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娇弱继母改嫁后[七零]》 第1章 第1章 重生在火车上 为您提供大神 淮五弹子 的《跟着娇弱继母改嫁后[七零]》最快更新 第1章 第1章 重生在火车上 免费阅读.[] 第2章 第2章 哪来的叫花子 踌躇半晌,徐小娇才在林如意的眼神示意下,上前去亭子里喊人。 “大爷,您好,我们来找人。” 傅团长挂职在羊城的17部队,傅家都住在部队统一安排的家属院里,小区前面进出还有人看守。 一个身上穿着老旧军大衣的老大爷抱着热水壶探出头来,“找谁啊。” 说着,一双浑浊的老花眼眯起来,上下打量林如意二人。 徐小娇两只手杵在袖管里,在地上跺了跺脚,“找傅团长,我们是从边防来的。” 林如意没上前,在后面负责拎着那几个包袱,不让它们掉在地上,被雪水打湿。 “有介绍信没?”大爷问。 徐小娇这才想起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仔细折叠好的信纸递上去,“这是傅团长给的信,您看看,我不敢说谎的。” 大爷拿过信,照着天上昏暗的光线看起来,待看见上面留下的地址和傅团长的大名,这才点点头,把信还给徐小娇。 就这会儿功夫,信纸上就沾上了好几片雪花。 徐小娇低头抖掉,重新把湿了半角的信纸叠好装回口袋里。 “两个女娃娃啊,这天又黑又冷,你们咋这个时候找过来。” 大爷说话间,放下手里的热水壶,“怪冷的天气,快点跟我来吧。” 林如意二人提起包袱追了上去,走了有几分钟,到了一座光秃秃的院门口。 老大爷看她们大包小包的,亲自上去帮她们叫门,“傅团长,来亲戚了,你家边防的亲戚来了。” 只听门里传来一阵桌椅碰地的声音,随后是一个男人阳刚的声音。 “边防来的?来了来了。” 除此之外,林如意耳朵好使,还听到几道嘀咕声。 “咱家哪来的边防亲戚,不会是上门来骗饭的吧?” “爸,你不许去开门,没准儿外面来的就是骗子呢。” “对,这个点来的肯定是骗子。” ** “小娇!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傅远不敢置信的看向站在门外,头上飘了一层雪,冻得两颊发红的徐小娇。 徐小娇低头不敢看他,“再不来大雪要封山,我们就走不了呐。” 傅远喔了一声,忙去徐小娇手上接东西,“快进来,门外冷。” 等看到徐小娇身后的林如意,他才想起来,“这是如意?我九月份去边防,你还没这么高,小孩子窜的就是快。” “进来进来,正好家里在吃饭。” 谢过老大爷后,傅团长拎着东西,带林如意两个进门。 屋子里暖融融的,一进门林如意就闻到一股饭香味,里面还夹着土豆炖肉的肉香味。 她还好一点,走在前面的徐小娇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咕声。 傅团长把东西放下,领着她们往客厅走,“大老远的赶路,饿了吧,走,先吃饭。” 傅家的房子很大,房子不仅有前后院,里面还分成了两层,底下是一间卧室,旁边做了厨房和卫生间,外面分成两个大厅。 吃饭的地方在靠近厨房的小客厅。 等傅团长带着她们走进小客厅,林如意就看到餐桌旁的凳子上坐着三个人。 这三人化成灰,林如意都忘不掉。 傅丽丽率先站起来,昂着下巴,“爸,她们是谁?” 傅团长牵开凳子,让徐小娇和林如意坐过来。 “这是上次我和你们说的小娇姨和林如意,以后她们就要留在羊城和我们一起生活,丽丽你要多照顾点如意,她比你还小一岁。” 一听林如意两人要留下,傅丽丽旁边的小霸王傅亮亮摔了手里的筷子。 “不嘛不嘛,不要她们住进来,外婆说边防来的女人会把爸爸骗走,家里吃的用的还有那些粮票肉票布票全都会被她藏起来自己用,我不要这个坏女人住进来。” “你闹什么?”傅团长脸上黑下来。 扫了眼桌上那盘土豆炖肉,他起身去开门的功夫,里面连一丁点肉沫都不剩。 “明明,先带你弟弟上楼,反正都吃饱了。” 傅明明是家里的老大,此时瞪了眼对面的林如意和徐小娇,这才板着脸一声不吭的拉着傅亮亮上楼。 傅亮亮是不肯走的,还在那边哭。 直到傅团长佯装去解腰上的皮带,这才不敢再闹,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傅家老大上楼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是房门重重的砸在墙上的声音。 徐小娇身体一震,面红耳赤的从凳子上起身。 “傅、傅团长,我们…我和如意是不是不该来?” 傅团长按住她肩膀,叫她坐回去。 “你要来羊城,两个月前我就和三个孩子说了,而且我和你的事已经经过组织上同意,你不用担心,留下来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孩子们自然就会知道你好。” 说着,傅团长起身去厨房给她们拿碗舀饭,徐小娇不好意思干坐着,想了想,跟了上去。 两个大人一走,桌上就剩林如意和傅丽丽。 傅丽丽依旧是那副鸡脖子样儿,鼻孔看人。 “喂,你是叫花子吗?” 林如意身子笔挺的坐在凳子上,闻言抬头直直的看向对面骄傲的少女。 “不是。” “你不是叫花子,那为什么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打满了补丁。还有你的头发,跟个鸡窝没二样,还在滴水,可别把我家的餐桌都弄脏了。” 这些话,前世第一次进傅家的时候,傅丽丽也说过。 不过那次她是当着傅团长的面说的,说完还被傅团长教训了一顿。 而她初来乍到,除了一个扶不起的徐小娇,一切都是陌生和惊慌,根本寻不到依靠。 即使被人骂叫花子,她也只敢红着眼睛,卑懦的争辩一句“不是”。 “难道你是土财主吗?” “什么?” 傅丽丽没想到看上去又黑又瘦的林如意还敢还嘴。 “我问你傅家是不是羊城的土财主,为什么你跟我说话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是打算要在伟大的社会主义下当主子吗?我是你的奴隶吗?” “你快闭嘴!” 再叫她说下去,会害死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不过是看你穿的衣服破破烂烂,好意关心你,你竟然给我扯什么土财主。哼,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不跟你说话了。” 傅丽丽说完这句,身子一扭,登登登跑上了楼梯。 “这孩子上个楼梯都闹这么大动静。” 傅团长和徐小娇一人端着一个碗筷回来。 “今晚先将就着吃,等明儿我去找人换点肉票给你们买肉去。” 徐小娇把饭挪到林如意面前,筷子塞她手里,“如意,饿了吧,快吃饭。” 林如意哦了一声,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低头无声的扒饭。 餐桌上就剩下傅团长的声音,和徐小娇时不时的嗯几声。 ** “家里房子有些不够住,小娇,你今晚和如意先到丽丽的房间挤一晚,明天我再看怎么安排一下。” 傅家的房间其实比普通人家都多,傅团长住楼下卧室,楼上三间傅明明三兄妹一人一间,够宽敞。 只不过徐小娇和林如意来的突然,傅团长还没安排好。 “好,都听你的。” 徐小娇自是没有二话,来了傅家,她什么都听傅团长的。 “丽丽开门,你小娇姨和如意妹妹今晚要跟你挤一下。” 二楼,正中间的一间卧室门口,副团长带着林如意两人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里面的人开门。 “丽丽听话,把门打开。” “我的房间凭什么叫她们住进来,不开不开我就不开,你有本事叫她们睡你的屋子去啊。” “你这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呀么么 第3章 第3章 你别怪我 徐小娇扭着衣角。 “要不,我和如意睡楼下客厅就行。” 林如意站在后面,并没有说话。 傅团长,“这怎么行,天寒地冻的,家里可没有烧炉子。” 说完,又去敲门,“丽丽你听话一点,你小娇姨和如意妹妹只睡这一晚,也不是一直睡你这个屋子。” 傅丽丽自然是不干,后背紧紧地顶在门上。 “我说了,谁都别想进我这个房间。” “你看这孩子,都叫我惯坏了。”傅团长无奈的收回手。 林如意这个时候适时开口,“我们还是睡楼下吧,你们家有多余的被子吗?” 眼见天也不早了,傅团长想想应下来。 “行,你和小娇今晚先住我屋,我在客厅对付一宿。” 哒哒哒,是傅团长下楼的声音。 林如意两人慢慢的跟在后面。 徐小娇拉住她问,“咋整,那几个孩子不喜欢咱。” “不喜欢咱,才正常,谁会喜欢后妈和拖油瓶呢。”林如意回了一句。 徐小娇立马就住嘴了。 等到下楼梯的时候,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你莫要怪我,我也是在边防活不下去,这才没办法同意和傅团长当夫妻。” 林如意知道这是徐小娇内心里的真话。 她本来就是个娇气、不顶事,性子又懦弱的人,以前她爸还在的时候,但凡他在家,家里家外的活计,徐小娇是半点不沾手。 后来,没两年她爸出任务死了,徐小娇每天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坐在门槛上哭,好像她见天儿哭,就能把她爸哭回来一样。 整整一年里,家里的活儿都是林如意在干。 见林如意又不说话,徐小娇咬了咬唇,“我知道,你肯定是气我把你带到羊城来。” “可你别忘了,我是你继母,在你爹棺材前答应了会照顾好你,我要来羊城过好日子,自然不能抛下你一个。” “你想想看,边防那种张口就一嘴巴沙子的鬼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活下去,你连水都担不起。” 林如意听到这里终于看她了。 “那我爸走的这一年里,家里的水都是谁挑的?” “你、你挑的。” 一句话把徐小娇噎得死死的。 林如意耳边总算清净下来。 楼下,傅团长已经换了一床新被褥上去。 “天不早了,你们赶紧休息,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说着,冲徐小娇点点头,抱着床上的旧被子去了客厅。 这一夜,林如意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想。 反倒是徐小娇第一次来到新地方,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和被子,她翻了半宿才睡着。 睡得香,第二天林如意自然是起得早。 她没有惊动边上的徐小娇,自己穿好衣服,踩上鞋子去旁边长桌上的包袱里,找出自己的牙刷和小毛巾。 徐小娇娇气有娇气的好处,她爱干净,讲究。 林如意难得有自己的牙刷。 在边防,她这个年纪根本就不可能拥有一根属于自己的牙刷。或者说,想刷牙啊,只能家里几口人共用一根。 想想就不得劲儿。 林如意揣着牙刷和小毛巾跑去一楼的卫生间,找到放在架子上的牙膏挤了上去,没用杯子,用手掌兜着冰凉刺骨的冷水,专心的洗漱起来。 等她洗好出来,正好就看到睡在客厅的傅团长正弯腰叠被子。 那被子在他手里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方块豆腐。 “傅叔叔早上好。” “哎,是如意啊,你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林如意,“我习惯了,以前这个点在家里已经起床了。” “哦,你是个勤奋的好孩子。” 傅团长也不知道跟一个小姑娘说些什么,只好夸上一句。 前世,傅团长是傅家除了徐小娇以外,待她还算可以的人。 可是,他有时候也要出任务,短则三两个月,最久的一次,整整一年没回家。 他一走,徐小娇又是个不顶事的,这个家就是傅明明三兄妹的天下。 林如意被徐小娇灌溉了她是外来者,她要听话懂事不惹事,凡事多让让他们这些思想… 傅明明三个人就是欺负她,欺负到明面上来,林如意也只能憋着忍着。 告诉自己长大了,毕业分工作离开傅家就好了。 可是还没等到她毕业,她就死在冷透骨头的河里。 摇了摇头,林如意把脑子里这些负面情绪甩掉。 “傅叔叔,我回屋了。” “好,回去吧,我去给你们煮早餐。” 回屋把牙刷和毛巾放好,徐小娇听见动静就要起身,又听说傅团长正在厨房做早餐,她被子一掀就从床上爬下来。 一边穿衣服,一边怪林如意起来不喊她。 林如意找出梳子,认真的梳头发,给自己扎了两条细细的麻花辫,看她一眼都不曾。 半个小时后,早饭做好了,是一篓子蒸红薯。傅丽丽他们还没起床,徐小娇说要等孩子们起来再吃早饭,傅团长没让。 来到傅家的第一顿早饭,是林如意三个人吃的。 吃完,傅团长就带着徐小娇出门,他要和徐小娇去一趟部队,开证明打结婚证。 走之前,还交代林如意好好留在家里,不要乱跑。 林如意点头应了。 送徐小娇两人出门,刚要回屋子,就看到楼梯上傅明明下来了。 “我爸呢?” 傅明明是有起床气的,他问这话的时候,眉头皱的跟打了个结一样。 林如意装作没听见,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关门进了傅团长那间屋子。 被人无视,傅明明很不爽,可他今年十六了,已经参加了中考,是个准高一生。 他还不屑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一般见识。 “哥,我爸呢,那俩个讨饭的呢?” 不多会儿,饿醒了的傅丽丽牵着傅亮亮下来,没看见昨天那两个让她生气的叫花子。 傅明明正在剥红薯皮,“爸好像一早和那个女人出去了,剩下一个躲在屋子里没出来。” “哥、哥,给我,我要吃。” 见傅明明手上捏着个剥好的红薯,傅亮亮闹着要吃。 “离我远点。” 傅明明从不惯着这个七岁的弟弟。 傅丽丽却是拿了个红薯在手里抛来抛去,眼珠子一转,有了个主意。 这次来羊城,林如意把自己的语文数学两本课本也带过来了。 眼下十一月,还得等明年开春过完年,傅团长再带她报名上初一。这学期的旧书虽然用不上,可是上面有老师给她作下的记号和笔记。 林如意舍不得丢掉。 趁这会儿没啥事,林如意坐在床边干脆翻开数学书看起来。 只不过,才翻到第二页,房门嗙的一声就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 傅丽丽嚣张十足的站在门口,指着她。 “你,出来给我弟弟剥红薯。”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给个收藏叭 第4章 第4章 刻在基因里的恶 饭桌上,林如意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对面是傅家三兄妹。 “你傻坐着干嘛,剥啊。” 傅丽丽拖着她从房间里出来,随便拿了个红薯塞进她手里。 林如意连个眼神都没动。 傅丽丽瞪她,“你聋了,我叫你出来给我弟弟剥红薯,你是想要饿死我弟弟吗?” 说完,冲坐在她手边的傅亮亮示意。 傅亮亮撅起嘴,“我好饿啊,我要饿死了,你是要饿死我吗。” 林如意:…… “我不会剥。” ?? 傅丽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连红薯都不会剥,你以前在乡下没吃过红薯吗?” “吃过,但我们都是带皮一起吃的,不像你们城里人,吃前还要把皮撕掉。” “你!你真是个乡巴佬。” 傅丽丽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又昂起下巴看向林如意,“我告诉你,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林如意这下子终于抬起眼睛看她了,“什么?” 傅丽丽白了她一眼,继续说,“我知道你是跟着徐小娇嫁来我家的拖油瓶,你不跟我爸爸姓,又要在我家吃喝拉撒,我爸以后还要养你。 你拿什么还我们家的恩情?” 这个话… 林如意上火车之前就问过徐小娇。 徐小娇当时是这么跟她说的。 “你爸是出任务牺牲的军人,你是烈士的女儿,国家不会放着你不管,到你十六岁都会有一笔抚恤金负责你的生活和学习。 部队里的领导说我现在是你的唯一监护人,钱发在我手里,我徐小娇呀不会贪你的钱。 可我们在边防日子苦啊,做饭生活还是要在这笔钱里花,你别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我们要去羊城了,我答应你爸和边防部队的那些人要照顾好你,带你去大城市里受教育,过好日子。 傅团长是好人,他说同意我带上你。可我不想让人觉得你是上门白吃白喝,到时候你每年的那笔抚恤金,我会交给傅团长。 你同意吗?如意。” 林如意那会儿点头了。 她觉得徐小娇这么做没毛病。 傅家跟她无缘无故的,本来就不需要养她。 也是因为这一点,前世她在傅家一直都抬不起头,内心里认同自己是白吃白喝的拖油瓶。 遇上傅丽丽三人,总是一让再让,最后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等到她死了,跟在傅家人身边几十年,她才想明白,即使她做的再好,在傅家活的再忍让讨好,变成一个随叫随到能替他们背锅的人。 面前这三个人也会欺负她到死。 有时候,恶人的恶是刻在骨子里,基因带出来的。 换做一世也改变不了。 …… 林如意这一次挺直了腰杆,抬起下巴回看过去。 “我来羊城,你爸自己同意的,不是我死乞白赖非要跟着徐小娇来。 还有,我爸每年都有一笔抚恤金,到时候也会给你家,所以我不算白吃白喝,我在你家是交了伙食费和房租的。 傅丽丽,你得搞清楚状况。” “你还有钱?” 一听到林如意说以后每年都会给他们家一笔钱,不仅是傅丽丽,就连旁边默不作声的傅明明脸上都亮了下。 不过看到林如意敢这副德行对她说话,傅丽丽又来劲儿了,“林如意你真以为我不敢赶你走?” 林如意笃定她不敢。 “你不敢,你要是把我赶走,信不信徐小娇也会离开羊城,到时候你爸新讨的老婆就跑了,他还要追到边防去…你信不信?” 徐小娇脑子里虽然没二两肉,但她有时候在一件事上特别轴。 她就是有一天去讨饭,她都会把林如意捆在腰带上。更别说现在是来羊城过她说的好日子。 而傅团长,是个言出必行的汉子。 当初答应了徐小娇让林如意一起在傅家生活,那他就不可能让傅丽丽把她赶走。 这点上,徐小娇和傅团长的确是挺配的。 “姐,我饿,我的红薯呢,你们怎么还没剥好。”边上,傅亮亮拉住傅丽丽的衣袖。 傅丽丽不耐烦,“吃红薯还剥什么皮,真是惯的你,爱吃不吃。” “哇呜呜呜呜,臭姐姐坏姐姐你自己吃红薯都要剥皮,怎么还来骂我哇呜呜呜呜。等爸回来,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你想饿死我。” 傅亮亮闹起来简直就跟个恶魔一样,那个声音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傅明明只会独善其身,瞟了眼这会儿已经滚在地上哭的弟弟,抬腿就走人。 林如意感觉这边也没她啥事,于是跟着他后脚也走了。 剩下个傅丽丽不得不蹲在地上哄人。 最后,红薯皮还是她剥的,她恨死林如意了!! 进房间,林如意继续拿起自己的数学书看,她以为上午应该没啥事,就等着徐小娇他们回来就好。 谁知道没看几页,门哐当一下,又被人从外面踢开。 这次踹门的是傅亮亮,头上还戴了一顶青色的保暖帽。 傅丽丽站在他身后,脖子上围了条大红色的围巾。 外面,傅明明换了件厚棉衣,身上挎了个书包,站在大厅门口那儿等。 农历十一月的羊城,风刮在脸上是那种阴寒透骨的冷,不像林如意之前呆过的边防。风虽然烈,但从你身上刮过就走。 这里呢是风走了,还要给你的骨头来一刀子。 林如意跟着他们出了小区门,亭子里的大爷看见认出她。 “闺女,出去玩啊。” 林如意腼腆笑着点头。 傅丽丽在前面喊,“走快一点啊,我哥还要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大冬天的又是周末,路上的人多,小孩也很多,但是像林如意这样穿的单薄,外面的衣服上还打满补丁的就她一个。 傅丽丽三个人一直远远的走在前面,应该是不想叫路人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偏偏傅丽丽还要跟林如意得瑟,走几步就要黑着脸,停下来等林如意。 “这么宽的路,你在你们那乡下旮旯没见识过吧?你看大街上全是一辆辆的自行车,我爸也有!我爸的部队还有军用大车。 像你这种没见识的人,这些东西肯定没见过。也是你命好,能到我家来,不然,你这辈子都见识不了这些。” …… 寒风从脖子里钻进去,林如意手臂抱紧住身体,抬了下眼睛扫眼大街上傅丽丽说的那些自行车。 “我们那自行车少,但是你说的军用大车,我天天都能看见,不算什么稀奇物。” 傅丽丽跳脚,“林如意,你不吹牛会死啊?” 第5章 第5章 打起来了 林如意根本就没必要吹牛。 她家是在边防,那里驻扎着几千名军人,虽然条件艰苦又贫穷,可几乎每天都会有全国各地的军用大车,在部队往来停留。 她从小就看着这些车子长大,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个傅丽丽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得,都十四岁上初二了,平时说话还跟个四五年级的小孩子一样,张嘴就是呛人。 林如意一个有两世灵魂的人,有时候都不想跟她搭话。 她不搭话,傅丽丽还要贴上来,不是找她麻烦,就是奚落嘲笑她乡巴佬、瘦猴子、土鸡、臭要饭的… 去百货商店这一路,什么难听,她骂什么。 就想听林如意亲口承认她刚才是在吹牛,她没见过那些大车子。 “到了,丽丽你少说点话。” 傅明明听的不耐烦,往百货商店卖文具的那块地方走过去。 傅丽丽脸垮下来,狠狠的撞了一下走在前面林如意的肩膀,冷哼一声,牵着傅亮亮进去了。 林如意站在原地,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一双眼睛盯着傅丽丽离开的后背。 过了几秒,才吐了口气,跟上去。 他们在里面挑挑拣拣的看来看去,林如意就往人多的地方走,扎在大人堆里看他们讨价还价,听他们和售货员拉家常。 百货商店卖的这些东西,她上辈子看过,眼下再看就没啥兴趣。等那堆大人买好布和粮油走了,她便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静静的看向外面又飘起来的雪花。 这个样子,落到傅丽丽眼中,又成了乡巴佬没见识。 “林如意,你躲这里来干嘛?” “怎么了?还没骂够我?”林如意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傅丽丽双手叉腰,“谁要骂你了,你快来,我带你看一个好东西。” 说完,竟然伸手拉她。 林如意可不想让她拉手,忙往后退开两步。 傅丽丽见她躲开,眼睛一瞪又想骂人,但又想起这里是人来人往的百货商店。 这才闭上嘴,说了句,“跟我来。” 林如意不知道她肚子里在搞什么鬼,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这才发现傅丽丽把她带到了一个卖雪花膏的柜台前。 柜子里的雪花膏琳琅满目的摆放着,好几个牌子,傅丽丽指向其中的一款叫她看。 “那是从外地新进过来的雪花膏,是玫瑰香的,你喜不喜欢?” 林如意没说话。 傅丽丽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哦,忘了你是乡下来的,估计从来没用过雪花膏。 不过没关系,你今天沾我光了,我们把这个买了,我可以让你用两次。” 林如意还是没说话,目光百无聊赖的看向墙边摆放的一台老式座钟。 钟摆响了几下,已经十一点了。 “你哑巴啊,我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 见林如意当着她的面走神,傅丽丽板着脸撞了下她。 林如意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想干什么,你早上不是说你有钱吗,我喜欢那盒雪花膏,你给我买了,快点!” “你在做梦?”林如意挑眉,站直身子看向她,“你想要,为什么不花钱自己买。” 傅丽丽这时候声音里就有些尖刻了,“林如意你什么态度,我要你买是看得起你。” 林如意不止一次认为傅丽丽又蠢又坏。 她吸了口气,“你做梦。” 说完,准备离开,被傅丽丽拽住了衣领。 “你给我回来,我跟你说你以后吃我家住我家用我家的,你这些钱早晚都要给我家,现在不过是买一盒雪花膏,你牛气什么。 我跟你说,不管是这盒雪花膏,还是我哥的手稿本子,我弟要吃的糖果,你今天都得给我们掏钱买了。 你不肯买,那我就、我就跟这里的人说你是个上门讨饭,不要脸的臭乞丐。说你是个死爹死妈,只能跟着继母上我家蹭饭的扫把星!” 傅丽丽本来就大她一岁,身体发育的比她好,整整高出了一个头。林如意叫她拽住领子,半边身子都跟着提拉在半空。 如果说真打起来,看体格,林如意肯定不是傅丽丽的对手。 何况,还有傅明明和傅亮亮两个在。 可就在傅丽丽以为林如意要妥协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她脸上,把她脸都打歪了。 “傅丽丽我忍你很久了。” 林如意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傅丽丽脸上,她呼吸有些急,抬起的手还没放下,被傅丽丽骂死爹死妈的那道气还哽在嗓子口没下去。 她还可以再扇第二个巴掌。 “啊啊!林如意你个死乞丐,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打死你。” 傅丽丽猛的冲林如意扑上来。 林如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就速度极快的借势又往她左脸上扇回去。 这下子脸上一边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叫她看得顺眼多了。 这两巴掌哪一个都来的令傅丽丽无法接受。 她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捂住脸嗷的一声叫起来,“你还敢,啊啊啊啊你怎么还敢打我。” 叫完,撒疯冲林如意扑过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把商店里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傅明明和傅亮亮在后面看本子,听清是傅丽丽的声音,赶忙跑过来。 这时,林如意已经和傅丽丽扭成一团滚到了地上。 两个人都没有章法,但这不是林如意第一次打架。 以前在边防,男娃子很多,林如意没有同龄的女生玩,就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转悠。 有时候就看那些男娃打野架,那帮人打不过,就把站在一边的林如意推进去,让她去抗揍。 次数多了,林如意也就跟着学会打架了。 所以,傅明明兄弟两个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妹妹正被林如意压在地上呼嘴巴子。 “你们两个快停手。” “臭乞丐臭乞丐,为什么要打我姐姐。” 傅明明上去拉架,商店里的售货员也跑过去拉人。 一边拉,嘴上还在怪罪,“你们两个女娃娃咋回事,这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知不知道要是不小心撞坏了里面的东西,你们找大人过来都赔不动。” 林如意像是把这短短两天、不,是两辈子在傅家三兄妹身上积攒的怨恨全都撒在傅丽丽身上。 她虽然没有傅丽丽壮,也没她高,但是她出手灵活,还专往傅丽丽身上一些看不见的地方掐。 比如腋下,大腿弯里,后脖子那儿,还有屁股疙瘩里她都狠狠踹了几脚。 两个女售货员加上一个傅明明,废了好半天才把她们拉开。 一拉开,傅丽丽就散着一个鸡窝头坐在地上哭。 边哭边向傅明明告林如意的状。 “哥、哥呜呜呜你看到了,是林如意先打我,呜呜呜呜等爸问起,你记得跟他说林如意动手打我,她扇了我两个巴掌,还把我头发薅掉了呜呜呜。” 傅明明自尊心极强,妹妹在百货商店和别人打起来,看样子还是挨打的那个,他肚子里满满的一窝火。 “丢人现眼,你先跟我回去。” 说着,拽起地上的傅丽丽,叫上旁边的弟弟转身就走。 临出门了,还回头满眼凶狠的看了林如意一眼。 警告道:“林如意,你别想再进我家门。” 第6章 第6章 我可以端菜洗碗 傅明明临走前的那句警告在林如意心里翻不起一点波澜。 她反而像是泄了一道气,整个人轻快不少,从地上爬起来,整整打架揉皱的衣服,用手指梳开被扯乱的头发,捡起掉在地上的头绳。 只不过,她原本是有两条的,打架的时候被傅丽丽扯头发,扯断了一条。 林如意只好重新扎成一条低低的马尾。 等收拾好自己,转身向里面的两位女售货员,满脸诚意的道歉,“对不起姐姐,刚刚在你们这里打架是我不对,对不起。” 林如意上身的棉衣又薄又短,因为跟傅丽丽打架,袖口都被撕烂了。 两位女同志见她瘦瘦小小挺可怜的,又看她是真心认识到不对,也不好再说什么。 “去吧去吧,以后别再跟人打架了,你这小身板打也打不过的,知道吗?” 林如意乖巧点头,“知道了,谢谢姐姐。” “哎,你等等,这几颗花生糖拿去吃。” 从百货商店出来,林如意摸摸口袋里刚才那位售货员给的花生糖,往傅家相反的一条路走去。 傅明明他们丢下她回去找傅团长告状,林如意压根儿就不担心。 在傅团长看来,她和傅丽丽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玩闹一下,闹个别扭,不是什么大事。这段时间,他的心思全是在徐小娇身上才对。 前世,林如意就看得出来,傅团长有多喜欢徐小娇。 不然,为什么她爸死了才三个月,傅团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大老远的就从羊城跑到边防去。 在林如意家里,帮着挑了半个月的水呢。 直到有人看不过眼,说起徐小娇的闲话,傅团长才离开。 反正那三人想要赶她走的愿望是要落空了。 ** 临近中午的大街上,旁边的国营饭馆子里已经坐了好几桌人,林如意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到了这家饭馆子。 前世,林如意还跟着傅团长上这家馆子吃过几次饭,里面的荷叶鸡叫她吃了舔筷子。 还有傅团长和徐小娇补办结婚酒时,在这家馆子里吃的喜包子,那也是好吃得紧。 心里回味着、空气中飘着肉香味,林如意靠在饭馆子的窗户下,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 她干脆停下不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花生糖,拆了包装纸塞进嘴巴里慢慢含着。 直到她手里攥了三张糖纸,她身后饭馆里的人已经坐满了整整一个大客堂,人人都攥着饭票等着上菜。 满是热闹哄哄的。 林如意踮起脚,探头从窗子里看去,这家馆子虽然就里外一间,看着不大,但生意真的是爆好,光是来吃饭的人就挤了十几桌。 再看后面,只有两个师傅在忙着炒菜打菜,一个人要负责好几个菜。传菜员和在外面负责盯客收钱的,也就三个人。 加起来这家饭馆子的员工同志也就五个人,来吃饭的人这么多,压根就忙不过来啊。 这个时候,林如意拍拍身上沾的雪,跺干净鞋子上踩的泥水从大门进去,走到那位刚给客人结好账的店员面前。 “您好,姐姐,你这里要服务员吗?我可以帮忙端菜洗碗。” 正准备出去给客人点菜的周梅,一抬头看到台子前面站了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她眉头皱起,凶巴巴的开始赶人,“老娘我都三十多了,姐姐个屁,你哪家的小孩,这不是玩的地方,赶紧回家去啊。” 前世上这吃过几次饭,林如意自然知道面前这人在国营饭店是个能说的上话,可以做主的。 林如意并不害怕她的态度。 “我不是来玩的,是想来找点事情做,你管我一顿饭就行,今天的工钱我不要。” “呦,这事可不是我能说的算。再有,你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啊,张口就跟我提工钱,一个破小孩,谁要你,快走吧别在我这里呆着了啊。” 那边一桌人在催了,周梅急匆匆的丢下这句话离开。 林如意站在台子那儿没走,一双眼睛跟着正在点菜的周梅走,时不时扫向客堂里吃饭的人。 “还有没有人上菜啊,我们点的菜呢,服务员同志。” “哎哎来了来了,喊什么喊啊,差一会儿能饿死你们,饭票肉票带了吗?” 周梅嘴巴里咬着一只铅笔,急匆匆的正要跑过来,旁边桌的人又喊住她,说少了两双筷子和汤勺。 “少了啥你们自己没手拿啊?行行行别催了,我给你拿去,这人手一少,忙起来真是遭罪。” 等她把筷子汤勺送到这桌人手里,一扭身,林如意已经先她一步站在前面那桌人面前了。 “这破孩子,哪个叫她过来捣乱的。” 周梅眉头皱的能打结,几步过去想把林如意撵走,眼睛视线一落,忽然就看见林如意漏风的袖口。 那么薄的衣服,袖子还烂了。 眼睛再往下一扫。 嗐,鞋子也湿了,那么小的身板,大冬天的下着雪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周梅哼声,“算了,看看她能干啥吧。” 林如意没看见身后的周梅,她正站在桌前,“你们点的哪道菜,我帮您去催。” 桌上吃饭的只以为林如意是这家国营饭店新来的服务员,或是周梅家里跟过来帮忙的孩子。便跟她报了自己要的菜。 林如意记下跑到后面找传菜员。 “靠窗户的第二桌客人,他们点的炒冬瓜和花生米粒好了吗?” 传菜员肖小琴听到声音,掀开帘子看到一张不认识的脸,还是个小姑娘,纳闷道:“你谁啊?我们店你也乱进。” 林如意抿了下嘴巴,急道:“姐姐你先别管我是谁,外面的人等着吃饭呢,再不上菜他们就要骂人了。” “他们敢骂谁?店里今天有人请假才忙不过来,啥时候饿过他们啊。” “算了,忙的我呐,我先进去催一催。”肖小琴骂了两声,跑进了后厨。 没过多会儿,打了两份菜出来。 林如意直接从她手上接过端菜板,“姐姐你去忙别桌,这桌我来。” 肖小琴傻站在原地,“这孩子到底谁家的啊?难道是周姐找来的?” 一个中午,林如意穿梭在饭堂各桌之间,点菜传菜,上菜擦盘子她都干的利利索索。 半点错都没出。 周梅见她果真是个干事的,后头便没有再说什么,只偶尔抬头盯她几眼,就怕她年纪小有些菜从手里滑出去。 不过还好,林如意每道菜都端的稳当当,连点汤汁都没撒出来。 一直忙到剩下最后两桌人了,林如意和饭馆的一位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 周梅撂下手里的算盘,走过来,“行了,你去吃饭吧,这边不用你收拾了。” 林如意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边擦桌子,边回道:“不急的周姐,我擦好桌子,再把这桌的碗筷洗了再去吃饭。” 周梅没好气,“我这有的是人,叫你洗什么碗。” 再洗下去这孩子的手都泡破皮了,她们这里是国营馆子,又不是搓磨童工的黑心牢子。 “去去去,自己找肖小琴要个碗添饭去。” 林如意这回没说不,听话的找肖小琴去了。 等到打完饭出来,最后两桌人也走了。周梅和另外一个服务员正坐在一张桌子旁。 “肖小琴,带她来这里。” 等林如意和肖小琴坐下,里面的两个炒菜师傅也端着几盘菜出来。 看见林如意还问了句,“周姐啊,这是你哪家亲戚的小孩,干活利索,有你的样子啊。” 肖小琴也想知道,另外一个不咋爱说话的服务员彭爱华也抬头等着周梅说话。 周梅扯了下嘴巴,“什么亲戚家小孩,我连她叫啥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如意啊,见谁都喊姐姐嘿嘿嘿 第7章 第7章 林如意丢了 “如意啊,这个酱肘子是我偷偷藏下来没卖出去的,平时有肉票都吃不到,你瘦嘎嘎的多吃点。” 林如意在饭桌上介绍了自己后,肖小琴就开始给她夹菜,哪个肉多夹哪个,堆得林如意的饭碗高高的。 “够了小琴姐,我要吃不完了。” 她们店里这个员工向来热情的很,周梅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豆腐,“行了,她是三岁小孩,还是没有手啊,肖小琴你让她自己夹,想吃啥夹啥。” “哦。” 肖小琴闷闷哦了一句,“我这不是担心她怕生,吃不饱嘛。” “哈哈哈我瞧着如意就不是个胆小的,今儿中午我和老杨头在后面看了几回,如意这小姑娘干起活来比你都快。 对来吃饭的人说话都是笑脸迎人,比你脾气好。” 年轻一点的炒菜师傅赵大雷哈哈笑着点了点肖小琴。 老杨头呼啦啦喝下一口热汤,听完认可的点点头。 坐在周梅身边,安静扒完一碗饭的彭爱花冷不丁地说话了。 “周姐,咱饭店这段时间一下子请假两个人,中午下馆子的人又多,咱三有时候在外面忙不过来,如意能干,咱留她下来正正好。” “对对对,如意年纪看着小,谁知道她力气倒大,端菜什么的都能干,周姐,明天还叫她来吧。” 肖小琴说完,去看林如意,“晚上的活你就别干了,天冷夜黑的快,你一小姑娘回家不安全。 以后你就上午过来吧,这感情好,你一来,我就不用跑来跑去的那么累了。” 另外两位师傅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笑笑看向周梅。 周梅气笑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去当好人,合着就我周梅是坏人,哼,我还真就当定这个坏人了。” “小姑娘,想进我们国营饭店工作的人外面一大把,你呀,你不行。” 林如意赶紧道:“周姐,我不用很多工钱,你们看着给就行了,再管我一顿饭。” 离明年开学还长着,这几个月林如意不能浪费,得找个事做,赚点钱。 周梅放下手里的碗,想了想,问林如意,“为啥大冬天的跑出来找活干啊,你不上学了?” “我上的,只不过我才刚来羊城,等明年才能开学呢。” 周梅又问,“你找活干是你家大人让你来的?” 林如意摇头,“不是,我是跟着我继母来了新家。” 见周梅几人听到这句话变了眼神,林如意干脆一五一十的把她和徐小娇来到羊城的经过告诉他们。 许久后,周梅手一挥,“行了,那我就先做主了,说好管你一顿饭,上一天班给你发五毛钱,你要就明天开始干,不要现在就滚蛋。” 这个年代的饭馆子,基本上都是国营饭店,再差的也是街道集体饭店。 林如意今天也是运气好,撞上员工请假,店里吃饭的人多忙不过来,这才有机会进来抢活干。 要放平时,这种工作排队也排不上她啊。 “我干我干,周姐我明天就上午就可以过来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林如意心情很好,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钟,外面雪停了,她抬头看了下阴霾霾的天空,忍不住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现在她工作有着落,还能领工资了,真好呀。 ** 17部队的家属小区,傅家此刻乱成一团,徐小娇坐在屋里哭。 刚从外面找人回来的傅团长,喘着一团粗气走进来。 徐小娇倏地站起来,肿着眼睛问,“找到如意了吗?” “没有,小娇你别担心,我已经让我部队的同志帮忙一起再去羊城找人,如意肯定不会丢。” 徐小娇哭得更厉害,眼泪一串串的掉在手背上,“你说不会丢不会丢,那万一就是丢了呢。 我们昨天刚下的火车,人生地不熟,她一个小姑娘她能去哪,出去了连回来的路都还没摸清。 呜呜呜如意和我一样头一次出门,到了你们大城市看什么都怕,这都下午了,再晚上一会儿就天黑了,外面天寒地冻,傅远,我怕啊,我怕没法和死去的老林交代呜呜呜…” 原本今天是个高兴日子,傅团长带着徐小娇去部队,结婚证马上就能领下来。 结果,他们前脚出门,后脚家里就出了这事儿,傅团长看到徐小娇哭成个泪人,他心疼死了。 “小娇你先别哭啊,等着,我肯定把如意找回来!” 房门被带上,傅团长一身军大衣裹着怒气上了二楼,一把推开大儿子的房门。 里面,傅明明三兄妹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傅团长质问,“说,如意到底被你们丢哪了?” 傅丽丽眼睛也肿着,是被林如意打的,她争辩起来,“爸,是林如意打我,我们才回家的,她多坏你知道吗,她好都是在你面前装的,跟她继母一样──” “你闭嘴,老子不问你。” “你说,傅明明。” 被指着的傅明明后背僵了下,想了想不甘不愿的道:“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在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傅团长去找过,没人! 里面的售货员知道他是上午打架那俩孩子的家长,还给他描述了打架经过。 傅团长这才知道,两个孩子打起来,是因为他女儿非逼着林如意给她买东西,林如意不愿意,他女儿就骂林如意死爹死妈。 林如意这才先动的手。 唉,这事,傅团长都没跟徐小娇说,说了,她又要对不起林如意她爸了。 “傅亮亮,你来说,如意到底去哪儿了?” 突然被指到的傅亮亮,有些不知所措,咬着手指看看自家大哥和姐姐。 “是姐姐和她打架,大哥拉着我们走,还不让她回家啊,爸爸,不关我的事。” “你?傅亮亮你个告状精!小瘪三!”傅丽丽咬着牙齿瞪了过去。 傅明明脸上也黑了一团。 “一个两个净给老子惹事,如意要是出什么事,我打的你们脱层皮。” 见问不出什么,傅团长转身走人,刚出房间门,就听到楼下徐小娇欣喜的声音。 “如意你回来了!傅远,如意回来了,快下来,如意自己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么么 第8章 第8章 他看上我啥了 咚咚咚,下楼的声音传来,林如意抬头看到傅团长和傅明明几个跑下来。 “如意,你去哪了?” 林如意低头,盯着脚尖不说话。 徐小娇拉着她上下检查,“你的手摔了?衣服摔破了吗?你傅叔叔出门找了你好久,你跑哪去了?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是不是摔了,你问傅丽丽啊。”林如意抽出手。 徐小娇疑惑看向站在傅明明身后的傅丽丽。 傅团长出来打哈哈,“好了,先吃饭,如意回来就好。” “我们都在担心你,午饭还没吃,中午特意花了几张肉票买的炖肉给你留着,来来来小娇,快带如意坐过去。我先去把饭菜热一下。” 林如意中午在国营饭店吃的那顿,到晚上都管饱,她一点不觉得饿。 不过当她看到傅明明三个一听见有炖肉,兴奋的流口水的鬼样子,她立马跟着徐小娇坐过去。 等徐小娇去厨房帮忙了,桌上又只剩下林如意和傅家三兄妹。 傅明明挺直身板,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如意没听明白,扫了他一眼。 “我问你是不是故意躲起来不让我爸找到,就想害得我们吃我爸的皮带。” “你有病,我没病。” “你!” 傅明明气的眼睛发黑,林如意要是个男孩,他早就一脚踢过去了。 傅丽丽,“哥你别跟她说话,她牛气的很,连我都敢打,我们以后都别理她,叫她求着我们带她玩。” 林如意:…… “你真是有病。” 谁乐意跟他们玩,她恨不得这几个人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肉来了!嘻嘻。”傅亮亮耸起狗鼻子,看见傅团长端了一大碗炖肉过来。 “好了,都饿了吧,坐好吃饭,谁再闹今天就不许吃饭了!” 傅团长坐在上位,徐小娇和林如意坐一排,对面是傅家三兄妹。 一顿饭吃完,徐小娇就拉着林如意进了房间。 “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徐小娇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去找针线。 林如意不动,“我要穿新衣服,这件太薄了,又不合身,我今天出去冻的半死。” 徐小娇嘴里咬着一团线,回头看她,“这么冷的天你出去干嘛,反正明年开春暖和就开学了,这几个月你就在家好好待着,万一出去又走丢了,我咋找你。 你不知道,你今天不见人,我哭了多久,我就怕对不起你爸啊。” 说到这里,徐小娇眼睛又红了起来。 说哭就哭的本事,徐小娇练的炉火纯青。 只是,林如意早就免疫了。 “新棉衣你买不买?” 徐小娇抹眼睛,“你咋还这么犟嘴,非得穿好的?” “嗯,我不穿好一点的,冻着冷着生病出大事了,你对得起我爸?” 她明天开始就要去国营饭店打工,来回路上结冰刮风又下雪,林如意就穿这一身,迟早得病倒。 “对了,你连鞋子也一起给我换一双吧。” “你这孩子,开口就要换换换,你以为我有钱给你换!”徐小娇也来了气,坐过来盯着继女看。 徐小娇的眼神盯在她身上,还比不上蚊子咬血。 林如意看回去,“我又没要花你的钱,我爸的抚恤金拿出来先给我买。” “那是要给你傅叔叔的,我们来的时候就说好了,如意,你别又不想给了!”徐小娇瞪大了眼睛。 她咋不知道继女啥什么变得这么强势有主意了。 “你要是不想给我买新衣服,那我就去找傅团长要了。”说完,林如意就站了起来。 徐小娇赶紧拉住她,“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你傅叔叔找了你一个下午,待会还得回部队继续忙工作,你别再去烦他。 我给你就是。” 徐小娇肉痛的从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绑了绳子的袋子,里面除了一卷钱,还有一些布票油票,连肉票糖票她都有。 得亏是冬天穿的多,不然,林如意都想象不到她身上揣这么厚一个袋子,不得硌的慌。 “你要买衣服和鞋子,那我就给你拿四张大团结,再给你两张布票,这些够你买了。” 林父在部队是团级干部,又是因公殉职,抚恤金上面报下来是七百多,将近八百块。 林如意自己算过,到她十六岁的话,一年平均差不多有两百块发下来到她这里。 这一年她和徐小娇在边防生活虽说动过这笔钱,但那边花销小,用不了多少钱。 收在徐小娇身上的抚恤金,剩下的一百五十块总是有的。 今天她给出去四十,林如意就算她还剩下一百。 这一百徐小娇是准备全部上交给傅团长。 理清这些林如意这才慢吞吞的开始脱衣服。 徐小娇,“你干啥?” “我要睡觉。” …… 徐小娇望着继女,叹了口气,“唉,睡吧睡吧,对了,我和你傅叔叔这两天就能领证了,结婚酒他马上就要去外地出任务,和我商量着明年暖和点再办。 他答应我,到时候办得热热闹闹的。” “好。”林如意已经躺下了。 徐小娇坐在床沿上,脸上露出少女的伤感,“你说我命好吧,一个孤女没文化没娘家人,嫁给你爸这个当官的。谁能想到他没两年,就扔下我们娘俩走了。 说我命苦呢,傅团长主动找我,要跟我组建家庭。我也不知道他看上我啥了,反正我是不想再留在吃了一辈子泥巴沙子的边防,牙一咬,懵头晕脑的带着你找到羊城。 傅团长是个好人啊…… 哎如意啊,你说他到底看上我啥了?” 徐小娇伸手去摇闭上眼睛的继女。 林如意困意上来,闭着眼睛嘟嚷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还是个孩子。” 想了想,睁开眼睛又道:“你也真是奇怪,别人家的后妈恨不得丢了前头原配的孩子,提包袱偷偷跑走,你倒是好,嫁人也要带上我。 你心里咋想的?” 上辈子,这个问题,林如意从来没有问过徐小娇。 主要是那会儿她心理上就是个亲娘死的早,亲爹突然撒手死了的可怜孩子。她身边只剩下徐小娇这个共同生活了两年的继母可以依靠。 徐小娇愿意带着她嫁人,她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问这种傻瓜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了,人活两世只要她有手有脚,林如意一个人也能过。 她什么都不怕! 徐小娇却是被她问笑了。 “咋还问这种傻话,我愿意带着你,自然是答应了你爸要照顾你,还有啊,我把你丢边防,你被人欺负了咋整? 别以为我不晓得,那几户野孩子老找你打架,你前两年头上的伤就是被他们用砖头拍的,回家还跟我讲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如意你呀,唉,有时候没个孩子样儿,想的太多。”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羊城就不会被欺负?” “你说啥?” 林如意半个脑袋蒙在被子里,支支吾吾的徐小娇没听见。 “没听见就算了。” 她不想说,翻了个身,收起心绪,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撒娇求收藏mua 第9章 弟9章 打死你 这几日,许久不见的好天气。 副团长上个星期和徐小娇领完结婚证,马不停蹄地带兵出任务去了。 傅明明和傅丽丽临近期末考,周末一过就要去学校上课。 现在,家里白天就剩下徐小娇,还有早上赖床不肯去幼儿园的傅亮亮。 林如意一大早吃过饭就要去国营饭店,到下午忙完才能回来。 一楼门口的空地,暖融融的阳光铺了满地,徐小娇搬了张椅子坐在太阳底下,膝盖上放着一个装针线的叵罗,忙着手下的活儿。 林如意下午三点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徐小娇坐在那里打围巾。 “如意回来了,来看看我这个针脚还行不?” 继女不在家,羊城她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出门,徐小娇就自己找点事做,给林如意和傅家三个孩子织几条围巾。 奈何徐小娇这种精细活以前没怎么干过,一条围巾不满意了,打完又拆,拆了重新织。 这两天,林如意就看着她反反复复的折腾。 “还是昨天那条?不错,针脚越来越好了。” 徐小娇抿嘴笑。 “是吧,我也觉得比昨天好,估计今天就能织完,这条蓝色的适合男娃,如意,咱就先给明明好了,你的晚点。” “随你。” 林如意不在意这个,绕过她先进屋,谁知傅亮亮从里面跳出来,手里拿了一把木枪堵在门口。 “哒哒哒哒,站住不许动。” 傅团长以前带他们去部队的剧院里看过革命电影,傅亮亮学着电影里面打鬼子,一把木枪对准林如意上下扫动。 “不许动,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林如意不想理他,往边上走,傅亮亮就往边上堵,来来回回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过去。 徐小娇看见了,带些讨好的对着傅亮亮笑,“亮亮乖,让姐姐进屋啊。” 傅亮亮一听,立即把枪对准徐小娇,“她是小坏蛋,你就是大坏蛋,快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徐小娇苦着脸,“我不是大坏蛋。” 林如意,“你想干啥?” “你口袋里有钱,交出来!”傅亮亮盯着她新棉衣上的口袋。 他怎么知道她发钱了? “我没钱,我的钱都给你爸了,你要是想要,等你爸回来自己找他要去。” “坏人,骗子!讨要饭的!我姐姐说你去饭店挣钱了,你不给我钱,我就不让你进去。” 傅亮亮是家中老三,副团长看他最小,大多事情上都顺着他。 傅亮亮的外婆外公更是把他当金疙瘩宠,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不给的。 土霸王一个。 可林如意不惯着他啊。 “你姐说的,你找你姐去,让开。” 趁傅亮亮没注意,林如意从他手里抢过那把木枪,扬手就扔到了院子里。 傅亮亮的木枪被扔,他本想追着林如意上去咬她一口。 但一想起上次在百货商店,林如意打她姐,傅亮亮有些怂了。 转头,嘴巴一扁屁股一落就坐在门口张嘴嚎叫起来。 “欺负我欺负我,叫花子欺负我,扔我大枪,臭叫花子把我推倒了,我撞到屁股了好疼啊呜呜呜呜。” “爸爸你在哪儿呜呜呜,林如意打我,你不在家她们欺负我啊呜呜呜。” “哎呦,亮亮你不能这么说,如意没打你也没推你,咱是好孩子不能说谎。” 徐小娇吓得丢下手里的围巾,跑上去拉傅亮亮。 可惜傅亮亮不听她的,见她过来,哭的更凶。 住在附近的两家大人听到了,闻着声音走出来,还以为是徐小娇这个新来的后妈在虐待继子。 “这是怎么了,亮亮怎么哭成这样?” 隔壁李副团长的老娘本来在厨房煮东西,听到外面哭天抢地的声音,手都来不及擦,就跑出来瞧热闹。 徐小娇见有人过来,她自己也慌了,生怕被人误会她是恶毒后妈。 “我,我这也不知道啊,他拦着我家如意不让进屋,如意把他手里的木枪扔了,亮亮这才滚到地上哭。” 这话可是说的实实在在,一个字都没有假。 可李副团长的老娘不信啊。 前些日子,隔壁傅团长家突然从边防来了两个人,转天消息就传遍整个家属小区。 来的两人,一个叫徐小娇,另一个小的叫林如意,听说是来找傅团长结婚的。 李副团长家就住在隔壁,傅亮亮的外婆有时候带点好东西上门来看三个外孙,碰到李副团长的老娘,还会停下来拉着她扯些鸡毛蒜皮。 这老太太就是从傅亮亮外婆嘴巴里听说,徐小娇是个狐狸精。 前头嫁个男人死了不到一年,就把傅远勾搭到了边防。 着迷了一样,为了娶她,连傅亮亮外婆介绍的娘家侄女,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傅远眼睛都不带眨的给拒绝了! 真是要死哦! “要死哦,孩子哭的都快岔气了,你这当后娘的真狠心,还不快上去抱起来。” 李副团长的老娘站在两家院子的篱笆墙边,伸出手指不停地往徐小娇脸上点。 一张口,嘴里的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徐小娇脸上沾满她的口水,鼻子眼睛也差一点就被她的手指戳到,惊得她连连往后退。 脸上的唾沫星子也不敢擦,慌张的跑到傅亮亮那边去哄人。 “亮亮不哭啊,来,地上又脏又冷的,我们先进屋,乖啊。” 傅亮亮虽然才七岁,但他壮实啊,徐小娇勉强一米六的身高,刚到九十斤,蹲下去抱他的时候,傅亮亮胳膊腿子挣扎的厉害。 直接往她身上来了好几拳,连腰上都被他踹了几脚,疼的徐小娇一张俏脸发白。 “哎呦,我的骨头腰啊,亮亮你别踢了。” “你看看你一个大人,怎么回事儿,连个小孩子都哄不住。也不知道当初傅团长究竟是看上你啥了?” 要屁股没屁股,要力气没力气,只一张脸长的招人些,到处勾搭人。 这些话李副团长的老娘自然是没有当着徐小娇的面说出来。 不过,把钱藏好跑出来的林如意,恰好就看到了她落在徐小娇身上,那股子嫌弃,隐隐带着些恶意的打量眼神。 林如意,“大娘,你家在煮什么呢,一股子烧糊的味道。” “哎呀我的老天爷,我大锅上还烧着土豆炖粉条呢,要命了要命了,全糊了!” 李副团长的老娘再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连忙迈着小脚跑回家。 等这烦人的大娘一走,林如意这才走到院子里,先拉起被傅亮亮压在地上踹的徐小娇。 捡起一旁扔在地上的木枪,对着傅亮亮的小腿肚子挥下去。 “你不是说我打你吗,好啊,我这就打!” 作者有话要说: 撒娇求收藏呀呀~ 第10章 第10章 欺软怕硬 “啊呜呜呜你打我,林如意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爸。” 林如意板着脸,照着他小腿肚子又是一下。 “你爸现在不在家,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哭啊,再哭我还打你,把你小腿肚子打肿,再把你的木枪烧了。” 傅亮亮哭的一脸鼻涕,鼻涕掉到嘴巴里,他舔了下,不敢再哭了。 抽抽噎噎的要去林如意手里抢木枪。 “不许烧我的木枪。” 林如意见他脏的很,还要凑过来,嫌弃的把木枪扔给他,“快点进屋,再闹我还要打你。” 傅亮亮脸上还有不甘,但林如意不像徐小娇惯着他,还哄他。 她打人很痛,还抢走他的玩具,他打不过她。 “等我哥和我姐姐上学回来,我要他们打你。” 说完这句,傅亮亮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木枪冲上了二楼。 林如意站在外面都能听到咚咚咚的楼梯声,最后一下是砰的关门声。 徐小娇站在她旁边,一脸的忐忑。 “如意啊,你怎么能打他呢,他、等明明和丽丽回来又要闹了。” 林如意回头看她,见她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腰间还有好几个脚印,皱了下眉毛。 “你别看傅亮亮小,但他吃硬不吃软,你对他好,哄着他说好话没用,就该上手打,打疼了他就怕了,知道吗?” 徐小娇脸色难看的不说话。 “唉,算了,你进去擦擦你身上的灰吧。” 下午五点多,傅明明和傅丽丽放学回家,早就蹲守在门口的傅亮亮立马跑上去,把林如意打他的事情和两人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告状的同时,还不忘扒开裤腿,叫两人看他腿上的伤。 “什么?林如意打你了?” 傅丽丽眼睛里好像要喷火,等看完弟弟腿肚子上那两道印子,气的胸脯鼓鼓。 “林如意呢,她躲哪里去了,哥,我们找她去。” 傅明明放学还有一堆作业要赶,他不耐烦地甩开傅丽丽拽着他的手。 “就两个浅浅的印子,这算什么伤,要去你们自己去,我回房写作业。” 说完,傅明明背着书包上了楼。 傅丽丽和傅亮亮俩人站在客厅里,一时不知道咋办。 前面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傅丽丽抓了下头发,低头跟弟弟说。 “算了,今天就放她一马,以后啊,如果她还敢打你,你就跑出家,去隔壁找李大娘,知道吗亮亮?” 傅丽丽想起上次和林如意在百货商店打架的事。 那会儿除了头上的头发被她抓下来两把以外,身上也没有瞧见什么伤口。 傅丽丽还以为没啥事儿,打架还是她赢了。 等到晚上睡在床上,她才开始痛了,手臂下,大腿弯里,胳膊上哪哪都痛。开灯扒下衣服仔细看了,肉上面红的见紫。 这些都是林如意打的! 傅团长是个男人,傅丽丽伤在大腿弯里没法给他看,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后头这些日子,也不再敢和林如意呛的太厉害。 这次傅亮亮被揍,傅丽丽一个人可不敢带弟弟去找林如意讨要说法。万一林如意趁她爸不在家,连她都打呢。 “上楼了,走走,跟姐姐回房间去。” 往厨房瞥了一眼,傅丽丽哄着傅亮亮上了楼。 “如意,他们走了哎。” 厨房,徐小娇手里捏着把菜刀靠在柜子上往外看,看到客厅三个人都上楼了。 她转到正在刮土豆皮的林如意身边,夸她,“如意你咋知道他们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林如意从她手里拿过菜刀,开始切菜。 头也不回道:“傅丽丽不敢,傅明明只顾他自己,傅亮亮是个跟屁虫。” 徐小娇,“还是如意聪明,怎么这次上羊城,觉着你好像一下子就懂事不少。” 林如意瞅了她一眼,嘴上淡淡开口,“不是我懂事,是没有人替我撑事。” “如意,你这话说的,怎么没人给你撑事啦,不是还有我嘛,我虽然是个继母,但我不恶毒不糟蹋继子继女,我对你们好呢。” “哦,是呢,我都忘了你眼下不止我一个继女。” 徐小娇睁大了眼睛,“如意,你放心,我跟你情分久,我还是站你的。你看今天我都说亮亮了。” “哦,你还是别说了,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喊我,我上去一巴掌把他扇得乖乖的。” “哎你这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在边防不是这样──” 徐小娇说到这里想起林如意以前还是会跟外面的娃子打架,话头一转,接着讲。 “你以前在我和你爸面前文静的呢,一点不像现在动不动和丽丽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还能自己找事做,跑去国营饭店打工呢。 如意,你咋变得这么快,我快跟不上你呢,你教教我,我也想出去找点活干……哎对了,你赚多少钱了?可得好好收起来,别让亮亮再看到。” 徐小娇说起来嘴上就没个停。 林如意拍拍她,“说完了没有,起煤烧饭了。” 晚上,饭烧好了,傅明明三兄妹闻到味儿齐齐下楼。 林如意从厨房端菜出来,就看见傅家三个坐在凳子上等饭。 徐小娇跟在后面扬声道:“明明写完作业了?去盛饭吧,早点吃完洗脚睡觉,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你爸在外面出任务能不能吃口热饭。” 傅明明嗯了一声,自己去盛饭,剩下傅丽丽和傅亮亮两个坐着不动。 林如意自己盛好饭,坐上桌端碗吃饭,没有搭理对面姐弟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傅丽丽肚子里有火气,视线落在林如意身上仿佛要扎她一个洞出来,傅亮亮有哥哥姐姐在身边,他也就不怕了,跟着傅丽丽一起,气哄哄的看向林如意。 却见她一口一口的扒饭,大口大口的吃菜,傅亮亮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忍不住摇了摇一旁的傅丽丽。 “姐姐,我饿了。” “饿了,叫她给你盛饭啊,喊我干嘛?” 这个‘她’在还没打架之前,说的自然是林如意,现在嘛,早就换成了脾气软懦最好使唤的徐小娇。 “亮亮饿了啊,我这就去给你舀饭哈。” 徐小娇笑笑,掉头要去厨房。 傅丽丽喊住她,“我的饭呢?他们都有,就不管我死活是吧?” 第11章 第11章 当牛做马 徐小娇好脾气,“好好好,丽丽等会儿,这就给你舀饭。” “她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不会盛饭吗?” 林如意突然说话。 “林如意你什么意思,我又没要你帮我舀饭,你怎么这么多事?” 傅丽丽起身怒视着对面的林如意。 林如意瞟了她一眼,直接去看徐小娇。 徐小娇一脸的为难之色,缓了缓还是对林如意道:“如意啊,就是一碗饭的事,我帮着盛一下没啥。” “现在是一碗饭,晚点是一盆洗脚水,明早连她刷牙的牙膏都要帮他们挤好,你要一直这样低三下四的讨好他们吗?” 这几天傅丽丽不敢来招惹她,便变着法子的使唤徐小娇。 徐小娇性子软,又有意想和傅家三兄妹打好关系,因此傅丽丽他们说什么,她就干什么,使唤起来的时候跟个陀螺一样忙不停。 这已经不是林如意第一次这么说了。 “哎呀这哪里叫讨好,我是他们继母,他们爸不在家,我照顾点他们是应该的,如意啊,你别多想啊,丽丽他们都是好孩子。” 徐小娇是真的这么认为。 她一个二婚从边防小地方来的女人,能被傅远看上娶进门,她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傅丽丽他们三个继子继女有时候跟她闹一下,她觉得也正常。后娘本来就不好当,傅丽丽他们看不上她也是正常。 徐小娇觉着她始终是个外人,突然嫁进来傅家,只要她多为傅丽丽他们做点事,迟早有一天傅家三个孩子会接受她的好意。 能接受她,那林如意在傅家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看吧,徐小娇总是这样,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在傅家任劳任怨。 不一样的是,这一世她林如意醒了,不会再跟着徐小娇替傅丽丽三人当牛做马,当出气筒背黑锅。 这碗饭,最后徐小娇还是帮傅丽丽端上了桌。 用过饭,一楼只剩下林如意两个人,傅明明吃的最快,走的最快,后面傅丽丽和傅亮亮嘴一抹,扔下碗筷就跑上了楼。 “如意你也上去吧,等下晚了丽丽又不给你开门。” 徐小娇和傅远拿了结婚证后,林如意就不好再跟她睡一屋了。 她搬到了楼上和傅丽丽一个屋子。 好在傅丽丽那间屋子大,傅团长不知道从哪里又搞来一张小床,林如意可以不用跟傅丽丽挤一张床睡觉。 自然,一开始得知林如意要和她睡一个屋,傅丽丽闹腾过,后来不知道傅团长跟她说了些啥,她才拉着脸放林如意进去。 只是,答应了让林如意住进去,每次只要林如意晚她上楼,里面的门都让傅丽丽反锁了。 林如意不在外面喊个半天,她是铁定不会开门的。 “把厨房收拾了我再上去吧,反正早了晚了她都要锁门。” 林如意说完,帮着徐小娇把桌上的碗筷收到厨房,又烧热水洗好了碗放进橱柜里,这才出了厨房。 她没有急着上楼。 去卫生间把牙给刷了,脸给洗了,脚也洗干净这才上了二楼。 “傅丽丽开门。” 傅丽丽趴在床上翻看她下午放学去百货商店买的小人书,正看得津津有味被敲门声打断。 “叫魂啊,等下给你开。” 嘴上说着开门,傅丽丽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好几天没有洗过的脚还翘得高高的。 林如意在外面至少等了有十分钟。 冬天晚上气温低,这个年代房子没有暖气,二楼走廊的窗户没有关紧,一阵阵寒风从窗户口子里刮进来。 林如意刚洗完脚,没有穿袜子,寒风就从地板上滚过来,钻进她的鞋子里,卷进她的裤管里,冻得她忍不住在原地搓脚。 “傅丽丽你好了没,快点给我开门。” 傅丽丽没好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喊什么喊啊大晚上的,我哥和我弟都睡着了被你吵醒,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的啊?” 这会儿傅丽丽说话的声音可是比刚才她的大多了。 林如意抱住胳膊搓了搓,脸上有些着恼。 又等了好几分钟,面前紧闭的房门总算是开了。 傅丽丽瞅了她一眼,鼻子里哼出一道冷声,“每天晚上都要磨蹭到这么晚,你就是存心不想叫我好好睡觉,我都睡床上了还要从被窝里爬起来给你开门。 你心眼坏的很,等我爸回来,我就跟他说这个事,你自己搬到楼下大厅睡凳子去吧。” 林如意当她是空气,兀自进了房间。 屋子里一阵臭熏熏的味道飘进她鼻子里,她怂了怂眉毛,特意把门敞开散散风。 等她走到自己的小床边坐下,这才发现床底下堆了好几双没洗的袜子,不是傅丽丽的,那还是谁的。 “傅丽丽你干嘛把你的臭袜子放我这里?” 傅丽丽这会儿已经躺进了被子里。 “什么叫你这里,这个房间是我的,我爱丢哪就丢哪,你赶紧给我把门关上,大晚上的睡觉你开着门,你想冻死我啊,冻死我你就开心了。 林如意你心咋这么黑,跟你那后妈一样不是个好东西,等我爸回来,这些我都会跟我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他听,对了,还有你今天下午打我弟弟的事,你别以为我们会放过你。” 看吧,傅丽丽就是有这个本事,叫她一刻都忍不下去。 林如意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黑漆漆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盯在傅丽丽的被子上,“袜子你到底收不收?” 傅丽丽缩在被子里,嗡嗡的声音传来,“收你个鬼。” 她这话刚说完,就感觉到头顶有一阵凉风刮过来,下一秒,几只臭哄哄的袜子塞进了她被子里。 有一只直接塞进了傅丽丽张开的嘴巴里。 “呕呕呸、林如意你干嘛把脏袜子往我床上扔!” 傅丽丽从床上跳起来,刚想掀开被子把臭袜子抖出来,站在她床边的林如意,两只手狠狠的就按在她后脖子上。 “你不是喜欢这些臭袜子吗,你抱着它们睡吧,你和这堆臭袜子配得很。” “你有病林如意,别压我,你别压我唔唔唔……” 林如意别看瘦瘦的,火气上来也是有一把大力气的。 两只手按住傅丽丽叫她在床上爬不起来,被子往她身上一卷,傅丽丽连脚都蹬不开。 她手还要扒拉,林如意就整个身体压上去,顺便空出一只手来,捡起一只臭熏熏的袜子往傅丽丽嘴巴里塞。 她今晚就要恶心死这个傅丽丽。 第12章 第12章 买桂花鱼 “如意啊,你们咋还不睡觉啊?” 傅明明兄弟两个早就睡着了,楼下徐小娇衣服刚脱好,就听到楼上的闹声。 傅丽丽嘴里被臭袜子塞满,说不了话。林如意还压在她身上,冲着门外道:“马上就睡了。” “好,要早点睡,丽丽明早还要赶上学呢。” 嘱咐了两句,徐小娇打着哈欠去睡了。 楼上。 “还要跟我闹下去?” “唔唔唔。”傅丽丽说不出话,只能疯狂摇脑袋。 林如意这才松开她。 “好你个林如意!你——” 一松开,傅丽丽掏出嘴巴里的臭袜子,往林如意身上丢过去。 林如意眼疾手快的闪身,膝盖先上来把她反压在床上,抵在她腰屁股上,“还不见棺材?” “那我就陪你闹到底,反正明天早上要早起上学的人不是我。” 说着,林如意又加深了力道。 傅丽丽屁股那里差点要被她膝盖骨头硌死。 嘴巴里认输,“你快放开我,我不闹了,我要睡觉呜呜呜呜。”竟是疼哭了。 “你这脑子,还没有你弟弟好使。” 傅亮亮那么小都知道看人下菜碟,打不过就怂,傅丽丽却是又蠢又犟,非要吃点狠头才肯认输。 林如意放开她,抬脚踢了下地上的臭袜子。 “以后再叫我看到你把臭袜子脏衣服堆我床底下,我就去家属院里喊你一个月不洗澡,一个星期不换底裤,头上爬满虱子,还在作业本上写你们班班长的名字,你暗恋喜欢他!” 傅丽丽腾一下,一张脸涨的通红。 “林如意,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我们班班长,你这是小偷小摸,你偷看我作业本了?” 夜深了,林如意把房门关上,脱鞋准备睡觉,随口回了句。 “谁叫你自己翻开放在桌子上的。”而且,这事上一世她老早就知道了。 “好哇你,你真偷看了!我告诉你,你不许说出去,不许跟外面的人说我暗恋他,连我哥和亮亮都不许说。” 傅丽丽红着脸,两只手攥在被子上。 十四岁早就是对异性充满好奇好感的年龄,傅丽丽对于林如意知道她喜欢班长的事,紧张大过于散布她不洗澡不换衣服头上长虱子。 再三叫林如意发誓,“听见了没有,你跟我保证,不许把这件事往外说。” 说完等半天,没见林如意的声音,等来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钻被窝的声响。 傅丽丽没法,又困的厉害,只能狠狠在心里骂了林如意一顿,这才倒头睡过去。 第二天,傅丽丽果然起迟了,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提起书包就往外奔。 当然,这可不关林如意的事,全都是傅丽丽自找的。 “如意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羊城旧街的国营饭店,林如意今儿一早九点钟还不到就过来了,肖小琴靠在前面的桌子上打盹偷懒,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林如意笑着上前,“小琴姐,我继母今天跟着过来了,她想在这里买一条桂花鱼回去改善下家里伙食。” 周梅在里面忙着择菜,看见有人来了,走出来视线在徐小娇身上扫了两下,“这是如意的后妈?” 瞧着真年轻,脸白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被周梅俩人盯着看,徐小娇显得有些局促,抿起嘴腼腆的笑笑,暗下里手肘捅了下边上的林如意。 林如意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姐,这是我后妈徐小娇,咱中午不是要做桂花鱼吗,我后妈知道了就说能不能匀一条出来给她,她给家里改善下伙食,昂,我们带钱了,饭票也装着呢。” 徐小娇在后面笑着跟腔,“是呢是呢,都带着呢。” 周姐是一双老眼睛,扫两眼就看出来林如意这后妈不顶事。 她点头,“有啊,肥着呢,这个天想吃到这么肥的桂花鱼可不多见,你要光买鱼带回家做吗,你会做吗?” 周梅看着徐小娇说话。 徐小娇看了眼林如意,见她不帮话,只好自己说。 “没、没做过呢,以前在边防一年到头就、吃不了两回鱼。” “那你直接等做好了,买一盘回去得了。” “那、那也行,都行都行,饭店里的还更好吃呢。”徐小娇笑道。 离中午饭点还早,林如意这会儿要去后厨帮忙摘菜洗碗,就叫徐小娇先在前面坐着。 饭店里所有人切肉的切肉,洗碗的洗碗,淘米的淘米,扫地的扫地,还有打算盘的周梅,没一个人闲着,徐小娇哪里好坐着。 “不得行,我一个人坐着屁股不舒服,我帮你洗碗去。” 林如意见她不想一个人呆在前面,想了想,“那行吧,你跟我去洗碗。” 等她们两人一走,外面肖小琴拿着手里的扫帚跑到周梅那里说话去了。 “周姐,如意那个后妈咋看着扭扭捏捏的,还没如意一个孩子大方。” 周梅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响没停,抬头瞅一眼里面撅着个屁股蹲地上洗碗的徐小娇。 “你少在背后议论人家。” 肖小琴撇撇嘴巴。 周梅,“你知道个啥,就这样的才好呢,要是如意这后妈性子强硬有手段,跟个母夜叉一样,那她在后妈手底下还能有好日子过? 咱打眼看着,如意这后妈够软,没性子,你瞧刚才连说个话都要看如意眼色,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大老远的带着如意从边防跑到羊城的,还能让她找到一个部队的团长组建新家庭。” “估计是因为长得好看吧,我才刚偷偷瞧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子白着呢,跟个没干过活的大小姐一样又细又嫩,城里男人不就喜欢这种的嘛。 就像爱华姐她男人,不也是嫌弃她生完孩子胖了老了,出去跟外面的漂亮妹妹鬼混,我早上过来还看见爱华姐两只眼睛肿成核桃,嘴角青了老大一块。 估摸着昨晚又闹了。” 肖小琴说完,还踮脚看了眼里面埋着脑袋正在搬桌凳的彭爱华。 “快闭嘴吧,你爱华姐的事少在人前说,还嫌她不够苦啊。” 周梅嘴里说着,挥手忙赶人,“快滚快滚,少在这里给我偷懒。” 肖小琴撅嘴巴,“知道啦,不说就是了,不过下次要是爱华姐她男人还打她咋办?” “哎呦你这张嘴巴,他们两口子的事有你啥事,再不闭嘴我扣你工钱了?” “好好好,我啥都不说了,就看着爱华姐挨打得了,哼!”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呀么么哒 第13章 第13章 家暴男打上门来 “如意啊,你们那个服务员咋了,我瞧见她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 厨房里,徐小娇蹲地上洗碗,回头往外面厅堂看了两眼。 彭爱华正在那里擦桌子,头压的很低,可还是能看见她一双青肿的眼睛。 林如意起身冲完了一堆碗,放好回到徐小娇身边,挨着她低声道:“你是说爱华婶吧,她那伤好像是他男人打的。 也不是第一回了,我来这里才一个多星期,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听小琴姐说,爱华婶挨打是常事,她男人好吃懒做不是人。” 徐小娇听的脸上白了白,不由自主地替彭爱华心疼。 “那她这日子咋过,男人窝里横,揍起婆娘来都是下狠手的,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会这么说,是因为徐小娇从小到大亲身经历过这种事。 她那个酒鬼爹,在她记事以来就在不停的揍她妈,有时候发起疯来,连她都不放过。 后来,徐小娇十六岁那年,她在外面挣工分,她爹在家里打她妈。 她妈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胆气,被打了快二十年,这一天从厨房摸了把菜刀,把她酒鬼家暴爹捅死了。 等徐小娇听到消息跑回家的时候,她妈也死了。 自己给自己抹脖子没掉的。 “你说的对,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林如意跟着点点头,稚嫩瘦小的脸上写满担心。 “可是爱华婶说她还有两个女儿,婆家偏不让她带走,就是她想去闹离婚,她男人也不肯离,只会打的更凶。” “娘家人呢?她娘家人就这么看着她挨打?” 徐小娇胸脯起伏,又看了一眼在外面洗抹布的彭爱华。 林如意,“说是劝她好好过日子,生个儿子日子就好过了。” …… 这下子徐小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结婚生子,没子追子,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哪有几个人敢真离婚。 娘家只会劝和,没人劝离的,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凑合过。 没了扯话的心思,林如意两人话头在这里打住。 到十一点多钟的时候,老杨头锅里的桂花鱼好了,周梅亲自给徐小娇装上,连饭票也没要,只收了她钱,就让徐小娇拿回家去。 点半一过,陆陆续续来吃饭的人就多了,林如意响往常一样在厅堂里负责给人点菜打菜。 肖小琴那里忙不过,她就过去帮下手。 忙前忙后,到将近两点了,饭店里的人慢慢吃完回去。 林如意和肖小琴在厨房洗碗,两个厨师还在灶上弄蛋炒饭,周梅点名要吃的。 前面客厅里就剩个收拾桌子的彭爱华,周梅去隔壁街的合作社买红糖去了。 一切正常中,林如意忽然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桌椅撞地的声音,连同还有一道男人的暴怒声。 “彭爱华你个糟娘们,是不是你跑去我单位告发我的,害得老子被领导押去办公室训话,差点丢了这个工作,老子今天揍死你。” 男人的暴怒声降下去,随之传来的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林如意和肖小琴对视一眼。 “不好,爱华婶的男人打上门来了。” 话落,俩人拔腿就往外跑,林如意洗碗布还在手里没来得及扔掉。 饭堂,彭爱华被男人揍倒在地上,一桶擦桌子的脏水全洒在她身上,浇个湿透。 拳头雨点似的落在她身上,她用手艰难的护住自己的头脸,哭着大喊。 “聂阳波你在家里打我就算了,你是疯了有脸跑到这里来闹事,跟你说过不是我去告发的,你干的丑事,街坊邻居传的有板有眼,根本不用我跑去闹,有的是人要告你呜呜呜。” 聂阳波身强体壮,脸上还有一层横肉,听到彭爱华这些话,只认为她在狡辩说谎,砸下去的拳头一拳比一拳重。 “好你个光吃不下蛋的老母鸡,不是你举报的还有谁,也就你见不得我好,一脑子歪主意还想跟我打离婚证,想都不要想! 老子今天就容不得你!” 聂阳波说完,一拳头砸在彭爱华脸上,顿时,她鼻子嘴巴上就冒血了。 “你别打爱华姐了,你不要打她!” 肖小琴腿长跑在林如意前面,见到彭爱华一脸的血,人不成样子,惊得两条腿都冻住了。 喊出这句后,就吓傻在原地,不敢靠近。 林如意跑在后面,眼看聂阳波抡起拳头还要打,她虽然也怕,但是不容她脑子多想,手里的洗碗布已经给飞了出去,砸在聂阳波的脸上。 “这什么东西,谁扔的?” 聂阳波被一块冰凉的洗碗布砸中,停下了手,满脸凶相的看向跑出来的两人。 最后目光停在肖小琴身上,“是你砸的?你是哪个,你来多管闲事?” 肖小琴平常虽说话多,性子热腾,但是她不打架也不闹事,压根儿就没咋见识过这种动真格下狠手的场面。 聂阳波一双眼睛瞥过来,她就吓得两腿打颤。 哆哆嗦嗦道:“不,不是我,不是我扔的……” “是我扔的。” 突然肖小琴被一只细瘦的胳膊拉了一把,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林如意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聂阳波一愣。 “哪里来的小丫头,待一边去,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伸手就去拽地上的彭爱华,“跟我回去,我好好和你算这笔账。” 可不能让他这么带走彭爱华,这要是回去了,肯定是关起门来一顿狠揍。 饭堂就她跟肖小琴,周梅不在,但好在厨房那边还有两个男人。 林如意当下就冲里面大喊:“大雷叔叔,老杨头爷爷你们快点出来啊,爱华婶快要没命了!” 一边喊着,林如意咬着牙,蒙头就朝聂阳波肚子上撞过去。 人虽小,力道跟头小牛犊子一般,硬生生把聂阳波撞的后退好几步,后腰撞在一旁的桌子上。 “你个死丫头,活腻烦了?” 聂阳波疼的嘴里嘶了一声,也不去找彭爱华了,捏着拳头就要去抓林如意。 林如意身子瘦小,撞人的时候像头小牛,这会儿就变成了一只泥鳅,滑得很。 再加上,地上还泼了一桶的水,脚打滑,聂阳波一个大人竟是一时半会抓不到她。 而这时,厨房里面的赵大雷听到了林如意那声喊,和老杨头走了出来。 “如意啊,出什么事了?你爱华婶子咋了?” 呆在一旁的肖小琴终于回过神来,惊叫一声。 “大雷叔快快、你们快来啊,爱华姐的男人要打死如意了!” 第14章 第14章 家暴男该死 “聂阳波,你在家里揍你媳妇就算了,还敢来我们店里动手打人,还不快住手!” 一声大喊后,赵大雷和老杨头两个人冲上去扭住聂阳波。 林如意得以脱身,立马跑过去扶起摔在地上的彭爱华。 肖小琴看见了,赶忙上前一起。 “爱华婶子快坐这里,你还好吗?” 林如意撩开彭爱华粘在脸上的湿头发,入眼就是她肿得高高的半边脸。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这得去卫生院,小琴姐,我们得送爱华婶子去看看身上的伤。” “好好好,这就去。” 彭爱华身上脸上的伤都是他揍的,顶着这些伤去卫生院要是碰见多嘴的熟人,聂阳波担心又会传到单位被领导知道。 那他的工作就麻烦了! “你们站住不许去,彭爱华你跟我回家。” 一个不留神,聂阳波从赵大雷他们手里挣脱出来,跑上前,伸手去拉扯林如意怀里的彭爱华。 “你干嘛?” 林如意死命的护住人,不让他带走。 赵大雷和老杨头追上来,从后面一左一右的架住他。 两人都是干厨师这一行的,颠勺的人力气不小,前面不小心让他溜了,这次赵大雷两人下了狠劲儿,铁钳似的四只手死死的困住聂阳波不让他动弹一分一毫。 聂阳波憋的脸都红了,气都快要喘不上,只能不甘心地瞪着对面的彭爱华。 “你个臭娘们,你说句话啊,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关他们屁事,还不快叫他们放开我。” 彭爱华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起来。 林如意发现了,和肖小琴把人护得更紧。 又鼓足勇气骂聂阳波。 “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和爱华婶子是夫妻,我都没听说谁家男人能对自己的妻子下这么狠的手。打女人的男人都是窝囊废,比畜生还不如,聂阳波你等着,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被一个女娃娃逮着骂,聂阳波简直是要气疯了。 “你谁家的小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还敢诅咒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是哪家的,我要问问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教养呢,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呸,如意可比你个打老婆的有教养多了。” 肖小琴在边上呸了一声,骂完见聂阳波瞪过来,连忙头一缩,躲到林如意身后去。 赵大雷和老杨头不想叫他继续闹下去,压着人往门口走。 “行了行了,你聂阳波是啥人,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你要发癫别来我们饭店发,快走走走,再敢多说一句就把你押到派出所去。 就,就说你跑到我们店里打人砸东西。” 一听说要把他扭送到派出所,聂阳波不敢再追着林如意两个骂了。 再加上国营饭店在大马路边上,他在门口吵吵闹闹,惹了好多路人过来瞧热闹,聂阳波不想叫他打彭爱华的事情传出去,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聂阳波走后不久,出去买红糖的彭爱华也回来了。 “都出什么事了?怎么我一回来,咱饭店门口围了这么多人。” 肖小琴气愤的上去把事情经过跟她说,又指着正被林如意绞了毛巾擦脸的彭爱华给她看。 “周梅姐你来看看爱华姐脸上身上被打的,那个聂阳波好威风竟然敢冲到咱店里来打人!还是如意胆子大,不仅朝他脸上扔抹布,还一头上去把聂阳波撞了个眼冒金星。 连我都看的瞪大了眼睛。” 赵大雷在边上接话,“你哪是瞪大了眼睛,你那是直接被吓傻了。” 老杨头拿出自己的烟袋,在桌子边上敲了敲,“是啊,你还没一个如意小丫头强,遇事比你冲在前头。” 周梅抬起彭爱华的脸,正在看她的伤。 听到这里又低下眼睛看站在边上的林如意。 “真是厉害,你这小丫头够胆气的。” 夸完又加了句,“不过以后要是还遇到这种事,你一个小丫头记得别冲上去,大人的事情交给大人去解决,大雷和老杨头都在,难道还治不了一个聂阳波。” 林如意乖巧点头,“知道了周梅姐。” 周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看向打从聂阳波放狠话离开,就没有开过一句口的彭爱华。 “待会儿你跟我去卫生院看看身上的伤,这段时间别回聂家,上我家跟我住一段日子。 后头的事你自己想想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过下去,唉,你别光是想着那两个孩子,还要想想你自己,爱华。 再这么三天两头被那个畜生打下去,你早晚没个人样,是要出事的。” 垂着脑袋,表情一片呆滞的彭爱华听到这里,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说要去离婚,两个女儿我带走,聂家那些吃人的不同意啊,聂阳波那个狗畜生,我敢离婚,他就敢打死我家大妞和二妞呜呜呜,姐,我没法子了呜呜呜。” “爱华婶子,你,你别哭……”林如意吓了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都是当妈的女人,周梅更能理解彭爱华,她使眼色叫林如意下去,自己坐到彭爱华身边。 “聂家人重男轻女怪你生不出个带把儿的,可大妞二妞到底是他老聂家的种,再怎样也不会真拿孩子撒气。 唉,咱俩都是命苦的人。 我男人早几年病死,给我留下个儿子,他家里两兄弟撺掇我婆婆让我改嫁出去,我男人分的这套房子就成了他们的。 这几年我带着我家小智过日子,那两房时不时要来闹上一次,要不是我性子要强,娘家兄弟多,怕是早就叫他们赶出去了。 你啊,比我还要苦。 娘家没人给你撑腰,性子又弱,聂家只会上杆子的蹉磨你,你男人也只会变着法儿的打你。 要我说,聂阳波这样一个只会窝在家里打媳妇,在外跟人搞破鞋的畜生,有了就跟没有一样,还不如早早死了,没有的好。” 说到这里,周梅停顿了一下,“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吗?” 彭爱华捂着脸哭,没说话。 边上的肖小琴脸色徒然大变,颤颤巍巍说,“周梅姐,你,你是要叫爱华姐杀,把聂阳波杀──” “呸呸呸快住嘴啊你个死丫头!” 周梅声音炸开,有些头疼的瞪着肖小琴,“你这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什么杀人,你乱杀个什么劲儿?” “我的意思是叫你爱华姐赶紧离了,一个人过,强过在聂家整日担惊受怕,懂不懂?” 说着,周梅嫌弃地挪开眼,看向一旁的林如意。 “如意,你懂吧?” 林如意点头,“嗯,周梅姐说的对,爱华婶子就该跟聂阳波离婚。” 又道:“我继母家里,她娘当年就是被她爸打的受不了,拿出菜刀把人捅死,她见自己杀了人,后头也跟着抹脖子一起死,留下我继母一个人,成了孤儿。” “爱华姐,万一你哪天受不了也干这种傻事把聂阳波捅死,那可咋办,大妞和二妞咋办?” “我,我怎么可能……”彭爱华愣愣的像是吓到了,说到最后想起身上这些伤,剩下的话竟是说不下去了。 周梅见状,就怕彭爱华想歪了,虎脸对着林如意骂起来。 “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胡话,怎么你也跟小琴这个木脑袋一样,开口闭口杀啊捅的都下去都下去,我先带你爱华婶子去卫生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隔日更哦 第15章 第15章 打上门来了 这之后,聂阳波没敢再来饭店闹过,只是彭爱华跟着周梅回家住,听说聂家的人上门去找过几次,都被周梅骂走了。 接近年底,羊城的天是越来越冷了,下午还没到四点,外面就刮起了大雪,黑得老快。 林如意这一日照常从国营饭店下工回来,转趟去了供销社买回来两盒雪花膏,一盒给徐小娇,一盒自己留着用。 不然,这么坏的天气,不单是手,脸都要开裂了。 她赚到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这是林如意重生回来第一次靠自己双手赚下的钱,她心里高兴。 出门前看到供销社卖糖,摸摸口袋,退回去买了一小纸袋子的花生糖。 这花生糖在边防是紧俏货,林如意活十几年就吃过两颗。 上次打架那会儿,百货商店的女售货员好心送了她几颗,林如意吃过就一直惦念这点浓郁的花生糖香味。 这次终于舍得买了。 一路上脚步轻快的赶在天黑透前回到傅家,刚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噪杂声。 陌生妇人里夹杂着男人的声音,林如意以为是傅团长回羊城了,带了什么人回家。 谁知一推门,便被眼前的景象看冒火了! “你们在干嘛,快住手!” 傅家的大厅里,徐小娇满身狼狈的被谁泼了一身的刷锅水,倒在地上白脸湿发不敢说话,只惊恐的抽泣流眼泪。 甚至她身上那件结婚后,傅团长给她买的青袄子都被谁撕烂了,里面露出了好几团的棉絮布片。 在她面前正站着一男一女一对老夫妻,手里举着徐小娇从边防带过来的旧包袱就要往她身上扔。 那五十多岁的老婆子口中还骂骂咧咧,大叫着狐狸精,叫徐小娇收拾包袱趁早滚。 远一点吃饭的客厅中,傅明明三兄妹坐在桌子边上,或冷眼或得意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如意浑身的血液仿佛冻僵了一样。 那对老夫妻发现了她。 “小贱人回来了,正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这狐狸精一起滚出去。” 这对老夫妻林如意这辈子是第一次见,但前世可是死了做鬼都没忘记过他们。 柳阿珍和魏大勇,傅明明三兄妹的外婆和外公,傅团长原配的亲生父母。 前世,把她和徐小娇踩到泥里的恶毒夫妻俩,胡搅蛮缠、造谣生事的事情在外面没少干。 “你们是谁,凭什么冲进别人家里打人,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喊人过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林如意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一个人力量小,柳阿珍夫妻难缠不讲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徐小娇,折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在小区里大喊。 “救命啊,杀人了!有人冲进我家里打人了!” “来人啊,田爷爷快救救我后妈!” 外面还簌簌飘着大雪,天已经渐渐黑的看不清远处花坛里的兰花,小区里各家各户这个点都在烧火做饭。 林如意这一声高过一声的救命,砰一声的就在这寂静的只听到落雪声的夜里炸响。 小区亭子里的田爷爷先跑了出来,随后副团长家前后左右邻居家中的几个男人,纷纷推开门裹着军大衣跑出了院子。 “这不是副团长家的孩子吗,天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出大事了,傅团长不在家,家里进贼人了,走走走,拿家伙赶紧去看看。” 林如意站在大道上,红着眼睛见那些男人跑过来。 “叔叔,有人进我家打我后妈,求求你们帮帮我。” 田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铁棍子拎在手上,见林如意哭的可怜,他忙安慰。 “好孩子别怕,咱这可是部队军人住的地方,哪个吃饱没事干的敢跑到这里来打人,我们去看看,你别怕啊,记得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林如意带着人过来,傅家柳阿珍两口子那里懵了。 “刚才那小贱人说什么?” 傅亮亮哧溜一下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她跟前,“外婆,林如意说要去喊人,说你们跑到我家里来打人。” 魏大勇拍了下巴掌,“坏了,打人的事不能叫她散播出去。” 柳阿珍仗着自己是傅团长的丈母娘,她早死的女儿给傅家生了三个孩子,硬气得很。 “怕什么,女婿这段时间不在家,傅家的事就是我们说了算,那小贱人喊人来了又咋的,我们说什么都是亮亮的外公外婆,他们还真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说完,死命地瞪了眼坐在地上不敢吱声的徐小娇。 “骚狐狸别做梦了,有我们在的一天,你和那个拖油瓶就别想在傅家待下去。” 徐小娇缩了下肩膀,白着脸把头埋得更低。 “田爷爷,各位叔叔,就是他两人打我后妈。” 林如意当然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 前世她和徐小娇要脸,被柳阿珍夫妻两个拿捏欺负,吃尽苦头。 这一次,她不怕了,赶在柳阿珍造谣之前把事情闹大捅破,让家属小区的人都亲眼看看他们两口子是怎么欺负她和徐小娇。 “小贱人你还真敢带人过来。” 柳阿珍踩着小脚步子跑上来,话没说上两句,扬起巴掌就要往林如意脸上扇。 好在她身边的一个男人挡了一把,柳阿珍的那巴掌扇了个空气。 “好好说话动什么手?你们这么晚冲到傅团长家来打他的家属是怎么一回事?” 柳爱珍两口子是家属小区的常客,在场的人都认识他们,但没一个对他们有好印象。 以前傅团长原配还在的时候,这俩夫妻就经常上傅团长家里讨要东西,为了家里的小儿子,还跑到部队里找傅团长,叫他走关系安排工作。 部队里的工作那都是上头单位安排下来的,傅远即使是个团级干部,那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小舅子强塞进来。 难道塞去部队里跟着他一起上战场执行任务吗? 柳爱珍两口子哭天喊地绝对是不答应的。 这俩夫妻的做派别说眼下,就是放在以前,在场亲眼见识过的人,那都是看了直摇头。 所以这些人过来后,看见地上明显被人撕打过的徐小娇,还有趾高气昂站在一边的柳爱珍老两口后,大概就清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第16章 第16章 岳父岳母打上门 “你谁啊,说话真逗,我们才是这儿的家属,这个狐狸精算什么家属,我们就打她怎么了?” 柳阿珍撒泼惯了,见到有人帮林如意,她掉转脑袋就朝那人喷过去。 “不可理喻。” 那人一个大男人不好和一个无知老妇人多做计较,摇摇头板着脸站开。 林如意这会儿已经去扶地上的徐小娇,见她身上的衣服被人撕烂了,头发也湿漉漉的,脸上还沾了不少黑漆漆的刷锅水。 一股说不清的无名火又冒了出来。 “你就站在这里让他们打?不会往外跑吗?” 徐小娇见到林如意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她一方面觉得家里的事叫外人看见了不好,一方面又觉得有人看着也好。 待会再闹起来,她和林如意也不会在柳阿珍手底下吃亏。 “他们下午那会儿就过来了,一开始还好好的,只让我做这个做那个。 后来,后来丽丽把你打亮亮的事和他们外公外婆说,他们就各种找理由骂我,在厨房对我动手。” 合着还是因为她? 林如意小脸暗了暗。 身后柳阿珍看见她俩在这里说话,气冲冲的上来伸手就给林如意拽了一把。 林如意没防备,身子一歪就往一旁倒过去,好在这会儿徐小娇有点用处,及时伸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捞了回来。 “如意,你没事吧。” 林如意眼神闪动,脸上即刻露出害怕的表情,缩在她身边,连声音都小了很多。 “我害怕。”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自从来到羊城,徐小娇也看清楚了林如意的改变,以为她真的是转了性子,变成个大人一样的小姑娘,事事有主意不用她操心。 这下子突然在她脸上看见了孩子的胆怯和惊恐,徐小娇心中一股保护欲升起来。 站在对面的老田和剩下的几个男同志刚才都看见柳阿珍推林如意一个小姑娘。 老田手里的铁棍咚咚两声砸在地板上,骂道:“柳婆子你这动不动就上手打人的毛病再不改改,以后是要闯大祸的。 这不是你家,这是我们部队军人家属的小区,你要是动手伤人,部队领导也不会放过你。” 老田没在这里看大门之前,也是上过战场的。 脸色一板训起人来,气势很足。 柳阿珍对上他,就不敢再开口呛人。 见柳阿珍两口子安静下来,老田又道:“咱现在是社会主义下的老百姓,人人讲究平等,你就这样跑到傅团长家里来揪着他爱人打,你以为自己还是旧社会的地主婆?” “什么爱人,就是个迷惑男人的狐狸精。”柳阿珍听到这里不干了。 “注意你的用词!” 和傅远关系较好的一位男同志一声厉喝打断柳阿珍。 “傅团长和徐小娇同志是经过组织上的审核同意组建的婚姻关系,你虽然是三个孩子的亲外婆,是傅团长前妻的母亲,但也不能跑到傅家来打人,打的还是傅团长合法的爱人。 你这个情节要是说严重了,那就是殴打军人家属,组织上是能给你通报批评,关派出所去。” “你,你这是吓唬谁呢?哪、哪有这么严重,我们可是傅远的岳父岳母!” 柳阿珍心里怕了,面上仍旧嘴硬。她男人站在后面,脸上颜色也变了,一句话不敢多说。 “你是岳父岳母又怎样,徐小娇还是他的妻子,是以后陪他过一辈子的人,这是你能随便打的。” 老田说完,手里的铁棍又在地上撞了两下,落在柳阿珍夫妻的耳朵里,那就跟锤在他们身上一样,终于是知道怕了。 林如意站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想道。 要是上一世,她也跑去找人救助,那么她和徐小娇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多了,不用再被柳阿珍出门在外,指着鼻子骂狐狸精和拖油瓶。 闹了这一场,老田和几位男同志回去了,大厅里剩下林如意和徐小娇,还有柳阿珍夫妻。 傅明明三兄妹从头到尾都没有从客厅出来一下,说过一句话。 “哼,今天太晚了,先不跟你们计较,往后再要敢动不动喊人,我掐死你个小贱人。” 恶人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就变好呢。 见老田他们走了,柳阿珍脸上的害怕一扫而光,重新变得刻薄又嚣张起来。 但再嚣张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动手打人。 这两人今天要留下来住在这里,林如意拉着徐小娇回房间换衣服,房门锁死不打算再出去了。 傍晚那会儿就是柳阿珍嫌弃徐小娇做饭刷锅没刷干净,这才闹了起来,要赶她走。 眼下天漆黑,家家户户都在吃饭,只有傅家厨房还是冰冰凉凉的没动静。 傅亮亮饿了。 “外婆,啥时候能吃饭啊?” 柳阿珍坐在大厅椅子上,对着一楼紧闭的房门骂,“丧尽天良的狐狸精是想饿死我三个乖外孙啊,还不快滚出来做饭。” 骂了好半天,里面连个屁都没响。 身边傅亮亮一直闹着喊饿,傅明明和傅丽丽也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围过来,柳阿珍没法子,只能起身自己去厨房烧火做饭。 房间里,徐小娇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好像没在骂了,如意,那老太婆自己去做饭了。” 林如意身上背着一个旧色布包,是周梅专门从家里带过来送她的。 她取下身上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两盒下午在供销社买的雪花膏。 “你过来,这个给你,我们一人一盒。” 徐小娇还没走过去,就看到林如意手里的雪花膏,她脸上本还阴霾的表情明亮起来,笑道:“这个你咋来的?” 林如意放在她手里,“我买的啊,用自己的工钱。” 徐小娇还是第一次收到林如意送的东西,先前柳阿珍带给她的坏心情散了不少。 美滋滋的直接打开了雪花膏的盖子,揩了一点在林如意脸上抹开,又抹了一点在自己脸上。 “好香啊如意,以后自己赚的钱留着自己花,你别给我买东西了。” “我又不是经常买。” 林如意说着,变戏法似的又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纸袋子,当着徐小娇面打开。 “哇,这是花生糖!还有两只大鸡腿!如意,你今天咋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第17章 第17章 欺负死林如意 “快吃吧,这花生糖是我下午从供销社买的,中午国营饭店有鸡腿肉,大雷叔叔给我留了两个,我带回来和你一起吃。” 徐小娇早就饿了。 这会儿听到继女不单给她买了雪花膏,有好吃的还惦记她,徐小娇眼睛蓦地通红,感动的稀里哗啦。 “呜呜呜如意啊,我没有白疼你这些年,你是个好孩子,在傅家除了傅远也就咱俩是真心的了。” “有鸡腿吃,你还哭什么?” 这鸡腿上都是肉,裹着大雷叔叔特意调制过的汁水,虽然已经冷了,但还是香喷喷的馋人。 林如意拿起一个往她手里塞,“吃完睡觉,别让外面的人发现。” 徐小娇擦掉眼泪,眼睛红成小兔子,笑着点头:“嗯嗯,这就吃。” 这一晚,林如意和徐小娇没有洗漱,吃完早早就躺进了被窝。 外面,柳阿珍丁零当啷做好了晚饭,坐上桌的时候,还一边吃一边对着一楼卧室的房门骂。 “两个讨饭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占了我女婿的屋子就死在里面不肯出来了,也不知道几个孩子饿了等着她俩做饭。 等着,等女婿回来,我非得把那妖精干的好事跟他好好说了。” “外婆,你的口水喷到菜里面去啦!我还要不要吃啊!”傅亮亮筷子往桌上一扔,闹起来。 柳阿珍口中哎呦一声,“我的乖乖,是外婆不小心,没注意,不骂了不骂了,咱好好吃饭。” 傅明明屁股下的凳子早在柳阿珍开口骂人时挪到了边上。 他总觉得柳阿珍两公婆不像城里人,做派跟乡下来的打工婆子没两样儿,虽然柳阿珍两公婆对他们很好。 “明明你咋光扒饭,不吃菜啊。” 柳阿珍见大孙子低头不夹菜,站起来从面前的酸菜盘里夹了一筷子酸菜给傅明明。 傅明明脸上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抱着碗躲开。 “外婆,你给亮亮,我不爱吃酸菜。” “这孩子竟然不吃酸菜,酸菜配米饭多下饭啊,咱亮亮每次能吃两大碗,是不是啊乖孙子。” “哼,外婆你偏心,只会给我哥和亮亮夹菜,你就不给我夹。” 旁边傅丽丽很是妒忌的盯着傅亮亮碗里的酸菜。 “丽丽你都多大了,还跟弟弟争。” 柳阿珍笑骂了她一句,随后拿起满是她口水的筷子,也给傅丽丽夹了一筷子的酸菜。 魏大勇举起手里的筷子跟在后面。 “丽丽听话,外公也给你夹菜。” 好呢,又是一筷子沾满口水的酸菜。 傅丽丽吃的开心极了,笑的很满足,甚至昂起下巴冲边上的大哥得意地甩了甩头发。 真脏,吃人口水还这么高兴。 傅明明屁股下的凳子忍不住又往外挪开一段距离,扒饭的速度不由加快许多。 傅丽丽没注意到他,心里想着林如意两人饿着肚子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而她呢,有饭吃,有菜吃,等明天看到她们了,她非得要好好炫耀一番。 想到这里,傅丽丽喜滋滋的又夹起一筷子酸菜塞嘴里,感叹道:“外公外婆你们真好,要是能一直住在我家就好了。” 柳阿珍心里一动,脸上笑的愈发和蔼慈祥。 “好孩子,等你爸回来,你带着亮亮就这么跟你爸说,我和你外公啊也想留下来照顾你们,要不然啊,外婆怕你们会被后妈搓磨死哦。” 柳阿珍和魏大勇只生了两个孩子,女儿嫁给傅远还没当上团长夫人,生傅亮亮的时候难产死在了医院里。 剩下一个儿子魏坚民吃喝嫖赌到现在还没有女人看上他,三十了,老光棍一条。 柳阿珍平日里还要贴补他,多年存下来的积蓄全被魏坚民吃喝花光了。 清楚儿子没指望,现在他们只想找傅远这个靠谱的女婿帮衬过日子。 甚至前些年傅亮亮还小的时候,柳阿珍就跟傅远提起过,要住进傅家照顾三个外孙。 傅远是个明白人,知道魏家小舅子和这两口子的尿性,一口拒绝,没让他们住进来。 就为这事儿,柳阿珍都气不过的在外面散播了傅远不少的难听话。 这次,傅远和徐小娇打完结婚证都没有告诉他们,柳阿珍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立马坐不住,当天下午就找上门来。 ** 第二天是周末,傅明明兄妹不用上学,林如意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徐小娇昨晚不知道哪来的兴致,放着觉不睡,拉着她聊了半个通宵,到现在人还没醒。 林如意穿好衣服出来洗漱,一楼静悄悄,厨房也没有动静,就连楼上三个房门都还关着。 柳阿珍两公婆,和傅家三兄妹还没起,应该是指望她和徐小娇起床做早饭。 林如意歪歪嘴角,回屋子喊醒徐小娇。 “起床了,快去洗漱,我们今天出去吃早饭。” 徐小娇朦朦胧胧的醒来,“啥?出去吃?家里没吃的了吗?” “有,让傅丽丽外婆做去。” 说完催着她起床,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好,裹上新围巾,穿上厚棉袄出了小区。 田大爷瞧见了,“闺女,今天这么早出门啊?对了,柳婆子两个昨晚我们走了,有没有再为难你们?” 林如意回他话,“田爷爷,你放心,他们没有再为难我们了,不过丽丽的外婆外公好像是准备不走了,他们要住在我傅叔叔家里啦。” “哎?” 徐小娇歪了歪头,啥时候的事啊,她咋没听到柳阿珍说要住下不走? “要住在这里不走?” 田大爷脸上表情落下来,替林如意两人生出担心。 傅团长新娶的这位小妻子,娇滴滴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带过来的继女又是个不争不抢性子文静乖巧的好孩子。 柳婆子那种人真要留在傅家,这两个准是要被她欺负死。 “唉,这事啊,得等傅团长回来做主。” 田大爷想想说了这么一句话。 心里想着,等傅远出任务回来了,柳阿珍抓着林如意和徐小娇狠揍的事,他得一五一十好好的跟傅远说说。 别心一软,蒙头放柳阿珍两口子住进来。 “我们国营饭店其实早上也是开门的,我带你去吃汤粉包子。” “好哎,肯定很好吃。” 徐小娇本来还想问问柳阿珍两公婆要住在傅家不走的事,一听有包子吃,早丢到了后脑勺外。 国营饭店这个点,只有老杨头、周梅和彭爱华三个人在。 过来买包子吃早饭的大多是早起去单位上班的同志,人不算多。 林如意两人过来的时候,周梅刚卖完手边一屉包子。 “周梅姐,我带我继母过来吃早饭了。” 冬天的早晨冷死个人,早餐摊子上刚出锅的包笼腾腾冒着热气,一阵阵气雾往外飘出去,周梅一时没看清楚是谁。 伸头往外瞧上两眼,才发现外面站的是林如意小丫头。 “哎呦,今天居然舍得出来吃早饭了,傻站着干啥,还不快带你继母进店里来。” 第18章 第18章 被人排挤 林如意给徐小娇打了一份汤粉,让她坐在里面吃,自己跑去帮周梅打下手。 “杨爷爷早,爱华婶子早啊,周梅姐我来帮你。” 老杨头和彭爱华手上有活,闻言冲她点头笑了笑继续忙去了。 周梅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林如意,“你跑过来干啥子,陪你继母嗦粉去。” 林如意,“她一个人能吃呀,我还不饿呢,陪你忙完再吃。” “行,饿了就自己啃包子。” 相处了快一个月,国营饭店的人老早就把林如意当自家小孩。 周梅又问:“今天咋想着出来吃早饭?往常叫你早点来,你都说天太冷,起不来。” 也不是天冷起不来,在傅家,林如意往常都是七点多就起来了。 她不愿意早早来,完全是因为到了这边吃早饭,周梅姐不肯收她的钱。不仅是周梅,饭店里其他人也不愿意要她一分钱。 林如意心里过意不去,自然是不肯来了。 “我傅叔叔家里,他岳父岳母昨儿过来了,跟我继母闹了一场,他们该是想留在傅叔叔家,我怕我继母呆在家里还要被他们骂,就干脆带着她一起出来。” 周梅就问,“咋闹了?闹成啥样了你出来还要带着她。” 林如意一五一十的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周梅,后面老杨头和彭爱华也支着耳朵一起在听。 周梅听完啐一声,“傅家这岳父岳母真有本事,居然还跑到女婿家里打人媳妇。” 老杨头接了句,“闹开也好,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什么品性,下次要是还闹,如意你啊继续去喊人,不要觉得丢脸不好意思。” 林如意嗯了声,“知道了,杨爷爷。” 里面,徐小娇很快吃完一碗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角纸钱递给周梅,“姐,我吃好了,你们这的汤粉真好吃,肉骨头上全是肉,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汤粉。” 周梅哈哈笑。 这会儿客人就零星几个,周梅有空跟她多聊几句。 “一碗汤粉不要这么多钱,这钱啊也不用给了,你第一次来我们饭馆吃东西,当我请你吃。” 徐小娇眨了下眼睛,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钱还是要收的,其实,其实如意在你们这里打工后,我就跟着她吃了你们饭馆不少的好东西,不算,这不算我第一次来。” 这也是个实在的,就是太过于实在了容易受欺负。 难怪如意要带着她出来。 林如意站在边上听,却觉得徐小娇成长进步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徐小娇连付钱都是要叫她来付的,哪里敢像现在,还能主动和周梅姐聊这么久。 “周梅姐,饭钱一定要收的,不然我下次再不敢带我继母来店里吃东西啦。” “好,那就收了。” 整整一天,徐小娇都跟着林如意在饭店里帮忙,一来二去的竟然跟最没话说的彭爱华头碰头的能说上话了。 “你身上的伤好了没?” 彭爱华正在擦桌子,冷不丁徐小娇提着水桶走过来问她这句。 她愣了下,呐呐开口,“好,都好了。” 心里想着,如意的继母咋突然关心起她来了,算起来她们才见过两次面,一句话都没说过。 徐小娇看不懂她眼中的想法,接着问:“你打算离了吗?” 彭爱华又是一愣。 咋回事?这女的上来就问她离不离。 这种事,周梅他们问合适,你一个没关系的人问,那就是有点操闲心瞧热闹了。 不过彭爱华的不耐烦没有表露出来,她想着这是如意带过来的继母,人品应该没那么坏。 “还不知道要不要离。” 徐小娇急了,“得离啊!我跟你说,以前我爸也老是打我妈,后来我妈──” “我知道,后来你妈捅了你爸,她也死了。” “嗯?” 徐小娇眨眼看她。 彭爱华忽而就觉得她没那么烦了,甚至有点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天真。 “如意都跟我们说了。” “哦,那你还不离,男人窝在家里打媳妇,那都是往死里打,一次就有两次,打两次就有无数次,打你一辈子。 我真担心你迟早要被你男人打死。” 徐小娇把脏抹布扔水里,搓洗好了扭干递给彭爱华一块,“你是不是还有孩子在婆家,没事,你在国营饭店这么体面的工作,可以把孩子要过来自己养。” 见徐小娇开始擦桌子,彭爱华便去抹凳子,一面道。 “没这么容易,我婆家根本不让我带走大妞二妞,我男人…聂阳波他不肯跟我离婚,他说要拖我一辈子。” “这世道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男人,我诅咒他烂屁股。”徐小娇这句就算是骂人了。 彭爱华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被她这句烂屁股逗笑。 转头看着徐小娇姣美的侧脸顺口夸道:“你这人挺有意思的,难怪如意愿意对你一个继母好。” 徐小娇也笑,“那是因为我对她也好,我俩都好。” “噗,好好好,你们都好。” 彭爱华感觉自己从来没跟一个见过才第二次面的人说这么多的话,她不由得还想多说几句。 “早上听如意说你丈夫早死的原配父母打上门来了,你咋样?心里还好受吗?” 徐小娇摇摇头,“不好受,柳阿珍昨天打我了。” “柳阿珍是谁?” “她啊,她是亮亮他们的外婆……” 厨房里面,肖小琴嘴里嚼着几颗花生米,抬头看向外面头挤头说成一堆的徐小娇两人。 “如意啊,你继母和爱华姐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瞧她们叽里咕噜说半天了。” 林如意擦干净手上的脏渍,打了一盆干净的清水继续洗碗筷。 “我也不知道,估计她俩性子都内向文静,比咱们能聊的到一块去。” 肖小琴拍干净手上的花生屑,“我才不信,我去听听她们聊啥呢。” 说完,帘子一掀人往外面去了。 林如意手边忙活着,没管她。 没过多久,帘子一掀肖小琴苦着脸回来。 林如意回头,“咋回事儿?不是去跟我继母和爱华婶子聊天去了嘛。” 肖小琴撅起嘴巴,“别提了别提了,那俩人不知道讲什么秘密呢,我一过去就不说话,我退开远一点,她们两个脑袋又挨一块去了。 我不信,又挤过去,她们顿时又不说话了,呜呜呜如意气死我了,她们是不是在排挤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撒娇求收藏 第19章 第19章 装病抢孩子 “喂,彭爱华,你俩那桌子再擦下去就要擦出花来了。” 好奇她俩头碰头的除了肖小琴还有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的周梅。 店里吃饭的人都走了,林如意的碗洗完,帮着老杨头他们从厨房里面打菜端出来。 大家都坐上桌准备吃午饭,顺便想听听彭爱华和徐小娇到底在聊啥。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徐小娇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仿佛先前跟彭爱华头碰头叽里咕噜半天的人不是她。 彭爱华看了她一眼,清清嗓子,抬头说话了。 “那个,如意她继母知道我在婆家过得不好,她劝我赶紧离了,一直都在帮我出主意呢。” 林如意捧着饭碗,看向继母的眼儿亮起来。 哦豁没想到啊,徐小娇还有这等觉悟。 她以为按照徐小娇柔弱的性子,她会选择当一个娇妻,在这种事上劝和劝忍劝过一辈子的。 “不错,如意继母说的对,你得离婚。” 周梅捻了一筷子瘦肉炒榨菜,接着道:“这段时间你住我那里,聂家老婆子和聂阳波来闹过几次,好在那几次我都在家,我周围的几户邻居人好心,帮着你一起骂走了。 不过这样老是让他们闹上门来,时间一久,什么假的瞎的闲话都要传出来,你拖到后面只会越来越难。” 彭爱华面带愧疚。 “周梅姐,我对不住你,害你这些日子跟着我一起被聂家的人骂。” “嗐,这当什么事,不值一提。” 又看向她,问了一遍,“你现在当着我们的面给我们一个准儿,到底想不想离?” 彭爱华搓着衣角,内心似是还在挣扎。 边上的徐小娇看她这样很是着急,鼓起勇气对周梅几人说,“爱华姐刚才跟我说了,她肯定是想离,但是她还有大妞和二妞。 她要是不管不顾的走了,聂家重男轻女,大妞和二妞两个女娃娃在那儿肯定是不好过。 再等往后,后妈进门,那日子就苦不堪言了。 周梅姐,她就是舍不得两个女儿,你们别骂她。” “我们骂她干啥子。”周梅故意板起脸。 随后叹口气,“大妞二妞那边确实是不好做。” 大人们说话商讨,林如意和肖小琴没插嘴,安静的坐在一边扒饭。 赵大雷吃饭快,放下空碗抹了抹嘴巴,“这有啥不好做,你要是不放心留大妞二妞在聂阳波身边,你带走她们就是。” “说得好听,聂家那不是人的东西,就想靠孩子拿捏捆住爱华,你以为他们肯放人不成。” 赵大雷被周梅骂,讪讪不说话。 林如意忽然就开口,“爱华婶子、周梅姐我有一个法子。” “你有法子?”肖小琴瞪着眼睛,怀疑的看着她。 彭爱华和周梅也问,“你能有什么法子?” 只有徐小娇对林如意百分之两百的信任。 “你们都听听我家如意的主意,这孩子要是没谱儿,她是不会在桌上开口的。” 林如意点头。 还是徐小娇对她了解深刻。 周梅笑道:“行,你说说你的法子。” 林如意,“不如叫大妞二妞装病。” “啥?” “叫我家大妞二妞装病干啥?她们好着呢。” “就是因为她们好好的,留在聂家不仅能拿捏住你,还能帮他们家当牛做马,吃最少的干最重的活。” 彭爱华缓了半晌,她好像明白林如意的意思了。 自打上次聂阳波跑国营饭店打人,彭爱华就和他彻底闹翻了。 因为担心她偷偷带走孩子,聂家老婆子不许大妞二妞去上学,整天压在家里干活不许她们出门。 这些日子彭爱华想了好些办法都见不到女儿一面。 林如意有了主意,吃好饭趁时间还早,带上徐小娇和彭爱华离开国营饭店来到聂家附近。 这次过去,彭爱华是绝对不能露面的,上次聂阳波在国营饭店见过林如意,她也不能露面。 那就剩下一个徐小娇了,聂家没人认识她。 三人在一条街巷口停下,林如意回头叮嘱徐小娇,“你去探探情况,要是看到大妞二妞,趁没人看见,你偷偷带她们过来。 若是聂家有人在,你就回来,可别泄气漏岔了。” 第一次被继女委以重任的徐小娇,一张脸激动的发红泛光,似是打了鸡血。 “如意,爱华姐你们放心,我徐小娇保证完成任务。” 徐小娇保证完后,两只手搓着棉衣口袋,挺直着身子准备过马路。 林如意打眼一看,急了眼,“你别害怕呀,就像往常一样好好的正常走路,别同手同脚。” “好好,我知道了呐。” 深吸一口气吐出,徐小娇绷着的身体松开,往聂家住的老房区去了。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等了快有十几分钟的时候,林如意两人还没有看见徐小娇回来的身影。 彭爱华担心,“小娇咋的还没回来,会不会出啥事了?” “爱华婶子你先别急,我们再等等。” 林如意口中虽然安慰着彭爱华,但心里也是担心着徐小娇。 心里想着再等十分钟,徐小娇若是还不回来,她就过去找她。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两人正当心急如焚时,忽而对面老房区的巷子里有三个身影朝这边走来。 “如意,是大妞和二妞,小娇真的把她们带出来了。” 彭爱华泪流满脸,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抱住两个女儿。 林如意拦住她,“别出去让人看见,咱就在这等着。” 彭爱华点点头,捂住嘴无声流泪。 “妈妈呜呜呜,妈妈我想你。”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姐姐了呜呜呜,奶奶和爸爸每天都要打我和姐姐,我和姐姐在家里有干不完的活儿,妈妈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大妞二妞过了马路,看清楚躲在巷子后面的女人真是她们妈妈后,这对双胞胎姐妹像两只雏鸟惊喜而又幸福的向着彭爱华飞奔过来。 彭爱华紧紧搂住两个不过才十岁的女儿,哭的撕心裂肺,“是妈妈对不住你们,让你们在聂家吃苦挨打呜呜呜,妈妈一定要把你们带走。” 林如意往旁边退开,让彭爱华母女好好说话。 徐小娇站在一边,看的眼睛发红,跟着一起擦眼泪。 “太难了如意,我刚才按照爱华姐指的路找过去,就看到大妞二妞大冷的天在院子里洗衣服。 那衣服堆的比小山还高,盆子里的水冷的骨头发疼,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红了烂了长疮了,还在那儿不停的搓洗衣服。 别说爱华姐这个当妈的,连我这个没生过孩子的,看了都心疼死。 真是天杀的聂家,我诅咒他们全家烂屁股。” “你就只会这一句骂人的话。” 两辈子了,徐小娇仍旧是只会骂人烂屁股。 徐小娇吸吸鼻子,“你可别笑话我。” “我不笑话你。“ 又问她:“你咋这么容易就带她们出来了,路上有人看到吗?” “没人看到的,聂家老婆子和聂阳波不在家,院子里两扇门从外面锁着的,我扒门上才看到大妞二妞在洗衣服。 招手喊她们过来,说她们妈妈在对面等她们。 这俩孩子一听,也不管真假,踩着凳子就从墙上翻下来。” “原来是这样。” 林如意点点头。 这会儿彭爱华那边说话声停下来了,林如意走过去,“爱华姐,你都和大妞二妞说好了吗?” 彭爱华虽然不舍,但还是点点头,“都说好了,大妞二妞是两个聪明的孩子,她们知道怎么做。” 大妞紧紧的依偎在彭爱华身上,眼睛哭的像颗核桃,可她却十分懂事的对林如意说。 “姐姐,我们会听妈妈的话,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我和妹妹什么都听你的。” “呜呜呜好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们,呜呜呜你们要等妈妈来接你们。” 看到两个孩子脸上和手上的冻疮,和明显挨打留下的印子,彭爱华恨不得现在就带走她们。 可林如意跟她讲,聂家主动不要孩子,她们母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离婚的时候还可以把这一项重点写在离婚协议上。 这样,以后聂家反悔了,在协议规定下,她们也没办法抢走她的大妞二妞。 林如意看到彭爱华母女哭成这样,她心中很难受,却不得不催促彭爱华该走了。 “好,我听你的。” ** 看着大妞二妞过马路离开,林如意三人回到了国营饭店,周梅几个人还在等她们。 得知见到了孩子,教她们从明天开始慢慢装病起不来床后,周梅和肖小琴松了松心弦。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孩子那边交代好了,明天开始你就去跑聂阳波的单位,向领导举报他家暴殴打你,举报他跟妇女搞破鞋吃喝嫖赌,这次必须破罐子破摔闹到他愿意提离婚。” “好,我知道了。” 彭爱华抹掉脸上的泪,表情忽而刚毅起来,重重点头。 又看向边上的林如意和徐小娇,“这次真的很谢谢如意和小娇,没有如意出的主意,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把孩子要过来。” “爱华婶子不用谢,你过好了,我们才开心。” 周梅笑着接话,“是这话是这话,你过得好,我们国营饭店的人过得好,我们每个人都会很开心。” 天不早了,林如意和徐小娇急着往傅家赶。 路上,徐小娇还很激动。 “如意啊,你今天咋这么镇定有主意,你这脑瓜子有时候转的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人,我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林如意走在她边上,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低低笑了声,“那你就当我是个大人吧。” “哎呀,把你一个女娃娃当大人,凡事都是你跑在前面,我还是你继母呢,这种不要脸的事我才干不出来! 你就放缓了心嘛,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好你,不让这里的人欺负你── 不好,如意啊,我刚想起来柳阿珍老口子还在傅家呢!我们一天没回家,我怕呜呜呜……” 前一秒说要保护林如意,后一秒想起柳阿珍,徐小娇瞬间害怕的白了脸。 林如意:…… 徐小娇啊,瞧你这出息啊。 “算了,还是我来保护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明天开始就恢复日更啦。 第20章 第20章 不喜欢当继母 “两个小贱蹄子,丢下我们在外鬼混一天,你们还知道回来!” 傅家,林如意和徐小娇两人刚进门,厨房里正在烧饭的柳阿珍举着一把锅铲冲了出来。 被柳阿珍狠狠羞辱,动手打过,以至于徐小娇见到她便像是老鼠见到猫,不自觉的瑟瑟发抖。 林如意不动声色的上前把她挡在身后。 对上柳阿珍那双吊梢眼,“再骂我们贱蹄子,我就去喊小区里的人过来。” “反天了你!你敢!”柳阿珍挥动手里的锅铲,脸上遍布着凶狠。 但确实是不敢再骂一声小贱蹄子了。 “好了,锅都烧红了,你还在那里干啥?” 魏大勇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柳阿珍盯着林如意两人低声骂了几句,捏着锅铲回了厨房。 徐小娇见人走了,这才从林如意身后钻出来。 “咋办啊如意,我现在一见到这个老婆子就害怕得要死,脑子里总是想起她拽我头发,推搡我摔在地上,一面呼我巴掌,一面朝我吐口水的凶样子。” 林如意,“你怕什么,下次再怕,你就闭上眼不看她。” 徐小娇不认同的摇摇头,“不看她,她也要骂我打我的呢,她不会真的要住在这里不走了吧?那我的日子要咋过啊?” 说到这里,徐小娇眼睛又红了,委委屈屈的想哭,觉得自己命真苦。 好不容易二婚又嫁了个团长,以为是来享福的,结果原配的父母打上门来,口口声声狐狸精、贱蹄子,骚娘们的追着她骂。 这种话骂多了,有时候她都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不该带着如意离开边防,来到傅家寄人篱下? “想什么呢你?别哭了。” 林如意见她低着脑袋,眼眶里的泪珠子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好了,别哭了,傅叔叔过几天就能回来了,我们再撑几天,保证柳阿珍再也不能欺负你,好不好?” 徐小娇听到她提起傅远,眼里添了丝丝希望,吸吸鼻子。 “真的吗?” “真真的,我不骗你。”这语气,跟哄孩子一样。 “好,那我再忍忍,我不哭就是了。” “林如意,徐小娇你们去哪野了,还知道回来啊?” 两人抬头看,傅丽丽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林如意看向走过来的傅丽丽,“咋的,你想我们了?” 傅丽丽被林如意堵了一下,赶紧皱眉摆出夸张模样。 “我想你们?怎么可能,我是疯了不成!” 实际上,傅丽丽确实是想她们。 或者说是想徐小娇的饭菜。 柳阿珍早中晚一日三餐只会给他们吃酸菜。 而徐小娇呢,虽然傅丽丽讨厌她,但不可否认徐小娇总是会在吃食上下功夫,把他们照顾的很好,一日三餐总有一餐能看到荤腥。 “你什么时候给我们炖肉吃啊?” 傅丽丽没好意思说自己馋肉了,但傅亮亮这个小霸王很好意思。 徐小娇呆在原地,眨眨眼。 傅亮亮见她不说话,自是当成她不愿意炖肉给他吃。 哇呜一声胖墩墩的屁股坐到地上,张开嘴巴扯起喉咙哭的像是死了爹。 “哇呜呜呜呜你是个坏女人,你天天出去不给我肉吃,你想趁我爸爸不在家饿死我呜呜呜。” 徐小娇早见识过傅亮亮的胡搅蛮缠和鬼哭狼嚎,此刻依旧是头疼得很。 习惯性的就要上去哄,“我哪有天天出去,亮亮啊快别哭了,你不哭,我答应明天给你炖肉──” “炖不了肉,我们身上连一分钱和肉票都没有了。” 林如意及时把她拉了回来,眼睛从坐在地上耍赖的傅亮亮身上扫过,落到站在一旁的傅明明和傅丽丽身上。 笑了笑道:“你们也想吃肉吧,只是舍不下脸皮不好说对不对,我懂你们啊。” “你?”傅明明脸色阴下来。 见他不爽,林如意笑的更欢了,“你们想吃肉问你们外公外婆啊,他们不是最疼你们的吗,咋会顿顿酸菜拌饭,连一口肉都舍不得给你们吃呢。” “林如意你神气什么,不许这样说我外公外婆。” 傅丽丽气的胸脯鼓鼓,质问她,“钱呢?我爸出任务肯定给徐小娇留钱了,不然她之前哪来的钱给我们买肉。” 林如意干脆道:“你问她的钱啊?我们今天都花完了。” 又道:“哦,我们早上一人吃了三个香喷喷的大肉包子,中午上国营饭店又点了三个大菜呢,有桂花鱼,粉丝炖猪蹄,蛋花肉丸子汤,啧啧啧,可好吃啦,吃的我舔盘子。” “哇呜呜呜有好吃的不带我,我也想吃桂花鱼,呜呜呜我长这么大就吃过两次蛋花肉丸子,后妈,你明天也带我去吃好不好?我再也不跟着哥哥姐姐骂你了。” 这、傅亮亮居然喊她后妈了。 徐小娇很意外,心肠软了软,林如意的声音适时插进来。 “没了,都吃完了,没钱了,你还是叫你外婆外公带你们上国营饭店点菜去吧。” 林如意这话刚说完,傅亮亮的哭嚎声又来了,中间夹杂着一连串不成调的辱骂,各种脏话不绝于耳。 什么小蹄子贱人狐狸精母夜叉骚娘们儿乞丐乡巴佬…… 总之不是从傅丽丽那里学来的,就是柳阿珍这里听来的。 一股脑儿的连哭带嚎的骂了出来。 徐小娇脸色都青了。 亏的她前一刻听到那声后妈,心软了一半。 原来都是装的,假的。 “唉。” “唉什么?” 两人进屋子,关门上锁,林如意看向坐在凳子上满身都是低落情绪的徐小娇。 徐小娇,“我还以为他真的把我当后妈。” “你喜欢当后妈?” “啊?我、谁好好的喜欢当后妈啊,我这是没办法。”徐小娇愣住,继而反驳。 “那就别唉声叹气了,后妈不好当,也没人爱当,他们爱叫不叫,是否真心,是否虚假你都不用记在心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林如意说完这句话,翻出自己的课本看起来。 徐小娇呢,则是坐在凳子上低着脑袋,反复嚼想这些话。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来到林如意身后,一把抱住正在解数学题的继女。 欢声夸赞道:“如意呀,我发现你说话真是管用,越来越有道理了呀。” 两辈子,林如意都不喜与人这般亲近。 突然被徐小娇抱住,她肩膀僵硬,脖子维持看题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好,你能听进去就行,放开我吧,我得做题了。” 徐小娇没注意林如意的不自在,把人放开,挪了条凳子坐她边上,歪头拿眼睛看向继女长白了一些的小脸,温柔的说。 “虽然我不喜欢当傅亮亮他们的后妈,但是如意啊,我喜欢当你的继母,自从咱来到羊城后,你就没有喊过我一声妈了,如意呀,能不能喊我一声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如意:??我没有大我9岁的妈妈 第21章 第21章 都叫你踹肿了 “劝你还是洗洗睡吧。” 别说一声妈,就是一声继母林如意现在都叫不出来。 “叫一声听听我再睡。”徐小娇不放她走,继续黏在继女身边。 林如意收好书本放到包里,她跟过去。 林如意走到床边脱衣服准备上床睡觉,她也跟到她那头去。 林如意已经散了头发躺进了暖和舒适的被窝,徐小娇还站在她床头,像个小女孩撅嘴撒娇不肯走。 “你这样……很像傅亮亮馋肉吃的时候,追着柳阿珍屁股后面撒娇卖痴,你知不知道?” “如意呀,你这啥话,咋能把我说的像亮亮那个臭屁孩那么幼稚。” “快睡吧,这段时间国营饭店生意忙得很,周梅姐要你明天开始跟着我一起去饭店打工,你还不睡,明早起不来,我可不喊你。” 这一招果然管用。 “睡睡睡我这就睡,周梅姐也给我开了一天五毛钱的工资呢,我肯定会早起不迟到。 还有爱华姐的事,我明早过去还要问问她…… 她要是一个人没胆子去那烂屁股的单位找领导举报,那我就,我就陪她一起上单位去。” 徐小娇一说起彭爱华的事情,嘴里又停不下来。 林如意还真没见过徐小娇在一件事上这般热情,“好了,你快拉灯,咱真该睡了。” **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的徐小娇先醒来,林如意被她拍醒,她还冲人挑眉嘚瑟了一番。 林如意坐起身来披上衣服,瞧见她一边眯眼一边打哈切,好笑的很。 “知道了,今天你不单没让我喊,还起得比我早。” 徐小娇哈欠连天,支着身体起来穿衣服,“昂,明天我也喊你。” 十分钟后俩人穿戴洗漱好,安静的出门。 二楼,傅丽丽的屋子里柳阿珍把她推醒。 “那俩个贱人成天出去鬼混,也不知道在外面做啥子,昨晚叫你起个早跟上她们,你咋还躺着呢?丽丽,丽丽快醒醒。” 今天是周末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周一,上学又不能睡懒觉。 这会儿被柳阿珍推醒,傅丽丽很生气。 右脚从被子踢出来,闭着眼就往柳阿珍身上蹬。 “吵吵吵个啥劲儿,我要睡觉,你叫我哥和亮亮去跟林如意啊,别来吵我。” “哎呦你个死孩子,你往哪踹呢,婆子的奈子都叫你踹肿了。” 柳阿珍倒在地上,揉着被傅丽丽踹疼的奈子。 真是疼得她龇牙啊。 听到柳阿珍的嚎丧声,傅丽丽脑子一醒,终于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外、外婆你没事吧,这么冻的天,你咋坐到地上去了?” 她咋摔到地上了,这死丫头是真的踹过就忘啊。 柳阿珍扶住床沿从地上爬起来。 “丽丽啊,我估摸着她们要出门了,你快点起床跟上她们。 那俩贱人今天要是在外面打肉吃,你记得带回家来,我们在家等你一起吃肉。” 冻骨的寒意钻进被子里,傅丽丽根本就不想起这么早。不过听到柳阿珍说起肉,她到底还是爬了起来,脸都没洗,牙也不用刷就跑去敲一楼的门。 敲了得有好几分钟,快把她爸的这间屋子的房门敲烂了,她才确信里面没人,林如意和徐小娇早就出门了。 大冬天的被柳阿珍从被窝里挖出来,连人影都没蹲到,傅丽丽一下子就崩溃,咧开嗓子跑到楼上对着柳阿珍大哭大喊。 “外婆,那两个讨饭的早就跑了呜呜呜!我今天起这么个大早,你必须中午炖肉给我吃!” 柳阿珍也气啊,仿佛到嘴的肉又跑了。 “你这个死孩子,叫你跟个人都能跟跑了,还想吃肉?继续吃酸菜吧你。” ** “今天人真多,光是端盘子,我就端的肩膀泛酸,手臂发麻。” 国营饭店,林如意两人过去后,吃完早饭开始忙活,一直忙到现在的将近两点才停下来。 林如意看向靠在墙上敲肩膀的徐小娇。 “打工很累吧,你还是跟以前在边防一样,吃不了半点苦头。” 徐小娇不想被继女看轻,停下来,站直了腰背。 “谁说的,我还是有进步,能吃一点苦的。” “如意,小娇姐过来吃饭了。” 外边,肖小琴喊她俩吃饭。 林如意哎了一声,带着徐小娇过去。 今天国营饭店来吃饭的人多,没剩下多少菜,好在老杨头那里还存了几个鸡蛋。 周梅又从后厨找出了两捆子白面条,叫老杨头用鸡蛋下了一锅面。 肖小琴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鸡蛋面,哧溜吞下两筷子,心满意足道:“好香好鲜好好吃的鸡蛋打面条呀,可把我的胃给填暖和了。” 周梅也给自己挑了半碗面,见徐小娇和林如意坐在那儿光扒饭,吃客人剩下的辣白菜。 “你俩干啥子?这鸡蛋打面条不喜欢吃啊?” 林如意笑,“喜欢,我怕不够吃。” 徐小娇耸了耸鼻子,吸进来一股子鸡蛋面条的香味儿。 跟着林如意道:“当然喜欢,白面条可是好东西,我来羊城这么久一次都没吃过,就是太精贵了,我不敢吃。” “哈哈哈哈,你俩真可爱。” 肖小琴在旁边笑的很大声,对面老杨头和赵大雷也摇头笑出声。 “白面条虽然精贵,但是在咱们国营饭店一个月里三四回总是能吃上的,如意后妈,你可劲儿吃吧,不够,周梅姐那里还藏着呢。” 周梅,“好你个赵大雷,你就知道惦记我那点子白面条。” 赵大雷嘿嘿傻笑,低头嗦面。 坐在边上的彭爱华起身拿了两个空碗,“我给你们打面。” “那就谢谢爱华婶子了。” 徐小娇,“谢谢爱华姐。” 周梅在一旁笑,“得了得了,都是自己人,谢来谢去的烦不烦人。” 几个人吃好中午饭,彭爱华就跟周梅说她今天要去聂阳波单位找他领导递举报信。 本来昨天说好了,她要陪彭爱华一起去举报的,但饭店还有一些账没做好,周梅走不开。 这时候,肖小琴站出来拍胸脯。 “姐,爱华姐的事情就交给我,我陪她去。” “你?你忘了上回见到聂阳波,吓的腿都迈不动的事情啦?” 第22章 第22章 实名举报聂阳波 “哎呀,周梅姐你干嘛啦?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要忘了。” 肖小琴扑过去,腻在周梅身上挠她胳肢窝。 “好了,像什么话。” 周梅把人拍开,看向林如意,“你要是不急着回家,那就陪你爱华婶子去一趟,你人虽小,但还别说,整个国营饭店我就最信任你。” 徐小娇,“那我也去,别落下我。” “行,你和肖小琴都去。” 周梅把人一顿安排好,林如意陪着彭爱华她们没再耽误时间,风风火火跟上战场打仗一样,气势十足的冲到了聂阳波的单位门口。 彭爱华这还是第一次上单位搞举报,没经验。 徐小娇一个边防来的,更没经历了。 肖小琴是家里的宝宝女,连上次聂阳波家暴打人这种事都是头一回见儿。也从来没跟人上过单位闹事。 剩下一个林如意,她虽然还是个读初一的孩子,可是在彭爱华三人眼中,她沉稳聪慧胆大心细又早熟。 “如意啊,我们要咋子举报嘛?” 徐小娇第一个开口问。 彭爱华也盯着她。 肖小琴同样目光殷切的等着她说话。 林如意:??? 怎么回事儿? 咋感觉带了三个女儿出来。 “直接上亭子找人问,先问聂阳波今天来没来,再说我们要见聂阳波的领导。” “好,我们去问。” “听如意的。” “那谁去问?” 三人不约而同的又看向站在中间的林如意。 林如意:??? 好好好,她才十三岁啊,真要这么对她嘛? 无奈的摇摇头,林如意最后还是走上去,拍了拍保安亭的窗户。 里面有个戴帽子的大爷凑头出来,“找谁?” 林如意,“爷爷你好,请问聂阳波今天来了吗?” “哦,你是说流水车间的聂阳波啊,他这两天都没来。” 这聂阳波居然请假没来上班,可算是省了她们不少事。 林如意清清嗓子,“爷爷,那我们要见聂阳波的领导,我们要告发聂阳波。” “啥?” 看门的大爷拨了拨压住耳朵的帽子,“你们告发啥?” “告发聂阳波在婚内和其他女人搞外遇,还连续几年殴打家暴妻女。” “你一个孩子你跟聂阳波是什么关系,你就上单位告发人?” 大爷视线落在林如意身后的三个女人身上,“你们一伙的?” 林如意点头,拉过彭爱华,“嗯,她就是被聂阳波家暴的妻子,爷爷你看到了吗,她脸上还留着之前挨打的疤痕和印子。” 大爷往彭爱华脸上扫过去,果然看到她左边额头上一道深深的疤痕,真要是被打留下的,那当初估计伤的都要见骨了。 不过这大爷不想多管闲事,看完就收回了视线,开始赶人。 “去去去我管你是不是打人,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回家里解决去,你们闹到单位里来干啥子? 口气真大,还想找领导,以为咱单位的领导个个都是大闲人,外头人想见就见的? 去去去,马上就到点下班,你们几个赶紧的回去,别在这里挡住人过路了。” 说着,保安大爷啪的一下,把面前那扇窗户锁上了。 彭爱华心里跟泼了盆冷水一样,“如意,咋办?咱是不是不能举报聂阳波了,那我家大妞二妞咋办,我答应了要离成婚,把她们接走的。” 徐小娇也急,还往亭子里瞪了一眼,“这老头子好不耐烦,一点都比不上咱小区的老田。” 肖小琴,“如意你还能想到啥办法吗?” “其实他说的那话也没错,单位领导不是咱想见就能见的。 爱华婶子,你想揭发聂阳波,不是来这一趟就能成。” 彭爱华稍微静下来,点点头,“我知道,一次不成我就来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五次,总是会有效果的。” “嗯,所以保安亭的大爷不放我们进去,咱就在大厂门口守着,等着。” 徐小娇疑惑,“这么冷的天,咱要一直在门口等领导吗?那他一直不出来咋个办?” “不是等领导,是等工人同志下班。” 肖小琴歪头,“为啥子?” 林如意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因为我们要制造舆论,要让整个厂里的人都知道聂阳波的妻子实名举报他,知道他干下的丑事。” 声势越大,别说会惊动聂阳波的领导,就是他领导没空见爱华婶子,聂阳波那里也会受不了。 同事们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和异样的眼光舆论一来,她就不信聂阳波还能死撑着不肯离婚。 林如意收起脸上的冷意,转身对彭爱华交待。 “等里面的工人同志都下班了,爱华婶子你就拿出你写的举报信,坐在大门口大声的读,要让厂里每一个下班的工人都听清楚聂阳波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知道吗?” 彭爱华两只拳头死死的捏紧。 “好,我知道了。” 林如意见她一副赴死的紧张模样,伸手握住她的拳头,“别害怕,我们陪你一起。” 徐小娇温热的手放上来,“对呀,你又不是一个人。” 肖小琴不甘落后,手掌啪的拍上来。 “还有我,得亏我今天穿的厚,不然在厂门口坐个半下午,我岂不是要冻成冰块啦。” 彭爱华紧张的心情顿时被一股暖流包围住。 她也跟着肖小琴弯了弯嘴角,“你提醒了我,明天我就换件更厚实的袄子来。” 四人等了快有小十分钟,陆陆续续的看到几个工人同志从里面推着自行车出来。 林如意,“爱华婶子,准备好读信啦。” “好,我准备好了。” ** “咦,那里怎么围着这么多人?” “谁在读信?是几个女同志,看着还有个小孩。” “那几个人不认识啊,好像不是咱厂里的,哎?我咋听到咱车间聂阳波的名字了?” “那个读信的女同志有点面熟啊,我想想……她不是聂阳波的爱人吗?出了啥事?聂阳波这两天不是请假没来上班吗?” “你们咋才出来,快点,聂阳波的妻子彭爱华实名举报聂阳波家暴,跟女人搞外遇,你们一个车间的快来听听。” “我的个乖乖,还真是聂阳波的家属啊,妻子举报丈夫,这种事情在咱这里还真是十年难得一遇。” “走走走,都一起上去听听。” 第23章 第23章 去吃牢饭吧 人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一件事,得到的结果大抵离他想要的就更近。 这是林如意上辈子死后,作为灵魂飘荡几十年,看尽世间百态所得来的感悟。 “爱华婶子,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回去了。” 举着举报信在大厂门口读了一个多小时,中间保安亭的大爷来赶过五次都被徐小娇和肖小琴缠着拦下。 林如意跺了跺冻得失去知觉的双脚,“工人都走光了,今天吸引了不少的人过来,他们都知道聂阳波干的好事了,我们明天再接再厉,继续读信。” 彭爱华冷的牙齿打颤,可是她心中火热。 “好,咱明天接着读,我非得把聂阳波的工作读没了。” 四人相拥着赶在天黑前各回各家。 到第二日下午忙完国营饭店的活计,林如意和彭爱华她们又去了聂阳波工作的单位读信。 这次周梅也跟着一道去了。 她做事讨巧,去之前还带了用盐水煮过的花生,保安亭的大爷出来赶人,周梅一包鼓鼓的盐水煮花生塞他手里。 “唉,不容易啊,她一个妇人真是不容易,要不是那姓聂的往死里打,不给她一条生路,她犯得着大冷天的跑这里来读举报信吗? 大爷您就睁只眼闭只眼,这盐水煮花生当下酒菜最好不过了。” 保安亭大爷捏捏鼓鼓的袋子,想着他那里还有几两小酒。 “咳咳、那你们悠着点儿,别闹的动静太大。” “好呢,听您的不敢闹太过。” 把人送回保安亭,周梅回来了。 “行了,那老头子忙着喝小酒,不会再过来了。” 又到了厂里工人下班回家的点,彭爱华读信的声音准时准点的传入工人们的耳朵里。 “真的又来了?你们说那彭爱华到底是要干啥子?夫妻一体,聂阳波丢了工作,她能捞到什么好。” “你说这个话,昨天那信白听了?” “啊?咋个说。” “人彭爱华看不起聂阳波,早就不想跟他过日子,她要离婚知道不?打女人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在外面不是窝囊废就是好吃懒做的赌鬼色鬼。” “就是就是,我们女人打从这个世上一出生,那就是个弱势群体。在家当姑娘被爹妈打,任劳任怨老黄牛,出嫁了还要挨男人揍,每日没个喘息。” “聂阳波丧心病狂不仅殴打妻女,还正大光明的跟人搞外遇,这个婚啊,我作为一个妇女同志,我支持她离,肯定要早早的离。” 这位女同志的声音一出来,附近不少的女工人纷纷发声附和。 “离,必须离,那聂阳波请假几天不就是害怕自己的丑事被人揭发吗,他敢做怎么不敢当了?软脚虾一个,还好没分到咱车间,要不然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如意你听见了嘛,还是有不少女同志支持爱华姐离婚的。” 周梅和肖小琴两个人陪在彭爱华身边。徐小娇潜伏在门口的人群里听到工人们的议论,小跑着找到蹲在花坛角落的林如意。 林如意没有跟她一样显得特别激动。 只点点头,“这也是好事,说明咱这个社会女性慢慢进步觉醒了。” “那是当然,咱领导人都说了社会主义妇女顶半边天。 对啦,你在这里干啥?” 林如意眼睛紧锁住大厂对面的一条马路巷子。 “我猜聂阳波今天会出现。” “啊?他不是请假没来上班吗?聂阳波这个时候来,爱华姐咋办,这信咱还读不读了?” “当然是要继续读。” 林如意伸手拨掉落在头上的枯叶子,“他虽然请假,但在厂里还有认识的工友,昨天爱华婶子跑来读信的事,估计他昨晚就得知了。 工作都要没了,聂阳波咋坐得住呢。” 林如意说到这里,声音停下来,望向对面马路的视线,紧锁在一道气急败坏的身影上。 “来了。” 林如意快步走到门口,“爱华婶子,周梅姐,他来了。” 彭爱华身子一缩,赶紧把举报信收好放口袋里。 周梅安慰她,“记住如意说的话,惹怒他,他要是上钩在厂门口动手打你,那你离婚的事就更稳妥了。” 彭爱华死死咬着牙齿,“好,我要让他单位的同事们都看看,他是怎么打我的。” “彭爱华你这些天不回家,在我单位门口闹个啥?大妞二妞在家里闹着要妈,你还不快跟我回去!” 身后响起一道怒吼声,聂阳波走到彭爱华面前,无视周梅几人,伸手就要去拽她。 周围的工人同志们见他来了,手里推着自行车都不急着下班。 聂阳波抬头无奈的对那些看戏的工友道:“唉,我媳妇前些天跟我拌了几句嘴,就闹着回娘家,我想着回娘家让她呆几天,再接她回来。 哪里想到她气性这么大,昏头了跑到咱单位门口来闹事。 见怪见怪,让大家看笑话了,大冷的天别在这里站着了,都回家去吧。” 聂阳波一通解释后,几个往日和他有些臭味相投的男工友帮着搭话。 “我就说嘛,聂阳波干活本分,哪来的花花肠子去外头搞外遇,都是家里媳妇自己瞎闹。” “不,不对,聂阳波搞外遇是事实,打我也是事实,我举报信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彭爱华突然从聂阳波手里挣扎开来,对着众人大喊。 林如意在她旁边稳稳的扶住她发抖的手臂,清脆的声音跟着道。 “爱华婶子说的没错,聂阳波不仅在家里打人,当初还跑到我们国营饭店来打她,我是亲眼看见过的,没有一点说谎。”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怎么哪哪都有你!” 聂阳波一眼就认出林如意,眯起眼睛就要来抓她。 徐小娇两只手拢在嘴边,尖叫大喊,“打人了打人了,聂阳波要打我家如意了,他连一个说真话的小孩子也不放过啊,他还是人吗?” 肖小琴鼓起勇气,“他不是人,他就是一个畜生,不对不对,他连畜生都不如。” “你,你们……好好好,彭爱华你好样的,你就是听了她们的唆使才跑到我单位里来闹事对不对?” 聂阳波脸色阴沉沉,眼睛里似乎是要喷出火来,两步上前又把彭爱华抓在手里。 “我看你自从去国营饭店上班后,脑子就越发糊涂了,打从今儿开始你就在家呆着好好帮我妈干活,你甭想再出去上班了!” “聂阳波你个畜生,你想把我关在家里,你做梦!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写举报信,举报你跟有夫之妇睡觉,举报你聂家侵占国家烈士的财产──”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彭爱华脸上。 “谁?谁跟你说的我家侵占别人财产了?彭爱华你真是不要命了,你张嘴就说胡话,跟我回家,看我咋收拾你。” 聂父年轻的时候去过战场,跟他一起出征的战友牺牲而亡,那位烈士家中只剩下一个不能走路的年迈老母,无人照料。 聂父向烈士和组织上承诺会照顾好烈士家属。 后来拿了抚恤金后,烈士老母接回聂家照顾,那老太太不到三个月就被聂家故意活生生的饿死。 她死了,那笔丰厚的抚恤金一分不少的都落到了聂家人手中。 这还是有一次聂父和聂阳波喝酒吹牛时,彭爱华不小心听见的。 故意害死烈士家属,谋夺烈士抚恤金这可是犯了组织上的大罪,是要被判刑的。 聂阳波又怒又怕,一巴掌飞了出去。 打完人,他又去彭爱华身上翻找那封举报信。 “藏哪儿去了,还不快给我!” 彭爱华死死护住自己的口袋,“不能给你,我还要拿着举报信去找你领导,告发你们全家人,让你和你爹都去吃牢饭!” “彭爱华你这个贱人,你要敢去告发,老子打死你!!” 聂阳波眼珠子红通通的骇人,抬脚往彭爱华身上猛踹了上去。 踹了一脚又一脚,打的他身上冒汗,呼吸急促。 而彭爱华痛苦的哀嚎声,令他身体里的变态虐性愈发兴奋起来,让他只管下手狠揍,连身在何处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作者点点收藏叭,十分感谢mua~ 第24章 第24章 叫你一声小神童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大家快来看啊,聂阳波要打死他媳妇了!” 周梅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在人群中央像颗惊雷炸开。 围观在大厂门口的工人面色上终于发生了变化。 “来人来人,快上去拉住聂阳波,再打下去,彭爱华铁定没命。” 年轻的工人一拥而上,钳住聂阳波的双手双脚,林如意三人赶忙上去把彭爱华扶出来。 “天啊,这个聂阳波发起疯来真是个变态,瞧见了没,他刚才那几拳头是真的想要了他媳妇的命啊。” “看见了,别说彭爱华,就是我一个路人看见聂阳波下手那般凶狠,我都吓得身上发疼,可怜啊,彭爱华平日里是挨了他多少打,挨打的时候连叫一声都不敢。” “刚才还在帮聂阳波说好话的人现在都亲眼看见了吧,他都敢在咱厂门口当众施暴,可见在家里打的更凶更狠。” “聂家人一家子都不是好人,听彭爱华刚才说,他们还抢走了烈士的抚恤金,害死了烈士的老母,走走,领导这会儿估计还在办公室,我们一起去把这事儿跟领导讲了。” 几个热心的女工掉头就往厂里去了,她们同为女性,见不得彭爱华挨畜牲的打,更见不得聂家谋害烈士家属。 而被工人们扭住的聂阳波此时才清醒了过来。 他急着要解释,可是这会儿已经没人想听他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谁从地上捡来一个脏臭的破布塞进他嘴里,把他的那些狡辩堵得严严实实。 不多会儿,厂里的领导在一帮女工的簇拥下过来了。 来的是一位女领导,脸上的威严在看到彭爱华伤痕累累的身体后,也禁不住瞪大了嘴巴。 “怎么会这么严重!你们还围在这里干啥子,先把人带去附近的卫生所看伤。” 彭爱华此时虚弱的开口,“领导,我不去,我要和聂阳波离婚,我要,我要检举聂家犯法害人。” 来的路上,女工已经把大厂门口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和她说了一遍,这位女领导此时也颇是同情彭爱华的遭遇。 “好,你先把举报信给我,我和单位的几位领导得先开会商讨,才能决定把这事报到上面去。” 见彭爱华没有动作,女领导又道:“你放心,大厂的工友们都看着,也听见我说的话了,不管聂家人侵占烈士财产,谋害烈士家属的事情是真是假,他当众对你施暴是板上钉钉。 聂阳波啊,以后也不可能再留在我们单位上班了。” 彭爱华却是死咬着不放,流着泪哭道:“领导,我想要离婚,两个女儿要跟着我过日子,不然,她们留在聂家,肯定是逃不过聂阳波的毒打啊。” “你先别哭,这些事我们都会报到上面去,你就安心的先回去看伤,明天上午再来厂里找我。” 彭爱华眼睛亮了亮,心里觉得离婚的事终于有希望了。等转头看向林如意,见她笃定的点头后,彭爱华才答应了女领导,先回去看伤。 至于聂阳波,早就已经被工人扭送进厂里的单位房了。 他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也别想着回家,或是再去找彭爱华的麻烦。 转天上午,林如意几个人又陪着彭爱华来到厂子里找领导。 见到了人后,那位女领导直接叫上两个工人押上聂阳波去了婚姻办。 十几分钟不到,彭爱华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离婚协议。 从婚姻办里出来,她怔怔的走在大街上,问身边陪着她的姐妹们,“我真的和那畜牲离婚了吗?” 徐小娇替她开心,“离了真离了,你不信,再仔细看看上面盖的离婚章。” 肖小琴,“爱华姐,刚才女领导说了,昨晚上面的人在聂家查到他们谋夺烈士抚恤金的证据,住在聂家附近的邻居曾经还看到聂家人虐待烈士家属。 这下子,聂阳波和他爸都要关进去吃牢饭,以后你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周梅点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爱华,你的好福气在后头呢。” 彭爱华眼睛发红,这回儿是愿望达成,开心的。 “周梅姐,小琴,小娇,还有如意,这次要是没有你们在我身边陪我,帮我出主意,我怕是到死都离不了。谢谢,谢谢你们。” “爱华婶子,别说这么多了,走,我们陪你去接大妞二妞。” 林如意还记着在聂家装病的姐妹俩。 本来在她的计划里,事情没个一周多是解决不了。 她没有料想到聂阳波单位来的是一位女领导,这位女领导是个大好人,说到做到把彭爱华的事情记挂在心上。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聂家人同意彭爱华两人离婚,还允许她带走两个女儿。 之前叫大妞二妞装病本来就是下下策,现在好了,姐妹俩再也不用装病就能回到爱华婶子身边了。 ** 彭爱华成功离婚,整个国营饭店的人都真心替她高兴,这几日里,她脸上的笑意比以前一年的时候都多得多。 而林如意在她心中的形象,也从之前的十三岁小孩,变化成了能够出谋划策独当一面的聪明小神童。 “哎呦,我们的如意小神童今天还要洗几个碗啊?” 肖小琴靠在后厨的墙上嗑瓜子,嘴里不忘对着林如意嘿嘿发笑。 “小琴姐,你能不能别喊了,怪不好意思的。” 前几天,彭爱华无意间夸她是小神童,被肖小琴听去了,这些天里她有事没事的就要拿这三个字开她玩笑。 “哎呦,还不让说了,小神童害羞了哈哈哈。” “你又在这里偷懒欺负如意,快走快走,再敢笑如意我就去找周梅姐,说你不干活只知道吃。” “爱华姐你干嘛呀,现在只知道偏心如意了,哼。” 彭爱华从外面进来,把肖小琴骂走后,就去林如意手里抢洗碗的丝瓜囊。 “这雪越下越大,快点跟你继母回家去,剩下的碗我来洗就好了。” 林如意,“不用了爱华姐,我马上就洗好了。” “听话,快回家去,省的雪大,路上走路脚打滑。” “好,那我和我继母就先回家了。” 把围裙解下,林如意和周梅,还有肖小琴打了声招呼,叫上徐小娇出了饭馆。 “如意,羊城的雪真大,天真冷啊。” 徐小娇脖子上戴着一条红色毛线围巾,下半张脸藏在里面看不清。 林如意也不例外,她眨掉落在眼睫毛上的雪花,挽住徐小娇的手臂,“明天咱下班早,去供销社买两双厚实的鞋子,挨冻一些。” 徐小娇点头,“买买买,冻死我了这个鬼天气。” 林如意催她,“冻死了就走快点,家里暖和些。” “要我说在饭店里干活我才最开心,回家也不爽快,一回去柳阿珍两口子就要骂我,还有亮亮和丽丽,两双眼睛跟饿死鬼狼崽子一样,追着我要肉吃。唉,真难啊。” 林如意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见鞋尖上已经被雪水打湿,她皱了皱眉头,“真难日子也要过,好日子都是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出来的── 啊,今天初几了?” 林如意突然停下来。 徐小娇疑惑,“咋了,今天十二月十一呀。” “糟糕,傅叔叔今天回家。” 第25章 第25章 吹骚气 傅家大厅,柳阿珍两口子拉住坐在椅子上的傅远大吐苦水。 “女婿啊,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徐小娇和她那个继女天天不知道着家,亮亮仨孩子可怜啊,连顿热乎饭都没得吃。 我跟你说啊,她不仅不着家,不照顾三个孩子,还和她那个继女变着法的欺负我们。老天爷啊,我闺女拼死替傅家生下三个孩子,一点福都没享到,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现在你傅远发达了,娶进一个二手婆娘,仗着自己年轻一张脸能看,就把你迷的连自己亲骨肉都不顾了。 女婿啊,你这样是要寒了我女儿的心啊,我闺女就是死了做鬼也不安生。” “妈,好了,这些话打从我下午刚一进门,你就跟我说了不下十几遍。” 傅远捏了捏酸疼的额头,扶着柳阿珍在凳子上坐好,又看了眼旁边唉声叹气的岳父。 想了想,正色道:“这段日子虽然我不在羊城,但是你们住进来干了些啥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讲的就有点不留情面了。 柳阿珍哭声顿住,和魏大勇眼神碰了碰。 争辩道:“你这话啥意思,我和你爸干啥了?你别是听了小区里的人乱传乱讲,就以为我跟你爸做了对傅家不好的事。” 魏大勇跟腔,“是啊女婿,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三个外孙。” 傅远肃着一张脸,“你们来的第一天就动手打了小娇,闹的几乎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 柳阿珍腾的从凳子上跳起来。 嗷一声喊。 “傅远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你们小区那个看门的老不死?还有隔壁住的那几户男人? 那天晚上,我就看他们不是什么正经好人,一个劲儿的帮徐小娇说好话,在我跟你爸眼皮底下眉来眼去──” “你污蔑我!我没有跟他们眉来眼去!” 大门开了,徐小娇和林如意两人踩着风雪回来,刚一进屋,就听到一楼大厅,柳大脚正在那儿造谣生事。 快要半个多月没见到新婚妻子,傅远很想她,丢下柳阿珍两口子上前。 “小娇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小娇急切的看着他,“我没有跟别人眉来眼去,好些人我都是第一次见啊。” 傅远自是相信她的为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头扎在她身上,大老远的跑去边防请求她嫁给他。 “我信你。” “女婿啊,你真是傻了,被这个贱人狐狸精迷昏头了,亏你还是个部队团长,你怎么能被一个女人左右呢。” 柳阿珍眼见徐小娇一回来,傅远两只眼睛就看不到别人。 她急的在原地跺脚,拍着手掌又叫骂起来。 “我刚才就跟你说了徐小娇和她这个继女不安分,天天早出晚归不着家,这种女人娶进门就是个祸头子,早晚给你戴绿帽。” “好了妈,你说话越来越难听了。”傅远黑着脸打断。 林如意这会儿才能找到空儿说话。 “傅叔叔,我们这几天都在城里的国营饭店干活呢,店里一天包我们一顿中午饭,还发我们五块钱的工资。” 之前就听徐小娇提起,林如意在一家国营饭店打工。 傅远冲林如意点点头,又心疼的调转头对着徐小娇说。 “饭店打工太累人了,你要是不想成天呆在家里,我找部队里的后勤问问,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轻松的工作给你。” 不愧是个宠妻能手。 林如意心里吐槽完,就见徐小娇那双满含深情的眼睛娇滴滴的嗔了傅远一眼。 可把傅远美的,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儿站在那儿傻笑发憨。 柳阿珍看在眼里,慌了手脚,催促身边的魏大勇。 “这死狐狸精道行太深,我们两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根本斗不过她,你快去,快去楼上把亮亮他们喊下来。” “哎,这就去。” 魏大勇上楼喊人去了,傅远便跟徐小娇说起这次出任务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故友他出了点事儿,年后可能要把他侄子送到我们家来住一段时间。” 徐小娇坐在他边上,抬头问,“你那故友出了啥大事吗?他侄子多大了,比亮亮还小吗?” 问到这里,徐小娇又有些紧张,一个傅亮亮她都搞不定,若是再来一个小的,她该怎么办啊。 傅远见小妻子蹙着一双细眉,不禁笑她。 “也不用你怎么照顾,他侄子叫宁元廷,那小子今年刚满十八,我见过几次,是个大人样了,来我们家能管好自己。” 林如意放好东西,从屋子里出来倒水,听到的就是宁元廷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说熟悉,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住在傅家,总是会在无意中帮她挡掉傅家三兄妹的一些恶意欺辱,还曾经救过她一命,林如意是感激他的。 说陌生,也是因为他不过在傅家短短住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已,这之后林如意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会儿,突然听见他年后要来羊城,林如意倒热水的动作停了下,便没有任何感觉。 柳阿珍的反应才是最大的,咋咋唬唬跑上前来,“女婿你合着在这搞慈善呢?” 傅远皱眉,“妈你又怎么了?” “什么叫我又怎么了,你以为这家里是收容所啊,啊?见天的不是这个蹭饭,就是那个上门住。家里亮亮三个要读书养活他们,剩下多少粮食还能送进这些拖油瓶嘴里。” 林如意捂着装满热水的搪瓷杯取暖,听见这句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拖油瓶? 点她就好了,人家宁元廷家里来头可是大着呢,17部队多少人想把他抢回家照顾。 也就是傅远和他叔叔是故交,宁元廷才会在这么多户里选中傅家。 林如意心里想着这些,那边傅远强硬的声音响起来。 “你老人家说的很对,家里这么多的孩子要养,就靠我一个人怎么负担的过来。这样吧,你和爸两人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你们走了,就能帮我省下两个人的粮食了。” 柳阿珍不敢相信这是女婿会说出来的话,虽然前些年他也赶过他们。 但好歹也是住进傅家半年后的事啊。 这次他回来不到半天就要赶他们老两口走…… 柳阿珍恨啊,目光不由得挪到傅远旁边的徐小娇身上。 肯定是这个小蹄子先前就跟傅远吹过枕头风,说他们不少坏话,要不然女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赶他们出门。 “爸爸,你要赶外公外婆走吗?” 魏大勇搬了三个救兵过来。 傅远抬头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三个孩子。 “明明,你不带着弟弟妹妹在屋子里写作业,跑下来干什么?” 傅明明目光在林如意和徐小娇二人身上一扫而过。 青春期发育的嗓子,一开口就像是鸭公在叫。 “外公叫我们下来。” 说完这句又立即抿住了嘴巴,他也讨厌自己现在的声音。 魏大勇被大外孙戳破,讪讪的站在一旁不好说话。 柳阿珍却是哇唔一声跑过去把傅亮亮搂在怀里,往地上一坐,撒泼嚎起来。 “徐小娇你个天杀的小妖精啊,到底给我女婿吹了啥骚气,好好的一个孝顺女婿刚一回家,连夜就要赶我们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记得点收藏啊 第26章 第26章 过年啰!开心 和周梅那群人在一起相处久了,徐小娇不像以前遇事只会退缩。 面对柳阿珍的指控,她上前反驳,“我可没有跟傅远吹骚气,说你们两口子的不是。 反而是你这段时间住在家里,天天跟亮亮三个说我和如意的坏话。 我虽然是个后妈,但也是个有良心的人,傅远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趁他不在家就虐待几个孩子。” 柳阿珍眼底一亮,抓住她说的话,“你咋没虐待亮亮他们了?你就是虐待了!” 说着,瞪了眼旁边的林如意,“你和这个死丫头天天在外面大鱼大肉的吃,亮亮这段日子一口荤腥都没沾上,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让你给饿瘦了。 亮亮,你快过去让你爸爸好好看看,你身上那些肉啊都掉光了!” 傅亮亮被推着起来,扁起嘴巴哭,“爸爸,我瘦了,你不在家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了,都怪这个女人,是她故意要饿死我呜呜呜。” 傅远拉过傅亮亮仔细看了几眼,揪起他脸上的一块肥肉,“胡说,这不都在吗。” “疼呜呜呜,爸爸你捏我干嘛。” 傅亮亮疼哭了。 林如意见状,嘴巴一弯,差点笑出声。 柳阿珍跑上去,从傅远手中抢过外孙子,见傅亮亮脸上这会儿已经起了一个红印。 她揉着老胸骂道:“女婿,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啥子,他可是你亲生儿子啊,没有被徐小娇这个继母饿死,哪天都要被你打死!” 傅远脸色顿住,表情冷下来,“妈,你又在胡说什么。” 林如意闷不吭声的插了句,“亮亮外婆,你别胡说啊,亮亮才不会死呢。” “你这个小贱人,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柳阿珍转头就骂。 林如意缩了下肩膀,看了傅远一眼,小声道:“本来就是啊,你们来的这些日子,亮亮和丽丽他们几乎顿顿都是吃酸菜,那酸菜老没营养,亮亮脸上的肥肉都还没掉。 可见他身体好着呢,生不了病,死不了。” “你这个该死的丫头片子!什么顿顿酸菜,我是他们外婆咋可能只给亮亮吃酸菜。” “外婆,你就是天天只给我吃酸菜啊。”傅亮亮从她怀里抬头,忽然说了这句。 “确实是。” 傅明明不知道啥时候站到傅远身边,冷不丁的说话。 外婆不在的时候,徐小娇还会买肉回家,外婆他们一住进来,徐小娇连滴油都不往家里带。 傅丽丽舔了舔没有味道的嘴巴,上前和傅明明站在一排,“爸爸,外婆这些天顿顿只给我们吃酸菜,我现在闻见酸菜味道就想吐。” 柳阿珍懵了,她是要让三个外孙来替她说话的,不是让他们下楼,来女婿面前拆台。 “明明,亮亮你们啥意思?吃酸菜咋了?外婆以前就是靠家里囤点酸菜把你们妈妈养大的啊。 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徐小娇不给家里买肉,咱家犯得着顿顿酸菜?” 徐小娇忙摆手,“这不干我的事,是你见天的追着我又打又骂,瞧我不顺眼,我才去饭店打工,不敢回家。” “贱人,我打你咋了?我可是亮亮他们的外婆,我女婿──” “够了!收拾收拾东西,我待会儿就送你们回去。” 几个孩子都在,柳阿珍作为一个长辈开口闭口就是贱人狐狸精,傅远是一点都听不下去。 而且,他人都站在这里,她还敢骂徐小娇,可想而知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徐小娇的日子有多难过。 傅远作为部队里的一位团长,手底下管着不少的兵,他要是一发怒一开口,别说家里的几个孩子,就连柳阿珍两口子都不敢再触霉头。 “这下你们开心了?逼得我外公外婆被我爸爸送走。” 傅远送人去了,现在家里就剩林如意徐小娇和傅丽丽兄妹仨。 林如意,“好像不是这回事儿吧。” 傅丽丽和傅亮亮看过来。 “明明是你们嫌弃她不给你们吃肉,他们才走的啊。” 被说中了心思,傅明明脸色暗下来,看向她,“林如意,你瞎说什么。” 傅明明是她两辈子见过的人里面,最虚伪最自私自利的,属于多看一眼都恶心的程度。 林如意垂下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厌恶。 傅丽丽在一边涨红了脸,“住嘴,说来说去还是怪你和徐小娇。哼,我外婆他们都走了,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做饭!” “还不快去做饭,肯定是想饿死我!哼!”傅亮亮大喊一句,转身跟着傅丽丽跑上楼。 徐小娇,“如意你去休息,我做饭去了。” 林如意点头,转身回房间收自己的东西上二楼。 傅远回来,她就不好再睡这个屋了。 ** 有傅远在,傅家总算是回到了以前的平和日子,虽然背地里,林如意依旧被傅丽丽三兄妹针对排挤。 但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事儿,随着年底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如意脸上的笑容显而易见的越来越多了。 因为春节、十五一过,她马上就能去学校上课啦! “如意,你好像长高啦,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正好合适,真是俊的呢!” 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傅远今天开始休假,特意带上一家人进城买年货,顺便给家里的大人孩子添一身过年的新衣裳。 上午已经把该买的一些年货小吃都买回家了,下午徐小娇带林如意和傅丽丽几个到百货商店看衣服。 傅远半路遇到部队的几个战友,被拉着去搓酒了,给徐小娇留下买衣裳的钱和布票才走。 这会儿几人停在卖衣服的档口,林如意身上正在试穿一件新袄子,徐小娇和里面卖衣服的售货员都在夸。 “你家这个小姑娘五官长得精巧耐看,这衣服往她身上一套啊,愈发衬的她小脸显白,妹子,你赶紧给她买了吧,值当好看!” 徐小娇见售货员夸继女,她高兴极了,“买买买,多少钱来着?” 不远处傅明明兄弟俩口袋里装着一把五彩糖,一边吃一边蹲在那里看人抽陀螺。 这俩早就买好了过年的新衣服,百货商店正是热闹,人来人往喜气洋洋的,他们看的开心,也不紧催徐小娇回家。 只有傅丽丽脸上不大好看,瞄了眼穿上一件新衣服的林如意,语气酸溜溜。 “徐小娇你是不是瞎了?林如意哪里好看哪里白了?” 说着趾高气昂的对着站在那儿的林如意喊。 “我觉着我穿这件才叫好看,林如意,你赶紧脱下来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如意:又犯病?? 第27章 第27章 这个年不一样 徐小娇挤笑,“丽丽,你也看中这件了?可是,这件是要给如意买的,你要不试试其他的?” 傅丽丽变脸,“凭什么要先给林如意买!那可是我爸给你的钱,你不应该先给我买吗?” 徐小娇为难,“你都试了半小时,都没有看中的……” “我脱下来给她。” 摊子前人来人往的,除了她们三人,还有不少的大人带着孩子在看衣服。 林如意不想在这里和傅丽丽吵起来,成人家眼中的笑料。 再说了,她身子瘦条,穿上这件袄子正好合适。 傅丽丽比她高,比她胖,估计是塞不进去的。 但她执意要的话,林如意自然是果断脱下给她。 反正穿不上,丢脸的又不是她林如意。 傅丽丽便觉得是她在服软,兴冲冲的拿过衣服套在身上,穿上后,两边腋下崩的很紧,店里的售货员都看出来了。 “这衣服你穿太小了,姑娘,你脱下来吧。” 傅丽丽见徐小脚和林如意站成一排看着她。 她抬起下巴对这位心疼自家衣服的售货员说,“谁说我穿不了,这不是已经穿上了吗?” 林如意不紧不慢道:“你太胖了,衣服扣子肯定扣不上,小心衣服线崩开,咱还要赔。” 傅丽丽很生气,“林如意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我哪胖啦,我那是身体健康,比你这病恹恹的菜鸡强多了。” 林如意这下再不说话了。 徐小娇也不说话。 心里想着,算了算了,好赖不听,让她作去吧。 两分钟后,傅丽丽满脸通红的脱下身上的袄子,还回去的时候,售货员捏着被崩掉的两颗扣子抓着她不让走。 “你这个胖丫头,我们都跟你说了穿不下,你非不信邪,扣子都让你崩坏了!我还怎么卖给别人?快点赔钱。” 被人抓着赔钱,还喊胖丫头,傅丽丽又恼又害怕,嘴硬道:“就两颗扣子值得赔啥钱,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家衣服质量不行。” “你这死胖子啥意思?我家衣服质量好的很,也遭不住你这种胖子毁它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傅丽丽被路人指指点点,她再也受不了,一把推开身前的售货员冲了出去。 售货员气炸了,“哎!死胖子你还敢跑!” 林如意走上前去,“姐姐,你这衣服给我吧,我帮你把扣子缝上去,保证跟原来的一模一样,还能卖出去。” 徐小娇在后面说,“是我家那孩子不对,你消消气,我们保证给你缝好。” 本来就是两颗扣子的事,售货员一开始就没有真想叫她们赔钱。 只不过是看傅丽丽从头到尾的态度很不爽,才故意抓着不松口。 这会儿见林如意和徐小娇都过来跟她道歉,这位售货员脸色变缓和了很多。 “算我倒霉,也不用你们缝了,你俩走吧。” 最后林如意还是执意把两颗扣子缝好,才拉着徐小娇离开。 到半下午的时候,除了傅丽丽,一家子过年的衣服都买齐了。 晚上吃饭,傅远才看到傅丽丽闷闷不乐的脸色,他并不知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 “丽丽你咋了?怎么不好好吃饭?” 傅丽丽见终于有人搭理她了,这才放下筷子委屈道:“你们都买了新衣服,就剩我一个人没有。 爸,徐小娇她就是针对我!” “怎么回事?下午不是去买过年的新衣服了吗?”傅远看向边上的徐小娇。 徐小娇赶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的原因,我带她去试了好多件袄子,丽丽都不喜欢。” 傅丽丽抢道:“你只顾着给林如意买衣服,哪里有我的位置。” 林如意:…… 好一个颠倒黑白。 正要开口,对面坐在傅丽丽旁边的傅亮亮,翘起小腿晃啊晃的,好奇道:“姐,我和大哥看见你试了好多新衣服呀? 你还要林如意脱下她身上的衣服给你穿,后来你把衣服穿坏了,有人叫你赔,你就跑回家啦。” 林如意:好嘛,不用她上场撕了。 “傅亮亮你要死啊!” 傅丽丽脸上的表情凝住,恨不得在自家亲弟弟身上戳出个洞来。 傅远脸色已经暗下来。 “够了,丽丽你回房呆着去,饭也别吃了。” “爸,真的是徐小娇故意──” “你再闹,就去你外婆家跟他们过年,每天顿顿吃酸菜。”傅远很严肃。 一听到酸菜两个字,傅丽丽顿时就蔫住,一句都不敢多说,乖乖的上楼。 ** 大年初一这天,林如意是被小区外面噼里啪啦响的鞭炮声,和小孩子欢愉快乐的笑声吵醒的。 这是她回来后在傅家过的第一个年。 相较于前世在傅家的第一个春节,不一样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她心里轻松极了,口袋里除了傅远和徐小娇给的压岁钱,她还有自己挣来的钱,她长底气了。 比如前世她过分懂事听话,不敢要求徐小娇给她买新衣服过年,而现在她也能穿新袄子了。 再比如,前世她只有徐小娇一个能说话的人,到现在她已经在羊城交到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了。 “如意,你来啦!” 初三这天,林如意和肖小琴约好一起去羊城新开放的公园玩,她们约在一家供销社门口会合,林如意到了地方,看到肖小琴身边还站着两个不认识的。 “小琴,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你们国营饭店的林如意吗?” 苏瑞灵和肖小琴同龄,都是十九岁花样的年纪,她就在供销社当售货员,说起话来声音很好听,像唱歌一样。 林如意好奇的看着她,又瞅瞅肖小琴,“小琴姐,这个声音甜甜的姐姐是谁呀,原来你在外面还跟人说起过我啊?” “哎吆,小琴,你的如意妹妹夸我声音甜!”苏瑞灵很开心。 肖小琴推她一把,“得了,她就是客气一下而已,你尾巴要翘天上去了。” 说着,就跟林如意介绍起这俩人来。 “苏瑞灵就在这里上班,你以后买啥东西都来找她就是。” 林如意乖巧的点点头,“好呀。” “至于我堂姐嘛,她去年底刚办好事结婚了,现在是在一家制衣厂上班,一手的好活计。 对了,我堂姐家里有缝纫机,私下里还能接活,你有些衣服要改或是啥的,都去找她,她看在我面子上不会找你要钱的。” 肖云慧就捶她,“好你个死丫头,以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吃糖都舍不得分我一半,现在你多了个如意妹妹,就知道替她做人情面子了?” “哎哎哎姐你别打我了,在如意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不罗。” “行行行,看在如意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着上前拉过林如意的手,笑道:“听说之前爱华姐她离婚的主意还是你出的?” 肖云慧和彭爱华也认识,俩人关系还挺好。 “看不出来你年纪小这么聪明,以后记得多和我家小琴玩,她笨,得多沾沾你的聪明劲儿。” 林如意就抿嘴笑,“小琴姐她不笨,她人很实诚,善良还大方,我们国营饭店的人都喜欢她。” “就是说嘛,也就你俩经常在一起损我,哼。” 肖小琴从肖云慧那儿一把拉过林如意。 “人到齐了,咱还去不去公园玩啦,今天初三人肯定多,晚了咱就吃不到门口的糖丸和热串子了!” 第28章 第28章 干净优越的人呐 喜花公园是羊城这两年才新竣工完成的,里面不仅有人工湖,可以租船在上面玩水赏景,湖对面还有一座大型的气候植物园。 里面四季植物花卉应有尽有,乃羊城一绝,林如意一行人今天就是奔着来看它的。 不过,她们要先去公园的大前门买点馋嘴零食。 “到了,就是这里了,如意你们快点。” 四人绕了小半个城,终于赶在上午十点前到达喜花公园,肖小琴先看到大前门旁边的一辆移动小推车。 现在是七零年代末,还是国营和集体产业盛行期,城市文明风貌管控的也比较严,街上的小摊小贩并不多。 大前门只有零星两三家小摊子,摊主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有生活上有困难,需要养家糊口的残疾人。 一般有点力气和脸面的年轻人是不会抛头露面出来摆摊,他们会觉得干这事儿很丢脸,尤其被熟人碰到的时候。 肖小琴以前在这里买过零嘴,她尝过觉着很有味道,心里就一直惦记,这次特意叫上林如意一起。 “大爷,给我四份糖丸和四根热串子,多少钱您跟我说。” 摊主是一位跛脚大爷,看上去估计上了六十岁,身上衣服很薄很旧,袖子和领口都磨破了,但是整个人拾掇的整洁利索。 他面前摊子上的材料食物都分成一个个小木盒子装好,干净又规整,卫生条件做的很到位。 “姑娘,糖丸和热串子都是四分钱一份,你这些是三角两分钱。” 都春节了,居然没涨价。 肖小琴掏出一个小布袋子,从里面数好钱递上去,“好叻,您收好罗。” 大爷接过去也没数,低头忙着给她们制作糖丸。 林如意抬头望向挤挤挨挨的大前门,“小琴姐,今天人真多呀,让你破费了还请我们吃好吃的。” 肖小琴装好自己的小钱包,挥挥手,“跟我还讲这么多客气干啥。” 苏瑞灵,“如意你别这么客气,小琴在国营饭店一个月的工资比我还高,她有钱,请得起。” “你又瞎说说啥呢,谁能有你高啊,你可是供销社吃香的售货员呐。” 肖小琴去挠苏瑞灵,两人闹成一堆。 肖云慧拉过林如意站的离她们远一点,“都是大姑娘了还成天像个孩子,随她们去打,咱不认识。” 林如意就点点头,弯起唇笑。 闹了一会儿,见路人都往她们这边看过来,肖小琴和苏瑞灵两个大姑娘这才红着脸停下来。 那边大爷的糖丸和热串子已经好了。 肖小琴过去拿好,给林如意几人分了。 “如意还没有吃过吧,你赶紧尝尝好不好吃。” 林如意这辈子自然是第一次吃,她咬下一个糖丸,霎那间嘴巴里都是浓郁的甜蜜味儿,应该是加了蜂蜜在里面。 “小琴姐,甜丝丝的味道,我喜欢。” “就知道你小姑娘喜欢吃甜的。” “你再试试这个热串,吃的身体热乎乎的暖和。” 林如意嘴里的甜津味儿还在呢,她舔了舔嘴唇,才去吃纸袋子里的热串,一入口竟是吃出了肉香味。 肖小琴瞥见她眼睛发亮,于是咧嘴笑,“咋样,以为自己吃到肉了吗?哈哈哈哈哈。” 三分钱的热串怎么可能会有肉在里面呢,林如意却是配合着瞪大了眼睛,频频点头。 “是呢,我好像吃到了里面的肉。”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小孩子,我还以为如意你一直都神通广大啥都知道呢。” 肖小琴自己也咬上一口热串,慢悠悠的边嚼边道:“这里面咋可能有肉呢,上次我就问过大爷了,他说他家的热串是加了豆粉和莲藕在里面。 还配上了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调制方子,开热火在油里面炸了好几道,出来后又香又有嚼劲,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肉香味儿。” 林如意点头,“难怪这么好吃,听着就老费油了。” “你俩边走边说吧,我们不是还要去植物园嘛。”肖云慧见头顶出了太阳,提醒林如意俩人时间不早了。 肖小琴啊一声,“差点儿忘了,走走走,我听说今年的植物园又多了好多以前没有的新品种,如意你不是说以前在边防只能看到沙子和草地嘛。 这次你到羊城,我带你去看花!看高高的大树!” “好呀,我喜欢看花,也喜欢看树。” 林如意说的是真心话,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好看的花花草草呢。 “到了,就是这里,不过里面是要买门票的,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买。” 这次是肖云慧抢在她们前面,跑到售票口去买票。 林如意这一趟出来是一分钱没花,她脸上小表情迟疑,想跟着一起去。 肖小琴拉住她,“你干嘛?我堂姐可是制衣厂的女工,一个月就有三十五块钱的工资,四张门票才几角钱的事儿,她还是请得起的啦。” 林如意听完,挠挠耳朵,“我没有说云慧姐请不起,第一次见面就请我,我哪里好意思呢。 再说了,小琴姐,我在国营饭店也赚了一个月十五块钱的工资呢,我可以请你们逛植物园。” “如意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不也是跟着白吃白蹭嘛。” 苏瑞灵上前,“让你一个孩子请,那我们三个还要不要脸了。” 肖小琴点头,“灵灵说的对,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就留着给自己上学用好了。” 两人都这么说,林如意就不好再争下去。 票买好了,今天来植物园的人还挺多,一般都是夫妻家长带着孩子来涨知识的。 林如意她们排队按顺序检票进到了里面。 一走进去,她就发现里面比外头要暖和多了,至少高了个十度左右。 “走,那边听说有外地移种过来的紫色蝴蝶兰,我只在书上看到过蝴蝶兰的插画,还没见过它究竟长啥样子呢。” 肖小琴拉着几人往左边的石道上去,走了没多久,便发现前面不远处一块围封起的花圃前站着好一群人。 尤其是像林如意这样年纪的最多,还有几个家长也在。 “前面是在干嘛,咋那么多人停在那里?”肖小琴纳闷。 林如意踮起脚看,眼睛从人群中一眼就扫到一道年轻瘦挺的背影。 他身上套了件马甲,里面是白色的毛线衣,高高的个子鹤立鸡群,在那群深灰色袄子的人群里面尤其的显眼。 恰好这时,那人转头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林如意的视线里便多出一张白净而又优越的脸庞。 她微怔住,脑子里忽而响了一下。 宁元廷,他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叽 第29章 第29章 好像一台雕塑啊 宁元廷的这张脸实在是叫看过他的人都要发出惊叹声。 只因为他的五官精致到找不出分毫的瑕疵,一双灰棕色的眼睛流转含情,年少青葱时期,令人过目不忘。 上辈子他到傅家时,刚露面的第一眼便在他们几个孩子中上演了一出惊为天人。 后来林如意才听傅远说起,宁元廷的外婆来自遥远的德国,他妈妈没有继承母亲的外国面貌,反到了他这里,他遗传到了外婆灰棕色的眼睛,和轮廓深邃的五官。 此刻,宁元廷那双灰棕色的眼睛往她这边看过来,即使两辈子了,林如意却是比她想象中极快极容易的就认出了他。 肖小琴的惊呼声在她耳畔响起。 “天啦,那人是谁?好漂亮的眼睛!” 苏瑞灵站在另一边,甜腻的嗓音跟着惊道:“他长得,长得真好看,我在羊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过这种帅气的脸。” “你这……别不是一见钟情,第一眼就看上人家小伙子啦?” 肖云慧已婚,又比她们大几岁,表现的要较这两人镇定。 不过眼睛也没从前面的宁元廷身上拉回来,口中慢慢道:“他估计是有外国血,你们看他的眼睛颜色,还有那鼻子那嘴巴那下巴,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真像外国电影里面的雕塑啊。” 林如意听到雕塑二字,面上透出一丝古怪。 想起上一世相处过的几个月,她还记得宁元廷的脾性,真挺像雕塑的。 不管傅丽丽怎么折腾,他雷打不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给她,甚至是外界任何人反馈。 “云慧姐,你这比喻真恰当,我也觉得他好像一台雕塑啊。” 肖小琴和苏瑞灵两人凑在一堆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啥。 “咳咳,如意啊,姐我们也上去听听那些人在说什么吧?” 肖云慧一语道破,“你是想近距离看看那男生吧。” “哎呀,堂姐你干嘛呀,真是讨厌。”肖小琴脸红,扒在苏瑞灵身上不好意思看人。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扭扭捏捏了,再不过去人家都要走了。” 肖云慧说完,拉着林如意先走了,肖小琴和苏瑞灵两人立即跟上。 “大哥哥,这盆花为什么要叫蝴蝶兰呀?它和蝴蝶有什么关系嘛?还有,为什么只有它们是紫色的,我觉着冬天里的紫色好好看呀,就像是一只紫色的蝴蝶闯入了灰蒙蒙的天空。 给灰暗的天地带来了一抹色彩。” “那小姑娘嘴巴真能叭叭。” 林如意一走近,就听到几个和她差不多同龄大小的女孩,正围在宁元廷身边争先恐后的说个不停。 肖云慧打趣,“如意啊,你也去说说,我觉着你比她们更聪明。” 作者有话要说: 如意:我才不去 第30章 第30章 看上了宁元廷…… “云慧姐,我就不去了,我才上初一,还没学到植物科学呢。” “没学到要啥紧,走,咱也一起上去听听那漂亮男生说什么。” 漂亮男生…… 宁元廷确实很漂亮啊。 林如意嘴角不自觉的微翘,笑了起来。 肖小琴和苏瑞灵这个时候早就先她们一步围上去了。 林如意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宁元廷十八岁还略带青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你问的是它的叶子,还是花朵?” “如果蝴蝶兰的茎叶发紫,原因有几点,第一点是没有足够的光照;第二点就是涉及到温度,蝴蝶兰适宜在温暖的环境中生长,温度过低会致使茎部发紫。 剩下的原因中,有养分缺失,或是发生了病变害虫。 我说的这么清楚,你们听懂了吗?” 围在他身边,眼睛里满眼都是崇拜和羞/□□慕的小姑娘,脸颊粉扑扑的。 “大哥哥,我们听、听懂了,” 宁元廷嗯一声,继续讲,“蝴蝶兰有很多类品种,至于我们面前的这两株蝴蝶兰,它的名字叫紫水晶,它的花瓣是紫色的,花瓣形状像翩跹的蝴蝶,看起来是不是比旁边那些兰花都开的好看?” 那几个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小姑娘重重点头:“原来它叫紫水晶呀,名字这么好听,难怪比旁边的其他花都要美。” 此时宁元廷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抱歉,我得走了,请你们让一下。” “啊?哦,对不起大哥哥。” 听到他要走,那群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脸上流露出不舍,不过还是往后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林如意还没有来得及退开,就和宁元廷来了个正面相对。 两人视线相撞,好在她反应快,一触即离,装作陌生人,往旁边走开了。 而宁元廷则是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就大踏步的从她身边离开。 待他走后,那群小姑娘便望向他离开的背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比如他是谁,从哪来的,以前在羊城怎么从来没有看过这张脸,他要去哪里,急匆匆的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刚才一下子忘了问他名字了! 唉! 感到可惜的不单是那群小姑娘,还有肖小琴和苏瑞灵。 “这么好看有文化,还文质彬彬一身正派,瞧着就能安稳过好日子疼媳妇的人,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唉!” 林如意听到肖小琴的感叹,不由得又回忆起前世宁元廷在傅家的所作所为。 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宁元廷住在傅家的几个月,三言两语把傅家那三个拿捏的死死的。 林如意只觉得他真厉害,还羡慕他能让傅家那三个听他的话,在他面前乖的像只老鼠。 后来很多年后,林如意渐渐长大了,她才明白宁元廷的那种厉害不是表面大家看到的正派和传统意义上的厉害。 他行事有些乖张,性子执拗离经叛道,他内心里是个有疯狂因子的人。 比如,她前世在宁元廷离开傅家几年后,从傅远口中得知宁元廷违背家里的安排,一个人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岛上。 那座小岛听说除了本地的渔民和开荒驻扎的部队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外来人上去过。 宁元廷为了一株新发现的物种,他冒着艰苦的环境,只身一人上了那座岛屿,此后再也没有回过陆地。 所以,这种人是不可能安稳的守着媳妇过好日子的…… 他可是连媳妇都没有。 肖云慧见自家堂妹唉声叹气的,一根手指就戳上了她的脑门,骂道。 “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你叹啥气,行了,那人看他的衣着谈吐就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孩子,你别惦记了。 再说了,你刚才没看到他手腕上那块表吗? 一看就老值钱了,我和你姐夫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估计都买不起他手上那块表。 听话,见过就忘了,你别惦记了啊。” 肖小琴今年19岁,家里这段时间已经在给她安排相看适合的对象。 肖父肖母都在工厂单位上班,家里本本分分,条件还可以,就想让肖小琴也找个在单位里上班的。 门当户对,不比她家差就行,再往上肖家也没考虑。 实在是肖小琴的性子肖家父母很清楚,女儿从小被他们宠坏了,直道性子没心眼,男方家境太好,规矩多,肖小琴嫁过去只会受苦,不会享福。 肖云慧生怕堂妹一个不留神,真的把心放在一个见了第一次面的男人?哦不,男孩身上。 她一路上都在提点肖小琴,谁知道,越说肖小琴心里就越想。 她说,“你们看见了嘛,他的眼睛多漂亮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颜色的眼珠珠,我一看就喜欢。” 这种场合,林如意一个十三岁,还不懂情爱,对男男女女之间的关系一点不感兴趣的小女孩就不适合开口说话了。 苏瑞灵在旁边无情的打断肖小琴,“再漂亮,你再喜欢也不是你的啊!” “哎呀,灵灵你干嘛呀?我就是觉着他长的好看嘛。” 苏瑞灵,“本来就是啊,你既然喜欢他的眼睛,难不成还要去扣下来带回家不成?” 肖小琴脸沉下来,“谁要扣他的眼睛啦,我是觉得他整个人都不错,长得都好。” 肖小琴有点生气。 她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她喜欢,不行嘛? “小琴?你不会是真想把他整个人呢带回家吧?” 肖云慧也黑了脸,“人不错也跟你没半毛钱关系!连人家叫啥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惦记上了。 肖小琴你的脑子呢?你脑子里啥时候除了吃,除了睡,还学会惦记男人了?” 林如意这下没办法再装哑巴了,她跟着连连点头。 “是的呢,小琴姐,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人或许没有咱瞧上去那么好。 你想想爱华婶子她前夫,人前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不也是好吃懒做还打媳妇嘛。” 肖小琴觉着她们好像误会了,捂住脸。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来说我。 我不就是最近被我妈逼得和男人见面,见烦了嘛!” 说起这个,肖小琴心底的委屈一下子就都爆发了出来,当着三人面哇啦一声爆哭出来。 “你们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妈带我见了多少男人,关键是那些男人要是长得好看点也就算了,可他们都好丑啊,我见了回家连饭都吃不下呜呜呜。 我妈还问我看上了哪个,好气人,好折磨啊! 他们其中要是有人能像今天遇见的这个,有他一半的好看,我都会高高兴兴的愿意再相处相处。” 啊这,原来小琴姐最近有点反常不开心,是因为家里逼着她和丑男人相亲。 甚至,林如意好像明白点啥了。 小琴姐不是说真的走火入魔,一眼看中了宁元廷,她就是单纯的喜欢好看的。 也就是后世俗称的颜控。 作者有话要说: 肖小琴:呜呜呜还是如意懂我 第31章 第31章 有没有人欺负你…… 喜花公园遇见宁元廷这一事在林如意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春节十五一过,林如意该准备入学了。 傅远帮她报名的是他所在的17部队和羊城另外几个部队一起组建的天水子弟学校。 子弟学校从小学一直涵盖到了高中,学生数量庞大,教学楼面积广。 林如意第一天跟着傅丽丽他们去学校的时候,一路上就被他们讥笑了很久。 比如,到了学校大门口附近就赶紧离他们远一点,别让人知道他们认识她。 还比如,在班上千万不要跟同学们提起她是从边防来的,不然时间一久,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傅家住了个啥也不是的乡巴佬。 林如意听到傅丽丽这些话,当下就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远远的走在前面,把她和傅明明甩在身后。 傅丽丽看见她这种行为,顿时气的原地跳脚。 “哥,你看看林如意,她真该死啊,她以为自己能进到这么好的学校是谁的功劳,还不是我们傅家!没有爸爸,没有咱家,她去哪里上这么好的学校。” 傅明明向来是对林如意没有好感的,只不过他不像傅丽丽每时每刻都表现出来而已。 此刻也是。 见到傅丽丽沉不住气,在上学路上就生气的大声嚷嚷起来,他皱眉一边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边压着他的鸭公嗓道。 “你少跟她一般见识,林如意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你见天的跟她较劲,是在给她脸吗?” 傅丽丽愣住,下一秒反驳开来。 “哥,我才没有,我啥时候给她脸啦,我恨不得把她的脸扒下来狠狠踩在地上。” 可恨的是,她根本就打不过林如意,一次又一次的在她手里赚不到便宜。 “小点声,路上人来人往的都是同学。” 傅丽丽这才住嘴,压着声音说,“我还以为你对林如意有好感,平常我和亮亮故意对她使坏,就你一直坐在那里爱答不理的。” 傅明明又一次厌烦的看了这个妹妹一眼。 “所以我说你蠢,一个无关紧要、活的比我们都要低贱的人,管她几顿饭就成了,其他的你跟她争什么争?简直是在自降身份,与低贱者为伍。” 傅丽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嘛,她吃咱家用咱家住咱家的,还不许我管她啦?” 傅丽丽是真不明白她这个大哥的脑思路。 同样,傅明明也觉得他这个妹妹是个愚蠢而又和他不在同一个频道的脑残。 两人话不投机,一路无话的赶到了学校。 林如意并不知晓傅家兄妹俩在她走后,对她进行了一番略显激烈而深入,最后只能作废的讨论。 她这个时候已经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初一班级,十一班。 开学第一节是班主任数学老师的课,林如意的个子在他们班上竟然还不是最矮的。 班主任按同学们的个子高低排座位。林如意分在了第三排的靠墙位置。 她还有一个同桌,是一个叫郑娟娟的小女孩,比她小一岁,长得有点黑,鼻子上长了不少的雀斑。 上午的课过的很快,林如意适应的很好。 学生们中午都是从家里带饭来学校吃,林如意从食堂部领了自己热好的饭盒回到班上。 正打开饭盒准备吃饭,她旁边的同桌郑娟娟凑了上来。 “哇塞,好香啊林如意同学,你吃啥好吃的呢?” 她这话说的大声,把周围其他同学的视线也吸引过来了。 不过林如意是这学期刚转来的新学生,除了知道她叫啥名,剩下的还不熟,大家都不好意思凑上来。 林如意抬头就看见郑娟娟在咽口水。 “麻婆豆腐和酸豆角拌饭,你想吃吗?” 郑娟娟捧着自己的饭盒在她旁边坐下,盯着林如意饭盒里看着就很有食欲的豆腐发问。 “啥叫麻婆豆腐呀?我第一次听这个菜。” 羊城确实是没有这个菜,这个菜是她老家边防的特色菜。 第一天上学,徐小娇为了让她在班上好好听课,好好跟班上同学相处,特意下了功夫给她做的家乡菜。 光是豆腐,都是她提前好几天跑国营饭店,叫周梅帮她留好的。 “麻婆豆腐就是用鲜嫩的豆腐做成的一道菜,里面还放了干红椒和姜蒜、红油、大酱。特别的下饭带劲儿。” 林如意说完当着郑娟娟的面儿,舀了一勺子米饭,在米饭上面又舀了一块红红的豆腐,啊呜一口送嘴里。 “香的很呢。” 郑娟娟不自觉的又咽了道口水。 她快速的打开自己面前的饭盒,“林如意同学,我能用我的菜,换你一块麻婆豆腐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你说的麻婆豆腐呢。” 当然可以。 她初来乍到,这个郑娟娟还是她的新同桌,林如意自然是要好好维护关系的。 “你的菜自己吃,我的麻婆豆腐给你舀两块,够不?” 林如意说着,就往郑娟娟饭上面舀了两勺的麻婆豆腐。 郑娟娟眯眼笑,“够了够了,林如意你人真好,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 林如意弯唇笑,“好呀。” ** 下午放学回家,徐小娇听到门口的动静,第一时间从厨房里跑出来。 “呀,如意放学啦,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丽丽他们呢?” 林如意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一边回她,“我不知道,他们不跟我一块走。” 说着往厨房方向怂了怂了鼻子,“你做啥好吃的呢?” 徐小娇年前有一段时间和林如意一起在国营饭店打工,时间虽短,但她跟着里面的老杨头学了好几道厨艺。 之前狗爬一样的厨艺,现在也有鼻子有眼,像个样儿了。 “如意鼻子忒灵的呀!我给你们做红烧肉呢,喷香喷香的,你先回屋写作业,好了我喊你吃肉啊。” 林如意放好书包,跟着她一起进厨房,“今天第一天,我们老师没有布置作业。” 又去看锅里,“真是香呢,这红烧肉的颜色上的真好,你是学到老杨头爷爷的精髓了。” 徐小娇就很自豪的笑道:“那可不,老杨头他也愿意教,我当然要好好学回来。” 说着,话题一转关心继女,“咋样,第一天去上学,没人欺负你吧,班上老师同学呢,他们都喜欢你吗?” 不怪徐小娇担心林如意入学第一天就被欺负。 主要是开学的前几天,傅丽丽就在家里嚷嚷他们那个天水子弟学校,里面好多都是羊城有名有姓的部队高官家的小孩。 以前还没有来傅家的时候,徐小娇以为有文化的家庭出来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后来,见到傅丽丽和傅亮亮两个继子继女…… 算了,大城市部队高官家里养出来的孩子还不如她家如意呢。 “你这啥表情?放心,我好着呢,没人欺负我。” 林如意碰了下徐小娇的手肘,忍不住发笑,“别盯着我看啦,锅里的红烧肉都要烧干了。” “哎嘛我的肉,火又烧大了!” 徐小娇手忙脚乱的去熄炉子里的火,听林如意说没被欺负,她心中安心不少。 转而又和林如意说起傅远今天跟她提起的工作。 “对了,你傅叔叔给我在部队文工团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第32章 第32章 二婚了还能跳舞…… “文工团的活儿?你要去跳舞吗?”林如意好奇。 徐小娇听到继女问出这种话,她噗嗤笑出声。 “我的好如意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我这种走路都同手同脚的人,哪里还能上台跳舞呀。” 虽然,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边防部队里看见过下乡的女知青上台表演了一曲《草原女民兵》的舞蹈,叫她印象深刻,心中升起火热。 当晚回家就天真的跟她爸妈说,以后她也要去部队跳舞。 就这还被她爸抓着打了一顿,说她性子野了,啥都敢想…… 徐小娇心里曾经是种下过一颗跳舞的种子。 这事,除了她,也就她早死的爸妈知道。 林如意打断徐小娇的笑声,“咋不能跳啊?人说学到老活到老,你要是想跳舞,那就去跳嘛。” 徐小娇抿抿唇,迟疑的看向面前这个总是时不时,就冒出一些与她年龄不相符的语言和想法的继女。 “如意你说真的假的?我真能去跳舞吗?我、我都嫁了两回人了,还能跳吗?” 林如意不解的抬头,“跳舞跟你嫁几次人有啥关系?你想太多了。” 徐小娇捏着锅铲子,垂下眼睛想了想。 好像是哦…… 听说文工团也有几个上台表演的女同志,她们就嫁人了。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大哥,亮亮你们快过来听啊,徐小娇居然想去部队文工团跳舞!哈哈哈好好笑啊,她一个从小在边防长大的乡巴佬,字都认不全,她还想去部队里跳舞。 她哪来的脸皮,敢这么想!” 傅丽丽嚣张尖利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林如意回头,就见傅丽丽和傅明明,还有傅亮亮三个人正站在客厅桌子旁往她们这里看。 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那儿听了多久。 “丽丽你别这样,我,我没说要去跳舞啊。” 徐小娇来到傅家,遇到的不认可和糟心事很多。 但是真正让她感受到自尊心上的侮辱和不堪的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被柳阿珍两口子推倒,按在地上打骂她是狐狸精的时候。 第二次便是现在。 “我就是和如意说说,我哪里想过要去部队跳舞,丽丽你别这样笑我。” 徐小娇说这些话的时候捏住锅铲的手背上,青筋都显出来了。 林如意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从她手里拿走了那把锅铲,举着它脸色沉沉的冲出了厨房。 对,不是走,就真的是字面上的冲了出去。 导致傅丽丽腿发软,尖叫道:“你要干嘛?林如意你别过来,你离我远一点!” 眼见林如意二话不说的就举着一把大锅铲冲到她面前,傅丽丽吓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软在原地。 只能不停的喊帮手:“大哥,亮亮你们快来,林如意要打我!” 林如意冲过来的时候,携带一股气势汹汹的寒意,傅明明看了都有些怕。 他没有上前,只是挺直了肩背,站在桌子后面喊,“林如意你疯了不成?” 傅亮亮年纪小,但已经能揣摩利弊。他从凳子上溜下来,抱住傅明明的大腿,只露出个大脑门。 学着傅明明的语气盯住林如意喊,“林如意你疯了不成?” 厨房里,徐小娇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跑出来拉林如意。 “好了好了,犯不着动手,我啥事都没有啊,如意咱先把锅铲放下,咱不能动手打人啊。” 林如意发寒的脸色僵了一下下,手里握住的锅铲被徐小娇拿走。 她眨了下长长的眼睫毛,转头看向身边满脸担心的徐小娇。 呃,其实她没想要真的动手打傅丽丽啊,她又不是好斗份子。 她就是护犊子心切,见不得徐小娇受委屈,被傅丽丽当面大声讥笑,这才脑子一热冲了上去。 “好了,我知道了。” 林如意对着徐小娇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面前缩成一团,脸上写满后怕的傅丽丽。 “但是傅丽丽,下次要叫我再看到你不尊重她,我的锅铲就要落在你身上,叫你脑袋开花!” 傅丽丽又恨又怕,嘴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徐小娇见状,不想几个孩子再闹下去,拉着林如意回厨房,“好了,锅里还炖着红烧肉,我们回去啊如意。” “有红烧肉?!哇,我最喜欢吃肉啦!” 傅亮亮从傅明明身后跑出来,兴奋的就要跟着徐小娇进厨房。 傅丽丽恨的啊,一把拎住他后领子。 “傅亮亮瞧你这没出息的猪样子!一块红烧肉就让你看不清谁是好人了?” 拉着弟弟按坐在桌子旁,傅丽丽又气鼓鼓的去看对面的傅明明。 “大哥,你就看着林如意来打我,你都不帮我!以后你要是出了啥事,我也不帮你。” 傅明明冷哼一声,耷头提起书包要上楼,根本不搭理她的话。 傅丽丽脸气的更鼓了,眼睛瞪的像只金鱼,追上去,“你说话啊,你还是我大哥呢,我发现每次我被林如意欺负了,你从来不帮我,你只想着自己,你连亮亮都不管,你还是我们大哥吗?” 傅亮亮跟在傅丽丽后面,跟屁虫学道:“你还是我们大哥吗?” 傅明明头都不回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前,才满是冷漠的回道:“我可没有你们这种丢人现眼的弟弟妹妹,傅丽丽你少来说教我!” “丢人现眼?我们啥时候干丢人的事了?”傅丽丽愣住,不敢相信这是她亲生大哥会说出来的话。 “啊啊啊啊傅明明你把话说清楚,我咋丢人现眼了?我看你才是最丢人的那个,刚才林如意冲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你往后退了。” “傅丽丽,你闭嘴!”门里面传来傅明明羞恼的声音。 傅丽丽继续邦邦砸门,“你这个胆小鬼,开门,开门说清楚我哪里丢人了!” 楼下,天渐渐黑透了,徐小娇把晚饭煮好,端桌子上摆好了碗筷,这才抬头一脸无奈的看向二楼傅明明的房门口。 “那俩兄妹又在干啥子哦,都在楼上吵了快半小时了,还没闹够?” 林如意洗好手出来,眼尾扫了眼楼上。 “不管他们,我饿了,傅叔叔今天怎么还没回家啊?” “我也不知道──” “爸爸回来啦,爸爸快来,我们晚上吃红烧!” 徐小娇话说了一半,早就赖在桌子边上等开饭的傅亮亮,猴精一样就听到外面傅远开门的声音。 徐小娇走过去,门开了,傅远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好香啊,看来今晚要开荤了。” 傅远的声音一响,同一时间楼上傅丽丽的声音终于歇了。 林如意也走了过去,盯着傅远放在客厅的大箱子好奇问,“傅叔叔,这是什么啊?” 傅远笑着脱掉了头上的帽子,这才打开地上的大箱子,“是宁家给你们寄来的小玩意儿。” 边说,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文具盒,递给林如意。 “你新开学,这是宁家从南城寄过来的文具盒,你看这上面的绘画设计新颖得很,就送给你了,在学校要好好用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如意:嘿嘿,多不好意思啊,人没到,就收礼物了 第33章 第33章 写检讨书 林如意惊喜的接过新文具盒,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很是喜欢。 “谢谢傅叔叔,我一定好好用它。” 傅远笑道:“不用谢我,等过些天宁元廷来了,你周末有时间带他到我们小区附近多逛逛,他第一次来羊城,对这里还不熟。” 林如意点头,说知道了。 心里却是在说,宁元廷早就到羊城了,估计该逛的他都逛完了,就没有他不熟的地方。 “爸爸,我也要礼物。” 傅亮亮盯着林如意手里的文具盒挪不开眼,但他向来是个会看眼色的。 不敢当着傅远的面去抢。 傅远又从大箱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把精巧的玩具长枪,“这个呢?亮亮要不要?” “要要要,我最喜欢的大枪!嘟嘟嘟嘟,不许动,我要把你们这些坏人一网打尽!” 傅亮亮快速的从傅远手里抢过这把大枪,扛在手里,对准林如意和徐小娇二人,嘟嘟嘟开始配音扫射。 徐小娇脸上挤出一抹笑意,“亮亮耍的真好。” 傅远没有意识到小儿子是故意的,他笑眯眯的摸了摸傅亮亮的脑袋。 “行了,先放下,吃完饭你再玩。” 而这时候,楼上的两个人下来了。 傅丽丽显然是哭过一场,眼睛肿胀。 “爸,有我的东西不?你现在干啥事都先想到林如意,哼。” 傅远已经坐在桌子旁,准备拿碗吃饭了。 听见傅丽丽说这种话,眉头微微皱了皱,“胡说什么,你要啥礼物,待会儿跟你哥自己去选,对了,你眼睛咋回事儿?又跟谁吵了?” 说完,傅远转头询问徐小娇。 徐小娇抿抿唇,“好像是和明明小吵小闹了一下。” 傅远就去看傅明明。 他脸上表情顿了下,瞥一眼故意隔的他很远的傅丽丽,又去看对面端碗吃饭,仿佛事外人一样的林如意。 “不是我,是林如意下午想要打她,她气不过,把气撒在我身上来。” 林如意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 好一个傅明明,真是恶心人。 “啊?如意没有打丽丽啊。”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是徐小娇打破了凝固住的气氛。 傅远见几个孩子和徐小娇脸上的表情都不对劲,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问徐小娇。 “怎么回事?” 徐小娇不会说假话,就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傅远听。 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下午要是她没提文工团那事,如意也就不会跟他们闹起来。 正心中责怪着,坐在她旁边的林如意忽然起身。 “傅叔叔,下午我冲出去想打人是我不对,但是傅丽丽她看不起我继母,我听在心里就是不舒服不高兴,要是还有下次,我可能还会冲出去想揍她。” 傅丽丽嚯的一下站起来,拉长脖子跟傅远喊,“爸爸这下子你总算是听见了,林如意她就是想打我,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我们家还要养这种白眼狼吗?” 徐小娇脸色难看,睁大了眼睛,“丽丽啊,你咋能说如意是白眼狼?她是个好孩子,你不能这样说她。” “我就说了咋的?你跟她一个狐狸精,一个白眼狼,都不是好东西。” “够了!” 傅远筷子拍在桌子上,怒意写在脸上。 指着还觉着自己有道理的女儿骂道:“你顶撞长辈,对你后妈不尊重你还有理了?啥子叫狐狸精白眼狼?你读书读到□□肚子里去了? 谁教你这些不干不净的下三滥话?以后再让我听到一句脏话,看到你对继母不敬,我就要拿出部队的法子来罚你。 你到时候别哭。” 傅远极少发这么大的火,别说被他指着骂的傅丽丽了,就连旁边座位上的傅明明两兄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 “以前总觉得你们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拌个嘴,相处久了就没事,现在都开学了,你们还在家里闹? 傅明明你作为这个家里的大哥,你没管教好底下的弟弟妹妹,你也有责任。” 被点名的傅明明坐姿一僵,低下头没说话。 林如意听在耳朵里,忍不住的在心里冷哼一声。 别了,让这种三观不正,思想从小就长歪的人来管教他们,是想叫傅家鸡犬不宁,全都管教进牢子里去吗? “如意你也是,我一直都在说你是个好孩子,懂事知礼,有时候带着丽丽他们,能压一压她的性子,改掉她身上的坏毛病。 没想到这次,你还敢举着锅铲打人?” “傅远,她没打人,她就是吓一吓丽丽。”徐小娇在旁边帮林如意说话。 傅远冷硬道:“吓也不行。” 徐小娇哦了一声,闭嘴不说话了。 傅远见说的差不多,环视饭桌一圈,“傅丽丽、傅明明,林如意你们三个吃完饭,晚上写一份检讨交给我,我要看到你们的反省和认识到自己错在哪。 都听清楚了吗?” 林如意第一个回话,“知道了,傅叔叔,我会好好写的。” 傅远,“好,你坐下吃饭吧。” 林如意坐下后,傅明明和傅丽丽两人才说话。 一个满脸倔强,一个伤心透了。 傅远看了摇摇头,有些无奈,“都坐下吧。” 一顿晚饭下来,只有傅亮亮逃过一劫,没收到点名批评。 饭吃好了,林如意就回到房间打开作业本开始写检讨。 检讨这东西林如意可不陌生。 上辈子帮傅家三兄妹背锅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检讨她没有写过十几封,那也写够过□□封了。 林如意几乎是不用思考,摊开作业本拿起铅笔就下笔写下去了。 站在她身后的傅丽丽看到她这么快就进入状态,脸上的不甘和怨恨又升起来。 她想不通,同样是被点名批评,为什么林如意就能这么安静,当个没事人一样心平气和不见一点难过。 检讨书啊,多没面子丢脸的事啊,她怎么能写的这么快,这么顺? 半个小时后,林如意一封五百字的检讨书送到了傅远手上。 傅远对着昏黄的灯泡仔细看了一遍,欣慰点头,“去睡觉吧。” 这一晚,林如意睡下后,傅丽丽和傅明明两个人熬了两个小时,才写好检讨书交了上去。 第二天上学,显而易见的这俩迟到了。 ** 在学校上课的时间过的安稳又快乐,自从傅远发了那次火之后,傅丽丽老实学乖了很多。 虽然在家里对林如意少不了的阴阳怪气,但至少不会再动不动就上来刺她,也不会对她喷脏话了。 至于傅明明呢,更是见了她就拐弯走,林如意乐的不用面对他,心情更是一日日的舒畅。 而徐小娇呢,已经进了文工团,开始在里面上班了。 她是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去的,干的都是些收拾舞蹈房和服装间的杂活。 有时候遇到赶舞台表演的时候,文工团人手不够了,她还会凑数上台当个不用开口,没有片段的群众演员。 徐小娇每次回来都会跟林如意说起她在文工团上班的事,林如意听得出来,她这份工作干的很开心。 终于放周末了,林如意周六起了个大早,跑去国营饭店帮忙去了。 一直忙活到下午的两三点才回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一楼大厅没人,傅远和徐小娇要到傍晚才下班回家。 傅明明和傅丽丽两个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如意刚进门就闻见一股糊味从楼上飘出来。 “谁在楼上?傅丽丽?傅亮亮?谁在烧东西?” 她神色变得严重,连门都没关好急急忙忙冲到了二楼,烟味是从她和傅丽丽睡的那间房里飘出来的。 半掩的房门推开,林如意看到了傅亮亮。 他身前摆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满是燃掉的灰烬,还有明火没有熄灭,傅亮亮脚边还堆着一些散乱的课本和作业。 林如意看到了课本上撕毁的书皮,是她开学那天十分爱惜包上去的。 这个傅亮亮吃饱撑着,竟然趁她不在家,跑到房间里来烧她的书! 林如意脸色黑沉沉,正要进去把人拎出来,视线一移看到了傅亮亮举起的手里,抓着一幅画像。 笑着要把那副画扔进铁盒子里烧掉。 林如意冷冷的眸子眨了下,待看清楚上面的画像后,顷刻间整个身体变得冰冷,下一秒浓浓的寒意和怒火交错着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她尖声跑上去,“傅亮亮你住手!你敢!”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傅家三个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