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谋林薇洛枫》 第1章 为妾 今日是林薇大喜的日子,可她的脸上却无一丝一毫的喜色。 夜幕降临,她藏在广袖中的手都开始发颤了。 她现在真的好怕。 好怕洛枫会一剑杀了她! 毕竟,她的庶兄害死了洛枫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而她,则是她父亲以及整个林氏一族向洛枫赔罪的礼物。 吱呀—— 房门骤然被推开,受惊的林薇一抬眸就瞧见了身着窃蓝色锦袍的洛枫。 只见他眉如剑锋,目若朗星,鼻挺唇薄,霜姿月韵,恍若仙人。 即便在他进门的前一刻还满心惶恐,在瞧见他时,林薇还是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洛枫冷冷地扫了眼端坐在红木榻上的林薇,便抬手挥退了屋内的所有侍从。 待到最后一个侍从退下并将房门关好,洛枫这才挪步到榻前。 “看够了吗?”他的声音冷得仿佛淬了毒,还带着几分不耐。 “嗯?!”林薇回过了神,很是惊恐地望着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见状,洛枫的眉头便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这林尚书的嫡长女样貌倒是不错,轻柔似水,灵气逼人,只可惜,性子怯懦。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计划会落空。 像她这样温婉清丽的人能不能在她祖母等人的手中活下来都是问题,更何谈去对付他祖母和那些女人? 察觉到洛枫的探究,林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怯怯地开口:“刚才……刚才是妾身失礼了。” 闻言,洛枫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但他并未发作,只淡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入府为妾吗?” 说着话,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便蒙上了一层寒霜。 林薇浑身一颤,他果然要为他的青梅报仇了吗? 可……可她也是冤枉的啊! 纵然心里委屈惶恐,林薇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瞧着她这般乖顺,方才还冷着脸的洛枫却突然笑了起来。 “本世子分得清是非黑白,可不会因着我同林鹏的恩怨便对你如何。” 说罢,他的眸中便快速掠过了一丝怜悯。 说起来,林薇也是个可怜的。 惹祸的是林鹏,他们洛氏一族起初要的是林鹏的命。 是皇后和林尚书多番斡旋,他们烦不胜烦,这才改口要让林家小姐来给他做妾。 但他在开口要林家小姐来做妾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林尚书会将林薇这个嫡长女给他送来。 林薇怔怔地望着洛枫,半晌才回过神,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哽咽道:“多谢世子!” 有了他这句话,她也算是能安心地在成王府生活下去了。 她祖母打听过了,洛枫不近女色,内院并无妾室通房。 只要他不记恨、折腾她,那她在他正妻过门之前的日子会很平静舒坦。 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后,洛枫便没了同她废话的心思,直截了当同她说:“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府中有的是想要取你性命的人。” “啊?你不是没有妾室通房吗?”许是受到的惊吓太大,林薇一时激动竟是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洛枫定定地瞧了她半晌,才皱着眉头问:“你这些年没在尚书府吗?” 林尚书宠妾灭妻的事在整个京都都是极为出名的,怎的身为嫡长女的林薇竟然如此蠢笨无知? 他记得,林薇的生母,便是死在林尚书的侧室之手。 而且,林夫人去世的时候,林薇也不小了,怎的她现在却对后院一无所知? 因着紧张,林薇并未听出洛枫话中的嘲讽,她如实道:“妾身六岁那边便被祖母送到了曾祖母身边,这些年一直都随着曾祖母住在青云山,在昨日才刚刚回到尚书府。” 洛枫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竟是一直都没在尚书府? 只一瞬,那星眸中的讶异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 说罢,他便坐在了林薇身旁。 随着他的靠近,林薇一张俏脸霎时红透,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你……你为何突然靠得这么近?” 林薇赶忙往一边躲去。 他方才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近得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呼吸。 鼻尖钻进来的檀香和他呼出来的气让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她要是再不往远挪一挪,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洛枫将她慌乱的模样收在眼底,淡笑道:“让你履行妾室的职责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低沉醇厚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暧昧。 “你不会不知道作为妾室是要伺候本世子的吧?” 林薇的眼睛瞬间瞪大,想起了乔嬷嬷昨夜让她看的小册子。 对了! 作为妾室,她是要在床上好好伺候夫君的! 她正想着,洛枫便又靠了过来,还变本加厉地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眼瞧着他那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心如擂鼓的林薇干脆闭上了眼睛。 但她紧张地等了半晌,却始终没有等来洛枫的吻。 她好奇地睁开眼睛,才瞧见那霜姿月韵的世子爷早已坐到了榻的另一端。 “好了,不逗你了,歇息吧。”他道。 “呃?”林薇有些懵。 他……他刚刚竟是故意逗她的吗? 这人可真是讨厌! 见她气得双颊微鼓,偏又不敢怼他,洛枫便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咳,你要是非想圆房的话,本世子也可以满足你。” “不!”说完,林薇又觉得自己答得好像有点太过急切直白,不够委婉,便又补了一句:“妾身不敢让世子勉强。” 说完,她便起身去唤丫头进屋服侍他们梳洗。 直至上榻之前,她还时不时地偷瞄洛枫一眼,清丽的脸上满是防备。 见她真将自己当成了急色之人来防着,洛枫的眸中便闪过了一丝无奈。 随后便又继续暗中观察林薇的举措。 …… 天光未亮,林薇便被洛枫唤了起来。 “你该去给祖母和母妃请安了。”他道。 “妾室不是只用拜见主母吗?”林薇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妾室是只用拜见祖母,但本世子现在并未娶妻,且你身份特殊,祖母和母妃便想见见你。” “哦!”林薇应了声,便认命地从榻上爬了起来。 许是她的眸光过于澄澈,干净得让人不忍玷污,洛枫在他们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你要小心府中的每一个人。” “嗯?”林薇诧异地望向他,随后问:“也包括您吗?” 洛枫的眸光微闪,不再言语。 第2章 要给她灌药 为何要小心府中的每一个人? 在进荣寿堂的前一刻,洛枫那像是警告一样的提醒还萦绕在林薇耳边。 带着疑问,林薇被一个身着褐色衣衫的嬷嬷引入了荣寿堂。 刚一进门,她便瞧见了端坐在上首的老王妃和成王妃。 她曾祖母是教了她规矩的。 所以,她并不怯场,很是优雅地行了礼。 老王妃耸拉着脸,懒得看林薇。 一旁的成王妃只得轻咳一声道:“起来吧。” 得了允许,林薇又行了谢礼,这才起身。 虽起了身,但她却依旧垂首敛目,不曾抬首。 见她如此乖觉懂礼,成王妃的眸中便浮上了几分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就凝固了。 “林氏真不愧是尚书府的嫡女,这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风范,一点儿都不像是妾室呢。”惯来刻薄阴狠的柳侧妃拿绣帕捂着嘴笑道。 她这话,乍一听是在夸赞林薇,可仔细一听,便明白她是在讥讽林薇以尚书府嫡女之尊做了洛枫的妾。 “可不是嘛,若非知晓林氏的身份,只她这通身的气派,我还以为她是世子妃呢。”妩媚的宋姨娘娇声附和。 眼瞧着其余几个依附着柳侧妃的姨娘都要开口嘲讽林薇,从柳侧妃开口便变了脸色的成王妃彻底沉了脸。 柳侧妃果然是个事儿精! 这林薇才刚刚入府,她便迫不及待地来欺辱人家。 成王妃暗含警告地瞥了眼柳侧妃,正准备开口训斥宋姨娘,就听林薇道:“二位长辈说笑了,妾身只是世子的妾室。” 说完,她便有些疑惑地望着柳侧妃问:“不知您是哪位长辈?” 不等柳侧妃那边回答,她便羞赧地笑了笑:“成王的妻妾太多了,妾身才刚刚入府,只看得出来坐在老王妃左手旁的是成王妃。” 林薇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听在柳侧妃和宋姨娘等人耳中便是对她们的讥讽。 讽刺她们不如成王妃来得尊贵体面。 柳侧妃微微侧目,宋姨娘便会意了。 她先是冷冷地扫了林薇一眼,这才望向柳侧妃,十分恭敬地介绍:“这位是柳妃娘娘。” “哦!”林薇恍然。 原来这位穿戴得比成王妃还要珠光宝气的美妇人是成王府中最得势的柳侧妃啊! 因着如今的成王妃并非成王原配,而是继室,便被老王妃的亲侄女柳侧妃夺了执掌中馈的大权。 想着她祖母昨天着急忙慌讲给她的话,林薇便在心中将柳侧妃划为了不可得罪的人。 未免柳侧妃因着她方才的怠慢便对她心生不满,林薇赶忙对着柳侧妃赔礼。 “方才是妾身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柳侧妃莫怪。” 柳侧妃暗自冷笑,狭长的眸中浮上了浓浓的怨毒。 她最恨旁人唤她“柳侧妃”! 而眼前这小贱人却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唤她! 真是反了天了! 虽然心中震怒,但她面上却是依旧带着柔柔的笑意。 颔首敛目的林薇丝毫不知自己无意间就碰了柳侧妃的逆鳞,她只觉得自己及时道歉很明智。 “母妃,昨夜世子宿在了林氏房里,再过些日子,王府指不定就添丁了呢。”柳侧妃望向老王妃,很是欢喜道。 闻言,一直未曾正眼瞧林薇的老王妃才将目光挪至林薇身上。 她细细地打量了林薇一番,才嗤笑道:“倒是生了副弱柳扶风的勾人模样,怨不得阿枫那般不近女色的人会宿在你屋里。” 林薇的眉头跳了跳,老王妃这话好像是在骂她? 可她昨夜并未勾引洛枫啊。 “老王妃谬赞了。”林薇犹豫再三,终究是低眉顺眼地答了一句。 “你们林家的家教可真好啊!竟教养出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嫡女!”老王妃拧眉,很是嫌弃鄙夷。 林家怎么也是诗书传家的簪缨世家,怎的会养出眼前这样的女子? 纵然林薇再三劝诫自己不能同老王妃顶嘴,可她一想老王妃方才那一句话便将她曾祖母、祖母和早已去世多年的母亲都骂了进去,她便有些忍不住了。 “老王妃这话是何意?妾身本就是世子的妾室,伺候世子不是妾身分内的事吗?怎的妾身尽了为妾的本分便惹得您不快了?” “放肆!”老王妃气得一挥手便将八仙桌上的杯盏扫落在地。 这小贱人居然敢同她顶嘴? 见林薇将老王妃惹恼,柳侧妃和宋姨娘等人都不禁幸灾乐祸了起来。 旁人倒还好,只是暗自笑笑,宋姨娘却直接煽风点火道:“林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老王妃都敢顶撞!” 老王妃的眉头拧得越发厉害。 柳侧妃的眸光微动,随后便极为愧疚道:“母妃,此事怨不得林氏,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的头就垂得更低了。 “是我没有提前遣个嬷嬷去尚书府教导林氏规矩。” 她的话音刚落,老王妃便直接道:“这不怪你!谁能想到尚书府的嫡出小姐会是这般不知廉耻、不敬尊长的样子?” 语罢,老王妃心中对林薇的厌恶又浓了几分。 “老王妃,您怎么斥责妾身都可以,但请您不要侮辱整个林家。”林薇暗自握拳,忍了又忍道。 老王妃是府中最大的长辈,她一个妾室在进门的第一天便将其彻底惹恼可不好。 所以,她要尽量委婉地提醒老王妃不要骂她曾祖母等人。 “真是牙尖嘴利!怎的,你们林家教养得出来你这样的女儿,还不许本王妃说?”老王妃嗤笑,浑浊的眸中尽是不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薇不敢再同其硬碰硬,只得沉默。 “母妃,世子难得愿意亲近女子,您便不要再同林氏计较了吧。“柳侧妃柔声为林薇说情。 老王妃的眉头一皱,是了,她险些忘了她那素来不近女色的孙儿昨夜同林氏圆了房! 阿枫还没松口要迎娶柳氏女进门,可不能让林薇这贱人有了孩子! 思及此,她也顾不上再训斥林薇,直接怼葛嬷嬷吩咐:“去端避子药。” “是!”葛嬷嬷毕恭毕敬地应下。 不多时,她便端着早已备好的避子药走到了林薇身边。 “林姨娘,请喝药。” 林薇抬眸便瞧见了葛嬷嬷手中黑乎乎的药汤。 仔细一闻,她便辨出了这药中添加了多味会伤及女子根本的寒凉之药。 她眉头微皱,指着那药笃定道:“这碗里的恐怕不是一般的避子药吧?” 这碗里的药可是会彻底断绝她孕育孩子的可能! 第3章 世子说了,我不用服避子药 她自六岁便跟在她曾祖母身边学习医术,绝对不会错认药物。 葛嬷嬷愣了一瞬,随后便堆笑道:“林姨娘说笑了,这碗里的药自然是内宅妇人们惯用的避子药。” “是吗?”林薇定定地望着葛嬷嬷。 许久,她也没能从葛嬷嬷的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但她相信自己的鼻子和医术。 这碗药,她不会喝。 “我不喝这药。”她直截了当道。 闻言,葛嬷嬷面上的笑容瞬间便凝固了,老王妃也变了脸色。 “放肆!世子妃尚未入府,岂能容你胡来诞下庶子?”老王妃怒斥。 柳侧妃将眸中的怨毒敛下,温言细语地劝道:“林氏,我知你想早些为世子诞下子嗣,可这世子妃尚未入门,你若是有了孩子,可就是会让外人说咱成王府没有规矩的。” 说罢,她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柔美的面上也浮上了几分怜惜。 “她若是懂规矩便不会忤逆于本王妃!”盛怒的老王妃狠狠地瞪了林薇一眼,随后又对着柳侧妃道:“这样的人岂能听得进去你的劝?” 柳侧妃垂首敛目,不再言语。 这下,老王妃才望向葛嬷嬷。 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葛嬷嬷便打了个颤。 老王妃今日是铁了心要将这绝子药灌给林薇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赶忙出生将一旁的两个粗使嬷嬷唤来摁林薇。 被葛嬷嬷所使唤的两个嬷嬷可不是吃素的。 纵然林薇拼了命地逃,还是被擒住了。 眼瞧着葛嬷嬷真的要给她灌绝子药,林薇只得大吼一声:“世子今晨说了,我不用喝避子药!” 闻言,已然将药碗送到林薇唇边的葛嬷嬷便是一顿。 世子特许林氏不服避子药? 那她要是强行将这碗绝子药灌给林氏,岂不是就将世子给得罪死了? 老王妃和柳侧妃也是一怔。 洛枫竟宠林薇到了这种地步吗? “老王妃、柳妃,世子说了不让林氏喝避子药,那…那便…”罢了吧。 葛嬷嬷被柳侧妃那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的目光吓得将最后几个字咽了回去。 她怕老王妃和柳侧妃不假,可她也怕世子呀! 见葛嬷嬷等人果然忌惮洛枫,林薇这才算是长舒了口气。 还好,她赌对了! 未免老王妃改变主意,她便挺直了腰杆子道:“世子说了,他院里的事情,他说了算。” 这下,原本只信了七分的老王妃才算是彻底信了林薇所言。 “世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狂傲。”柳侧妃轻笑着叹了一句。 她微微垂眸,那浓而密的睫羽便将她眸中的怨毒、妒恨和厌恶一并藏好。 别看洛枫生了一副超凡脱俗的仙人模样,实则最是狂放,这府里,除了王爷,就没有他能放在眼里的人。 老王妃不满洛枫无视规矩地护着林薇,却也不敢直接地去招惹洛枫,只得低眉沉思。 许久,在厅内静得令人心惊胆战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多话的成王妃突然开口。 “母妃,世子难得瞧上了个女子,您便由着他吧。” 旁的世家子弟在十几岁时便会收用几个通房丫鬟,可洛枫却是个例外。 他不仅不要通房丫鬟,他连圣上赐的美妾都婉拒不要。 这林薇,还是他碰的第一个女人。 可见,这林薇于他而言是有几分特殊的。 老王妃的眸光动了动,终究还是忌惮着洛枫。 “既是阿枫特许的,那便免了林氏的避子药。” “多谢老王妃!”林薇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老王妃是怎么瞧林薇怎么不顺眼,未免林薇再在此污她的眼,她直接将林薇给赶了出去。 林薇一走,成王妃和成王的一众妾室也自觉地退了出去。 只一会儿,这荣寿堂里便只剩下了老王妃和柳侧妃姑侄俩。 柳侧妃亲自给老王妃倒了盏温茶,这才正色道:“母妃,绿岫再不入朗月苑,那林氏怕是会早一步诞下子嗣了。” 柳侧妃口中的柳绿岫是老王妃嫡亲的侄孙女,也是她自个儿的侄女。 她同老王妃都期望柳绿岫能嫁给洛枫,以此来维持柳氏一族的地位和荣耀。 “你又不是不知道!洛枫压根就不愿意娶绿岫啊!”老王妃颇为气恼道。 她儿子当年不肯娶她侄女,如今她孙儿竟也不愿意娶她侄孙女! 这父子两个可真是一脉相承的逆子! 柳侧妃默了默,待老王妃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才说:“世子不愿意娶绿岫,那便让绿岫先以贵妾的身份入府,有您护着,她也不至于输给林氏。” 老王妃垂眸不语,半晌,她才长呼了口气:“你说得在理。” 她无法逼洛枫娶柳绿岫,却可以直接将人塞给洛枫当妾! …… “林姨娘,王妃请您去凉亭喝茶。”彩云温声道。 林薇的脚步一顿,王妃唤她去做什么? 只刚刚在荣寿堂走了一遭,她便察觉到了这成王府并非外界传闻的那般祥和安宁。 怨不得洛枫会那样提醒她。 这府中人多且各怀心思,的确是要有防人之心。 见她迟疑,彩云便又说:“林姨娘不必紧张,王妃素来和善,不会为难您。” 这话说得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薇只得将心中的疑虑压下,随着彩云去往凉亭。 她刚行了礼,成王妃便温声唤她起身。 “好孩子,方才吓着了吧?” 成王妃的目光柔柔的,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和婉。 但林薇却不敢掉以轻心。 “妾身没事。”她道。 “没事就好。”成王妃依旧笑得温柔。 她直接拉过林薇的手,细细地打量着林薇。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浑身都透着十足的灵气,怪不得世子会准许你近身。” 林薇美得惊人却又丝毫没有攻击性,干净澄澈,的确是洛枫那样的人会喜欢的类型。 “王妃谬赞了。”林薇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成王妃很温柔和善,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不对劲。 “你莫怕,我只是想嘱咐你好好地伺候阿枫,早日为他诞下一儿半女。” 说完,成王妃又笑着补了句:“毕竟,阿枫至今只肯亲近你一个女子。” 林薇尴尬又羞涩,完全不敢接话。 其实,洛枫和她之间并没有肌肤之亲,可这府内的人却都误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 成王妃仔细地将洛枫的喜好和禁忌都给林薇讲了一遍,末了,还亲切地抚了抚林薇的头。 目送林薇离开,彩云才压低了声音说:“王妃,老王妃和柳侧妃怕是要将那位强行塞到世子院里了。” 林薇得了洛枫的宠,最先坐不住的便是柳家那位表小姐和老王妃姑侄。 成王妃轻笑,面色一如既往地温和沉静,只那双眸中添了几分冷意和不屑。 “那也得世子愿意亲近柳绿岫。” 彩云默然,成王妃继续说:“多留意留意林薇那边,尤其是吃食。” 林薇可一定要早些诞下子嗣啊。 第4章 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倒是胆大,什么都敢说!” 洛枫人还没进屋子,声音却已经传到了林薇耳中。 林薇一惊,手中的银针便掉到了地上。 “奴婢给世子请安!”屋内仆从纷纷行礼,就连光着胳膊等林薇下针的粗使婆子也第一时间行了礼。 回过神,林薇赶忙将落在地上的银针捡了起来,这才福身行礼。 是以,洛枫进屋便瞧见了手捏一根长银针向他行礼的林薇。 “你这是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了那光着半截胳膊的粗使婆子,以及她胳膊上扎着的几根银针。 “哦?林姨娘还会医术?”他故作惊讶地问。 其实,他的暗卫今日已经查到林薇自幼便跟在其曾祖母身边学习医术的事了。 那位老夫人并非名门贵女,而是江湖人士。 她是药王谷谷主的嫡次女,天分极高,小小年纪便医术精湛,在未嫁入林家之前早已在江湖中有了“妙手神医”的美名。 若非林家不许她暴露出身,更不许她行医,只怕她早已成为名满五国的神医了。 名师出高徒,有老夫人那样的神医教导,林薇的医术也不会差。 “嗯,略懂一二。”林薇想了想道。 “你是要给她治胳膊?”洛枫并未细究林薇为何会医术,反倒是问起了她给那粗使婆子医治的事。 “是,她的胳膊再不治,就彻底好不了了。”谈及病情,林薇的神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粗使婆子的胳膊在很久前便受了重创,再加上日复一日地干重活,部分骨头和经脉都已坏死。 若是再不及时治疗,她这胳膊此生都将无法抬起。 那粗使婆子瞧着洛枫并未生气,便大着胆子说:“林姨娘心善,瞧见老奴抬不起胳膊便唤了老奴进屋为老奴医治。” 她偷偷抬眸瞥了眼洛枫,继续说:“您还别说,随着林姨娘的几针下来,老奴这惯来没有知觉的胳膊居然有了酥麻感。” “哦?”洛枫坐直了几分,“看来,林姨娘方才所言的‘略懂一二’是谦辞啊。” 众人拿不准他说这话到底是何意思,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应答。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半盏茶,才悠悠道:“你继续给她治胳膊。” “是!”忐忑不安的林薇瞬间来了精神。 她将那粗使婆子拉到一旁的软塌上坐好,继续为其施针。 她扎针扎得心无旁骛,压根没有发觉那坐在上首主位的世子爷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瞧。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她才将那粗使婆子胳膊上的银针都收了回来。 “嘶……”那粗使婆子刚试着晃了下胳膊,便疼得龇牙咧嘴,但很快,她激动万分地向林薇道谢。 “多谢林姨娘!” 说着话,她的眼中便沁出了喜悦的泪水。 她这胳膊已经三年没有感受到过如此清晰的痛意了。 林薇有些羞赧地笑了笑,从一旁的药箱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那粗使婆子。 “一日两次,一次一丸,连服三月,你的胳膊便会恢复如初。” “老奴谨记林姨娘吩咐!”那粗使婆子恭敬道。 待她将药收好后,面上的激动和喜悦便被忧愁所取代了。 林姨娘的医术如此高明,诊费怕是不低吧? 至于这药丸,只瞧着瓷瓶,她便知晓这药丸颇为珍贵。 作为成王府的粗使婆子,她可付不起高昂的诊费和药费。 见她面露难色,林薇便温声道:“你身在朗月苑,便是自己人,我给自己人看诊向来不收诊费。” 闻言,那粗使婆子便彻底愣住了。 “林姨娘的恩情,老奴记下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她会用自己这条贱命来报答心地善良的林姨娘。 林薇笑了笑,并未答言。 等那粗使婆子和一众仆从被洛枫挥退后,她便紧张了起来。 她知道,他将人都屏退是要同她清算。 可她在荣寿堂那样说也是被逼无奈啊。 她要是不扯谎,她可就要被葛嬷嬷灌绝子药了。 “说罢,为何要扯谎?”洛枫将茶盏放到手边的矮几上,头也不抬地问。 亏他昨夜还觉得她怯懦软弱,哪里想得到,她居然敢在荣寿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谎。 第5章 表小姐 瞧着她都要吓厥过去了,洛枫便正色道:“本世子听着她的问话便猜到有隐情,便默认了。” “默……默认了?” 林薇抬手抚了抚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还好!还好! 世子并未否认。 “嗯。” “多谢世子!”林薇很是认真地道谢。 洛枫轻笑,如星辰般灿烂的眸中快速地闪过了一丝兴味。 “本世子同你不一样,我帮了人,就要对方回报。” 林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洛枫的话语才落,她便回答了。 “嗯?那您想要妾身如何报答你?” “看好朗月苑。” “就这?”林薇瞪圆了小鹿般明净的眼睛。 朗月苑有那么多的侍卫和仆从守着,哪里轮得到她来看? “嗯。”洛枫点头。 林薇只当他是不想她心怀感激而无以为报才提出了这么一个压根不需要去做的要求,喜滋滋地应了。 完全不知道这个承诺会让她梦想中的悠闲安逸生活彻底泡汤。 …… 翌日,林薇瞧着天色不错,便命红绵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院内晒太阳。 她刚刚闭上眼睛感受日光,就被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破坏了好心情。 “啧,这是将世子哥哥的朗月苑当闹市呢!” 林薇抬眸就瞧见了一位身着烟柳色大袖留仙裙的少女。 那少女身姿窈窕,面容姣好,就是那吊梢眉有些破坏美感,稍显刻薄。 在她打量来人的时候,来人也在仔细瞧她。 见她生得貌美脱俗惹人生怜,那少女的脸色便越发差了。 “亏你还是林尚书府的嫡女,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那少女开口便又是一声指责。 许是洛枫连着留宿了两夜,林薇的陪嫁丫头红绵不禁有些飘飘然。 见来人连着指责林薇,她的脾气便上来了,对着那少女冷笑:“你是谁?居然跟在朗月苑里对着世子的宠妾大呼小叫?” 众人皆知,向来不近女色的世子不仅亲近了她家小姐,还宠极了她家小姐。 来人如此刻薄,一瞧便不是成王府的人。 闻言,来人彻底恼了,她一抬手便结结实实地扇了红绵一巴掌。 “贱婢!本小姐岂是你能呵斥质问的?” 她还想再打红绵,就被林薇捏住了胳膊。 如此一来,她眸中的怒火瞬间又蹿高了几分。 若非林薇的手劲够大,她完全抽不出手,她都想连林薇一起打。 眼瞧着自家小姐被林薇挟制住,那少女的贴身丫头才赶忙出言:“我家小姐是柳家三小姐,老王妃嫡亲的侄孙女!” 在说到后半句话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还将下巴抬了抬。 她家小姐身份尊贵,岂是林氏这样的妾室所能招惹的? 她就不信林氏在得知她家小姐身份后还敢继续捏她家小姐的手腕! 看着红绵红肿的脸,林薇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不仅没有按着柳三小姐主仆所预想的那般松手,还加重了力道。 “哦,原来是表小姐啊。” 就这对主仆的气势,她还当是成王府哪位嫡出的郡主呢。 柳绿岫眸光一窒,冷冷地望向林薇,一字一顿道:“你在嘲讽本小姐?” 这贱人很明显是瞧不起她! “嗯?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林薇不解。 这老王妃的侄孙女可不就是成王府的表小姐吗? 闻言,柳绿岫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贱人就是在嘲讽她的出身不够高! 林薇的手一动,暗自磨牙的柳绿岫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见她疼得眉眼都挤成了一团,她身后的婢子赶忙道:“林姨娘,您快放开小姐!若是小姐的手腕伤了,老王妃和柳妃娘娘一定不会饶过你!” “威胁我?”林薇挑眉。 那丫头一怔,完全没料到林薇会这么问。 但好在,林薇在说完话之后便松开了柳绿岫的手腕。 她这一撒手,众人才瞧见柳绿岫的手腕已然有些红肿,足以窥见林薇方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林薇,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小姐不行礼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本小姐动手”柳绿岫一边揉手腕,一边咬牙呵道。 “行礼?我为什么要给你行礼?”林薇不解。 她是洛枫妾室不假,可她是贵妾而非贱妾! 她见了府中的郡主和公子们行礼也就罢了,怎的见了表小姐还得行礼? “你!”柳绿岫气得脸都绿了,她素来是以成王府的正经主子自居的,可眼前这贱人却字字句句都说她只是外人! “我怎么了?”林薇眨巴着大眼睛,很是疑惑。 她怎么感觉这位表小姐不仅不懂礼,还有些蠢笨呢? “贱人!” 闻言,不止林薇,朗月苑中的仆从都变了脸色。 “柳三小姐,请慎言。”洛枫的奶嬷嬷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她一开口,方才还一身煞气,恨不能将林薇抽筋扒皮的柳绿岫瞬间就哑火了,她有些尴尬地撩了撩鬓边的碎发。 “我一时气急,让谢嬷嬷见笑了。” 洛枫一向敬重谢嬷嬷,她可不敢当众让谢嬷嬷没脸。 “柳三小姐言重了,老奴可不敢笑话您。”谢嬷嬷压根不吃柳绿岫这套,她直接将头扭到了一旁。 “呃……”柳绿岫的眉头狠狠一皱。 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 这老货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半晌,柳绿岫才颇为幽怨地问谢嬷嬷:“林氏不过入府半月,您怎么如此袒护她?” 为了能如愿嫁给洛枫,她这些年可没少拉下身段来讨好谢嬷嬷等人。 可这老货无论得了她多少好东西,都不曾给她一个笑脸。 怎的到了林薇这,谢嬷嬷便主动去袒护人家了? “袒护?林姨娘是主,老奴是奴才,护主子不就是奴才的本分吗?” 谢嬷嬷的回答滴水不漏,将柳绿岫气得俏脸红了又青。 “林姨娘,朗月苑是世子的居所,您在这里不必惧怕任何人。”谢嬷嬷提点道。 她看得出来,她家主子是生了让林薇来对付柳绿岫的心思。 林薇若是想长长久久地在府里安然活下去,就得向世子证明她的能力。 第6章 打烂她的嘴! 闻言,原本碍着老王妃和柳侧妃才不敢放开了手脚的林薇瞬间便有了底气。 “你再敢骂我‘贱人’,我便撕烂你的嘴!” 她说得极为认真,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唬人。 柳绿岫忌惮谢嬷嬷却不怕林薇,听她这么说,竟是直接嗤笑出声。 “就凭你?” 她微微挑眉,极尽不屑。 她缓步走到林薇身旁,贴在其耳边,大声道:“贱人!贱……啊!” 柳绿岫刚骂了一句,就被林薇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林姨娘!你……你居然敢掌掴我们小姐!”柳绿岫的大丫鬟雪鹦吓得双眸圆瞪,颤颤巍巍地吼了一声。 这时,被一巴掌打懵的柳绿岫才缓过神。 她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先是抬手抚了抚自己被打肿的右脸,这才怒喝一声:“贱人!我要杀了你!” 林薇早就猜到了柳绿岫反应过来之后会发疯,她时刻都注意着柳绿岫的动向。 后者才刚一动,她便灵活地躲到了一旁。 “啊!” 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那用了全部力气冲着林薇扑过来的柳绿岫便因用力过猛而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摔可谓是十分结实,直将柳绿岫疼得倒吸凉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雪鹦赶忙唤雪鹂一起将狼狈不堪的柳绿岫扶了起来。 眼瞧着柳绿岫疼得泪如雨下,哭都哭不出声,雪鹦等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几分。 “快给小姐请大夫!”雪鹂朝着其他其他一起跟来的小丫鬟喊道。 那些被吓坏的小丫鬟连连点头,撒丫子就往朗月苑外跑。 雪鹦和雪鹂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柳绿岫搀扶到院中的小凉亭中坐好。 “柳三小姐摔得好像还挺重的,林姨娘,您要不去给她先瞧瞧?”朗月苑中的碧荷压低了声音问。 柳三小姐到底是老王妃嫡亲的侄孙女,若她真在朗月苑中伤得重了,老王妃怕是不会放过林姨娘。 “死不了。”林薇淡声道。 柳绿岫方才那一摔是不轻,却远远到不了重伤的地步。 就她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 “啊?!” 碧荷哪里知道林薇方才一直在盯着柳绿岫瞧,早已确定柳绿岫是在装重伤,只当林薇是被气红眼了才说狠话。 见碧荷还想再劝,林薇就说:“我若是为她医治,岂不是给了她进一步污蔑我的机会?” 她看得清楚,那位表小姐今日是来诚心给她找茬的。 无论她是默默忍受还是还击,对方都会将事情闹大。 待她们二人争执的事闹到老王妃那边去,她就会被狠狠地惩治。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必对其有一丝一毫的忍让! 碧荷想了想,便明白林薇所言之事极有可能会成真,便不再言语。 谢嬷嬷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薇的一举一动,见其不仅没有因为柳绿岫的“重伤”而慌乱,还小心地防备着对方,她便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世子并未看错人! 看似柔弱单纯的林姨娘其实十分聪明沉稳。 背着药箱急忙赶来的大夫刚准备进凉亭为柳绿岫诊脉,就被林薇挡住了去路。 “你是哪个医馆的大夫?”林薇问。 那大夫还未开口,哭得双眼红肿的雪鹂就愤然道:“林姨娘!您能不能不要打搅魏大夫给我家小姐诊脉?我家小姐她已经疼得晕厥了。” 说完,雪鹂便又哭了起来。 林薇的眉头皱了皱,随后便又望向了那大夫。 “小人是府中的府医。”魏大夫拱手回道。 林薇回头望向谢嬷嬷,见其点头,这才给魏大夫让路。 魏大夫才刚刚开始为柳绿岫诊脉,站在他身后的林薇突然道:“表小姐可是府中的贵客,你为其看诊可得用心些。” 魏大夫的呼吸滞了滞,便说:“小人明白。” 林薇笑了笑,就带着仆从退出了凉亭。 谢嬷嬷不解林薇为何要同魏大夫说那句话,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嬷嬷,她并未出言询问。 林薇背对着凉亭,定定地望着院中花开正好的海棠。 不多时,雪鹂便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林薇身边。 “我家小姐不仅被你害得伤了脸,还摔伤了头!你就等着老王妃来收拾你吧!” “嗯?”林薇回头,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胡说八道!你家小姐的伤同我有何干系?”林薇颇为不满地扫了雪鹂一眼,“你一个婢子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挨了柳绿岫一巴掌的红绵连声附和。 她可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柳绿岫打的! 雪鹂握拳,将这对主仆给予她的屈辱强行忍下,快步往荣寿堂跑去。 见状,方才还在嘚瑟的红绵瞬间就蔫了。 那丫头肯定是去找老王妃告状的! 天知道那丫头会如何添油加醋地抹黑她家小姐! 似是察觉到了红绵的不安,林薇轻笑道:“怕了?再有下次,可不能再随便开口了。” 这成王府可不比青云山,她和红绵、红香都得处处小心。 红绵垂眸,是她不好。 若非她贸然开口,惹得柳绿岫责打她,她家小姐也不会同其起冲突,更不会闹到现在这地步。 “我知错了。”红绵诚心认错。 “今日的事错不在你。”林薇瞥了眼凉亭。 见她完全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红绵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沉得住气,可不能再像今日这样给她家主子惹麻烦。 也不知雪鹂给老王妃讲了些什么,满身怒气的老王妃来得比林薇想象中得要快不少。 “妾身(奴婢、奴才)给老王妃请安!” 老王妃瞧也不瞧跪了满院的人,她快步走到林薇面前。 “就是你打伤了绿岫?” 老王妃眸中的怒火浓得能将林薇烧成灰。 “回老王妃,妾身的确掌掴了表小姐,却未曾打伤她。” “呵!”老王妃被林薇给气笑了,“那她的伤从何而来?难不成是身在荣寿堂的老身打的?” “老王妃说笑了。”林薇又将头垂得低了几分。 见她打伤了柳绿袖不说,还在自己面前刻意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老王妃就气不打一处来。 “葛嬷嬷,打烂她的嘴!” 第7章 会留疤 “是!” 葛嬷嬷奉命走到林薇面前,抬手就要掌林薇的嘴。 林薇哪里愿意会乖乖受打,她在葛嬷嬷的手即将要碰到她脸的时候就一把捏住了葛嬷嬷的手腕。 老王妃目眦尽裂,气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 “放肆!实在是太放肆了!” 一旁的雪鹂趁机火上浇油:“老王妃,林姨娘她……她方才就是这么抓住了小姐的手,还故意使劲捏,险些就将小姐的手腕给捏断了。” 听到这,本就怒极的老王妃哪里还忍得住? “是吗?本王妃还不信没人能打的了这贱人!” 话音未落,她便亲自扇了林薇一巴掌。 老王妃这充满愤怒的一巴掌可不轻。 这不,她老人家的手才刚刚抽开,林薇白皙无瑕的脸颊上就浮现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你不是能得很吗?你怎么不抓本王妃的手腕呢?”老王妃眯了眯眼,抬手又是一巴掌。 “您是世子的祖母,妾身怎敢对您不敬?”林薇忍着疼回道。 她可以捏住柳绿岫的手腕,也可以捏住葛嬷嬷的手腕,却万万不能捏老王妃的手腕。 一旦她当众动了老王妃,那等她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可不会为了一时之气就不要命。 “哦?你居然还记得本王妃是阿枫的祖母?” “老王妃说笑了,妾身从未忘记过您的身份。”林薇越发恭敬。 见状,老王妃的面色才算是缓和了些许。 她狠狠地剜了林薇一眼,这才往凉亭走。 待她瞧清楚柳绿岫的脸,她那才压下去了些的怒火瞬间便又蹿了起来。 这该死的林薇! 绿岫那张美貌的脸现下整个肿了起来不说,那往日白皙光洁的额头上竟是在往外沁血! 数道殷红的血从其额头蜿蜒至脖颈,糊得满脸都是。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吓得不轻。 “老王妃,您要为小姐做主啊!”雪鹦一边擦眼泪一边哀求道。 又惊又怒的老王妃深吸了口气,便狠狠地剜了雪鹦一眼。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连自个儿的主子都护不好,你们可真是白吃了十来年的饭!” 此言一出,不仅是雪鹦吓了一跳,其余跟着柳绿岫的仆从们也吓白了脸。 老王妃嫌他们护主不力! 护主不力可是大罪! 果然,老王妃面色微沉,便下了惩治雪鹦等人的命令:“来人,将这些废物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老王妃盛怒,雪鹦等人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很快,这院子里便响起了重重的板子声。 听着雪鹦等人的惨叫声,红绵等人越发替林薇担忧。 这些被迁怒的仆从尚且被如此重责,那老王妃眼中的罪魁祸首林薇又会被如何处置呢? 待雪鹦等人的板子挨完,老王妃这才将目光挪到魏太医身上。 “说,绿岫的脸会不会留疤?” 闻言,亭内晕厥的柳绿岫的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 她故作刁蛮蠢笨,激得林薇动手,还刻意将自己弄伤,为的是要给林薇扣上一个“心怀妒忌,毒辣伤客”的帽子。 怎的她姑祖母竟是将重点放在了她额上刻意让魏大夫弄得流血不止的伤口上? 早知如此,她就让雪鹂去请她姑母过来了。 纵然心急十分,她也得继续装晕,只盼着她那无脑的姑祖母能给点力。 魏太医悄悄瞄了眼柳绿岫,很是恭敬道:“若能在三日内得到凝雪舒痕膏,柳三小姐额上的伤口便能恢复如初。” 作为夏国的宫廷秘药,凝雪舒痕膏对治愈伤痕有奇效,不仅能让伤痕在七日内完全愈合,还能不留任何伤疤。 但这样的奇药,却极其不好得。 便是一般的皇室宗亲手中都没有凝雪舒痕膏。 因而,在听完魏太医的话后,老王妃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老王妃,世子应该能从太后那求来凝雪舒痕膏。”葛嬷嬷压低了声音提醒。 当今太后膝下无子,只有已薨逝的长乐长公主一个养女,而洛枫的生母便是长乐长公主。 长乐长公主在时,太后就爱屋及乌地疼爱她的孩子,待其薨逝,太后更是疼极了她留下的三个孩子。 只要洛枫开口,太后就一定会将凝雪舒痕膏赐予他。 老王妃黯淡浑浊的眸子瞬间亮了。 果真是关心则乱! 一心想着如何得到凝雪舒痕膏来为绿岫治疗伤疤的她竟忘了她那孙儿也是太后的心肝! 不过,阿枫素来厌恶绿岫,他会为了绿岫去求取凝雪舒痕膏吗? 想着,老王妃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但很快,她便有了主意。 只要她将林氏捏在手中,阿枫便会为了林氏而去求药! “林氏,你好歹毒!竟是故意毁了绿岫的脸!”老王妃凄声道。 一直冷眼瞧着凉亭的林薇眉头微动。 不对劲! 她直觉不对劲! 老王妃不该只抓着这一点来兴师问罪。 从那雪鹂去告状前的话语来看,她们要污蔑她伤了柳绿岫的头! “老王妃,妾身只扇了柳三小姐一巴掌,其他的,同妾身无关。” “你还敢狡辩?”老王妃这下是真愣了。 她没料到林薇居然会如此不要脸! “妾身未曾狡辩。”林薇不卑不亢道。 见她打定主意不承认,老王妃眸中的厌恶又浓了几分。 这蠢货以为她拒不承认,自己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来人,给本王妃将林氏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她倒要瞧瞧是林薇的嘴硬还是她的板子硬。 “我看谁敢动!”林薇厉声道。 朗月苑中的仆从并不听命于老王妃,她自己所带来的仆从们也被突然爆发的林薇吓了一跳。 这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任何仆从有所动作。 老王妃简直要被这院内的仆从给气死了。 “蠢货!一群蠢货!竟是被阿枫的妾给吓住了?” 一众仆从低着头不敢回言。 “老王妃,凡事讲究证据,即便您是长辈,也不能枉顾规矩,屈打成招。”林薇正色道。 “证据?”老王妃老眼微眯,指着凉亭中的柳绿岫说:“绿岫的伤势便是最好的证据!” “柳三小姐是受伤了不假,可您如何肯定她的伤便是妾身所打的呢?” “呵,绿岫身边的丫鬟说了,是你害得绿岫伤了头和脸!” “哦?那丫头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您都敢骗。”林薇淡然接话。 不等老王妃回言,她便又道:“柳三小姐的伤分明是她自个儿摔的。” “自己摔的?”老王妃被气笑了。 绿岫是脑子坏了才会将自己摔成现在这副样子吗? “您只需要问问院内的人便知道妾身有没有说谎。”林薇快速道。 第8章 他来救她了 朗月苑内的人可不会像雪鹂她们那样胡乱污蔑她。 “好!那本王妃便仔细问问!免得你又说本王妃冤枉你!”老王妃咬牙。 她还就不信这朗月苑内的人会为林氏一个妾遮掩罪行。 她一眼就瞧见了谢嬷嬷。 “你说,绿岫脸上的伤是她自己摔的还是林氏打的?” “回禀老王妃,柳三小姐的伤,的确是她自己不慎摔倒所致。”谢嬷嬷如实道。 “什……什么?”老王妃面色微僵,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凉亭内的柳绿岫。 她的伤还真是她自己摔的? “老王妃若是不信老奴,可以再问问旁人。”谢嬷嬷垂首道。 老王妃气得脸上的肉都抖了抖,她狠狠地剜了谢嬷嬷一眼,便将朗月苑内的仆从都唤了过来,一个一个挨个问。 但不管她怎么问,得到的答案都同林薇所言一致。 绿岫的确同林薇发生了冲突,但林薇只扇了绿岫一巴掌。 至于绿岫面上的伤则是她自己冲过去打林薇时自己摔在地上弄的。 “老王妃,妾身那一巴掌可伤不了柳三小姐的额头。”林薇适时地开口。 众人刚为她做了证,她可得趁着这机会将自己给撇清。 老王妃此刻正在气头上,听着林薇的话便来气。 “就算绿岫面上的伤不是你亲手所为,那也同你有关!若非你躲开,她又怎么会摔成这样?” “呃?!” 林薇被老王妃这毫不讲理的话给惊到了。 这是打定主意要赖上她了不成? “来人!将林氏押到柴房关着!”老王妃将满腔的怒火都撒在了林薇身上。 葛嬷嬷等人很快便到了林薇身边。 “林姨娘,您是自己走,还是让奴婢架着您走?”葛嬷嬷眯着眸子问。 说实话,她其实不太想对林薇这个世子宠妾下狠手。 要是真伤了林薇,指不定世子要将她打杀了呢。 林薇瞥了眼老王妃,冷声道:“我自己走。” 只要撇清了柳绿岫额上的伤与她无关,待世子回府,她自然能从柴房出来。 闻言,葛嬷嬷瞬间舒了口气。 “林姨娘请。”她很恭敬道。 林薇顺着葛嬷嬷的指引往柴房走。 走到院门口,她突然回头,冲着依旧生气的老王妃说:“妾身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您的话太没道理了些。 哪有打人还不让人躲的道理?” 老王妃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骂,林薇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小姐,我们还要在这呆多久啊?”红香抬头,入目皆是黑暗。 这天,已经彻底黑了许久。 老王妃不许人给她们主仆几人送饭,她们已经饿了一整天了。 “世子什么时候回府,我们几个什么时候能出去。”林薇望着那透着一丝微弱光芒的窗户道。 “世子真的会来救我们吗?”红香迟疑了下问。 老王妃今日发了那么大的火,怕是不会轻易松口放过她主子。 世子若想救她主子,势必会同老王妃起争端。 林薇明净的水眸中浮现了一丝犹豫,但很快,她就坚定道:“他会来救我们。” 她的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了洛枫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你倒是自信啊。” 林薇几人抬眸,那扇漆黑的门就被人推开,身着一袭玉色锦袍的洛枫便出现在了她们几人眼前。 许是柴房太黑,仆从们打的灯笼太亮,而他又生得俊美脱俗,此刻站在光里的他像极了九天之上的仙神。 林薇只愣了一瞬,红绵和红香两个小丫头却是看呆了,连行礼都忘了。 “走吧,随本世子回朗月苑。”洛枫瞧也没瞧红绵她们,只盯着蹲坐在墙角的林薇看。 “嗯。”林薇颔首。 见林薇因脚麻而起不了身,洛枫就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拉了起来。 “你倒是厉害,本世子一日不在,你便将自己弄进了柴房。”洛枫一边走一边道。 林薇脚下一顿,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 “哦?这怎么还怪本世子了?” “你敢说那位表小姐跑到朗月苑挑衅我不是因为你?”林薇气鼓鼓道。 她初时还不明白柳绿岫为何要针对于她,待柳绿岫讨好地同谢嬷嬷说话的时候,她一瞬间就明了。 是因为洛枫! 那位柳小姐多半是倾心于他的! 洛枫轻笑。 “你倒是挺聪明,是,她之所以会去给你找茬就是因为本世子。” “你承认的可真快!”林薇又白了他一眼。 她今日这场灾祸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同他之间又没什么,可那位表小姐却恨毒了她,铆足了劲要针对她。 “是我连累了你。”洛枫温声道。 但日后,这样的连累可不会少。 “哼!”林薇依旧气恼。 待用过了晚膳,林薇这才拿了药粉给自己和红绵敷脸。 “你这药粉可能治柳绿岫的脸?”洛枫颇为好奇地问。 她这绯色的敷脸药粉倒是同一般的药粉不太一样。 “怎么?世子心疼您的表妹了?”林薇收了药瓶,呛了洛枫一句。 她看得出来,洛枫不仅对那位表小姐没有意思,甚至还有些厌恶。 果然,在听了她这话后,原本还俊脸带笑的洛枫瞬间沉了脸。 “你觉得呢?”他咬牙问。 他不信她看不出来他厌恶极了柳绿岫。 见他有些恼了,林薇便识时务地转变了话题。 “魏大夫同柳绿岫之间有所勾结。” 柳绿岫的额头的确是磕伤了,可那么点皮外伤压根流不了那么多的血。 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在魏大夫来临之前,柳绿岫额上的小伤已然不再往外渗血了。 洛枫摇了摇头。 “嗯?你不信我?”林薇瞬间怒了。 “柳绿岫的伤压根就流不了那么多的血!”她咬牙。 “我没有不信你。”洛枫先安抚了林薇一句,这才继续说:“同魏大夫有所勾结的不是柳绿岫,是柳绿岫的姑母。” 换句话说,魏大夫本就是柳侧妃的人。 “呃……”林薇不禁有些尴尬。 居然是她误会了他。 “成王府中一共有六位府医,其中三个是柳侧妃的人,一个是王妃的人。”洛枫耐心给林薇解释。 第9章 邀她赴赏花宴 “那真正治病救人的岂不是只有两位?”林薇咂舌。 这偌大的成王府居然只有两个真正有医德的大夫吗? 洛枫微微拧眉,她这关注点怎么有些奇怪? 他同她说这个,是想让她明白柳侧妃在成王府中的势力有多大啊。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洛枫到底是没有斥责她。 “话说,这府中就没有听命于王爷和你的府医吗?”林薇不解地望着洛枫。 不该啊。 这成王府不都是他们父子的? “父王常年驻守边疆,自有军医,至于本世子,若真有需要,会有太医来为本世子诊治。” “哦哦!” 原来是他们父子俩都不需要用府医。 “再说了,内宅事务本就是女眷所掌,我同父王又怎好插手?”洛枫略有些无奈的解释。 眼前之人聪明是聪明,可她对京都世家内宅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哪有家主和少主亲自执掌内宅事务的? “既然如此,你刚刚怎么去柴房救我了?” 林薇瞪圆了一双澄澈的水眸,就那么定定地望着洛枫。 洛枫:“……” 深吸了口气,洛枫才正色道:“一般情况下,本世子是不会插手内宅事务,但你都被人欺负到朗月苑了,本世子要是再不出面,岂不是显得本世子软弱可欺?” “哦,懂了,你救的不是我,是你的面子。” 洛枫:“……” 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 见他不语,林薇就全当他默认了。 “那你日后能不能不要再让那位表小姐进朗月苑?” 她可不想再去应付那位娇纵蛮横又诡计多端的表小姐。 “你觉得除了本世子在的时候能拦住柳绿岫,还有谁能将她拦住?”洛枫问林薇。 柳绿岫仗着他祖母偏爱,可是从未将自己当成外人过。 想让她不进朗月苑来寻事,是绝无可能的事。 林薇皱眉,但是一想到老王妃今日对柳绿岫那毫无原则的偏袒,她也释然了。 柳绿岫好对付,可她背后还有老王妃和柳侧妃。 洛枫可以不给柳侧妃面子,却没法完全忽视老王妃这个亲祖母。 “表小姐日后若是还想今日这般来寻事,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今日这样,在不被抓到把柄的情况下还击?”林薇问。 她可不想对那样的人多番忍让。 她不敢动老王妃,却敢动柳绿岫。 见她这么快就理好了思绪,调整好了心态,洛枫的眸中便快速闪过了一丝赞赏。 不错,是个好苗子! “是。”他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朗月苑的人也绝不会向着外人,你也可以使唤他们。” 她今日的事处理得不错,已经得了谢嬷嬷等人的认可。 日后,柳绿岫再来挑衅,他们也会适当地帮她。 “真的?”林薇的眸子亮了。 那她岂不是可以再将柳绿岫肺都气炸的时候再命人将其扔出朗月苑? “嗯。”洛枫点头,“切记,不可授人口实,尽量保全自己。” 他可不想她早早就折在他祖母和柳侧妃手中。 翌日,洛枫在临出院门前给林薇说:“你今日最好当心柳侧妃。” 他祖母只是脾性大,性子有些恶毒,却并无城府。 柳侧妃却是个心机深沉的。 昨日,要不是柳绿岫那蠢货在第一时间只找了他祖母来,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脱身。 “当心柳侧妃?怎么?她今日还要来同我算昨日的账不成?”林薇小心嘀咕道。 见她没将洛枫的好心提醒记在心上,一旁的谢嬷嬷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姨娘还是不知柳侧妃的厉害! 也罢,待她今日吃了亏,便会长些记性。 如洛枫所言,柳侧妃的人在午时整来了朗月苑。 “林姨娘,柳妃娘娘在牡丹园摆了小宴,请您去赴宴。”珠儿恭敬道。 “不去。”林薇一口回绝。 别说洛枫今日特意提醒过她小心柳侧妃了,便是他没提醒,她对那种赏花宴也没什么兴趣。 见她拒绝,方才还毕恭毕敬的珠儿立即就站起了身。 “林姨娘,柳妃娘娘办的赏花宴邀的是满府的人,诸位郡主、县主都未曾推拒,怎的就您不愿去?” “所以,你是来通知我去参加赏花宴的?”林薇直截了当地问。 她并不想和柳侧妃身边的人多话。 珠儿微微昂首,很是骄傲道:“您知道便好。” “我还是不去。” “什么?”珠儿的笑容僵在脸上,俏脸上满是错愕。 林姨娘居然真的敢抗拒柳妃娘娘的命令? “你这么震惊做什么?”林薇不解。 怎的,柳侧妃的命令是圣旨吗?竟不许人违抗? 珠儿面色微沉,正色道:“您确定吗?柳妃娘娘的赏花宴可容不得成王府的人不赴!奴婢若是将您请不去,柳妃娘娘就该遣人来架您过去了。” 说实话,她还是希望林薇识好歹一些,老老实实地跟她去牡丹园。 不然,她和林薇都讨不得好。 “柳侧妃向来如此霸道的吗?”林薇望向谢嬷嬷。 她知道柳侧妃得势,却不知柳侧妃居然霸道成这样。 “林姨娘,您还是随着珠儿姑娘一起去赏花宴吧。“谢嬷嬷温声道。 柳侧妃本就因昨日的事憋着火,若林薇再当众拒绝她的邀请,她必然会借机生事,给林薇定一个不知好歹、忤逆尊长的罪名。 当然了,林薇就是随着珠儿去往牡丹园,柳侧妃还是会想方设法给其找茬。 但不管如何,林薇主动去,总比被人架着去来得体面。 林薇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气恼道:“那就走吧。” 谢嬷嬷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不去不行了! 林薇一行人到牡丹园的时候,这园子里已经坐满了成王的妾氏和子女。 她刚刚行完礼,就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跑了过来扯住了她的衣袖。 那小姑娘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瞧。 许久,才粲然一笑:“你长得可真美!怨不得从来不肯纳妾的长兄会纳了你!” 林薇轻笑,并未回言。 倒是谢嬷嬷,温声道:“康乐郡主可真会说话!” 林薇这才知晓这小姑娘是成王妃所生的嫡幼女。 “洛芷姗,你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呢!这林氏分明长得一副狐媚模样!”一道极为尖刻的声音响起。 第10章 琴音震惊四座 林薇抬眸望去,就瞧见了一个同柳侧妃生得七分像的粉衣少女。 都不用别人介绍,她便认出了这是柳侧妃所生的闵柔县主洛思萱。 “洛思萱,你再胡说?林姨娘明明长得清丽脱俗,一点儿都不妖媚!”康乐被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很喜欢世子哥哥,才不让她三姐姐当众羞辱世子哥哥喜欢的人呢。 是的,康乐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护着林薇。 “洛芷姗!我是你姐姐,你居然直呼我的名字!”洛思萱瞬间怒了。 “你是姐姐怎么了?我还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呢!”康乐完全不惧洛思萱。 夏国礼法森严,亲王嫡女为郡主,侧室同贵妾所生之女为县主,其余妾室所生之女则为小姐。 即便老王妃偏袒,帮柳侧妃夺了成王妃的掌家权,可柳侧妃所生的女儿却依旧只能是县主。 所以,康乐那话属实是戳在了洛思萱母女的肺管子上。 偏生她说的又是实话,任凭柳侧妃母女银牙咬碎也无从辩驳。 未免康乐再说些什么了不得的话惹怒柳侧妃,成王妃赶忙对着康乐招手:“阿姗,来母妃这!” 听到成王妃的呼唤,康乐便不再同洛思萱争吵了。 但她一边往成王妃身边走,还尤自不放心地回头看林薇,生怕她一走开,她那讨厌的三姐姐又欺负林薇。 “我以往只知狐媚子可以迷惑男人,今日见了林姨娘方知这狐媚子连女子都能迷惑。”洛思萱冷笑。 她这话恶意满满,但林薇却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走到了属于她的座位上坐好。 洛思萱还想出言挑衅,就收到了柳侧妃警告的目光,便不敢再造次。 很快,人便到齐了。 林薇暗自将园内的人看了个遍。 “成王府还真是人丁兴旺啊。”她不由地感慨。 成王的妻妾便有十几人,再加上他众多的子女,已然有了四十余人。 谢嬷嬷轻笑:“是呀,成王府的人丁很是兴旺。” 自从发妻亡故,成王的妾室是一房一房地往府内抬。 所幸,他始终都偏爱着发妻所生的两女一子,不然,世子同两位郡主早就折在偏心偏到没边的老王妃手中了。 “柳侧妃应该很有本事吧?不然,这满园子的人应该也不会听她的话吧?”林薇感慨道。 这是她第一次由衷地感受到柳侧妃的厉害。 能将有这么多主子的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是极需要手腕的。 谢嬷嬷的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冷意,随后才道:“是,柳侧妃很……聪明。” 何止是聪明?简直是聪明过了头! 若非王爷厌恶柳侧妃及其所生的子女,这成王府早就彻底成了柳侧妃的天下。 林薇听出了谢嬷嬷对柳侧妃的不满,但她并未追问,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察觉。 赏花宴才正式开始,洛思萱便又挑事。 “日光正暖,繁花似锦,却少了琴音,真是一大憾事啊。” 众人朝着她看了过去。 “小姐,她不会是想让你弹琴吧?”红香压低了声音问。 林薇瞧了她一眼,便又皱着眉头看洛思萱了。 见状,红香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很是担忧地同谢嬷嬷说:“主子不会抚琴啊,这可怎么办?” 她家小姐自幼学的是医术,对琴棋书画和女红都一窍不通。 谢嬷嬷还未开口,林薇就回头说:“担心也没用。” 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不,她才说完这句话,就听得洛思萱朗声道:“林家可是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林姨娘作为林家嫡女,必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就让林姨娘弹奏一曲吧?” “阿萱说的是,林姨娘,你就给大家弹奏一曲吧?”柳侧妃笑意盈盈道。 “恐怕要让柳侧妃和县主失望了,妾身并不会抚琴。”林薇起身,不卑不亢道。 不会就是不会,她可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柳侧妃和洛思萱母女皆是一愣。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林薇居然会说她不会抚琴。 但很快,柳侧妃的眸中便染上了一丝怒意。 林薇这贱人为了不被当成乐妓竟是直接将她们在座的人当成傻子来糊弄吗? 林家的嫡女怎么可能不会抚琴? “来人!拿琴来!”洛思萱直接命人去拿琴。 林薇扶额,她是真的不会啊! 这洛思萱怎么就不信呢! “妾身真不会抚琴,还请县主三思。”林薇望着那刚被取来的七弦琴,很是无奈地再次提醒。 她倒是不介意去拨弄琴弦,她主要是怕吓到他们。 洛思萱以为林薇还在装蒜,气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去抚琴!” 见洛思萱是铁了心要让自己抚琴,林薇叹了口气,便认命地去抚琴。 待她的手往琴弦上一放,成王妃的眸光就闪了闪。 原来,林薇方才不是故意气洛思萱的,她是真不会抚琴。 啧,林尚书家的嫡长女居然真不会抚琴。 看来,林尚书偏爱侧室武氏及其所生子女,完全忽视嫡女嫡子的传言是真的。 成王妃正想着,就被林薇的琴音吓了个激灵。 “铮铮铮——” 随着林薇的手在琴弦上不断拨动,这园子里喷茶的人越来越多了。 天呐! 她是怎么将七弦琴弹得这么难听的? 便是一心向着林薇的康乐都压低了声音向成王妃抱怨:“林姨娘那么美丽的人怎么弹琴弹得这么难听?” 那琴音刚刚传出的时候可将她吓了一大跳。 成王妃轻笑,慈爱地抚了抚康乐的头。 她一侧首,就瞧见了面如冰霜的柳侧妃。 “柳妹妹,你瞧林氏的手,她连抚琴的手势都不对,又怎么会抚琴呢?” 闻言,柳侧妃阴恻恻的目光就落在了成王妃身上。 “你怎知她那手势不是装出来给你我看的?” 成王妃本是好意提醒,既然柳侧妃不信,她也就不再相劝,继续哄康乐吃糕点了。 “砰!” 柳侧妃一挥广袖,那上好的汝窑茶盏便被砸在了地上。 众人吓了一跳,就连正在研究七弦琴的林薇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柳侧妃,妾身说了自己不会抚琴,是县主非要让妾身抚琴的!妾身按着县主的吩咐抚了琴,您怎的又恼了?” 林薇直直地望着柳侧妃,明净的眸中写满了不解。 第11章 洛思萱吃瘪 她是真的有些委屈和不解。 但这落在柳侧妃母女的眼中,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柳侧妃尚且按捺得住火气,那蛮横惯了的洛思萱却豁然起身,快步朝着林薇走去。 待走到林薇面前,她便捏住了林薇的下巴。 “你还委屈上了?”她冷笑,微眯的凤眸中满是杀意。 仿佛林薇敢点头,她就要将其抽筋扒皮一般。 康乐在洛思萱捏住林薇下巴的瞬间便急了,想要起身去帮忙,但成王妃却不许她动。 只见成王妃一手捏着点心,一手压在康乐的膝盖上,温声道:“你不是最爱吃海棠花糕吗?专心吃花糕。” 不等皱着小脸的康乐出言,她便又低声说:“先不急。” 林薇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她们母女才说着话,那边反应过来的林薇已然将洛思萱的手给拂开了。 “妾身自然是委屈的。” 此言一出,园内的人都惊呆了。 她……她怎么敢的? 她这话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啊!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洛思萱怒极反笑。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多谢县主夸赞。”林薇不卑不亢道。 “你!”洛思萱再次被林薇的厚脸皮所震惊。 “气大伤身,县主的面色已然有些发黄,该注意些了。”林薇盯着洛思萱的脸瞧了瞧,很是认真道。 经常生气会引起气血瘀滞,进而导致面色发黄。 眼前的洛芷萱明显是个经常动怒的。 她小小年纪,面上的黄气便重的脂粉都遮不住了。 洛思萱的眉头一皱,咬着牙道:“你在骂本县主有病?” 是的,林薇真心的建议听在洛思萱的耳中就是在骂她。 “嗯?”林薇瞪圆了眼,很是疑惑,随后便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误会了。 她赶忙解释:“县主,您误会了,妾身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说完,她便又对着柳侧妃说:“柳侧妃,妾身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您若是不信,就命人去请魏大夫来给县主诊脉。” 洛枫说了,魏大夫是柳侧妃的人。 待他来了,自然会如实向柳侧妃母女禀报洛思萱的病情。 听到这,原本笃定林薇在故意装疯卖傻骂洛思萱的柳侧妃不禁有些迟疑了。 莫非,林薇这小贱人所言为真? 她的阿萱当真因为易怒伤了身子? 只犹豫了一刻,柳侧妃便有了决断。 她对着珠儿招了招手,道:“去请魏大夫。” 闻言,洛思萱瞬间又恼了,她拧着黛眉,对着珠儿怒斥一声:“不许去!” 语罢,她又对着柳侧妃说:“母妃,您还真信林氏的鬼话?她不过是想借此戏耍羞辱我罢了!” 说着话,洛思萱便又狠狠地剜了林薇几眼。 这贱人真是诡计多端! 柳侧妃的眸中快速掠过一丝失望,随后沉声道:“阿萱,回到你的位子坐好。” 她这女儿,当真是将她姑母的蠢笨、易冲动给学了个十分,一点儿都不像她! “母妃!”洛思萱惊呼,满脸都是委屈。 她母妃居然真的信林薇而不信她? “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柳侧妃忍无可忍,颇为不耐地横了洛思萱一眼。 洛思萱心中越发委屈,但她已然察觉到了柳侧妃的不耐烦,不敢再闹,委屈巴巴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状,窝在成王妃怀中吃海棠花糕的洛芷姗笑得杏眸都眯成了一条缝。 嗯,世子哥哥看上的女子果然厉害!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当众让她那讨厌的三姐吃瘪呢。 “柳侧妃,妾身委实不会抚琴,您若是真想听琴赏花,便另寻一人来抚琴助兴吧。”林薇适时地开口。 她方才抚琴的声音确实难听,还是换个人来吧。 柳侧妃此刻一心系在洛思萱的身体上,再加上整个赏花宴还长,收拾林薇也急在这一时,便松了口。 “既然你真不会抚琴,那我便不强人所难了,你下去吧。” “是!”林薇明净的眸中霎时溢满了笑意。 不多时,珠儿便带回了魏大夫。 只简单地给在场的人行了礼,魏大夫便隔着丝帕为洛思萱诊脉。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才对着柳侧妃说:“回禀柳妃娘娘,从县主的脉象确为气血瘀滞之象。” “不可能!你个庸医!你是不是同林氏有勾结?”洛思萱恼急,想也不想道。 魏大夫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县主误会了!草民同林姨娘之间并无任何牵连啊!”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莫非,县主是得了柳妃娘娘的授意? 难道……难道柳妃娘娘在怀疑他的忠诚? 思及此,魏大夫的额上便开始不停地冒冷汗。 “勾结?妾身今日才见魏大夫第二面,妾身怎么可能同他有勾结?”林薇放下了手中的鲜花饼,颇为不悦道。 这魏大夫明明就是柳侧妃的人嘛! 他昨日还帮着柳绿岫来诬陷她呢。 见林薇出言,洛思萱越发认定魏大夫和她有所勾连。 她直接忽视柳侧妃的白眼,快步走到了上首,拉着柳侧妃的广袖道:“母妃,你瞧,这两人分明是狼狈为奸!您快将他们一并赶出府去!” “你再胡言乱语?”柳侧妃没好气地将洛思萱的手扯开。 她这女儿真真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 魏大夫分明是她想尽办法才弄进成王府的,他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她的手中,他怎么会是林薇的人? 瞧他现在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分明是怕极了她嘛! “魏大夫请起。”柳侧妃温声道。 等其起身,她才说:“阿萱的身子还得你费神给她好好调理。” 得了这话,忐忑不安的魏大夫才算是安了心。 “是!草民一定会好好为县主调理身子!” “嗯,你先下去吧。”柳侧妃摆了摆手。 这里人多嘴杂,不是细细说阿萱病情的地方。 魏大夫识趣地退下。 待他走后,柳侧妃便唤了擅长抚琴的宋姨娘去抚琴。 雅乐繁花,美酒佳肴,好不快哉。 可惜,这样的好时光并不长久。 三首曲罢,伤了额头的柳绿岫突然出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快步冲到了林薇面前。 “请林姨娘救我!” 第12章 无礼的是表小姐 “救你?妾身怎么救你?表小姐这话说得也忒奇怪了。”林薇起身避让。 她可不敢当众受这位表小姐的大礼。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直接起身躲开,柳绿岫有一瞬间的呆愣,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黛眉微蹙,哭得梨花带雨。 “林姨娘,昨日……昨日是我不该去朗月苑看世子哥哥,请您看在我破了相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林薇面色微沉,轻挑眉头道:“还请表小姐不要再说这种没所谓的话!” 说着话,她那双明净澄澈的眸中便浮上了几分警惕。 眼前之人怕是又在图谋些什么! 她可得小心防备着。 万不可落入对方的陷阱中。 见林薇死活不接自己的茬,柳绿岫不禁有些急了。 为了能治额上的疤,她不得不放弃抹黑林薇因妒忌而伤她额头还不许洛枫为她求药的打算。 她抬手擦了擦泪,哽咽道:“我额上这伤,得用凝雪舒痕膏来治,但世子哥哥并不愿意为我进宫求药。” 说到这,柳绿岫哭得越发厉害。 她也没想到,洛枫哥哥会对她如此无情。 无论她姑祖母怎么说,无论她如何哀求,他就是不肯松口应下。 听到这,林薇才算是明白了。 她拧眉道:“既然是世子不肯为你去求药,那你便去求他呀。” 她觉得这柳绿岫真是脑子不好。 洛枫不肯为她进宫求药,她来求自己有什么用? 柳绿岫被林薇的话噎了一下。 她微垂的眸中快速闪过了一丝怨毒,随后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凄声道:“我知道自己不该来烦您,可……可您是世子哥哥的宠妾,只要您求他,他一定会应。” 说着话,柳绿岫心中对林薇的妒恨达到了顶峰。 这么多年以来,洛枫可就只碰了林薇这有个贱女人! 不仅如此,他还对林薇格外的好! 竟是连夏国一贯以来的规矩都不顾地免了林薇服避子药。 昨天也是,林薇害得她破相,被她姑祖母关在柴房,他刚一回府便忙不迭地去柴房放人。 “表小姐可真是看得起妾身,世子是那种听几句枕边风便改变主意的人吗?”林薇扬眉,将问题抛给了柳绿岫。 莫说洛枫不会听她的话去给柳绿岫求药,便是他真的肯听劝,她也不会去劝! 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 柳绿岫昨日赶到朗月苑挑衅她不说,还试图诬陷她。 她才不会帮这样的人。 “这……”这话怎么答? 柳绿岫有些懵。 她若说是,岂不是有指责洛枫沉溺美色、任凭妾室摆布的嫌疑? 她若是不是,林薇岂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拒绝她的要求? 见柳绿岫哑火,坐在上首的柳侧妃这才出言。 “世子不一定会听劝,但林姨娘也可以试着去求求他,万一他答应了呢?” “对!姑母说得对!”柳绿岫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继续对着林薇哀求道:“林姨娘,您便可怜可怜我吧。” “柳小姐才刚刚及笄,若是额上留了疤可不好,林姨娘,你就发发善心吧。”宋姨娘适时地开口。 不等林薇回答,她便又娇声道:“我听闻世子最喜心善的女子,若是林姨娘肯摒弃前嫌为柳小姐求情,世子约莫会越发疼你。” 语罢,她竟是低声笑了起来。 其余的姨娘们也纷纷附和。 可她们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林薇却依旧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柳绿岫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林姨娘,您就去帮我求求世子哥哥吧。” “妾身不会帮您去求世子。”林薇直接拒绝。 纵然早就知道林薇不可能会答应,在听到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后,柳绿岫还是愣了愣。 这贱人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众人吗? “妾身还是那句话,您若是真心想要凝雪舒痕膏,便自己去找世子。” 说完,林薇便起身往外走。 “林姨娘?赏花宴还未结束,你怎能离席?”宋姨娘一边暗自瞄柳侧妃的脸色,一边急声道。 林薇还未答应帮柳小姐去求药,可不能让她走! “是呀,林姨娘,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得了柳侧妃的准许,方才被训斥过的洛思萱才敢出声。 若非柳侧妃一直盯着,她早就掺和进林薇和柳绿岫的对话中了。 林薇驻足,回头道:“无礼的是表小姐而非妾身。” “是表小姐在众人赏花时冲出来哭哭啼啼,毁了众人的兴致,怎的还成了妾身无礼?” 林薇清丽的脸上满是不解。 柳绿岫的脸霎时白了几分。 这贱人可真敢说啊! 她心中愤怒,可林薇说的是事实,她也不好辩驳,只得认了。 “若非你害得表姐破了相,又不许世子哥哥去为她求药,她一个大家闺秀又怎会豁出脸面大闹赏花宴?”洛思萱撇嘴,冷冷地扫了林薇一眼。 这一切不都是林薇这贱人闹出来的? “县主说得在理,林姨娘,做人可不能太过了。”宋姨娘帮腔。 “是啊,做人留一线!” “凡事不要做太绝!” 园内的人又纷纷为柳绿岫说话。 渐渐地,众人便开始了指责林薇心狠。 听着听着,林薇便禁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人是瞎了眼还是一心想要攀附柳侧妃而昧了良心? “对,妾身素来心狠,素来不会为任何人留余地。”她干脆认了众人的职责。 不等她们反应,她便又笑着说:“既然诸位如此好心,那你们便去找世子,劝他去为表小姐求药吧。” 此言一出,方才还“仗义执言”的人就都噤声了。 去劝世子帮柳绿岫求药? 这不是去自取其辱嘛! 要知道,世子平日里最是厌恶这位总想黏着他的表妹了。 若是她们去帮柳绿岫求情,只怕是会被素来狂傲不羁的世子给斥个狗血淋头。 她们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见状,林薇明净的眸中便浮上了几分讽刺。 瞧,人都是自私的。 真让她们自己上的时候,她们就闭嘴了!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若你们肯一同前去求世子,世子指不定就同意了,还请诸位快些去帮柳小姐劝世子。”她笑盈盈道。 第13章 柳绿岫被逼离场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洛思萱拧眉,“什么‘人多力量大’?我们现在是要求世子哥哥办事而非打仗!” 宋姨娘等人纷纷附和。 柳侧妃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这蠢女儿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不然,众人都得被林薇的诡辩弄得无言以对! 随后,她便望向了林薇,淡淡道:“林姨娘,并非我们不想去劝世子,着实是我们劝不动世子呀。” 说着,她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此事还得你去求世子。” “你们都劝不动世子,妾身又怎么会劝得动?”林薇飞快道。 “你是世子的宠妾,只要你撒撒娇,世子多半是会听劝的。”宋姨娘笑着说。 “可不是!”洛芷萱迅速接话,随后又不满地扫了林薇一眼。 她是真看不出来眼前之人有何特殊之处,怎的她那不近女色的兄长就为林薇破了例? 柳绿岫眸中也浮上了几分妒恨,她恨林薇提前一步勾得她那仙人之姿的世子哥哥下了凡尘。 更恨洛枫在亲近了林薇之后还不肯给她一点儿好脸色! 林薇懒得搭理这群纯心装傻,想要逼她为柳绿岫求情的人。 她直直地望向了柳绿岫,一字一顿道:“表小姐若真心想治好额上的伤疤,便不要再想着鼓动众人来胁迫妾身去为你求世子,早些去寻个大夫为你治伤。” 突然被提及,正在暗自愤恨的柳绿岫懵了一瞬才回答。 “林姨娘这话是何意?魏大夫说了啊,我额上这伤只有凝雪舒痕膏能治。” 说着话,她那红彤彤的眼中便又溢出了泪水。 大颗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滚,让她又添了几分凄楚可怜。 奈何林薇是个铁石心肠,压根不吃这套。 只见她黛眉轻蹙,颇为不解道:“表小姐,你要说话便说话,不要动不动就落泪。”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这副模样会让旁人误以为妾身欺辱了你。” 她是真的讨厌柳绿岫说不上一句完整话就落泪的臭毛病。 闻言,正在酝酿眼泪的柳绿岫直接呆住了。 林薇这贱人怎么完全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不仅如此,她还刻意点出了自己故意落泪装可怜! 见柳绿岫语塞,康乐便禁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众人循着笑声瞧向了康乐。 成王妃直觉不对,刚想开口为康乐遮掩,康乐就脆生生道:“柳三小姐动不动就落泪装可怜的事总算是被人发现了!” “郡主!”柳绿岫惊呼,一张发白的俏脸顿时涨了个通红。 “怎么了?你还不许我说实话了?”康乐皱眉,肉乎乎的小脸上尽是不满和疑惑。 此言一出,众人瞧向柳绿岫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更为复杂了。 眼瞧着柳绿岫被林薇和康乐弄得颜面尽失,柳侧妃只好开口劝其先行离去。 “绿岫,你昨日刚受了伤,还是回去歇着吧。” 闻言,刚想为自己辩驳两句的柳绿岫只好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憋屈地离去。 许是康乐的意外加入使得原本就有利于林薇的局面又往林薇那边倾斜了不少,柳侧妃母女在柳绿岫离场之后便不再为难林薇。 而林薇在柳绿岫走后便开始认真地赏起了满园姹紫嫣红的牡丹。 待宴会结束,众人都离场后,她才快步走到了南边的牡丹丛中。 “林姨娘,你这是想做什么?”碧荷急忙问。 这园内的牡丹都是柳侧妃重金聘的花匠精心培育的,素来不许人乱动。 若是林姨娘摘了牡丹,怕是会惹祸上身! “摘花呀。”林薇头也不回道。 一听她竟是真的要摘花,碧荷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姨娘,这花可摘不得!” 谢嬷嬷的神色也变了变,却不曾出言,只紧紧地盯着林薇。 她觉得,林薇摘花怕是有什么内情。 “怎么了?”林薇回头,但她的手已然放在了那株处于角落的墨黑色牡丹上空。 见状,碧荷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刚想将这些牡丹的来历讲给林薇,那朵开得正盛的墨黑色牡丹已然从枝头到了林薇手中。 不仅如此,林薇又将手伸到了另外一朵墨黑色牡丹花上。 下一瞬,那朵花也离开了枝头。 碧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谢嬷嬷,这可怎么办啊!”碧荷低声喃喃,住盼着谢嬷嬷能有法子帮帮即将要面对柳侧妃怒火的林薇。 谢嬷嬷有些无奈地扫了碧荷一眼,温声道:“你怕什么?柳侧妃还敢将林姨娘打杀了不成?” 只要世子一日不表现出厌弃林微,柳侧妃便不敢真的动了林薇。 此时,已经将三朵墨黑色牡丹都摘下的林薇满足地回到了碧荷她们身旁。 “你怎么要哭了?”林薇极为惊诧地望着碧荷。 她不过是摘了三朵牡丹,怎的这丫头便满脸写着“完了”? 碧荷嗔了林薇一眼,垂着眸子,幽怨道:“这些牡丹可是柳侧妃的心头宝,素来不许人摘,您一摘便是三朵,怕是会惹得柳侧妃生气。” 虽然谢嬷嬷说了柳侧妃不敢打杀林姨娘,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地为林薇忧心。 “哦?是这样啊!”林薇点了点头,随后便又垂眸瞧手中的花了。 成色极好的血灵牡丹! 这可是有价无市的灵药啊! 她得想想怎么用这三朵奇花。 林薇回来之后,谢嬷嬷便发现了那远看呈墨黑色的牡丹花瓣边缘竟然泛着诡异的血色,再见她完全痴迷于这牡丹,就猜到这牡丹不简单。 她压低了声音问:“林姨娘,您手中这牡丹可是什么药材?” 闻言,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使用这三朵牡丹的林薇才回过神,她正色道:“是,血灵牡丹是可遇不可求的灵药。” 这样的灵药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牡丹园中瞧见它。 谢嬷嬷的眸光闪了闪,便笑着说:“那奴婢便恭喜姨娘喜得奇珍了。” 林薇笑了笑,便往朗月苑走。 她们一行人刚走,隐在树后的珠儿便走了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远去的林薇一眼,一跺脚便往絮柳院的方向走。 第14章 让本世子背黑锅? 暮色渐深,朗月苑内点起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待洛枫回来,仆从们便将早已备好的精美菜肴端了出来。 林薇自觉地陪坐在一旁,同他一道享用晚膳。 作为夏国除皇族之外最大的世家,洛氏一族向来重视礼数。 是以,洛枫从坐在餐桌前便不再言语,只优雅得体地用着饭。 林薇在乡野之时倒不曾遵循“食不言”的规矩,但洛枫守矩,她便也配合着他。 不言不语,专心用膳。 待仆从们将残羹剩饭收拾了,林薇这才将自己摘了牡丹的事讲给洛枫。 “世子能不能说这牡丹是为您摘的?”她满含期待地望着洛枫。 只要这牡丹是摘给他的,柳侧妃便不能拿摘花一事来斥责他。 洛枫抬眸,就那么定定地同她对视。 许久,他才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又让本世子为你背黑锅?” 说着话,那双黑曜石般的眸中便快速掠过了一丝疑惑。 是他对她的态度太过和善了吗? 怎的,这才几日,她便想着让他一直帮她? 林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她连忙解释:“妾身没想让您白白为妾身背黑锅!” 闻言,洛枫的面色缓和了些,但眼眸深处依旧藏着几分不悦。 “哦?” 他不禁有些好奇,她准备用什么来换他认下摘花一事。 “血灵牡丹是灵药,妾身准备用它炼制秘药,待药成,将其分一半给您!” 提到炼药,林薇的眸子都亮了几分。 她一定能用血灵牡丹炼出传说中能解百毒,有生死人医白骨之效的千转至元丹! 洛枫嗤笑,伸手拿起茶盏呷了口茶。 “本世子要你的秘药何用?” 作为洛氏少主,他若有需,自有太医和天下名医所用,又何需她口中的秘药? 林薇抿了抿唇,清丽的脸上浮上了几分犹豫。 她要不要将血灵牡丹能炼千转至元丹的事告诉他? 瞧着他这样子,似是完全不将秘药放在眼里,更不想为她遮掩摘花一事。 可曾祖母也说过,千转至元丹是药王谷谷主一脉不外传的秘密。 若是外传,会引得无数人觊觎,进而给药王谷带来灭顶之灾。 毕竟,人的贪欲在那等神药面前是无限的。 内心挣扎许久,林薇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守千转至元丹的秘密。 她白了洛枫一眼,瘪嘴道:“既然世子瞧不上秘药便罢了!妾身也不奢望您愿意为妾身遮掩了。” 说完,她就气鼓鼓地往侧房走。 见状,洛枫微眯的眸中便闪过一丝诧异,随后那一丝诧异便转为了探究。 她的反应有些不对。 她口中的秘药怕是不简单。 想着,他便起身到了院内,将隐在暗处的影卫唤了出来。 “去查血灵牡丹。” “是!”影卫恭敬领命,随后便又如鬼魅般消失于夜色当中。 洛枫抬眸望向漆黑的夜幕,只觉那轮残月在明灭星光中更显孤独凄楚。 “阿姝的病情可有好转?”他问。 像个影子一样立于他身后的谢源立即恭敬道:“回禀世子,郡主的身子依旧不见好,昨日又吐了血。” 闻言,洛枫的面色霎沉了下来,灿若星辰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冰霜,在那层冰霜下,藏着的是对胞妹的怜惜,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恼怒,是对仇敌的彻骨恨意和杀机。 许久,恢复正常的洛枫才沉声吩咐:“继续在五国之内寻找名医!” “是!” “再……再为她去民间寻些新奇玩意儿。”洛枫又补了一句。 阿姝日日闷在屋内,不能外出,便是再沉静的性子也会烦。 他该多为她搜寻一些有趣的东西哄她开心。 …… “柳小姐,您不能进!”眼瞧着柳绿岫准备硬闯,守门的小厮急得额头冒汗,连声喊道。 这表小姐前日来朗月苑便同林姨娘闹了一通吃了亏,今日又来怕是存了报仇的心! 他可不敢将这位不安好心的煞神给放进去! 柳绿岫横了那小厮一眼,淡声道:“你确定要拦着本小姐?” 朗月苑到底是世子哥哥的地方,若非必要,她还真不想对朗月苑的仆从动手。 柳绿岫的眼光极具威慑性,那小厮被吓得不轻,但他还是哆嗦着挡在了门前。 “奴才的职责便是守好朗月苑的大门,只要世子没有邀您,奴才便不能让您进!” 柳绿岫微眯的眸中闪过一丝恼怒,直接命人将那小厮给拖到了一旁。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贱得慌!”雪鸥狠狠地瞪了那小厮一眼。 随后便快步跟在柳绿岫的身后。 林薇刚出房门就瞧见了柳绿岫等人,她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她低声嘀咕埋怨道。 这位表小姐已经一连三日跑到她面前了! “小姐,咱们还要去院子里吗?”红香问。 她家小姐只要一遇见这位表小姐便会有麻烦。 “去,为什么不去?” 她要是一瞧见柳绿岫便往屋里躲,岂不是让柳绿岫和旁人都觉得她怕她? 再说了,那柳绿岫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她便是闭门不出也无济于事。 说着话,林薇还加快了脚步。 未免柳绿岫再哭哭啼啼、胡搅蛮缠,林薇决定先发制人。 她直接问:“表小姐是来寻世子为你求药的吗?” “呃?”柳绿岫的脚步顿了顿。 这贱女人怎么先行发问了? 见柳绿岫发懵,林薇便又对着碧荷吩咐:“表小姐要求见世子,你快去帮她通传。” 洛枫今日休沐,早起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若无意外,他此刻就在书房。 碧荷暗自瞄了柳绿岫一眼,这才恭敬道:“是!” 待碧荷往书房走,柳绿岫这才诧异地问:“世子哥哥在院内?” “是呀。” 闻言,柳绿岫竟是瞪圆了眼睛。 他今日居然留在了府内! 自打他入朝为圣上办差开始,便只有夜间会回府。 即便遇到休沐,他也会在白日里出门,夜间回府。 林薇不知内情,只当原本给她找事的柳绿岫现在心虚害怕,便阴阳怪气道:“你不是想要世子去给你求药嘛,怎的现下知道了他在府内反而还不开心了?” 第15章 他竟如此无情? 柳绿岫恶狠狠地剜了林薇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就仗着世子哥哥的宠爱使劲作吧!” 不等林薇回答,她便又补了一句:“本小姐劝你好自为之!太过恃宠而骄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就不信世子哥哥能一直这么宠着林薇! “呃?”这下轮到林薇傻眼了。 她怎么就恃宠而骄了? “你别以为世子哥哥肯为你白日留在府中是有多爱你!他今日愿意为你如此,日后也会为了旁的女子如此!”满心妒火的柳绿岫厉声道。 “哦。”林薇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大概明白了,洛枫平日里很少在府中。 而他今日恰好因为什么事留在了朗月苑中,这便让这位一心爱慕他的表小姐误会了他是因她而留。 见林薇面色淡淡,一点儿都不紧张,柳绿岫心下更恨。 她微微挑眉道:“怎么?你不信?还是说,你自信到世子哥哥终其一生都只会宠你一人?” 说着话,她望向林薇的目光就变得愈发复杂了。 她不懂眼前人到底有什么好,竟引得他那般爱! “妾身信或不信,亦或是自信,都同您无关。”林薇是一点儿好言辞都不想给柳绿岫。 “你!”柳绿岫额角的青筋霎时崩了起来。 就在她要发疯的时候,碧荷回来了。 “林姨娘、表小姐,世子有请。” 闻言,柳绿岫瞬间收敛了怒容,还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林薇则挑眉道:“世子唤我做什么?” 想见他的是柳绿岫又不是她。 碧荷抿唇轻笑,略带着几分羞赧道:“世子说他有两刻钟未曾见您了,有些想您。” “呃?”林薇一怔,下意识地望向柳绿岫,果然瞧见了对方赤红的双眼和满脸杀气。 她很肯定,对方想杀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林薇的脊背便开始发凉。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疑问便浮上了心头。 他……他为什么要让碧荷这么说? “怎么?世子哥哥都唤不动林姨娘了?还不快走?”柳绿岫气愤道。 说完,她便率先往正厅走。 见状,林薇也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跟在其后。 她们一行人才刚刚踏入正厅,端坐在上首主位的洛枫便笑着起身走到了林薇身旁。 “阿薇,你醒来怎么不来寻我?” 他的声音本就醇厚,此刻还带着几分嗔意。 听得一众女子小鹿乱转。 但林薇却只觉得危险。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曾想,他竟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你……” “阿薇,我命人给你泡了雨花茶,你快尝尝。”洛枫温声道。 语罢,他便强行带着林薇往上首走。 林薇一心想挣脱,怎料这位看似霜姿月韵,俊秀儒雅的世子爷竟还是个练家子。 那只修长的白皙的大手竟如铁笼一般紧紧地锁住了她的腰肢! 她是动都动不了,只能半倚在他怀里。 柳绿岫从进了正厅开始便怔住了,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那倚在一块、并肩前行的两人。 如水的眸中此刻燃着熊熊火焰,除此之外,那双眸中还多了几分伤心和凄苦。 似是知晓柳绿岫并未跟上来,洛枫压低了声音,近乎无声地在林薇耳边说:“你配合本世子将柳绿岫打发走,本世子便替你背摘牡丹的黑锅。” 林薇先横了他一眼,这才气恼地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洛枫这才松开手。 林薇刚刚坐下,他便亲自端了茶给她。 “好喝吗?” 林薇将心中的不满压下,小抿了口茶。 茶汤入口,她原本轻蹙的眉眼霎时舒展开了。 “馥郁芬芳,夹杂着淡淡花香,真是好茶。” 洛枫笑了笑,颇为宠溺道:“你喜欢就好。” 这时,回过神的柳绿岫才缓步往他们走来。 虽然极力控制,但她还是忍不住去瞧林薇手中的茶盏。 “绿岫见过世子哥哥。” 闻言,洛枫像是才察觉到她的到来一样,很是惊讶道:“三表妹也来了?” 柳绿岫唇角刚努力挤出来的笑容霎时僵住。 “哦,瞧本世子这记性!是本世子让碧荷请你和阿薇一道来的。”洛枫笑着补了句。 “是……”柳绿岫心下酸涩,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坐吧。”洛枫语气淡淡。 柳绿岫颔首。 她刚刚坐好,洛枫便问:“三表妹前来寻本世子做什么?” “我……我想求您为我讨一盒凝血舒痕膏。”柳绿岫微微思索后道。 “哦。” 洛枫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同他对林薇的温柔宠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让本就伤心的柳绿岫愈发难过委屈。 她扯了扯唇,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挤不出笑。 所幸,洛枫一直望着林薇,并未瞧她。 半晌,将复杂心绪理好的柳绿岫才泪眼汪汪地朝着洛枫行了大礼。 “世子哥哥,容颜于女子极为重要,还请您怜惜绿岫几分!” 说完,她又带着哭腔道:“我才刚刚及笄,不能让脸上留疤啊!” 眼瞧着柳绿岫竟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洛枫眸中暗藏的厌恶霎时又浓了几分。 他素来厌恶这种哭哭啼啼博男子怜惜同情的女人。 也不知柳家是如何教养女儿的,好好的嫡女竟无半分大家闺秀的端方雅致,惯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林薇的眉头也皱了皱。 感情这表小姐是见谁都装哭博同情? 老王妃吃她这套,洛枫会让她如愿吗? 思及此,她便侧目望向了洛枫。 “你不想脸上留疤便去寻医呀,你来寻本世子有什么用?”洛枫微微挑眉,很是不解。 “我!我这疤只有凝雪舒痕膏能治。”柳绿岫急忙解释,姣好的脸上满是无奈和苦涩。 “那不是宫廷秘药吗?你既然需要它,便去向宫里的人讨。”洛枫的俊脸上浮上了几分不耐。 不等柳绿岫再开口,他又说:“本世子是亲王世子不假,可你也知道,成王府洛氏一脉并非皇家人,本世子哪里来的宫廷秘药?” 成王是夏国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异姓王。 柳绿岫的身子颤了颤,不可置信地望向洛枫。 他竟是如此无情! 第16章 早知那些,妾身只会觉得您不够绝情! 成王是异姓王不假,可他的生母是长乐长公主啊! 太后素来疼爱他这个外孙,只要他肯开口要凝雪舒痕膏,太后又怎么可能会不给他? “表兄,你就一点儿都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吗?”柳绿岫凄声问。 “我们之间有情分?”洛枫拧眉,俊秀的脸上满是疑惑。 他这话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尖刺一般直直扎进了柳绿岫的心窝,疼得她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的眼中,他们之间竟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情分! 她可真是自作多情啊! 柳绿岫苦笑,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淌。 她就那么含泪望着他,眉眼间皆是哀怨和痛楚。 许久,她才抬手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明白了,往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我不会再一厢情愿地觉得您同我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 她自幼便被姑祖母带到了成王府养在膝下,她同他,还有成王府的郡主、县主们是一起长大的。 她本以为他就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会有兄妹之谊,哪曾想,他这个人压根就没有心! “嗯,你能如此想便好。”洛枫很是欣慰道。 柳绿岫藏在袖中的手瞬间收紧,随后便欠身行礼:“我还要回去侍奉姑祖母,便不叨扰表兄和林……林姨娘了。” 洛枫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柳绿岫便微笑着转身,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虽然她极力克制,可她的身形还是有些许踉跄。 眼瞧着柳绿岫伤心欲绝地离去,林薇明净的眸中便浮上了几分复杂。 这柳绿岫还真是可怜又可恨啊! “怎么?你开始心疼柳绿岫了?”在柳绿袖转身离去的瞬间,洛枫的温柔和宠溺便不复存在,他此刻微眯着的眸中尽是探究和冷漠。 林薇蹙眉,随后便实话实说:“你不该将话说得那般绝情。” 平心而论,柳绿岫的确不是个招人喜欢的人,可她对洛枫的爱慕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浓烈。 作为被爱的那一个,他可以不喜欢,甚至厌恶柳绿岫,却不能故意用绝情的话来伤人。 “呵……妇人之仁!”洛枫冷笑,随后便起身离去。 见状,林薇的眉头就拧得越发厉害了。 他对一心爱慕他的柳绿岫如此狠辣无情,那他这几日对她所表现出来的温和宽容莫非都是装出来的? 他其实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见林薇神色不对,一旁的碧荷在得了谢嬷嬷的允许后才急声解释:“林姨娘,世子那般待表小姐是有缘由的!您不要误会世子!” “嗯?” “其实……世子也不是一开始就对表小姐如此狠的。最开始,世子也将表小姐当作妹妹来看待,可……可表小姐在十二岁那年便害死了碧芍姐姐!” “碧芍?” “嗯!碧芍姐姐是王妃为世子安排的通房丫鬟,世子虽不近女色,不曾碰过她,却将她留在了朗月苑中。” 说完,似是怕林薇瞎想,碧荷又赶忙说:“碧芍已经被王妃送给了世子,若是世子不肯留她,王妃会将她赶出王府的!” “哦?这么说来,世子他倒是还挺善良?”林薇黯然的眼眸瞬间又亮了起来。 原来,他从来就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吗? “那当然了!”碧荷骄傲地挺起了胸脯,“世子不仅生得俊美如谪仙,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朗月苑中的人大都受过世子的恩惠!” 林薇轻笑,心中刚起的阴霾因着碧荷的话瞬间消散。 但很快,她的笑容又消失了。 “即便世子没有碰过碧芍,但爱慕世子的表小姐还是恨上了碧芍,进而害死了她?” “是!”想到死去的碧芍,碧荷的眸中便浮上了几分愤恨。 “除了碧芍,还有碧蓼姐姐也死在了表小姐手中!” 闻言,林薇的眸中瞬间就被一层寒霜所笼罩。 “世子如今对她的态度是她应得的!” 怨不得她怜惜会惹得那位世子爷生气! 原来,柳绿岫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毒妇! “可不是嘛!这些年,只要哪个女子敢靠近世子,便会被表小姐狠狠报复!无论是府中的婢子,还是府外的贵女,她都不会放过人家!”碧荷颇为愤慨道。 “呵……”林薇冷笑,“她以为只要将靠近世子的女子都赶走,她便能得了世子的心吗?” 要她说,这柳绿岫真真是蠢到了家! 作为常年住在成王府中,且有老王妃撑腰的表小姐,她只要不胡作非为,多找机会在洛枫跟前晃一晃,总有机会能获得洛枫的垂青。 可她非要去害人,还直接要了人家的命。 这才会失了近水楼台的优势,将心上人越推越远。 碧荷瘪嘴,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 随后,她又极为认真地同林薇说:“林姨娘,您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能在表小姐手中讨得好的女子。” 说实话,她还挺佩服林薇的。 初见时,她以为林薇就是朵单纯柔弱的小白花,哪曾想,林姨娘竟是个外柔内刚聪明灵敏的。 这不,几日过来,林薇还不曾在老王妃等人手里吃过大亏。 便是以往下手阴毒的表小姐接连寻事也未曾占到半分便宜。 “是吗?”林薇有些雀跃,她垂眸望了望窗外的海棠花,轻声道:“她若是再来给我惹事,我便把她欠碧芍、碧蓼她们的都一并讨还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极有力道。 这坚定的话语听得心软的碧荷眼圈泛红。 “林姨娘,您真好!” 林薇但笑不语,随后便起身去寻洛枫道歉。 …… “你来做什么?”洛枫捏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略有些惊诧地望着林薇。 她不是觉得他对柳绿岫太狠,同他置气吗? 怎的现在来寻他了? “妾身不知表小姐往日做下的恶毒事,只当她爱而不得还被所爱之人伤害,这才会心生不忍。若……”林薇抬眸望向洛枫,一字一顿道:“若妾身早些知道她曾害人性命,妾身只会觉得您对她还不够绝情!您就该让她生不如死地活着!” 第17章 嫉恶如仇? 洛枫的眸光闪了闪,随后放下了书卷 “你还是个嫉恶如仇的?”他带着几分笑意问。 林薇听出了他话语中暗藏的调侃,却还是点了头。 “我平生最恨随意剥夺他人性命的人!” “嗯,你是救死扶伤的医者,自是比一般的人还瞧不得随意害人性命的事。”洛枫道。 林薇莞尔。 是啊,她是医者。 突然,她的黛眉又拧了起来,后知后觉道:“您今日同我故作亲昵怕是会让柳绿岫恨毒了我吧?” 一想到自己方才居然彻底将那么一个狠辣的人给得罪了,林薇就一阵恶寒。 洛枫笑,很是无奈道:“你才知道吗?” “你还敢笑?”林薇白了他一眼。 洛枫自知理亏,便收了笑,很是认真地同她说:“其实,你早在踏入成王府的那一刻便让她惦记上了你。” 她是他的妾室不假,可她的出身却极为高贵。 别说是柳绿岫不敢像对碧芍她们那样直接动辄打杀她了,便是他祖母和柳侧妃也不敢轻易就对她下重手! 正因为明确地知晓这一点,他才会在阿姝的建议下装出一副宠爱她的模样,将他祖母等人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 林薇的眉头狠狠一跳,随即便想起了柳绿岫那日直接冲到朗月苑来挑衅她。 如他所言,她同柳绿岫之间的梁子早在她们两人见面之前便已经结了下来。 “给您做妾可真不是个好差事!”林薇气鼓鼓道。 她还以为她能在世子妃进门之前过上一段安生日子呢! 哪曾想,这才刚进府,便杀出了一个倾慕于他的恶毒表小姐! “呵……”洛枫轻笑着摇了摇头。 她竟是将做妾也当成了差事? 待林薇的神色平静下来,洛枫才温声说:“本世子命人去将牡丹园中的所有墨色、绿色牡丹都搬来朗月苑。” “嗯?”林薇抬眸,明净清澈的眼中满是疑惑。 他让人将那两色牡丹搬到朗月苑做什么? “只有这样,柳侧妃等人才会信你摘牡丹是给本世子的。” 林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但下一刻,她便想明白了其间的关窍。 她摘花在前,若他直接说她昨日摘花是因为他想要墨色牡丹,那柳侧妃必然不信。 其余的主子和仆从们也不会信。 但他要是今日命人去将那两色牡丹都搬回朗月苑,众人才会信他真的喜欢墨色牡丹。 如此,柳侧妃便是心知他为她遮掩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毕竟,洛枫这个世子在成王府中的地位极其崇高,不是旁人能惹的。 “多谢世子。”林薇真心实意地道谢。 还是他做事周全。 “本世子那日便说了,你若是真的感激本世子,便将朗月苑看好了。”洛枫曲指,轻叩着桌面。 林薇微微勾起的唇角又垮了下去。 她定定地望着洛枫。 “你从一开始便想要妾身来对付你那位表妹?” 他对她的善意,果然还是藏着算计吗? 洛枫本想直接点头认下,不做任何解释,可当他触及那双清澈见底却藏着哀伤的眸子后,便莫名的心头一紧。 他神使鬼差地改变了主意。 他耐着性子说:“便是你无法对付柳绿岫,本世子也不会因着林鹏迁怒于你。” 但同样的,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处处关注她的动向。 他只会命人给她在府中寻一僻静小院,不让她缺衣少食,至于她能不能好好活着,便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林薇盯着他瞧了半晌,见他面色坦然,不似说谎,这才转怒为喜。 “妾身既受了您的恩惠,便会诚心诚意地为您守着朗月苑。” 只要他最初的善意不是假的就好。 “好。”洛枫展颜一笑,若春花盛放,美不胜收。 …… “老王妃、柳妃,世子命人将牡丹园中所有的墨色、绿色牡丹都搬往了朗月苑!”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荣寿堂,战战兢兢地禀报。 “什么?”老王妃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沉声道:“他突然要牡丹做什么?” 那些牡丹可都是阿絮的心头肉。 正在因洛枫的绝情而痛哭流涕的柳绿岫也是一惊,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了柳侧妃。 第18章 既然真心不行,那她便去算计他吧! “他想讨林薇欢心便自个儿去买牡丹呀?怎么能直接拿了你的东西去做人情?” 顿了顿,老王妃又说:“再说了,哪有他这般放低了身段去哄一个妾室开心的道理?” “林姨娘才进府,世子和她之间正浓情蜜意着呢,送上些东西哄她开心,最是正常不过了,您不必动气。”柳侧妃柔声细语道。 说罢,她又起身亲自为老王妃倒了杯温茶。 “您快消消气!”她轻声哄道。 “哼!”老王妃依旧很气,却到底没有拂柳侧妃的脸面,她端起了茶盏。 抿了口茶,她的怒火果真平息了几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说,阿枫这般的孩子怎的就被林薇那小贱人吃得死死的呢?” 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阿枫为何会欢喜林薇。 “感情这事怎能说得准?许是世子在瞧见林薇之后才动了凡心吧。“柳侧妃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 “唉!”老王妃的眸中涌上了几分无奈。 随后,她便望向了一旁哭得双眼通红的柳绿岫。 “绿岫,你可想好了?你若是再犹犹豫豫,只怕是阿枫那混小子的一颗心都要被林薇给占满了!” 想到那样的场景,老王妃便很是烦躁。 她们柳氏一族可就指着同洛氏一族的姻亲关系维持荣耀呢! 要是绿岫连阿枫的侧室之位都无法占据,柳家怕是要在她和阿絮身故之后便一路走向衰亡了。 谈及此事,故作温柔的柳侧妃也不再惺惺作态,她正色道:“绿岫,那样的手段是不太光彩,可只有那样,你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世子的后院。” 听着她们的话,柳绿岫才不再啜泣。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将眼中即将要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姑祖母、姑母,我……我不再坚持了。” 既然她捧着一颗真心无法换来洛枫半分怜惜,那她便只能去算计他!xbiQiku 见她松口,老王妃和柳侧妃姑侄二人都松了口气。 “好孩子,你想得明白就好!” “柳氏一族的未来可系在了你身上,你可一定要努力呀!” 她们姑侄两人一同嘱咐着柳绿岫。 “嗯!”柳绿岫颔首,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便转为了坚定。 …… 三月二十六,老王妃六十大寿,柳侧妃和成王妃一起为其操持寿宴。 因着成王常年驻守边关,劳苦功高。宁德帝早早便为老王妃赐下了丰厚的赏赐,就连一向怨恨老王妃害得长乐长公主郁郁而终的太后都给了一柄上好的玉如意并一尊南极仙翁玉像。 如此一来,那些本就想借机向成王府示好的一众京都权贵们更是热情了。 但凡收到请帖,亦或是得了门路能进成王府赴宴的人都是铆足了劲备下厚礼,拖家带口的王成王府跑。 洛枫同他祖母向来不和,但他父王不在,他作为成王府的世子,必须要出席。 不仅要出席,他还得尽量给他祖母体面。 这不,一大早,他便起身换了身由云锦裁成的大袖锦袍,还特意挑了与其颜色相称的紫玉发冠。 他本就俊美脱俗,如今更是被这身贵气十足的行头衬得明艳贵气,还隐隐多了几分威严。 端得是天上的哪位地位尊崇的神君下了凡。 让人一瞧便再也意不开眼。 此刻,一屋子见惯了他的小厮和丫鬟都看得呆了。 便是林薇的眼中浮上了几分惊艳。 洛枫回过头就瞧见了一屋子的“呆子”,他只觉无奈,暗自摇了摇头。 待瞧见清醒的林薇时,他的唇角才勾了起来。 “你也换衣裳吧。”他指着一旁同样由云锦裁制而成的银珠色百花穿蝶大袖裙道。 “这……太招摇了吧?”林薇望着那件流光溢彩,灿若云霞的衣裙便是一阵头疼。 她敢保证,她只要穿着这身衣裳出现,就会立即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 “招摇吗?”洛枫剑眉微凝,不解地望着她。 “你是成王世子的宠妾,宠妾就要有宠妾的样子。” 她若穿着她身上这一身湖蓝色的衣衫出去,旁人还以为他们成王府已经衰败了呢。 “宠妾的样子?”林薇的嘴角抽了抽。 谁家的妾能在夫君祖母的生日宴上穿上这么一套华丽衣衫? “嗯。”洛枫有些不耐烦地应了声。 眼瞧着他的耐心已然磨完了,林薇只好叹息着去屏风后面换衣裳。 待她走出来之后,屋内才刚刚适应了自家世子英姿的仆从们又惊呆了。 这…… 原本清丽温婉的美人儿穿上这般明艳的衣衫后,不仅没有被衣裳夺了风头,还反而显得她更加灵气逼人了? 她此刻像极了清晨的花露所凝成的仙女。 洛枫也不由地多瞧了她几眼,他原本还怕她有些压不住这身衣衫。 不想,她同这身衣衫竟是无比地契合。 他垂眸扫向一旁的妆奁盒子,很快,便从其中找出了最适合林薇今日所戴的首饰。 “谢嬷嬷,将那套芙蕖绒花头面给她簪上。” “是!” 谢嬷嬷的手非常巧,不过片刻,就将林薇原本的发髻拆开,为其重新梳了朝云近香髻,将洛枫所挑的粉色芙蓉绒花头面错落有致地簪好。 望着镜中的自己,林薇不禁有些吃惊。 这般清雅脱俗的温婉美人儿真的是她吗? “林姨娘,奴婢知道您美,您也别盯着镜子瞧了!再瞧下去,您可要迟了!”谢嬷嬷难得地打趣了林薇一句。 不得不说,今日的林姨娘同她家世子可真真是般配极了。 林薇俏脸微红,赶忙起身。 “本世子待会儿要去迎客,你自己多加小心。” 在进荣寿堂的大门前,一路无话的洛枫突然出言。 这让林薇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微蹙着眉头望了院内一眼,这才继续往前。 洛枫和林薇才刚刚进了正厅,厅内的老王妃等人便齐齐望向了林薇。 待瞧清楚林薇身上穿得衣衫也是云锦后,老王妃的眸中浮上了几分怒意。 柳绿岫死死地盯着同洛枫并肩而行的林薇,心中汹涌耳而出的妒火让她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 “孙儿(妾身)给祖母(老王妃)请安!” 洛枫带着林薇一同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