一来,难免令掌柜的十分看不上。 “按理说,我这小店开门迎的是客,不该不识眼色。只是……” 她将梵音打量一眼,再一眼。 重重放下一碟下酒菜。 “大姐也是过来人了。咱们女人家,年轻时风流些倒没什么,可要是不识好歹,造孽太多,小心临到头了遭报应。唉,现在的年轻人呐……” 俨然将她当成了毫不心疼夫郎,只顾饮酒作乐的纨绔。 山月偷瞄着自家尊上的脸色,极小声:“算了,尊上,我们不跟凡人一般见识,啊。” 梵音的确也没有那个心情。 她一口喝干杯中酒,眉心紧拧成一个川字。 “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连她自己都摸不到半分方向,眼前道行尚浅的属下,就更是一头雾水。 山月只能替她重新满上酒,小心翼翼。 “难道这楚公子,不是凡人?” “不可能。” 弱成那个样子,不过是在冷风里跪了一夜,就能直挺挺地往她身上倒下来。 六道之中,除了凡人,哪里还有这样不顶用的东西? 何况,她很早之前就留心探过他的虚实了。他的魂魄没有任何异样,的确是肉体凡胎没错。 也正是因为如此,面对那张与她的老冤家初岚仙君如此肖似的脸,她才能勉强忍得下去,而不是即刻将他丢出去自生自灭。 除非…… 他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但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即便放眼整个三界,也找不出几个能从她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的人。 就凭那个小东西? 他再轮回八百次也不行。 “那……属下有一句话,不论对错,姑且一说。” 山月隔着桌子,凑近过来,眼睛里亮闪闪的。 “尊上,那会不会就是流光菩提?” 这句话,还当真把梵音给问住了。 因为她并没有亲眼见过。 所谓流光菩提,其实曾经是冥界的宝物,当年是霁晓神君告诉她,这件东西能解她迦楼罗一族所中之毒。 只是,还没等到她前去夺取,这件宝物就莫名遗失了。 丢得这样突然,这样巧。 她很疑心是冥界与她过不去,故意使诈,为此上门打得天翻地覆,直到忘川的水都被搅得倒流,大半个冥界的魔族鬼族把头埋在地里,哭诉原来战场上的迦楼罗王还是有仁有义、君子风骨,上门抢东西的才是真不给人活路。 她才相信,他们没有诈她,东西是真丢了。 于是从那以后,她走遍了凡间四海九州,但凡听闻哪里出现了稀世珍宝,总要前去搜寻辨别一番。 但是归根结底,她是没有见过的。 那流光菩提究竟长什么模样,是圆还是扁,她一概不知道。 更不用说,她如今看到的,只是楚岚体内一道虚无缥缈的吉光。要仅凭这个来辨认,也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山月夹一筷子小菜,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 “这楚公子,从前是曦国的小皇子。或许是因为太受宠爱,或许是他们未卜先知,知道自己有国破家亡一劫——无论怎么样吧——总之,他们中间有能人,把宝物藏在了他的身体里。” “毕竟如今凡间,也有不少奇人方士,甚至是混迹在人堆里的妖魔。堂堂一国皇室,能笼络几个有真本事的,也不奇怪。” “您上回不是说过吗,告诉您宝物就在曦国皇宫的,是位极可靠的人,消息不会有假。可我们跑了这样久,却遍寻不着。” “假如这样一来,啪,就全说得通了。” 少女猛一拍手,连带着发间璎珞都窸窣摇晃。 “尊上以为怎么样?” “仿佛是有些道理。” “对吧对吧?我偶尔也是有那么点聪明的。尊上您夸我一句嘛,就一句。” “也太匪夷所思了。” “啊?” 梵音没有看见少女委委屈屈垮下的小脸。 她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深感头痛。 “假如这世上,真有人有这样的能耐,本座的位置不妨让给他坐。” 要将那样集天地之灵的宝物,藏进一个凡人的身体里,谈何容易? 放眼三界,能有这般手笔的人,她数都能数得出来。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会有理由做这样的事。 一个也没有。 实在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两百多年来,迦楼罗王有过很多次,以为自己捕捉到了某些踪迹,又失望而归。她已经渐渐地习惯,不再像最初一样懊恼发怒了。 但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样云山雾罩,无从下手。 自从遇到那小东西,仿佛是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 莫非真是命里克她。 山月打量着她的神色,舔了舔嘴唇。 “要不然,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东西先挖出来看看。” 小丫头目光狡黠。 “尊上,您办得到的,对吧?” 反倒是梵音怔了一怔。 当然,她办得到。 不论是谁藏的,什么东西,埋得有多深,在迦楼罗的利爪面前,都不在话下。只要挖出来瞧上一瞧,是与不是,也就很清楚了。 山月提出的,的确是一个极简单可行的方法。 只是那样的话,那个凡人也就废了。 他会死的。 凡人这种东西,寿高不过百年,身死之后,下幽冥,渡忘川,托胎轮回,再世为人。 在身为神明的她眼中,不过如日升日落,潮涨潮退,只在弹指间。相比于她的万年光阴,什么都算不上。 但是…… “本座在你眼里,是剖心挖肝的鬼怪吗?” 她斜了少女一眼,将对方面前的酒夺过来。 “说了多少次,酒量差就不要喝。” 山月捂着嘴,叽叽咕咕地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7章 017 离吻只差一点点。 掌柜的好不容易,从闹哄哄的顾客中间挤过来。 前后都没听见,唯独这一句落进了耳朵里。 慌得她立刻摆手。 “客官,这地方可万万去不得!” 山月瞧一眼自家尊上,端起天真无知的脸。 “为什么?难不成这地方吃人吗?” “差不离。” “不会吧?方才那姐姐还说,那可是神仙的地界。” 掌柜的左右看看,见那些主顾兀自议论得火热,无人留意这边,索性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在她们桌旁坐下来。 “那都是唬人的话,她们闲说几句,听个乐呵,也就罢了。但要是您动了真格的,想要进到那里头去,我就高低得劝一句。” 她干咳两声,压低声音。 “那地方,邪性得很。” “怎么说?” “人都说,那大船看似开在海上,其实是飘在一片云里。云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只是那云从不上岸,多数时候都在常人难及的海外仙山,只有很少的机会——百年里,或许有那么一两回——能现于世间。咱们凡人远远望几眼,也就罢了,那不是咱们该去的地方。” “可总架不住有人动心思。也不知是从哪里流传下来的说法,道是那蜃楼之中,金银、美酒、佳人,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但凡您能想到的,都应有尽有,予取予求。所以自古时起,便常有人驾船出海,去追那蜃楼。” “相传前朝的时候,有个皇帝听信方士之言,认为那蜃楼里有长生不老药,还造了船队,派了三千随从专程去找呢。您瞧瞧那阵仗。” 山月听得入迷,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找着了吗?” “要不然说呢。” 掌柜的一拍手,一副“终于问到点上了”的神情。 “一个都没回来。” “啊?” “您现在明白了吧,那地方,当真去不得。” “可是,听起来好像世外桃源。” 山月托着腮,小脸粉扑扑的。 “没准是途中遇上风浪,沉了船呢。又或者,是那蜃楼里过于美好,进到里面的人都乐不思蜀,不愿再回来了。”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 掌柜的将嘴咂得响。 “咱们凡人忙活一辈子,图的什么呀?无非是有权有势,出门有高头大马,进门有仆婢成群,兜里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怀里再搂几个漂亮少年郎,是不是?” “您得有地方显摆,心里才叫舒坦。要不然,您就算到了那神仙的地界,在金山上躺到老,又顶什么用呢?” “所以要我说啊,那蜃楼里没准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单等着人自投罗网,上门送命呢。” 她掸一掸衣袖,站起身来。 “我也是瞧您是外乡来的客商,才多话几句。总之您心里有个数,别着了道了。” 山月自然道谢不提。 直到掌柜的身影走远了,她才凑近梵音身边,笑嘻嘻的。 “这掌柜倒是个热心肠,书说得也好,我听着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呢。” “她说的大抵算是不错。” “啊?还能是真的呀?” 梵音只笑了笑,目中神色耐人寻味。 “这么吓人的地方,本座怎么能不去瞧瞧呢。” …… 客房里,楚岚静静地躺在床上。 昏迷的人并非全无意识。 他在做梦。 做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梦里,还是曦国的皇宫。在被那一场大火吞没之前,它也有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宫殿顶上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明灿灿的,让人眯起眼来才敢看。 但那些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属于他的,只有永巷里的一间小屋子,和墙角暗暗生出的青苔。 “开饭喽——” 随着一声喊,从四面八方,各扇小门里,都一忽儿钻出许许多多的人来。他们争先恐后,各自抱着碗,跑向几名管事姑姑,和她们面前的木桶。 那就是永巷里寻常宫人的饭食。 一日三餐,由御膳房供给。 饿不着,油水亦不少,只是口味粗陋,仅能果腹。跑在前头的,还能凭喜好挑肥拣瘦,落在后头的便全看剩下什么。 而略有些脸面的宫人,往往能在当差的地方,落着些主子用不完,撤下来的饭食,并不屑于挤在这里吃大锅饭。 这于他们而言,便是人人向往的福气。 而楚岚又格外特别。 即便他跪在地上求,也没有人敢让他当差的。 没有人。 小小的男孩子,刚过大人的腰,根本挤不过。好半天,才从已经稀稀落落的人群里折返回来。 手里几个馒头,一碗菜,倒有半碗是油汤。 他走回那间小屋里,脸上写满愧色。 “爹爹,对不起,我要是跑得再快些就好了。” 床上的男子满脸病容,声音都很低弱,神色却温柔。他费力支起身子,看了一眼,笑笑。 “这不是挺好的吗,今日的肉还很多呢。” “可是您如今没有胃口吃的。” “不妨事,你先吃得饱饱的,爹爹一会儿就有胃口了。” “不行的,您又在骗人了。” “岚儿乖……岚儿!” 一个没喊住,男孩已经放下碗,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楚岚躲在小路尽头,一处矮矮的棚子里。 那是附近宫人默认的小灶。 平日绝舍不得用,只有忙差事误了吃饭,夜里饿得实在熬不住,或是有人害了病,要煎药要补身子时,才敢偷摸着生一生火。 尤其看灶的老宫女古板严格,少不得要受她一顿数落。 这一日的楚岚也没能逃过。 锅里的米汤刚滚开一道,身后就传来拖腔拖调的声音。 “瞧瞧,这馋嘴孩子,明明刚放过饭,又跑到这儿来开小灶偷嘴吃。生来就是下人的命,你还真当自己是哪宫里的小皇子呢?” 他仰起头,小声央求。 “姑姑您行行好,我爹爹病了,我想熬碗粥给他喝。” “宫里的饭食皆是配给,你哪儿来的米?” “我做针线活,托人换的,不曾偷。” “那柴呢?我告诉你,这柴火也是大家伙的,你以为来得容易?” 对面撇着嘴,眼皮子都快掀到天上,絮叨个不停。 “咱们穷地方,可比不得各位主子宫里头宽裕,什么都得省吃俭用,计较着来。要一个个都像你,没规没矩的,日子迟早得过不下去了。” 直说得他满脸通红,揪着袖口不出声。 米粥的热气升腾上来,漫进眼里,有些酸。 倒有好心的宫人路过听见了,替他解围。 “姑姑,您少说两句吧,这孩子难得孝心,怪可怜见儿的。” “唔,也是。这本该大富大贵的命,谁想沦落到和咱们这些下等人在一处,也算是金凤凰落进泥窠里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8章 018 尊上也会哄人了。…… 楚岚一瞬间心慌得快要跳出来了。 他不敢看她饱满微翘的双唇,更不敢抬眼对上那双琉璃珠般的眸子。 而若是闭眼,又未免显得太欲拒还迎,惹人遐想。 他还是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视线如此无处安放。 由于在床上躺了一日,他的衣衫甚至算不上整齐,领口微微松散着,稍一动,就可能要滑下肩头。 于是他只能悄悄地,悄悄地用手护住衣襟,连带着底下疯狂跳动的一颗心。 原本就在发烧的人,此刻呼吸更是灼热,且微微发抖,像要将周围的空气连同自己都一起烫熟了。 直到他听见梵音问:“你在做什么?” 他恍然回神。 迦楼罗王已经从他身前退开,正用某种狐疑的,若有所思的神色看着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攥着衣襟的手上瞟。 他脸上滚烫,悄悄往床的内侧缩了缩。 “尊上又在做什么?” “测寒热。” “……什么?” “山月同本座说,你受了凉在发烧。她说,凡人若拿不准寒热时,常常用眼帘去探,以为最准,还道本座没有经验,或可多试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说,她是不是在诓本座。” 楚岚深吸了一口气。 只觉得方才被她贴过的额头,温温热热的,仍然很异样。 “山月姑娘……应是好心。只是,迦楼罗属火,尊上乃纯阳之体,体热远胜于我,恐怕是探不出什么来的。” “如此。” “我没事的,尊上不必担心我。” 他飞快望一眼外面天色。 窗外暮色已至,半边天仍铺着残霞。 他急着揽衣起身,动作快得有些像逃。 “竟然已经这样晚了,对不起,我这就去准备晚上的饭。” 还没起来,被一只手在肩头轻轻一点,又按了回去。 梵音斜倚在圈椅里,懒懒挑着眉梢。 “上一家客栈没有厨子,本座还能算你自告奋勇。这一家厨夫多的是,你就别抢人家的生意了。” “尊上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你省些力气,老实歇着吧。” 她眯眼笑笑。 “本座留你,可不是看上你做饭的手艺。” 的确,也不能是。 楚岚的脸上微红了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说话会作数的。” “什么?” “我说过,会学着做饭,尊上你别不信我。” 梵音瞧他两眼,哧地笑一声,摇摇头。 “知道了,但今日不必。”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房门应声而开,从外头进来一个伙计,手上用托盘端着饭菜,头埋得低低的,只看不清面容。 越过她的肩头,还能看见山月仿佛在身后暗暗推着她,同时冲屋里挤眉弄眼。 令人十分不解。 楚岚正疑惑间,那伙计已经到了跟前,相当规矩地将小桌挪到床边,又将端来的饭菜一一摆放其上,不可谓不妥帖。 只是手脚似乎不大细致,磕磕碰碰的,一不小心,险些打翻一个汤盏。 幸而梵音眼疾手快,指尖轻轻一抬,又以灵力隔空将其扶正。 “毛手毛脚的。还记得本座说过什么吗?”她道。 那伙计慌忙赔礼,只是声音含糊得厉害。 “唔,唔。” 楚岚不由心生诧异。 抬头仔细一看,却更是大为惊愕,连眼睛都睁圆了。 “你不是昨日里……” 眼前的,竟赫然是那名先对要饭孩子冷脸相待,后又对他别有用心的伙计。 可是,他分明瞧见,她已经被梵音…… 整个身体都化为尘灰,被吹散在夜风里,就像水归于水中。消失得那样干净,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今又怎么可能好端端的,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那伙计想来是也认出了他。 她呜咽了一声,缩脖耸肩地往后退去,那副姿态实在古怪,与昨日里神气活现的模样,委实大相径庭。 假如她不是一个人的话,用“夹着尾巴”来形容,简直再合适不过。 “你没事吗?”楚岚小声问。 她却显得更慌张了。 嘴里含含糊糊,答不出整话来,还不断向一旁的梵音脸上瞄,似乎求救。 那副形容,就好像…… 她根本不会说话。 梵音以指尖在桌上叩了两下。 “下去吧。”她道。 眼看着那伙计唯唯诺诺地退下了,她才很轻松地笑了笑。 “她昨日被本座教训过,吓破了胆,嗓子都哭得发不出人声了。今日看见你,两腿还发抖呢。” “尊上没有杀她?” “嗯哼。” “可是我分明瞧见……” “肉体凡胎,瞧见的便是真的吗?” 她斜睨着他,不慌不忙反问。 “本座的手段,你才见过多少?” 楚岚怔了怔,觉得胸中一口气缓缓松下来。 的确,她是迦楼罗王,人人敬仰又畏惧的神明。凡人在她眼中,不过芥子蝼蚁一般,他也不例外。 她的法术之高深,岂是他能想象的。他以为的抬手便杀一个人,其实只是她略施小计,给的惩戒罢了。 那伙计今日,不又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了吗。 只是她的手段,大约当真是有些怕人的。瞧着对方被吓得是不轻。 也好。 那样的人,虽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但终归小毛病一箩筐,是该好好长些记性,以免将来再去欺侮别人。 只是…… 他目光闪了闪,声音低低的。 “对不起,尊上。” “你对不起本座什么?” “我昨夜不该误会你,更不该与你争,惹你生气的。” 迦楼罗王撇了撇嘴角。 “嗯,有些眼色。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向本座赔这个罪?” “我别无所长,只勉强会做饭,做得也不好,尊上方才又说了不必。” 他无措了片刻,终于寻到一件救命稻草。 “对了,尊上的斗篷昨夜弄脏了,我去洗了吧。” “省省吧。” 那人不耐烦似的摆摆手。 “要是再往本座身上晕一回,信不信本座立刻把你丢出去。” 他不说话了。 脸上微微红着,把膝头的被子抱得很紧。 梵音却笑了一声。 “行了,好好躺着吧。至于这个赔礼,本座先记着,什么时候问你要,全看心情。” 她站起身,竟忽然伸出手,在他头顶轻揉了一把。 懒洋洋的,活像在摸小猫小狗。 楚岚一下屏住呼吸,双手僵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尊上?” “没什么,还挺乖的。” 她抛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径自往外走。 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9章 019 进入蜃楼。 蜃楼。 传说中仙人所居,随着云在四海飘荡的大船,其中有无数黄金美玉、倾城佳人,是世间凡人遥不可及的梦。 听闻百年间,有幸追上过它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回来。 这样的故事,楚岚也听过。 但是,与他眼前的景象,却十分不同。 难怪人说,世间传说总是以讹传讹,离事情原本的模样,往往差之万里。 在他看来,蜃楼真的是一座楼。 一座建造在船上,足足高达七层的楼。每一层都开阔得,仿佛半个城池那么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里面灯火通明,无昼无夜,每一刻都拥挤且嘈杂。 来来往往,高声谈笑的全都是…… 妖魔。 “害怕吗?” 梵音走在他身前,略略侧转头,低声问他。 恰逢一个女人挤过他身边,他瞥了一眼对方头上那对粗壮的,长着红色鳞甲的巨角,默默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不怕。” “小东西,胆子还挺大的。” 梵音低笑了一声。 “跟紧些。本座身上的气,能掩盖你凡人的味道。要不然,被他们察觉捉去了,本座可不会救你。” 他却只弯了弯眉眼。好像对她的后半句警告,早已经自说自话地不再当真。 四周热闹非凡。 这里仿佛是一座巨大的赌坊,生意兴隆,掷骰子的、推牌九的、打马吊的,呼呼喝喝,一片乌烟瘴气。 妖魔们离开了人间,不必再委屈自己,扮出个凡人的模样,一个个都畅快地露出了原貌。有的睁着铜铃大的眼睛,有的顶着一人高的犄角。 他瞧见一个懒洋洋看人打牌的老翁,面貌殊无异样,然而一张嘴,舌头又细又长,足足弹出二尺,向手边的盘子里一粘,就卷起一样东西,美滋滋送进口中。 那情景,简直就像人嗑瓜子一样。 他没忍住,留心多看了一眼,只见那盘中密密麻麻,全是各色昆虫。 见他瞧,老翁一转眼珠子,忽地整个人变成木头色,与一旁的桌椅别无二致。 楚岚不由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盯着人看可没礼貌。” 梵音轻笑一声,淡淡将他挡在身后。 “变色龙妖而已。” 他点点头,不好意思再东张西望,规矩地跟着她走。 只是走出一阵,终究忍不住问:“尊上,我们来这里真的不要紧吗?” “怎么,本座来不得?” “可是,你不是妖。” 虽然梵音曾经冷笑着吓唬他说,她是妖,妖是会吃人的。世人也往往将她当做大妖传说。 但他从没信过。 他心里知道,迦楼罗王是活了几千年的神明。 一个神明,混入这样妖气横生的地方,真的无妨吗? 身前的人脚步微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但他就是感觉到,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背影无端地透出几分落寞。 “没关系。”她道,“反正本座如今,也快和妖物没什么两样了。” 楚岚一怔,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半天,才小声道:“你别这样说自己。” 梵音转回身来。 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漫不经心的。 “感觉怎么样?” “尊上问的是什么?” “蜃楼里妖气太浊,你不是烧还没退尽吗,应该死不了吧?” 楚岚的睫毛动了动,小心地觑她一眼,抿了抿嘴角。 “尊上想关心人时,总这样吗?” “闭嘴。” “放心,我没事了。” “本座也没想知道。” 他看看这人绷得紧紧的侧脸,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很自觉地转了话头。 “我们如今进来了,要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 “谁?” 梵音的脸上终于现出了几分郑重神色,碧色的眸子深处,有精光亮起。 “这座蜃楼的主人。” 她话音刚落,耳边忽然刮过一道细风。 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嚷起来。 “蜃楼的主人!有人要见蜃楼的主人!” 一瞬间,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四周热闹玩牌的妖魔,纷纷停下了手,立起身来,探头探脑地向这边看,议论声嗡嗡一片,不绝于耳。 而楚岚也终于看清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一只鼠妖。 模样仿佛十来岁的少女,身形娇小,眼睛圆溜溜的如黑豆一般,顶着一个又尖又翘的鼻子。头顶一对灰褐色的,毛茸茸的大耳朵,十分醒目。 她用细长的尾巴,从房梁上倒挂下来,刚巧与他面对面碰个正着。 她咧嘴一笑,态度倒还颇为热情。 “想见蜃楼主人,有讲规矩的办法,和不讲规矩的办法。敢问这位漂亮公子,你们是选哪一种?” 楚岚一时间,听得云里雾里。 他只能扭头向梵音投去求救的目光。 梵音倒是很镇定的。 “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阁下可否稍作解释?” “好说,好说。” 鼠妖将身子一扭,改为正视他们。 她身上披挂的,竟满满都是金钱,胸前更捧着硕大一个元宝,在灯下金灿灿地晃人眼。 “蜃楼共有七层,分为贪欲天、嫉妒天、怠惰天、饱食天、酒色天、杀生天,楼主就在最高一层的极乐天。想要见到她老人家,要不然依着规矩,一层层地走上去,要不然……” 她眨眨眼。 “假如能凭本事打上去,也是没人拦你的。” “花样真多。”梵音忍不住低声道。 对面满怀期待地盯着她。 “你们选哪一种?” 按照楚岚对她的了解,这位迦楼罗王神通广大,而又最不耐烦。便是这里所有的妖魔加起来,大约也不是她的对手。 然而她轻松地笑了笑,抱着双臂。 “既是到了别人的地界上,自然是守规矩来得好些。我选第一种。” “尊上?”他小声道。 梵音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 “不是打不过。只是本座一出手,必然隐瞒不了身份。我们要见的那位正主……” 她挑了挑眉。 “本座姑且留她两分面子。” 而那鼠妖全然没有留心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只抱着怀中的金元宝,笑得开怀。 “好,好,客人痛快!在下不才,正是这第一层贪欲天的管事人。此地讲究一个愿赌服输,你们若是能赢,自然能顺顺利利地前往下一层,说话算数,绝不阻拦。” 她一抬手,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 “二位,请吧。” 邻近的桌子上,有人默默起身,挪出一个空座。形形色色的妖魔分列两边,空出一条小道,仿佛欢迎。 一道道好奇看戏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要做什么?”楚岚轻声问。 “赌。” “赌?” “这里的每一层楼,对应的是世间一种恶习。所谓贪欲天,即是对财富的渴望。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比赌来钱更快,更让人沉迷的呢?所以这一整层楼,目之所及,都是赌桌。” 身边的人神色很平静。 “本座选了按他们的规矩来。也就是说,要赌赢所有人,就能离开这里。” “所有人?” 楚岚忍不住浅浅吸了一口凉气,环视了一眼周围望不到边际的人群。 “这……能行吗?” “不试怎么知道。” 梵音很轻松地抛下一句,径自坐到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还有闲心,向周遭打量她的人微微点头致意。 那副模样,就好像胸有成竹一般。 在赌桌后面的,是个妖娆男子,乍一看以为他坐在椅子上,其实下身却是几条蛇尾,上面满布着花纹,鳞片泛着冰冷的光。 他用一条尾巴尖,点了点站在梵音身后的楚岚。 “这位小公子是……?” “我的人。” “不上桌赌吗?” “男儿家,碰这些做什么。”她将手臂支在赌桌边缘,“反正他算是我的添头。无论输赢,他与我一起就是了。” 那蛇妖碰了一鼻子灰,不乐意地撇撇嘴。 “谁敢看轻男子,小爷我在这里当庄家,也当了两百年呢。好吧好吧,真是可惜了,这样皮娇肉嫩的小公子,要是赌输了,别忘了抵给我,一定很好吃。” 他看了看楚岚微微发白的脸色,笑得几条尾巴一起乱颤,将桌上的东西往梵音面前一推。 “好了,不说笑了,客人请吧。” 赌具很简单。 不过两个小盅,几枚骰子,玩的是比大小。 原来这妖魔汇聚的海市蜃楼,也并没有比凡人更新奇的花样。 随着铜铃叮当一响,桌边顿时沸反盈天。 妖魔们面红耳赤,鼓掌跺脚,与人间的赌徒别无二致。胜者则欢呼雀跃,输者则仰天哀呼,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无论赢来多少钱,都会立刻分文不剩,重新投回桌子上去。 甚至,不只是钱。 楚岚亲眼见到,有一只刺猬精,输得浑身精光,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了,满心不甘撒泼打滚。 闹得周围的人一阵埋怨。 “哎哎,瞧着点儿!刺都扎着人了。” “不如去酒色天打一阵子工,攒些银钱,回头再来一雪前耻。” 她翻身从地上起来,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我还有别的可赌!” 说着,手向心口作爪状,猛一运气,有一枚朱红色物件,如弹丸般大,发着幽幽的光,落到赌桌上,与那些金银赌资混到一处。 旁人便倒吸一阵凉气,啧啧有声。 “连内丹都祭出来了,当真舍得。” “万一下一把就翻盘了呢?好志气,要的就是这等魄力!” 那坐庄的蛇妖用尾巴拨拉一下,挑挑眉。 “也行,修为不高,不算珍品,但也还够你再赌十局。” 看得楚岚心中极是称奇,又忐忑。 但很快,他便没有闲心看旁人的奇闻了。因为他发现—— 梵音其实根本不会赌。 别看她坐在桌前,姿态慵懒,仿佛胜券在握,其实面前的金叶子正在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0章 020 她不会拿他去赌。…… 梵音冷然与他对视。 掌心里男子的手,清瘦、修长,比她的体温要凉得多。被她牢牢地握着,一下也不挣扎。 她短暂地怔了一下,飞快松开。 眸子里的金光渐渐熄下去,又换上那副不紧不慢的,唇角微微挂着笑意的神情。 “不用,”她道,“我没有拿男人当赌注的爱好。” 楚岚在她身后,声音轻柔:“尊上,我可以的。” 她理都不理。 那蛇妖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二人看看。 “所以这位客人,你……” “我只赌最后一局。” “一局?” “不错,但我有个新的玩法。” 她一扬手,掌心一道光华亮起,长剑跃然而出。 剑身古朴苍劲,隐约有金色暗纹流淌,剑柄极少见地,被雕成一枚鳞爪模样,栩栩如生,遒劲有力,令人望之而生寒。 好像那剑锋本就是从利爪中生出,浑然一体。 她轻佻一笑,将剑拍在赌桌上。 “我拿这个做赌注,谁敢跟?” 四周的妖魔虽不知此剑来历,却也识得宝物,顿时争先恐后地围上来,小心地左看右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仿佛惧怕那剑锋上的杀气。 这个道:“果真是好宝贝,我从前游走四海,也算有些见识,还从未见过这样锐利的兵器。” 那个道:“不知你这剑是什么来路?说清了才好下注。” 梵音将他们瞥一眼,脸色淡淡。 “这是迦楼罗王的利爪。”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楚岚第一个不同意,急着要去拉她的手。 “尊上,你不能拿自己……” 却被旁边一个女魔打断了。 那女魔一双没有眼白的,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柄剑,神情似是畏惧,又掺杂着狂热。 “照你这么说,这莫非就是当年,迦楼罗王梵音还在天界为战神时,所用的剑?想我当初,也曾在冥界军中效力,但只杀至阵前一回,就被她剑气砍伤,足足休养了百年。就连那剑究竟是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她舔舔嘴唇。 “乖乖,没想到你有些本事。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梵音这回笑得很开怀。 “你不用管它是哪里来的。不过算你有些眼力,说得全对。这柄剑是迦楼罗王身体的一部分,里面有她数千年的修为。” “何止是修为。” 一旁有见多识广的,咋舌不已。 “迦楼罗王天生神明,这剑又上过战场,不知收了多少性命,锐气逼人。谁要是能沾它一沾,恐怕都胜过咱们自己修行至今的造化。” 那坐庄的蛇妖,也像按捺不住似的,吐了吐信子。 “竟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睨着梵音。 “说了这么多,这位客人,你究竟想怎么玩?” 梵音不顾楚岚拼命拉她的袖子,气定神闲。 “很简单。这一轮我要押小,其余所有人与我反押。我用这柄剑做赌注,你们各自赌什么,都随意。若是我赢,自然全都归我。若是我输……” “这一柄剑也不好分。不妨在金钱鼠管事的监督下,将它化了散作修为,各人按出资多少,将它瓜分了。” “押的越多,取的也就越多。各位以为如何?” 没有人有异议。 那可是迦楼罗王的修为。 就算是散作千万份,一人沾点皮毛,也足够他们这些无甚出息的妖魔,到外面挺胸抬头,横着走了。 金钱鼠,也就是先前那鼠妖少女,坐在房梁上乐开了花。 她向那蛇妖暗暗使个眼色。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就让本管事做个见证。唔,我先投一万两。” 众妖沸腾。 人人将身上的金银掏空,犹嫌不够,这个捧出所谓家传的珍宝,那个就立刻祭出数百年修为。 甚至有不少人,纷纷掏出内丹,拍在赌桌上,各型各色,琳琅满目。本该是修行者视若性命的内丹,一时间竟如弹珠般不值钱。 他们的口径皆是一样的—— 下的本钱越大,得到的回报就越大。要是能多分得些迦楼罗王的修为,往后哪怕是面对天界的神仙,也不犯怵了。 没有人愿意比旁人得的少。 家底不厚,掏不出来的,只恨自己没用。 “不愧是一群赌徒。”梵音轻声道。 楚岚在她身边,急得眼尾都发红。 “尊上,你不能拿自己去赌。” “难道拿你?” “我,我没事的。那蛇妖说了,我值五十局呢。” “那假如本座一局也没扳回来呢?” 她笑着,偏过头看他。 “你又不是没看见,本座赌技很差。” 楚岚垂下眼睛,睫毛鸦羽似的,在白净的脸上扑了扑。 “无妨的。” “哦?” “我的命原本也是尊上救的。” 他抬眸看她,眼睛里盛着柔柔的光。 “尊上既然是一定要见到蜃楼主人的,又何必顾虑我。要是真的将我输掉了,再另想别的法子不迟。” “……” 梵音与他对视,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哧地笑了一声。 “小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本座的事了?” 那头的妖魔们,各自已经下注停当。 蛇妖照旧举起小盅,摇得眼花缭乱,一阵清脆声响,最后啪的一声,扣在桌上。 “拢共三个骰子,总计十点以下为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1章 021 不小心投怀送抱了…… 梵音微微带笑,波澜不惊。 “我是什么人。这种事,自己说多没意思,得要别人查出来,才好玩。” “这话是在讥讽我等吗?” “言重了。我此来,抱了十分与人为善的心思,我想见你们的主人,就遵守你们的规矩。如今,既是我赢了,还请诸位按规矩办事。” 周遭妖魔哀呼遍地。 放声大哭者有之,苦苦求情者亦有之。 那金钱鼠目光愤愤。 “阁下未免胜之不武!” “武?” 梵音一挑眉。 “若是你不服输,想要改武的玩法,我倒也能奉陪。只是……” 她将四周环顾一圈。 “你这大赌坊,怕是要关张许多时日。” 金钱鼠将牙咬得咯咯作响,胸前的金元宝都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不错,她先前是放过话,若是按着蜃楼的规矩,一层层走上去也行,若是有本事,能一路打到极乐天,也行。 但那时,她不知对方深浅,自恃蜃楼六位管事,个个本领不俗,才敢自信开口。 而如今,她业已看明白了。 眼前这位是不好相与的主,连蜃楼主人下过咒术的赌具,也能轻易改动,其修为恐怕高深莫测,自己绝不是对手。 对方眼下不动手,只是不想大动干戈。 即便她再肉痛,英雌也不能吃眼前亏。 她用力一跺脚,恨声道:“我贪欲天说话算话,阁下凭本事赢的,拿走便是!” 四周号哭一片。 妖魔们涕泗横流,看着他们辛苦了百年千年,积攒的财宝、修为,尽数被梵音从赌桌上取走。 东西实在太多了,她将手一抬,凭空召出一个乾坤袋来,还要笑眯眯回头,招呼楚岚。 “愣着做什么?搭一把手。” 其情其状,简直像是山匪在打家劫舍,与那张气度非凡的脸显得格外不相衬。 楚岚一时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该不该真的上前帮忙。 这当口,手却猛然被人拉住了。 尖尖的指甲,像要刻进他的皮肤里去。 他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出声:“尊上。” 下一刻,对方就被一道灵流击中,哀嚎着翻滚出去。 他的手落入了另一个掌心。 炙热,有力,却又顾及他的凡人之躯,有意地收着力道。让人无端地感到安心。 他定睛看去。 原来先前来拉扯他的,不过只是一个小妖,看模样,也没有害人的心思。她被梵音打出一丈多远,狼狈地爬起来,立刻就磕头。 “公子,您行行好,替小人求求您妻主吧。” 她知道梵音脾气大,专冲着楚岚哀求。 “小人是一棵白菜精,原本天资粗陋,好不容易修行至今,也有五百年了。方才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将内丹都押了出去。” “要是没了内丹,往后恐怕连人形都保不住,也不知道哪天,就被人摘去醋溜了。” “求您妻主手下留情,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她以头抢地,哭得悲伤,没多久就把头也磕破了,淌出绿绿的菜汁来。 让她这么一勾,其余妖魔也悲从心中起,一个个追悔莫及,求情不迭。 转眼间,黑压压跪了一片。 却让楚岚犯了难。 “这……” 他看看那白菜精,又小心地偷瞄梵音。 好像是很可怜。 这些财宝、修为,于他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对身为神明又阔绰无比的梵音来说,恐怕就更不入眼了。 但于这些妖魔而言,这便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既如此,以他的性子,不妨还了人家也好,只当积德行善。 可是,那也是梵音凭本事赢回来的,愿赌服输,是这里的规矩。为此,她甚至不惜押上了自己利爪化成的宝剑,而其中缘由是…… 她不愿意拿他做筹码。 所以这个口,他没有资格开。 尾指却忽然让人勾了一下。 “尊上?”他微微愕然。 这个动作太过轻佻。 从前他还生活在皇宫里时,只有少数与侍卫暗生情愫的宫人,会避开旁人,在宫墙下的角落里,飞快地这样牵一牵手。 如果不是知道,迦楼罗王不解人间风情,他会以为…… 梵音笑得云淡风轻。 “给你个机会。” “什么?” “你不是不忍心吗?他们如今,不敢自己来求本座,都在向你磕头。所以本座把这个机会给你。” 她眼尾扬得高高的。 “你来替他们求情。要是本座高兴了,就把东西都还给他们。” 楚岚怔了一怔。他望着那双碧潭水似的,盛着莫测笑意的眼睛。 她所指的求情,定然不是要他跪下磕头。 “尊上想要什么?” “不知道,哪有让接受条件的人来想的。” “那天你的斗篷被血弄污了,还没有洗。要不然,从此地出去后,我替你重新缝一件,可好?” “本座的衣裳,皆是身上金羽所化。只怕你没有胆量在本座身上动针线。” “那……我好好给尊上做一顿饭,八菜一汤。” “就凭你?” 她挑挑眉毛,楚岚心虚地低下头,不出声了。 先不论他有没有这个能耐,即便是真做出来了,以他的厨艺,只怕每多一道菜,梵音的嘴角便要向下垮一分。 他原本想说,不若我许尊上一个诺言,尊上哪日需要我兑现了,哪怕刀山火海,我也绝不推辞就是。 可转眼又想起,前日里他见了那客栈的伙计重新露面,知道梵音并未杀她,为着误会梵音一事,心中格外有愧。 当时,梵音便笑眯眯地说,想不出该如何赔罪,便先放在一边,哪天她想到了,问他讨就是。 这欠的债多了,仿佛许诺也就没有分量了。 他一时把自己难住了,只抿着唇,默然不语。 梵音看在眼里,幽幽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了。是你不帮他们求情,可不是本座不开恩。” 她举起装得满满当当的乾坤袋。 “这些东西,于本座而言实在没有什么用,搬回去也是当破烂占地方,但也只能勉强笑纳了。” 此话一出,那些妖魔们更是哭天抢地,凄凄惨惨。 白菜精一个打滚,抱着楚岚的腿,仰头哭得涕泗横流。 “公子,小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楚岚咬了咬唇角,豁出去拦。 “尊上,且慢。” 那乾坤袋,被梵音祭在半空,金光飘摇,正在大摇大摆地将赌桌上的珍宝悉数吞进肚子里。小小一个口袋,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他踮起脚,又够不到,没留心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一扑。 不偏不倚,撞进梵音的怀里。 男子的身躯。 那么瘦,那么柔软。 因为方才着了急,脸颊原本也红扑扑的,此刻从她怀中抬起头来,与她的视线一撞,更是腾地一下,一直红到耳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2章 022 楚岚的渴望。 梵音在黑暗里,瞥了他一眼。 “这么多话。” “我只是……” “你要是嫌本座脾气太好,本座下次不答应了就是。” 身旁的人静了静,扑哧一声,轻轻笑出来。 他的目力远不如她,在黑暗中无法视物,摸索了两下,才牵到她的手。 梵音一直看着他,却僵立着不动,任由他施为。 他握着她的指尖,轻轻摇晃了两下。 “尊上,你真好。” 她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顺着脊骨爬上来,难受得不行。 正想甩开他的手,眼前却霍然明亮了。 她听见一个嬉笑着的声音,忽远忽近,似真似幻。 “爱恨忧怖,永无尽时。妒心如焚,则万恶生。” 她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第二层嫉妒天。每个人在这里看见的,都会是内心最渴望,却求而不得之物。假如堪不破执迷,一旦陷进去,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她反手拉住楚岚,用了用力。 “本座看见的东西,不会与你一样。你自己警醒些,知道吗,小东西?” 楚岚没来得及答她。 或许是答了,但她没听见。 因为下一刻,她的手中便骤然一空。身边的人消失不见了,她坠入一片开阔美丽的原野。 脚下是绿草如茵,参差几棵花树,树下落英缤纷。她一仰头,就见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将叶片都映得通透,朦胧的金色光影,随着风微微摇动。 一旁的清溪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捕鱼。 他们拿小网兜捞了几回,一无所获,便失了耐心,化出金翅迦楼罗的原身来,一个猛子扎进溪里,起身时尖喙叼着活蹦乱跳的小鱼。翅膀一抖,便有水珠四溅,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梵音忍不住侧身躲了一躲。 他们就瞧见她了,一个个欢天喜地,振翅高呼:“尊上!是尊上回来了!” 她面对这副情景,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这是迦楼罗族的故乡。 很久很久以前,一切都还那么好。 “尊上。”身边有人唤她。 是南风,她从前最忠心的一个属下。 她明知是在幻境里,还是问:“如今我族中怎么样了?” “大家都好着呢,您看。” 她顺着对方的指引看过去,就见原野之上,有族人三五成群,饮酒作乐,击节而歌,遍地都是仙果琼浆,唾手可得。也有来了兴致的,闹着要比武,周围人便加油鼓劲,呼呼喝喝。 吵嚷,又热闹。 那是迦楼罗族自由自在的本性。 多年不曾见,倒格外亲切了。 身旁的南风也面带欣慰:“而今推翻了天界,再不受那群假仁假义之辈的管束,我们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梵音听着,才终于觉得不对。 “推翻了天界?”她皱眉重复道。 南风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向远处一指。 “这不是尊上和我们多年以来的夙愿吗。您瞧。” 她抬头望过去。 就见有一人,被发跣足,戴着神力凝成的镣铐,被几名迦楼罗族人推搡着,向这边过来。及至面前,她终于看清那人的相貌。 竟是天帝。 天帝没有了往日的庄严威仪,满面颓败,向她道:“梵音,终是你赢了。” 她凝眉多看了两眼。 “你们俘虏了天帝?” “不是我们,属下们哪有这样的本事呀。是尊上您,一剑将她从宝座上斩落,又放出业火,将天界烧了个干净。过去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都跪在您脚下乞求活命呢。那场面,真是让人痛快极了。” “本座这样做了?” “是呀,过去最爱给我们使绊子,在战场上坑害我们的那些人,已经被斩杀了。余下的,也囚在天牢里反省罪过。” 负责看守的族人,轻蔑地踢了踢天帝的膝弯。 “只剩这一个,罪孽深重,罄竹难书,等着尊上您亲自处刑呢。” 她合了合眼,只觉得微微晕眩。 却听南风在她耳边,笑得仿佛熟知她的心思。 “还有从前最清高出尘的,那位初岚仙君,您差一点就要下聘求娶他的。如今他可摆不起架子了,只能跪着求您垂怜呢。” 她顺着南风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瞧见了一个跪在地下的人。 墨发如瀑,衣袂如云,那样清瘦又飘逸的身姿,就连低头跪着时,露出的白皙脖颈,也好像水岸边的鹤。 她脱口而出:“楚岚?” 大约是字音相近,那人也没听清她究竟叫的是谁,只是闻声抬起头来。 眉心一抹淡金色神印,还如从前一样漂亮。 令人既觉清冷不可亵渎,又越发心中萌动,想要将其撷取。 他声音微哑,目光似乎隐忍。 “你离开天界那日,我不曾露面,实是事出有因。梵音,我没有想过要背弃你。” 梵音偏了偏头。 尽管心里觉得,这人眼前这副模样,实在非常陌生,她还是弯下腰去,用手轻轻捏起了他的下巴。 “哦,是吗?” “若有半句虚言,便使我神魂永寂,消散于世间。” “发这么狠的誓。那你告诉本座,那一日,你做什么去了?” 眼前的人呼吸颤了颤,露出破碎般的神色。 “我不能说。” 她脸色一冷,一把松开他。 他被她撤回手的余力带倒,一下伏在地上,白玉一样的手指,没进泥土和草叶里,勉强支撑着身体。仿佛疼痛不堪,肩头微微发抖。 南风在她耳畔轻声道:“尊上,您何必与他置气呢。如今他已经是您的人了,您都无须娶他进门,任意施为就是了。” “是吗?” “当然,一个初岚仙君算得了什么,您随时可以手刃天帝,这三界,都在您的脚下。我们迦楼罗族,便是世间最高贵,最随心所欲的种族。” 梵音不由得一时失神。 她的确,曾经很想向天帝上表,将初岚娶回来做她的仙侣。 也曾经恨透了那群虚伪不堪的神明,差一点点就真的杀了天帝,让天界易主。 她更想让她的族人,再不用委屈求全,听人号令,去与冥界打那一场万年不休的大战。而是自由自在,活在太阳之下。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是她想要的。 “尊上,请动手吧。”南风恭声道。 四周的族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请尊上手刃天帝,以慰我族之仇!” 梵音扭头,看了看那个曾经高冠华裳,端坐宝座,如今却戴着镣铐,等待她发落的女子。 眼中金芒微微涌动,手掌一翻,利爪化成的长剑迫不及待随时要跃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3章 023 他说的意中人是谁…… 幻境中的楚岚,却并不知道她心中疑问。 他只是接过了宫人送上的那一碗酒酿圆子,用瓷勺轻轻地搅动。 桂花的甜香,被热气一蒸,袅袅地飘上来。 他吃得很慢,很小心,明明面对的是最普通的吃食,却好像无比珍惜,不舍得辜负了半点。 “味道真好。”他含着泪光抬起头来,微笑着,“爹爹也尝尝。” 对面的男子满脸慈爱。 “爹爹如今过得好,你不用想着我,这一碗全都是岚儿的。从前爹爹没用,别人家孩子有的,偏我家岚儿没有,你却最懂事,从来也不说一声想要。” “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是,不说了。” 男子抹了抹眼角,绽开一个笑容。 “倒是有另一桩事,要同你商量。” “什么?” “爹爹替你相中了一门亲事。” 楚岚一怔,颊边蓦地泛上一阵红。他放下碗,手藏在衣袖下,悄悄攥着,直攥得衣裳下摆都起了皱。 羞涩中,却又仿佛有些不敢相信。 “不嫁那昭国的老亲王吗?” “嫁她做什么?提起来我便来气。” 他爹爹少见地将脸一沉。 “你母皇那个老混账,委屈了我一辈子不要紧,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作践。从前她是皇帝,我不过一个卑微下人,不能奈她何。如今可好了,都到了地底下,看我怎样找她算账!” 楚岚目光一动,似乎感触,又似乎隐痛。 他只拉着那人的手,仿佛央求:“爹爹,不提这些。” “好,不提。” 对面温柔地拍拍他手背。 “那你听爹爹的,这回替你相中的人,保管是待你好的。” “可是……” “怎么,不愿意?” 楚岚半垂着眼,睫毛长长的,极力掩着眼里的羞怯和忐忑。 “爹爹替我安排,我怎敢不识好心。只是……只是我如今,如今过得也挺好的,不着急嫁人。” 他爹爹微微一愣,随即抚掌而笑。 “这话如何听不明白?分明是心里已经悄悄有意中人了。” “爹爹不要拿我开心了。” “无妨,爹爹是过来人,这些算得了什么。只是我替你相看的那一门亲事,也委实极好,你也不能听都不听,便给回绝了。我横竖同你说说。那人是做什么的,我倒讲不大明白,只是仿佛姓楼……” 迦楼罗王听不懂凡人父子谈论婚嫁之事。 她只是背过身,走到宫殿外面,冷然望向头顶天空。 “嫉妒天的管事是谁?出来。” 空气微微浮动,从虚空中现出一个身形。 是个美貌艳丽的女子,一身打扮花团锦簇,如梦似幻。她浅浅行了个礼。 “在下梦妖,请问有什么能为迦楼罗王效劳的吗?” “还算懂眼色。” 梵音淡淡一点头。 “本座没耐心看你编织的这些幻象。你把这个人真实的过往找出来,本座要看。” “这……” “别和本座打马虎。你既然能看见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渴望,别的东西自然也逃不过你眼睛。别浪费工夫,于你我都方便。” 梦妖抬眼看了看她,脸上微露畏惧之色。 她没说话,只抬手布起法阵,掌中光华流动。 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变了。 是年幼的楚岚,跪在皇宫的永巷里,哭得满脸是泪,四周围了许多人,神色各异地瞧。 他伸手去拉一个宫人的衣摆,小声哀求。 “让我再瞧一眼我爹爹,再送送他,好不好?” 那宫人便面露难色。 “宫里的规矩,但凡死了人,都由内务府拉走,只怕停得久了,招了主子们晦气。咱们人微言轻,哪里敢送。” “她们会把爹爹拉去乱坟岗吗?” “是,一卷草席埋了,咱们呀都是这个命。” “没有碑吗?” “哪有人立哟。” “那我往后哪怕能出宫,也永远找不到爹爹了吗?” “……” 对面答不出话,重重叹一口气,摇着头走了。 更多的人围拢过来,对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小楚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孩子,怪可怜见儿的。原本命也够苦了,如今连爹也不在了,小小年纪,往后该怎么活。” “还不是他爹造孽,当年伺候陛下一回,以为飞上了高枝,从此变凤凰了呢。结果倒好,自己什么好也没捞着,还平白连累了孩子。” “你可别说,人家骨子里流的,到底是天家的血呢。与我们这些下等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快得了吧,这么些年,你见陛下哪天想起过他了?恐怕听见了都嫌晦气。” “这告诉我们什么呀?人呐,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做白日梦让人看笑话。” 议论声远远近近,落在他的耳朵里,全都像隔了一层罩子,只嗡嗡地响,听不分明。 终于有看不下去的,站出来拦。 “都少说几句吧。人刚没,一个个的就在这儿,当着孩子的面嚼舌根子,也不怕损阴德遭报应?” 于是众人嘀咕几句,各自散去了。 只留下楚岚,在终于安静下来的永巷里,独自放声大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4章 024 主动拥住了他。…… 梵音望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堵得很厉害。 难怪。 她初见他时,不是没想过,怎么说也是一国皇子,如何就能被送去敌国,给一个年纪足够当他母亲的人做偏房。他们曦国的皇帝,倒也能舍得。 她也曾笑着与山月闲话,你说这人哪一点像个皇子了,胆子又大,又不娇气,仿佛逆来顺受得很,有些时候,却又敢不知死活地来招惹她。 如今人间,流行这样养儿子吗? 难怪她第一次拉他手时,就摸到了他掌心的薄茧。 难怪他没有喝过红枣银耳汤。 因为他原本就是被扔在皇宫的角落,灰扑扑的一只小猫,有一天被人强抓了来,擦洗干净,套上漂亮的衣裳,送去强大的敌国,妄图缓和征战。 他所带的嫁妆,不如说是进贡或者赔礼,都更合适。 他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却还不如没有。 在那个皇宫里,恐怕随便哪个寻常的下人,都活得比他好,至少不必在吃尽了生活的艰苦之后,再被吞吃掉第二次。 而她初见时,却还只道他是个娇生惯养的小皇子,用一把业火烧尽了整个皇族的尸首,还当是赏给他的恩典。 他当时还谢了她。 为那些根本不值得的人。 梵音合了合眼,声音罕见地有些疲惫。 “他人呢?” 梦妖倏忽浮现在她身边,期期艾艾地看她一眼。 “这……不好吧。” “什么意思?” “我们蜃楼的规矩,您也是知道的。我这嫉妒天,可不像金钱鼠他们那样鬼灵精,祸害人,我什么都不曾做,困住各人的,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心念罢了。若有人破不开执迷,走不出去,便合该留下。” “我知道,您是威名远扬的迦楼罗王,无人能敌。可我身为这第二层的管事,若是徇私轻放了,只怕同僚们要我给个说法,主人那边,也要拿我是问。” 她眨眨眼睛,口吻如梦呓般天真。 “不如,我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怎么说?” “您自管去往下一层,去做您要做的事,我绝不阻拦。至于这个男子,便做个人情,留给我罢了。一个凡人,想来对您也没有多大的用处。男人嘛,天底下还不多的是……呀!” 她一声惊叫,堪堪避过锐利剑锋。 梵音掌心的剑一跃而出,杀气腾腾,没有刺中她,却一剑劈开了眼前幻象。 大殿、永巷,如墙上彩绘般,片片剥落,露出最初的那一幕场景。 楚岚心里渴望的,简朴得不像宫殿的,那一处安身之所。 那个身影蜷缩在一角,失魂落魄的,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梦妖躲得远远的,不敢近梵音的身,只大呼小叫。 “先前可是您亲口选的,想见我们主人,就按蜃楼的规矩来。怎么眼下翻脸不认账?” 梵音仗剑,一挑眉。 “你看本座像讲理的人吗?” “您可是九天之上的神明。” “你看错了,本座早不耐烦和他们玩儿了。” “那……那您也别怪我不义!” 对面一跺脚,抬手结了一个印。 刹那间,四周的景象翻卷扭曲,全都向他们压来,大有将他们埋葬其中,不见天日之势。 “楚岚,过来!” 她喊了两声,那人无知无觉一般,一点也没理睬。 她到跟前,一把扳住他的肩,将他扯起来,眉头皱得极紧。 “学会把本座的话当耳旁风了?你不想要命,大可以……” 话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住了。 那人抬起头,满脸泪痕,一双眼睛红得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跳。 除却初见时,他险些被活埋,让尘土迷了眼不算。往后的日子里,她欺负他的时候多了去,他仿佛从没这样哭过。 迦楼罗王满腔的坏脾气,都往下压了一压。 “尊上。”他唤她。 “做什么?” “你见到我爹爹了吗?” “……” 面对她的沉默,他也不失望,只是转过身去,还在一眼就能看个干净的屋子里找,目光空洞洞的。 “方才我瞧见我爹爹了,他同我说了好多话,只是不知怎么的,一转眼就不见了。我刚刚还在想,要是尊上你在就好了,我就能把你带给他看看,告诉他,我如今在你身边一切都好,什么都不用担心。” “不过,”他恍惚笑了笑,“尊上大约会嫌我麻烦事多。” 梵音闭了一下眼。 你爹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这句话,向来嘴上不留情的迦楼罗王,竟然没能说出来。 回想起之前,她还在心里暗道,楚岚在幻象中的爹爹,仿佛比他也没有大多少年岁,两人父子相称,似乎有些奇怪。 原来,是当年那个大哭的小孩子,没有见过父亲变老的样子。 总有一天,他梦中的父亲,会比他还要年轻,而絮絮私语的两个人,还只仿若未觉。 她抬眼,看了看正在飞快坍塌的幻境,和躲藏在远处的梦妖。 这种别无所长,只会玩小把戏的妖物,根本不够她正眼看,从前在战场上时,一道剑光过去,也不知能斩杀几百个。 只是…… 她认命一般,叹了一口气。 手中的利剑骤然消散了。 她半蹲下身,用双手拉住楚岚,盯着他的眼睛。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这里要塌了,明白吗?” 那人眼里泪光盈盈。 “可我不想丢下爹爹。”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5章 025 叶谦三人离开重生之门,发现外面的古城早已经消失不见,能够看到的就只有一个闪烁着光芒的时空之门。 “走,我们回去。”叶谦说着,率先进入时空之门,转而消失在了原地。 燕舞和克鲁尔对视一眼,也一前一后进入时空之门,转而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待叶谦三人离开之后,这片空间居然诡异的开始消散,山地崩塌,空间破碎,时空之门也一样消失,整个空间彻底的归为了虚无,再也沒有人能够找到这里。 当叶谦再次出现的时候,只见自己又回到了來时的祭坛上方。 “出來了。” “有人出來了。” 随着叶谦的出现,四周代表了AJ国三**老体系的人全部都激动了起來,几乎一下子就将整个祭坛团团围住。 当众人看清楚出來的人是叶谦的时候,不少人都感到莫名的失望,他们都见过叶谦,知道叶谦是和燕舞一道进入的时空之门,而燕舞是召唤术一脉请來的帮手。 “希望这小子沒有拿到大预言诏书。” “这小子肯定沒有拿到大预言诏书。” 不属于召唤术一脉的巫术师们,个个心中祈求着,可想而知大预言诏书对于他们來说有多么重要了。 只有召唤术一脉的召唤师们,一个个眼中放光,其中主持这次接引任务的顾璐丽更是第一个走上了祭坛,一脸激动的说道:“叶谦先生,你可得到了大预言诏书。” 顾璐丽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在场近百位召唤师,几乎都同时盯着叶谦,让叶谦感觉异常的不舒服。 “大预言诏书不在我身上。”叶谦喃喃的说道。 果然,叶谦这话一出,顾璐丽莫名的一阵失落,而其余两脉的巫术师则个个长出了一口气,只要叶谦沒有拿到大预言诏书,那么他们就还有机会。 “不过,恭喜顾璐丽前辈,大预言诏书已经被我的同伴燕舞拿到。”叶谦紧跟着说道。 “什么。” “被JND国的猎魔者燕舞拿到了大预言诏书。” “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整个地下室里炸开了锅,各种情绪的声音充斥在四周,最失望的莫过于其余两脉,最兴奋和激动的就是顾璐丽所在的召唤师一脉。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燕舞和克鲁尔也一前一后出现在了祭坛上。 顾璐丽见状,第一时间带着她的人,來到了燕舞的身旁,悄无声息的将 燕舞护佑在了中间,防止有人心怀不轨。 “燕舞小姐,大预言诏书在你手上。”顾璐丽见到燕舞,第一时间走了过去,一脸振奋的看着燕舞。 燕舞点点头,说道:“嗯,这就是大预言诏书,我总算不辱使命。” 说着,燕舞将一卷黄色的卷抽拿了出來,递给顾璐丽道:“顾璐丽前辈,现在我就将这大预言诏书交给你。” 顾璐丽拿着大预言诏书,都不需要打开确认,就明白这就是他们巫术师不惜代价找回來的大预言诏书,捧着大预言诏书,顾璐丽从未有过的激动,甚至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大预言诏书。” “我们巫术师最大的成就之一。” 一时间,整个地下室的巫术师,无一不将目光凝聚在顾璐丽手中的大预言诏书上,眼眸里除了激动之外,就是莫名的崇敬,这是代表了他们所有巫术师最巅峰的成就之一,其荣誉和意义,早已经不分召唤术、预言术和诅咒术了。 顾璐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大预言诏书收好,这才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的时候,不再如之前,反而变得异常的谨慎小心了起來。 大预言诏书对于其他的异能者來说,根本就是毫无用处,但是对于任何一脉的巫术师來说,这就是一个足以改变AJ国,乃至整个异能界巫术师格局的重要东西。 之前巫术师三脉法老之间的约定,到底有多少的约束力,这个就只有天知道了。 如此重宝,别说是协议,就算是亲兄弟,也未必见得不会翻脸,所以,顾璐丽知道自己如今肩膀上的责任究竟有多么重要了。 “燕舞小姐,这次辛苦你了,你为我们召唤术一脉夺取了大预言诏书,酬劳我们一定会送到猎魔者公会。”顾璐丽总算沒有太过于失态,连忙对燕舞致谢。 而另外一处,克鲁尔也被一个巫术师盘问着什么,很显然,克鲁尔这次过來,是帮助诅咒术一脉抢夺大预言诏书的。 “什么,你说里面进去的异能者,除了你们三人,其余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那诅咒术一脉的巫术师脸色大变。 克鲁尔点头道:“沒错,所以你们也不用再在这里等了。” 说完,克鲁尔便不再理会那诅咒术一脉的巫术师,而是來到了叶谦身后,说道:“叶大哥,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对于克鲁尔这种自动送上门來的帮手,叶谦当然不会拒绝,叶谦可是知道,克鲁尔如今早已经今非昔比,血脉 复苏,加上克鲁家族的独有的绝技,克鲁尔的本事早已经有了本质的改变。 “太好了,我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兄弟。”叶谦含笑说着。 “好了,既然争夺大预言诏书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最后的大预言诏书归我召唤术一脉所得,希望预言术一脉和诅咒术一脉能够遵守我们之前三家的约定。”顾璐丽早就有了退走之心,既然大预言诏书到手,这里就将成为一个是非之地,她当然不愿意多留。 其他两脉虽然不甘心,但毕竟之前三方有约定在,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发作,至少,他们要在明面上,做一个愿赌服输的人。 巫术师三脉,各自领头的巫术师带着各自手下的巫术师准备离去。 “且慢。”就在这个时候,叶谦觉得自己应该将自己的使命先完成才对。 “叶谦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顾璐丽好奇的看着祭坛上的叶谦。 至于其余两脉的领头人,一个个并沒有好脸色,反盯着叶谦,看样子叶谦如果沒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这些人不介意将沒有得到大预言诏书的气全部撒在叶谦身上。 克鲁尔和燕舞也一样好奇的看着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6章 026 转眼间,郭驹心口的伤势就要彻底恢复,黎南直接再次一拳朝着他的面门之上轰出。 “轰!” 郭驹的整个脑袋直接爆裂,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众人都以为郭驹这次是要必死无疑了,可没想到,紧接着,郭驹那破碎的脑袋,竟是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恢复了起来。 “我的妈呀……” 那些保安们早就哭得跟个女人一样。 就连盛玉眉,此刻也是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地惊呆了。 尽管她是堂堂的大乾女帝,可是眼前这种惊人的事情,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 因为在真武界中,也是从来都没有血族这种生物存在的。 血族是在世俗界的环境中,偶尔产生的一种基因血脉上的变异而已。 眼见着郭驹的头颅就要再次完全恢复,黎南没有停留,再次接连十几拳轰砸而出。 “轰轰轰!” 在黎南拳头的不断轰击之下,郭驹的整个脑袋肩膀身躯四肢,全部都被打得粉碎。 他整个人,简直就如同是用泥做成的一般,此刻直接就彻底地瘫软了下来。 可是,紧接着,已经被彻底击碎的郭驹,却是再次重新快速地恢复起来! “妈妈!” 那些保安们吓得几乎是要吐了出来。 人都被打成了肉泥竟然还能活下来,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 盛玉眉的脸上也早已被震惊所占据,眼前这个人,简直让她大开了眼界。 片刻之后,郭驹的身形终于重新恢复过来。 不远处的孟承天看到这一幕,才终于是后知后觉。 是啊,眼前这个家伙的实力是很强没有错,可那有怎么样,他与郭驹都是有着不死之身的! 就算对方实力再强,他们也是能够活活地耗死对方的! 刚才孟承天因为太过紧张,所以才会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了,此刻想到这些,孟承天的自信顿时又重新回来了。 “郭驹,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啊!” 孟承天大喊。 此时,郭驹也是面色阴沉地看着黎南。 “别浪费时间了,你根本就杀不了我的!” 郭驹略显得意地说道。 听到这话,黎南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是吗?实不相瞒,我刚好……很擅长这个……” 话音刚落,黎南心念一动,一道金光便直接从黎南的身上射出。 这道金光自然便是来自于那掌心炉! “不好!” 被这道金光射中,郭驹顿时便感受到了什么。 “少主,快逃!快逃!!” 郭驹赶忙冲着孟承天喊道。 而下一些,在一片金光的包裹之下,郭驹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等郭驹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整个人便已经出现在了掌心炉之中,整个人都被凶猛的火焰所包裹! 只一瞬间,郭驹整个人便被那掌心炉中的火焰所点燃,浑身的鲜血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不!不要啊!!” 郭驹此刻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拼命地惨叫了起来。 这惨叫声,透过掌心炉,直接便传到了众人的耳中,让众人都只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之前看到郭驹被黎南接连十几拳之下,都安然无恙,还以为郭驹必然是要赢得最终的胜利,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而事实上,刚才黎南之所以要打出那十几拳,并不是为了要试图杀死郭驹,而只是想要试探一下郭驹的恢复能力,究竟有多强而已。 因为只有这样,黎南才能够更好地确定,到底应该用郭驹,来炼制哪一种丹药比较好…… 此时,听着郭驹的惨叫声,孟承天早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他本以为,自己的不是之躯,能够成为自己最大的倚仗,可是当他看到郭驹的下场时才终于是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更就是一尊杀神,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 而此时,最为震惊的其实还是奥古斯丁了! 要知道,当初奥古斯丁是亲眼看到血皇德克拉是如何被杀的,简直就与眼前这一幕的景象如出一辙! 再联想到自己最初的那种感觉,这一刻,之前被压下去的那个想法,再次重新浮现在了黎南的心头。 “是他!真的是他!” 奥古斯丁直接惊呼出声。 这一刻,奥古斯丁整个人都是震惊到了极点。 是了,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谁还能够杀得死拥有不死之身的血族啊?! 只有那个人了,那位曾经叱咤整个世俗界的黎先生! 他真的又重新回来了! 可是,他不是早就应该死了才对吗? 又怎么会重新出现 在了这世间,而且实力竟然还恐怖到了如此程度! 不可思议!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时间,奥古斯丁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而此时,郭驹的惨叫声也已经逐渐停止。 毕竟并不是天生的血族,郭驹他们这些人,即便是经过了基因改造,可体内血族的血液也并不是完全的纯正,所以,他们被炼化的难度,也大大降低。 随后,黎南便直接将目光放在了孟承天的身上。 “别急,现在轮到你了……” 黎南的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听到这话,孟承天顿时吓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此刻终于后悔,刚才自己没有听郭驹的话直接离开,现在他就算是再想离开,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你……你不要乱来啊!我……我可是隐门的少主,你要是敢动我的话,你信不信整个炎夏都要跟着我一起陪葬!” 孟承天声音颤抖地威胁道。 事实上,孟承天这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可也并不是信口胡诌了。 隐门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之久,乃是整个世俗界存在时间最久的神秘组织之一,甚至比西方那所谓的共齐会,光明会的历史还要悠久。 若是隐门真的有心想要做出一番大事的话,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整个炎夏跟你一起陪葬?” 黎南不禁冷笑一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7章 027 再战秦苍! 紫鸢剑匣中,小冰凤研究着古武石碑,啧啧称赞,惊叹连连。 林云被她撩的心头火热,可暂时也只能憋着,眼下还是先找到大圣之源比较重要。 “上面的古文字,真的是逐日神诀神丹卷吗?” 可林云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不已的问道,这心情真的没法平复。 林云现在的十玄步又称金乌九变,乃是逐日神诀的天魄卷,若不是苍龙之主,替他凝聚出金乌羽翼。 在星君之境早就不够看了,如今对手都是神丹了,连这苍云的身法都奇快无比。 若还是无法提升身法,他在对阵秦苍时会吃上巨亏,很有可能会被玩弄在鼓掌间。 这帮人都认为林云会被秦苍打死,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妖孽交锋,稍有破绽,就会全盘皆输。 “嘻嘻,不止神丹,我感觉连龙脉都涉及到了。不过这些真不是重点!!” 小冰凤在紫鸢剑匣中,欣喜不已的说道。 “这还不是重点?” “本帝早就说过了啊,这是石碑本身就是金乌骸骨打磨而成的,关键是骸骨里面还封禁着宝贝。可能是神纹,也可能是圣纹,也可能还有其他东西,这次真的赚太大了。” 小冰凤实在忍不住,叹道:“本帝之前还说,原始圣纹不是大白菜,瞬间就被打脸了。” 林云狂喜,向来淡定的他,神色都有些无法掩饰了。 “这秃驴真是个傻子,亏的吐血了,还觉得自己赚大了。你随便给了株垃圾圣药,又屁颠屁颠的走了,哈哈哈哈,本帝真被这秃子逗乐了。” 提及苍云,小冰凤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他还总是咒你被秦苍打死,嘴巴也是真贱,不行,林云你一定要打他脸,不然本帝不服!” “你不是也咒我了吗?” “哼,本帝能说,他不能说,就不准他说,你必须打他脸,否则本帝不开心了!” 紫鸢剑匣中小冰凤堵着嘴,不停的嚷嚷道。 林云心中吐槽了一番,不在理她。 “师弟,你怎么了?苍云那和尚,真的没坑你吧?”一旁叶梓菱,见林云神情变幻,出言问道。 她还是担心林云被那秃驴给坑了,毕竟是一株圣药,白白就给对方了。 “真没有。” 林云平静的道:“这古武石碑与我有莫大关联,是比天好大的造化,这次就算 没有拿到大圣之源,我也有信心和秦苍斗上一斗!” 几人见他如此笃定,也就不在追问了。 远处。 洛书遗和唐景在虚空并肩而立,视野中,林云一行人渐渐走远,直到完全没法看见。 “书遗,刚才你怎么没去追那秃驴?南宫泽他们都去追了!” 唐景打破沉默,忍不住问道。 洛书遗沉吟道:“没必要了,那和尚手上的古武石碑,肯定被林云换走了。若不然,林云没有理由放他走。” “那石碑可是金乌骸骨,不能就这样……” 唐景颇为不甘的说道,可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不能就这样便宜林云,可想到洛书遗似乎特别在意对方,就硬生生止住了。 “便宜他就便宜他了吧,他也不是啥外人。” 洛书遗神色幽静,淡淡的说道。 唐景心中莫名一酸,不过很快挤出笑意:“书遗,现在怎么办?” “我去看看玄天宗的人在玩什么把戏,他们有点太安静了,太不正常了。这地方无时不刻都在本源生机,你若寻不到其他造化,可以直接离开玲珑塔了,不用跟着我。” 洛书遗说了一句,便腾空而起,飘然而去。 她身姿轻盈,曼妙无双,飘飘然如仙子般凌空而舞。唐景稍稍诧异,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洛书遗回头看了他一眼,唐景赶紧解释道:“我刚好也没事,随你走一道吧,有需要破解的阵法,我也能出的上力。” “那你小心点。” 洛书遗见状,没说话,将头转了回去。 唐景松了口气面露笑意,赶紧跟上。 …… 两个时辰后,林云手持枯玄秘钥,来到了一片漆黑如墨的湖水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停下脚步,看向前方辽阔的湖泊。 湖水一片漆黑,湖面有雾气萦绕,显得一片寂静,并没有丝毫大圣之源的气息存在。 这是很常见的湖泊,类似的场景在玲珑塔内随处可见,几人看了半响都瞧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 “大圣之源就在此处。” 林云突然开口,正在打量湖泊的江离尘等人,都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 “大圣之源?” 他们愣住片刻,才豁然惊醒,林云要带他们找到的地方,居然是大圣之源藏宝处。 “这……是 真的吗?” 几人都不敢置信,这地方看着确实不像。 苏紫瑶看向湖泊道:“玲珑塔目光闪烁,看向了湖心深处的雾气,有些跃跃欲试。 林云脸色凝重的道:“不急,你们看湖底是什么?” 他们心神微动,凝目看去,就见湖岸边的水底处,堆积着数不清的白骨。 有妖兽,有人类,甚至还有些新鲜的尸体,应该是误入此地死掉的武者。 冯章、江离尘等人,神色顿时惊惧起来,这地方有点恐怖啊。 “他们怎么死的……”大师兄江离尘失声说道。 “大帝,你能看出什么吗?” 林云给紫鸢剑匣中的小冰凤传音道。 “看不清……我得出来才行,不过这地方我并没有感到阵纹的存在,湖水也应该没毒,顶多有些阴煞之气存在罢了,要是没这些尸骨,我能在里面泡澡,肯定蛮舒服的。” 冰凤天生喜阴,这阴煞对旁人来说可怕之极,对她来说却是滋补之物。 有紫瑶在,大帝肯定是不敢出来的。 林云不在询问,沉吟道:“我试试。” 他盘膝而坐,暗中催动苍龙圣天诀,身上三千紫金龙纹燃烧起来。 轰! 瞬时间,江离尘等人感觉中,林云浑身血气浩瀚如渊,犹如一轮煌煌大日在凭空燃烧。 这就是苍龙圣天诀吗? 江离尘等人心中惊讶,有点理解,为何苍云得到这炼体神诀欣喜若狂了。 呼哧! 紧接着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林云身上飞出一条三十丈的苍龙,朝着漆黑的湖泊呼啸而去。 龙! 货真价实,有血有肉,弥漫着滔天龙威的真龙。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苍龙眨眼就冲到了湖泊中,忽然! 那湖心上的空间扭曲了起来,苍龙几乎是瞬间就被震散,化成一道道龙纹遁入林云体内。 噗呲! 林云吐出口鲜血,他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了过去。 他已经足够小心,只让苍龙探路,可还是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8章 028 许星辰正在做晚饭的时候,邵怀明回了家。 她从厨房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有些愣住了。 不是平日的有些破旧的T恤长裤,今天的邵怀明,黑色衬衣西裤,瞬间撅住眼球,修长挺拔,冷峻的面容,在这一身黑色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犀利英俊,有一种许星辰说不出的气场,黑眸深邃,震慑人心。 邵怀明看着许星辰愣住的样子,微微挑眉。 “怎么?” 许星辰赶紧的笑笑,似乎脸颊有些热,她心跳有点加快。 “没……你——回来了?今天没去工地?” 邵怀明还了拖鞋走进来,应了声,走到厨房门口,就在许星辰的跟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咬住了她的唇瓣,随后深深的吮了下,才作罢。 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热情亲吻,许星辰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退开,眸色深沉的,拇指抚摸了下她的嘴唇,然后转身回了房间去换衣服。 所以,许星辰完全忘记了,她刚才的问题。 这就是被男色所惑了。 吃过晚饭,许星辰看了看自己的投递简历的情况,有好几个回复的,白天的时候也有给她打电话去面试的。 她仔细的选择了两家,决定明天去面试。 邵怀明洗完澡,又半裸着出来,现在已经是秋天,屋内有些冷,他却还不怕冷的样子。 许星辰看了眼,耳朵微红,还是开口嘱咐。 “天冷了,你这样不怕感冒吗?” 邵怀明坐到她身边去,许星辰越发觉得,自己买的沙发,太小了,在邵怀明出现之后,总有种逼仄的感觉。 他突然长臂一伸,将许星辰揽入了怀中,低头,凑近她的脸旁,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沉有磁性的声音溢出。 “冷吗?” “……” 热,由内而外的热。 许星辰的脑袋里,真的不受控制的闪过,他们晚上各种的让身体发热的姿势和动作。 她不是一个色女,真的,但是,从接触到了邵怀明之后,真的总会不经意的想到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的。 一如此刻,她的脸不受控制的发热,然后变红,然后,在邵怀明的灼灼目光中,许星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最后,她只能突然的起身,想要逃,却被邵怀明一下扯了回来,惊呼一声,人已经坐在了邵怀明的腿上,被他圈在了怀抱中。 掌心下,是他毫无阻隔的带有热度的皮肤,结实的肌肉…… 许星辰觉得自己可以自燃了。 邵怀明始终都沉默着,看着这个小女人,在他怀中各种反应,真的很诱人又可爱。 真的很想欺负她到哭。 男人啊,就是禽兽,变态的禽兽。 “你……放开我啊~” 许星辰自己先挣扎开口。 邵怀明故作不明,“为什么?” “你……” 她看着邵怀明,面无表情,冷厉漠然,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简直是过分。 “我还有事儿……” “不是说要谢我?现在谢吧……” 许星辰想到了,那天舅舅他们来闹事,她的道谢。 她忍不住的想要反驳,“哪有这样,我……” 邵怀明黑眸微闪,不容她反抗,还是直接用行动来实施他心中所想。 欺负她到哭。 …… 许星辰第二天爬起来可真是不容易,要不是有面试,她大概会睡到很晚。 揉了揉酸痛的腰,许星辰心中吐槽怨念,还是换了比较正式的衬衣西裤去面试。 许星辰投的其中一家是国内知名设计公司浮世在青城的分公司。 她跟几个面试的人,一起参加一轮面试,当场,一轮就有几个人筛选下来,进入第二轮面试。 许星辰表现都还不错,而且面试官对她也并没有多为难,很是温和。 最后结果没有确定,许星辰却觉得应该是有谱的。 她走下楼,看看时间,正好邵怀明要下班时间,她给邵怀明打了电话。 “……喂,怀明,我刚面试完,正好在你工地附近,我们一起回家?” 此时,还是不甘心,从燕城悄悄来到青城的顾廷川,正刚从车上下来。 远远看到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白衬衣黑西裤,腿长的让他心驰荡漾的女人背影。 而他走过去,想要悄然靠近女人,便听着她开口。 “怀明……嗯,那我过去找你。” 许星辰迅速的往公交站那边走去,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微微侧脸,抬手拂过耳边的发丝…… 竟然是昨晚上逃了的女人。 顾廷川突然若有所思的一笑,眼镜后,锐利的眸子微微一闪。 有意思的是,她刚才叫的名字是怀明? 叫怀明的肯定不少,但是顾廷川认识的,可就那位邵三爷了。 所以,昨晚上,三哥在酒店,反常举动,又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这就真的让顾廷川有想要探寻,寻找真相的**了。  许星辰如愿入职了浮世的青城分公司。 刚入职的时候,才发现,俞飞鹏竟然也是一个公司的,不仅仅是俞飞鹏,池冉冉也是同事。 而俞飞鹏甚至还是他们的这组的组长。 对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同事,许星辰真的很不舒服,可是,为了这个公司,她也不能轻易离开。 中午,在员工餐厅吃饭的时候,池冉冉就拉着俞飞鹏去跟许星辰坐在一起。 “星辰,真的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同事呢。你这A大的高材生,跟我们是同事,会不会觉得屈才了啊?” 池冉冉声音有点大,员工餐厅本就比较安静,她这么一问,好多人都听得到。 许星辰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浮世可不是小公司,不用说A大了,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可不少。再说了,工作中,能力是首要的,池冉冉同学,难道你留学回来的,还会瞧不起我们国内学校的人?” “……呵呵,怎么会?” 池冉冉尴尬一笑,俞飞鹏立刻开口解释,“冉冉没有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 许星辰很快起身,不想多说什么。 而在她离开之后,池冉冉暗暗翻了翻白眼,小声的跟俞飞鹏表达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9章 029 那名西服男子说着走到李道冲跟前,伸手要去拽李道冲。 李道冲目光极冷,有些动怒,正要动手,一缕黑芒一闪而来,击中那名西服男子。 闷哼一声,西服男子倒飞而去,落在十多米开外地上,翻滚几圈身子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干尸。 “什么东西?”曲伟斌惊呼一声,整个人警觉的扫向四周。 “大家小心,有吸血鬼。”瞿老大喝道。 吸血鬼,冥鬼之中极为特殊的存在,不吸魂不吸生机,只**血,并且单向进化,一脉相承,几乎所有等级的冥鬼之中都有吸血鬼。 话音刚落,又是一名西服男子倒下化作干尸。 吸血鬼身上的死气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就算是李道冲如今拥有极其敏锐的死气感知力,又有热血升级器辅佐,也很难捕捉到吸血鬼的具体位置。 瞿老从自己肩上挂袋之中取出一面镇魂旗一抛,“大小姐,快跑,这只吸血鬼魂识已开是只大鬼吸血鬼。” 一帮人听到瞿老的喊叫声,顿时拔腿就跑。 “跟着罗盘。” 瞿老护着陆珍珍跟着罗盘朝着西南方向奔逃而去。 李道冲本意是要单独行动,可是瞿老手中的罗盘有古怪,看上去有些像是养鬼罗盘。 李道冲随即跟了上去,而那只隐藏在暗处的吸血鬼似乎也在跟踪。 奔走十多公里,离开霜元镇,进入一片茫茫雪原。 一路上又有三名西服男子被吸血鬼吞噬。 李道冲几次捕捉到一丝死气,正要动手死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吸血鬼是冥鬼之中移动最飘忽不定的冥鬼,即使金丹修士也很难准确判断出它们的位置。 李道冲只能短暂的锁定一两秒,稍纵即逝。 瞿老护着陆珍珍看着身后保镖一个个倒下,心知这么逃下去不是个办法,老脸一横不再藏私,从挂袋之中取出一张透明幕布,往空中一抛。 一个十多米长五米宽的屏障形成,一半人被保护在内,另一半因为距离太远而被隔离在外。 李道冲恰好在范围之内,屏障之外八名西服男子面色惊恐拼命想要冲进屏障,可是冲击之下却被弹飞。 三道暗红色魅影急掠而过,惨叫声不断传来,眨眼功夫被隔离在外的保镖全部化作干尸。 屏障内的人个个面色苍白,看着同伴凄惨死状心痛之余却又无能为力。 瞿老支 撑起这道屏障看似简单,实则消耗极大,此时盘膝坐下呼吸混乱。 “大小姐,老夫需调息一日,此屏障可支撑三天三夜,只要不出去厉鬼之下冥鬼无法破开。”说完瞿老便要进入冥想状态。 “瞿老,我这里有一粒金阳丹,你服下,对恢复和巩固修为都很有帮助。”曲伟斌主动取出一粒金色灵药递给瞿老。 一听是金阳丹,瞿老浑浊老眼之中放射出一道光亮,这可是好东西啊,市面上五百万联邦币一粒,即使买到成色也很一般,曲伟斌给他的这颗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出自一等炼药师之手的上品灵药。 瞿老也不客气,接过金阳丹一口吞下,当即闭眼进入冥想状态,仿如沉睡一般。 李道冲站在屏障边缘看着外面闪烁不定的暗红色雾影,念力感知还是无法锁定。 这些大鬼级吸血鬼倒也威胁不了李道冲,可现在李道冲也不敢轻易走出这道屏障,他总觉得这些吸血鬼不过是前哨兵,真正厉害的冥鬼还没出现。 李道冲抬头看了一眼,瞿老那个罗盘此时悬浮在屏障正中央最上方,成为整个屏障的支撑点,每隔一段时间罗盘上会散播出能量流过整个屏障。 李道冲随后也盘腿坐下,全力感知外界空间波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屏障外的吸血鬼越来越多,暗红色雾影在不同方向上闪动着,将屏障团团包围住。 有几只饥渴的吸血鬼按耐不住撞向屏障,试图将屏障撞开。 可撞在屏障瞬间瞬间溃散消失化作暗红色雾气被吸收进屏障之中。 随后这些吸血鬼不敢再靠近屏障,而是聚集在远处等待。 半日时间很快过去。 无止境的等待和未知的恐惧让陆珍珍一帮人精力交猝。 曲伟斌的情绪开始变得不太稳定,他有些后悔跟来,若是将小命搭上,这泡妞的成本也太高了一点。 曲伟斌聚气初期,修为不算弱,又有军方背景性格还算沉稳,可面对那么多吸血鬼,又陷入为所未闻的重叠空间内,平时因为家境天赋而被掩盖住的一些东西逐渐呈现出来。 曲伟斌心中的怯意越发浓郁,他很不安,那张儒雅的脸上多了几分烦躁。 曲伟斌实则上吃不了什么苦,半日下来又饥又饿,对身边一名保镖道,“勇子,将食物拿出来分给大家。” 勇子是这些保镖的头头,也有聚气初期实力,进了屏障之后一直注视着外面动向,手中一直握着几张灵符还有一把散 发着红光的长刀。 曲伟斌开口之后,勇子随即取出一张布铺在地上,从纳宇袋中取出不少食物。 保镖们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看见食物个个两眼放光。 四周危机四伏,可美食当前,这帮保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就算死,也要做个饱鬼,饿死鬼谁也不想当。 陆珍珍也饿的不行,一伙人立刻围聚在一起狼吞虎咽起来。 李道冲独自坐在屏障边缘闭目无人问津。 “要不要给那小子一点,他一直都没吃东西。”一名女保镖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陆珍珍听见之后表情淡漠,此时的处境还有找不到父亲的恐慌,让她无处发泄情绪,大小姐脾气有些上来。 “还不知道要被困几天,这小子来路不明,不要浪费。”陆珍珍冷淡说道。 曲伟斌眼珠转了转,凑近陆珍珍耳边小声道,“珍珍,还记得瞿老让这小子走前面带路吗?我看不如给他吃点,等瞿老调息好,或许用的上,饿太久我怕他到时候连走的力气都没有。” 陆珍珍想了想,觉得曲伟斌说的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一块肉干朝李道冲走去。 “喂,给你。”陆珍珍拿着肉干递到李道冲面前生硬叫唤道。 没有回应。 陆珍珍又说了一边,还是没有回应,继而眉头一皱,不悦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要拉倒,饿死你算了。” 李道冲并非不理睬陆珍珍,只是他此刻在聚精会神利用念力去捕捉吸血鬼的踪迹,无法分心。 不过这帮家伙之间的对话,李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