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挽月司君澈》 第1章 穿越遇抄家?先搬空王府再说! “王妃昏死过去了!” “那个贱人根本不配当王妃,大逆不道,不敬先祖,连累我们九王府被抄家!今天我非要把她打死!” “安小姐,刘管家,王爷被抬回来了,现在正昏迷着!” 随着这声叫喊,身边的嘈杂逐渐消失。 浑身上下的痛楚却没有丝毫消减。 常挽月挣扎着掀开眼皮。 “嘶……” 后臀处几乎劈开肉绽的撕裂感,以及脸上的火辣辣的,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这是哪里? 她迷茫的环顾四周。 没有丧尸,没有变异植物,没有遍地的尸骨和腐肉……这里不是她原本的世界! 明明几分钟前,基地被丧尸攻破。 身为一个空间异能者,常挽月本应该第一个逃离保存火种,但为了保护队友,他不小心被丧尸潮追上。 感受身体被撕咬的痛苦不亚于现在。 可当她闭上眼等死之时,画面转换,居然到了这个古色古香的世界。 难不成是……穿越了? 意识到这一点,记忆快速涌入脑海。 这个世界是华国历史上并没有记载的架空朝代,而她,穿进了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 吏部尚书常辉之女,也是嫁入门一年未曾和九王爷司君澈圆房的九王妃。 这个世界的常挽月,简直是天之骄女。 家世显赫,容貌倾城,颇有才名,她也自命不凡,从小就下定决心要当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皇后。 从年少时就与太子司君华暧昧,为了成为太子妃,特地下药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和司君澈同床…… 虽然九王爷自制力极强,并未发生关系,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常挽月还是成了九王妃。 婚后也丝毫不消停,不仅继续和司君华暧昧,通信往来汇报司君澈动向,还屡次在王府仗着王妃身份闹得鸡飞狗跳。 司君澈的姨母周芳以及表妹安悦因夫家被乱兵杀害,暂住九王府上,对常挽月极其不满,刚才下令要打死她的女人正是安悦。 甚至醉酒后写了一首诗,暗讽皇帝昏庸,对指婚不满……不知怎么竟传到了皇宫,皇上大怒,直接下旨处死。 后来碍于九王爷母妃求情,这才变成了全府流放…… 如今,九王府上下简直恨她入骨。 接受完记忆,常挽月哭笑不得,才出狼谭,又入虎穴。 此时,王府门口处传来哭喊。 显然是九王爷司君澈被押送回来了。 抄家流放已经是在所难免,常挽月目前的身体情况也根本无法逃跑,她眼中精光一闪,试探开口。 “空间。” 下一秒,就到了一个接近五百平方米的田原之上,眼前是绿油油的麦田,不远处流淌着一条小溪,小溪旁是一片果林。. 还有几只在末世搜寻好久才养活的鸡鸭在小溪处活动,以及一个接近占了田原1/3面积大小的仓库。 仓库里是基地储存的生活物资,食物,医药,衣物等应有尽有,只可惜由于基地也并不富裕,物资只占了一半。 常挽月先用药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感才逐渐消失。 利用这些物资,能够在流放路上活下来。 可既然重生一世,常挽月当然不满足于仅仅是活下来。 她闪身出了空间,趁着前来抄家的人马,还没赶到,偷偷溜去了王府库房。 司君澈性格清冷纯善,目下无尘,想来仓库应该也没什么油水。 常挽月从空间里拿了个锤子砸开库房的门锁,差点被眼前的金光给闪瞎。 数十箱的金银,好几排的珠宝,看的人,眼花缭乱的奇珍异宝…… 天!如果不说这是九王府,就算说是皇宫库房,她也相信。 司君澈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压下心头的疑惑,常挽争分夺秒,不到十分钟就把王府库房扫了个一干二净,顺便把司君澈,周芳,安悦的房间走了一遍,又捞了不少东西连厨房都没放过。 空间的仓库被填满,只剩下了二三十平方米的空地。 此时门口处也传来马蹄声。 想来是抄家的人已经赶来…… 常挽月恢复原本虚弱无力的模样,扶着墙走到了前厅。 只见周芳和安悦半跪在司君澈身边,男人脸色苍白,勉力站着,淡蓝色的长衫上已经遍布血痕,尤其是后背,衣服都被打烂了。 这就是她的便宜夫君? 常挽月抿了抿唇。 就算是受伤严重,也能看出司君澈天生风骨不凡,相貌清俊无双,身材高挑颀长,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隐忍和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原主到底什么眼神?这么好看都看不上。 十几匹高头大马进了王府。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黄色蟒袍的青年男子,和司君澈有几分相似,不过容貌更加粗犷,带着狂妄和自满。 他大笑一声,目光在院中搜索,“九皇弟,怎么几天不见,你怎么就成了庶人,落了个这么狼狈的下场!” 司君澈挺直脊背,清冷的眉眼间带了几分戾气,眼神冰冷刺骨,安静的注视着司君华,一言不发。 因司君澈能力不凡,颇受文官追捧,皇帝也有几分看重,司君华一直把他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此时当然是极尽羞辱。 司君华冷笑一声,对身边人点点头。 几个官兵立刻走到司君澈身后,痛击他背部的伤口,大骂道:“大胆庶民,见了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唔……”司君澈闷哼一声,痛得他额头上都浸出几滴冷汗,反而将腰杆更加挺直,丝毫不曲。 旁边周悦看的胆战心惊,抚了抚花白的发丝,“太子殿下,求您饶澈儿一命,都是常挽月那个贱女人从中作祟,和我们没关系……” 正在此时,常挽月也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身上的痛苦稍减,但脸色依旧苍白。 “太子殿下找了这么久,是在找我吗?”她声音清朗动人,眼中毫无畏惧。 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她身上。 司君澈眼神冰寒,带着难以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其他人也毫无善意。 司君华见她受伤,面色潮红苍白,更有一股楚楚动人,喉结吞咽,“挽月,你可别怪我狠心,谁让你自己做了蠢事。” “我与太子毫无关系,何谈狠心?”常挽月冷笑,感受到对方油腻猥琐的眼神,更加厌恶。 “呵,临行之前,不如让我当着司君澈的面,好好满足你想做‘太子妃’的愿望,来人,把她给我抓过来!” 第2章 危机 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太子亲信也不顾礼仪廉耻,伸手要来抓她。 常挽月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虽然在末世时,她是一个偏辅助型的空间异能者,但身在炼狱,没有几分身手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她的战斗力虽然不能算强,但对付三四个武功平平的示威还是绰绰有余。 司君澈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不管如何,常挽月就算犯了弥天大错,也是他的妻子。 就算要杀要剐,也该自己动手。 他往前动了一步,却立刻被赵管家和安悦给拦了下来。 安悦更是阴阳怪气的讥讽,“表哥,不要管这个贱女人,就算她今天被玩死,也是活该,我们全家就是被她连累!” 听到这话,常挽月眼中一沉。 不救可以,但没必要落井下石。 她灵活避开那几只咸猪手,随时准备打开空间拿匕首,声音清朗,“如果我没记错,太子今天是来抄家吧?到时候还要去给皇上回禀情况,如果今日之事传到皇上耳里,你还是那个值得信赖的太子吗?” 就算司君华背地里再怎么阴险狡诈,不择手段,在人前也要保持衣冠禽兽。 司君华眼神一顿,冷笑一声,“这不是你的夙愿吗,九弟满足不了你,我来满足你,谁又敢告父皇!” “隔墙有耳,太子不会觉得自己树敌很少吧。”常挽月轻笑一声,满是嘲讽。 说到这里,她也察觉不太对劲。 在之前,司君澈和司君华在朝堂上平分秋色,也算深得皇帝宠爱,怎么可能因为原主的一句诗就被抄家流放。 大概率背后还有其他阴谋…… 司君澈忍痛,眼眶因为疼痛微微发红,声音清冷:“若是抄家就快些,否则朝臣又要告你办事不力。” 话音刚落,侍从又是一鞭。 司君澈身子一抖,半跪在地上,清俊的脸上满是冷汗。 “九弟可能忘了,你现在只是一名庶民,孤没问你话,你就好好闭嘴!”司君华大手一挥,让身后大批人马入内,“动手,给我翻个底朝天,什么都不许剩!” “还有这些人身上,除了遮丑的衣服,什么都不许剩!” 侍卫们兵分两路。 一波去搜查,一波将众人围在一堆,开始搜身,其中不乏手脚不干净的侍卫,却无一人敢言语。 司君华走到常挽月身边,嘴角的笑容流里流气,“本殿下来替你亲自搜查。” 真不知道原主到底是眼盲还是心盲。 看不上清风朗月的司君澈,反而对这个猥琐男恋恋不舍!? 他的手指刚碰上常挽月的下巴,女人直接咬了过去,幸亏躲闪的速度够快,不然手指都要断了。 司君华眼中闪过一抹怒意,伸手想要扇她,“贱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 “你敢动我?你真的觉得之前那些书信我全都销毁了吗,若是让皇上看到,恐怕你的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吧!” 听到这话,司君华动作一顿,脸色难看,重新上了马。 他确实不敢赌。 要是这贱人真的把那些书信传出去,就算父皇不降罪,在京城百姓眼中,他的名声就毁了! 前厅暂时安静下来。 不消片刻,为首的侍卫长神色惶然地走上来,“太子殿下,库房里没有东西……厢房和书房也都查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司君华一愣。 虽然知道司君澈平日孤傲,从来不收礼,但好歹也是皇子,怎么可能落到仓库里什么都没有的程度? 司君澈眼神一滞,立刻看向最后到来的常挽月,只见她神态自然,事不关己,眉头再次皱起。 “好大的胆子,知道本殿下要来抄家,还敢私藏财物,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司君华说着,就想让手下动手。 司君澈脸色苍白,奄奄一息,显然扛不住一顿打。若是便宜夫君死了,这流放路上,她们就是无头苍蝇,绝对没好果子吃。 无论如何,常挽月都要把人保住。 她挑了挑眉,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太子殿下,王府由夫君一人的俸禄支撑,也没有其他商铺产业,向来是入不敷出,仓库里的东西也早就被我变卖完了。” “更何况,抄家流放不过几个时辰的事,就算王府想要偷运,怎么可能不闹出动静?” 谁都知道常挽月天性奢侈,自命清高,用的胭脂水粉,笔墨纸砚都要头一等。 也确实无人发现王府异常。 司君华冷笑一声,“贱人!” 常挽月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已经被抄家流放,就算结果再坏,还能怀到哪里去呢? 赵管家也是个机灵人,从旁边的房间拿出账本,“太子殿下,我们王府确实没钱……” 从账面上来看,九王府比普通商贾之家还要穷酸,库房里那些金银珠宝,恐怕只有司君澈才知道怎么回事! 司君华看向常挽月的眼神闪过一抹杀意一“算了,把账本拿回去交差,把这群罪人压入大牢,明日上路!” 王府人人自危,隐隐传来啜泣。 司君澈率先被人推搡着往前走,眼神落到跟在人群之后的常挽月身上,目光复杂。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同。 居然回怼司君华,还条理清晰,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难不成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这次害整个王府流放还不够,配合着司君华想要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司君澈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感受到便宜夫君冷漠至极的眼神,常挽月面色如常,思考着这一路上该如何活下去。 也不怪其他人怨恨,实在是原主太惹人烦。 这一路上不仅要应付官差,就凭借刚才周芳和安悦所说的话,以及司君澈的冷漠目光,这群所谓“亲人”估计也不会放过她!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殊不知,身后有一道更恶毒的目光直直看向她,眼中满是杀意和忌惮。 司君华抬起手。 侍卫长立刻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父皇将他们流放到哪里?” “宁青府。” 出了名的苦寒之地,贫瘠无比,兵乱频繁。 司君华勾起冷笑,“一路颠沛流离,我要常挽月和司君澈死无葬身之地,再无翻身可能!” 第3章 想骂我?没门! 地牢之中。 常挽月被狱卒狠狠推了一把,差点跌坐在地上,幸亏及时扶住墙壁,才免于再摔个皮开肉绽。 狱卒对着众人啐了一口,点了点人。 司君澈,常挽月,周芳,安悦,以及九王府的管事赵管家,司君澈的两位门客都被抓了进来,其他仆人则是遣散变卖。 “行了,今天你们老老实实呆着,明天就得上路,要是动什么歪心思,可别想让我们哥几个把你们当贵人看,现在你们都是阶下囚!” 狱卒砰的一下关上牢门。 牢房里面阴暗潮湿,铺满稻草。 除了常挽月,其他人将已经受伤严重的司君澈围在角落中,嘘寒问暖。 比起原主,司君澈这个九王爷可是非常称职,虽然性子清冷,但品格纯良,深得敬重,更是文官们的首选,如今沦为阶下囚,也没到树倒胡孙散的地步。 看她只是安静坐在一边,安悦破口便骂:“贱人,我们全家因你才落到这种地步,你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看就是贱人和太子勾结,故意写反诗,好拖我们下水!” 几人看她的眼神格外骇人。 常挽月却丝毫不慌,冷静回怼:“你觉得我的几句诗能让皇上对亲生骨肉做到如此地步?我倒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更何况如果我真的和太子勾结,现在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司君华还想对她动手,足以证明清白。 原主又蠢又坏,还非常贪婪,抄家流放的导火索是那几句诗,可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司君澈才知道。 司君澈眸色冷沉,看不出他的心思。 牢房外又传来一阵嘈杂。 又是一家子被压了进来。 看到为首的中年男人,常挽月微微一愣。 这是原主记忆中的父亲。 因为一首诗,甚至连累娘家。 无论如何,原主都是个惹事精。 常衡也受了伤,枯燥威严的脸上满是苍白,身后是常家老太太,常挽月的娘亲孙灵柔,以及其他两房的人,甚至包括孩子。 无一幸免。 一看到常挽月,二房夫人张婉儿和三房夫人王流明,立刻就叫骂起来。 “就是这个贱人,害我们一家都被连累!” “怎么还不把这个贱人处死,却害得我们全家陪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我们常家有何干系!” 就连原主的亲生父母,看她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失望。 甚至没一个对她有善意的人,原主还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天崩开局。 狱卒见犯人不睦,也不阻拦,而是推搡着常家人也进了九王府所在的牢房中,为首的狱卒眼中满是看笑话的意味。 他们就是故意针对自己。 常家人也品出味,二房夫人张婉儿直接冲过来骂人,她出身富户,性子泼辣,最不通诗书。 在常挽月未出阁之前,对她各种嘲讽,两人关系极差。 她仗着狱卒不管,扑过来就想扇常挽月巴掌,神色凶狠,其他人或是面露痛快,或是神色漠然,完全没人出手帮忙。 只有她的娘亲孙灵柔想走上来,却被常衡一把拦住。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脸上。 常挽月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原主的所作所为,和她无关,也绝对不会任人欺凌! 一直观察着常挽月一举一动的司君澈目光顿了顿,心底思绪极其复杂。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绝对不止自己之前了解的那么简单! “啪!” 常挽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敏捷,直接一手握住了张婉儿的胳膊,另一只闲置的左手也毫不手软,迎面扇了上去,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满座皆惊。 原主就算再怎么清高自傲,也绝对不敢动手打长辈。 常衡脸色一黑,斥责道:“孽畜,还嫌自己做的错事不够吗,今天敢动手打长辈,明日就敢杀人,不如先了结了你这个祸害!” 听听,这像是亲生父亲说的话吗? 虽然原主又蠢又坏,但对娘家也算是尽心尽力,借着自己王妃的身份,帮常尚书谋了不少便利。 如今竟成了“孽畜”? 真是可笑至极! 常挽月勾了勾唇,冷静回怼:“你见过哪个长辈用如此粗鄙之语辱骂小辈?甚至还要动手打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长辈不尊,晚辈自然也不敬!” “你……?!” “真是嘴硬,敢写那种反诗,连累我们九王府,现在还和娘家撕破脸,我看你是疯魔了吧!”安悦冷冷地戳她的脊梁骨。 从目前的视角来看,常挽月简直是和双方都撕破了脸。 可她丝毫不慌。 空间在手,天下我有! 之所以要保住这个便宜夫君,也只是担心路上没了他崩溃这个尊贵的身份,直接被太子搞死。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常挽月目光坦然:“至于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不需要你们担心,如果你们继续闹下去,引来狱卒,那我不建议把刚才两位伯母的话再重复一遍。”. 常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常挽月微笑重复:“你们觉得常家不应该被牵连,不就是质疑皇上的决定?若是通过狱卒的嘴传到上头的耳里,你们自然不必被流放,而是直接砍头!” 三房夫人王流明虽然嘴毒,但心思也深沉,听到这话,脸色一白,连忙拉着三房的人退了下来,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 恨虽恨,但也不想搭上性命。 常衡也扶着老夫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脸色极为忧愁。 张婉儿愣了半天,也不敢再纠缠,只好满怀怨气地带着二房占了个最大的位置,时不时传来怨毒的目光。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平息。 常挽月重新坐回角落,微微阖上眼,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恶毒眼神,可他根本不在意。 如今还仅仅是个开始。 经历过末世,唯有生存才是正道。 流放到偏远荒凉之地,又有太子等人虎视眈眈,怎么可能轻松。 牢房里除了窃窃私语,逐渐安静。 直到深更半夜,旁边才传来某些听起来让人暧昧不明的低吟。 常挽月睡眠向来不深,猛然睁开眼。 谁在这时候还有心情做那种事? 第4章 有空间,不愁没饭吃 仔细一听,那声音近在耳边。 常挽月皱眉看过去,只见朦胧月色之下,司君澈眉头微皱,紧闭着眼睛,脸色微红,发出不自觉的痛呼。 这看起来像是因为伤口发炎,发烧了? 其他人或是因为受惊劳累,睡得很沉。奇快妏敩 或是像常挽月最初那般误会,根本没人去管。 几乎没有犹豫,常挽月从空间里掏出消炎药,缓缓贴紧了司君澈,靠近之后才发现,对方体温都高得吓人。 这样下去,别说流放,能不能活着走出大牢,都是难题。 这般想着,常挽月将男人半扶起来,试图将药塞进他嘴里。 正此时,男人猛然睁开眼。 眼中是满满的锋芒和敌意,一丝软弱都没有。 几乎是同时,对方用手按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灼热,力气因生病并不大,但非常坚定。 呼吸一顿,常挽月轻声解释:“药。” 男人眼中满是怀疑和警惕,根本不相信,从齿缝中憋出几个字,冷淡无比:“滚开。” 看来对方是误解了她的意思。 常挽月也懒得多说,挑眉:“这不是毒药,是我临行前在房间里找的,不然你以为我被安悦打成那样,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 仅仅是两句话的功夫,都能感受到对方逐渐虚弱。 司君澈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为了流放路上有个底牌,以常挽月干脆的性格,早就走人了,她耐着性子继续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活不到天亮,如果我用了毒药,你死了我也脱不了干系,如果是救命的药,你还有一线生机。” 司君澈的身体情况,他自己很清楚。 眼前女人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就在愣神的瞬间,柔软的手指贴近嘴唇,轻巧托住下颚,指尖一顶,两颗口感奇怪的苦涩物体就进了嗓子。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用。 常挽月勾唇,大功告成,重新坐到一边休息。 男人的目光凝结在她的身上,片刻后,传来略闷的呼吸声。 一颗消炎药,一颗止痛药。 这条命,她常挽月保定了! 次日,常挽月被狱卒吵闹的卖饭声,以及其他人的抱怨声吵醒,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司君澈。 只见对方已经醒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目光清明,显然以及脱离了昨日的危险境况。 常挽月也松了口气。 她也不想司君澈死。 唯一的皇子若是死了,他们这群人就是真的为人鱼肉。 毫无翻身可能。 狱卒敲着饭盆,一脸凶相,表情确实似笑非笑,看着两家人如同猪狗一般:“开饭咯,有限有量,来晚的就饿着肚子上路吧。” 张婉儿带着一群小辈拥了上去,却很快被狱卒一把踢开。 “没钱?你没钱吃个屁饭,去喝西北风吧!” 张婉儿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人到中年,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吵着道:“我们是犯人,不是死人,凭什么不管吃饭?” 那狱卒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啐了一口,骂着说:“小娘皮子,还以为自己是个玩意?老子今天在这里把你打死都没事,有钱吃饭,没钱饿着,别来找打!” 张婉儿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再出头,捂着脸躲回了角落。 其他人有钱拿钱去换食物,没钱就窝在角落,满脸都写着绝望,这才刚开始啊,就要把人饿死不成? 王府的管家也藏了点银票,去换了些食物分给大家,看到常挽月,犹豫了一瞬间,不知道该给还是不该给。 谁都讨厌常挽月。 可毕竟她还是司君澈妻子…… 正在此时,安悦尖酸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赵伯,别分给这个贱人,她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吃我们的东西,不如留着路上再吃,一条贱命,死了也是活该!” 不得不说,这嘴是真贱。 常挽月本来就不准备吃他们的食物,不就是几个干干巴巴的馒头,配上点快要发臭的咸菜? 就算在末世,身为一个拥有着强大异能的幸存者,她吃的食物也是最顶级的,根本吃不惯这些粗粮,更何况仓库里还有那么多美食? 她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假装从袖子中掏出几块糕点,实际上是从空间拿的。 “我当然不吃你们的东西,你也别想来沾边。”说着,她就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杏花糕,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果然,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 看到她吃糕点,安悦眼睛都直了,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你从哪里拿的?” “昨天路过的时候顺手拿了几块,用得着你管?”常挽月吃了两块觉得有点腻,顺手递给了赵伯和常家的几个孩子一些。 “除了安悦,其他人都可以吃,毕竟某些人一条贱命,吃不惯好东西。”常挽月直接回击,丝毫不惯着。 拿了东西的几个人自然高兴,只有安悦气的脸色煞白,只能恶狠狠地咬着馒头,也不敢当着狱卒的面把事情闹大。 赵伯拿着糕点,自己也不舍得吃,靠近司君澈,小声道:“王爷,这馍馍太硬,你还是吃糕点吧,身上还有伤……” 司君澈看都没看那些糕点,自顾自啃着馍馍,淡淡说:“不需要。”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还记得。 眼前的常挽月,身上有太多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无论是昨天那两颗神秘的药,还是她的性格作风,简直天差地别,可这并不妨碍他的厌恶和恨意。 所以她的东西,司君澈绝对不会吃。 吃完饭,天色彻底亮了。 狱卒拿着鞭子,强行把牢房里的两家人给赶了出去,在牢房的门口集合。 到了之后,才发现路上并不止他们一帮流放的犯人,还有其他三四十个人。 有些面容猥琐,看人眼神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偷鸡摸狗之人;也有些面露凶光,满脸蛮横,说不定手里沾过血;更有看到女人眼睛就放光的采花贼。 看到其他犯人,安悦和常家其他几个年轻女人腿都软了,想跑又被狱卒一鞭子给打了回来,只能躲在男人身后低低啜泣。 就连身怀武功的常挽月,都不得不感慨,这一趟流放之路,还真是五毒俱全! 第5章 发觉危险 看守犯人的一共十几个狱卒。 为首的都叫一声刘哥,生得人高马大,面容威严,听说手段很是严苛,在他手下流放的犯人,十个能活一两个都是运气好。 不过刘哥倒是不怎么负责生活方面,只负责定方向赶路之类的大决策。 二把手叫孙大头,形容猥琐,个子低矮,能说会道,手脚也不干净。 没一个好人。 常挽月下了定论,跟着大团闷头走路,仅仅是一上午,就走了接近十几公里。 常挽月背部臀部有伤,虽然用了药,但疲惫之下,又出汗,实在是痛痒难耐。 饶是如此,她依旧走得靠前。 因为司君澈及安悦等人,因为伤势严重,更是行动缓慢,更别说常家养尊处优惯了的几位夫人老爷,走了一半就开始气喘吁吁。 一路上,这些人吃了刘哥不少鞭子。 日头越来越烈,随着周芳扶着头喊晕,刘哥一看时辰,大叫一声,才让人停下休息。 常挽月累得浑身是汗,伤口也疼痛难忍,挑了个位置休息,准备一会找个地方换身干净的贴身衣物,再把药换换,不然伤口化脓,就更加麻烦了。 司君澈等人坐在不远处,吃着剩下的馍馍。 常家看起来手头留了不少钱,纷纷拿钱去换水和食物,就连早上被推了一把的张婉儿也顾不得其他,拿了簪子跟狱卒换了银子,才把食物换到手。奇快妏敩 司君澈等人也在商量,要不要换点食物。 就怕狱卒黑心,越到后面食物越贵,会饿死人。 安悦神色一动,看向常挽月,故意大声说:“你,听到没,我们要换食物,你那里有钱没?” 看都没看她,常挽月默默整理衣物。 安悦急了,拿着馍馍走到她面前,大声问:“我问你,手里有多少钱。你昨天的糕点没了吧,要是想活命,就把钱拿出来和我们一起换食物。你看你娘家,肯定也不可能管你,除了王府,没人理你!” 昨天还恨不得她被人打死,今天就来装好心说要一起拿钱换食物! 安悦是真把她当成蠢货? 如果拿了钱,他能不能分到食物不知道,而把这些财富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的安悦,一定能吃饱穿暖。 常挽月轻笑了一声:“既然这么菩萨心肠,那不如你先拿来食物,我再把银子给你。” 听到这话,安悦当然不愿意。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钱,要是吃了食物,却掏不出一两银子,那自己不是血亏! “凭什么我先给你食物,你在我这里毫无信誉可言,可不要忘了,是谁把我们连累到如此境地。”安悦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 常挽月面不改色:“没有流放之前,你每天也是在府上铺张浪费,才名没有,德行更没有,为何觉得自己有信誉?” 在废材这方面,安悦和原主差不多。 甚至原主的文采极佳,就是没有脑子。 而在王府称王称霸的安悦,除了是司君澈表妹,沾了点皇亲国戚的名头,属实是一无是处。 被这么一顿数落,安悦却毫无反驳的机会。 她一跺脚,大声道:“狗咬吕洞宾,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不听劝你就等着饿死吧,反正别想从我们这里拿一点食物,看看你那窝囊娘家会不会帮忙!” 听到这话,常家人也不乐意了。 张婉儿脾气最火爆,大声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来指指点点我们,要不是你们王府出事,我们尚书府怎么会被连累。” “明明是你们常家管教不好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是在王府出的事,我还说是你们王府把我们常家的女儿教坏了!” 两拨人吵吵嚷嚷,骂得越来越凶,差点要动手。 熙熙攘攘中,常挽月径直站起身,准备离开。 司君澈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淡淡道:“你要去哪里?” 这女人的变化,实在不得不让人警惕。 常挽月非常淡定,吐出几个字:“人有三急,这还要问?我又不会跑。” 闻言,司君澈顿了顿,没再说话,隐隐皱眉。 虽然昨天吃了那两颗神秘药丸,不再发热,但伤口没有处理,依旧非常痛苦,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痛苦都在加剧。 常挽月瞅了他一眼,悄悄靠近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想活命,一会儿跟过来。” 男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常挽月也懒得再废话,朝着南边走去,那边有一小片树林,旁边还有一条河流,刚才已经有很多人过去打完水了,目测不会太多人。 比较适合处理一些私密的事…… 她刚刚离开,孙大头朝几个狱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跟着摸了过去。 注意到这一点,司君澈神色冷了冷。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一路上肯定会有人偷偷下黑手,可没想到对方这么急,连遮掩都不遮掩! 常挽月找了个角落,拿出水壶喝了点水,刚准备脱下衣服清理伤口,就听到身后一阵动静。 几个官兵结伴走来,还看她几眼,大声说:“喂,你一个人鬼鬼祟祟搁这干啥,是不是想逃跑,要是被我抓到逃跑,把你腿打折!” 流放路上,死一个囚犯,毫无关系。 可若是跑了一个囚犯,那路上押送的官兵可就倒了大霉,不仅要负责把囚犯找回来,还要挨上一顿板子,再加上三个月的俸禄。 所以官兵们盯得很近。 主打的是宁愿折磨死,都不给他们留逃跑的力气。 常挽月目光坦然,毫无畏惧:“打水。” 那几个官兵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乍现,大阔步走了过来,将人围在中间。 察觉到来者不善,常挽月并不慌张逃跑。 在这种时候,越是着急害怕,官兵反而会给人扣上一个想逃跑的名头,就算打死也不会负责。 这里离人群并不算远。 坦坦荡荡,他们还能直接动手杀人不成? 为首的官兵见计谋不成,狞笑一声,将水囊塞到他手里,指着最急的那段河流命令道:“去给老子接壶水来!” 眨眼望去,河流又急又凶,河岸湿滑无比。 明明有平稳的河段,却非让他冒险,想要害人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第6章 你别有非分之想,我只是另有所需 常挽月眸光一闪,勾起一抹笑容:“官爷,我这里有水,要不你们先用?” 这般说着,她神念一动,备在袖中的银针已经就位。 看这架势,绝不会给她活路。 只要对方动手,她就回击! 杀死官兵,会变成逃犯,如果不到最危急关头,她也不希望走到那种地步。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大手想要抓住她的脖子。 下一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司君澈从树林的小径走近,看到常挽月衣衫不整,拿着水壶,旁边围着几个官兵,皱了皱眉。 看到他,常挽月在心底松了口气。 几个官兵对视一眼,也没再过多动作。 毕竟司君澈就算被流放,那也是皇帝的亲儿子。 保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恢复身份。 流放路上,谁都能出事,唯独他不行! 为首的官兵瞪了常挽月一眼,没好脸色地说:“来打水,病秧子就好好回去休息,耽误了路程,少不得刘哥还得再打你几鞭子。” 虽然伤不得,骂两句倒无所谓。 司君澈忍着伤口的疼痛,眉头紧皱,冷冷地看着几人。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者不善。 常挽月将银针藏好,等官兵走后,恢复了往日轻松的笑容,勾起唇角:“多谢夫君相助,不然那群人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呢。” 戏精属性爆发,还委屈地眨眨眼。 司君澈表情冷漠,看她的眼神毫无温度:“别误会,你死了没人在乎。” 甚至还会有人拍手叫好。 对于男人尖酸的言论,常挽月并不在乎,而是继续自顾自脱下衣服,凡事论迹不论心,无论司君澈心里到底怎么想,这次确实救了她。 看到她的动作,司君澈目光闪烁,厉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女人,简直越来越疯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如此……不知廉耻! 常挽月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敷药啊,我也受伤了,正好后背不好擦,你来帮帮我。” 这倒不是常挽月自来熟。 而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她最熟悉的人就是司君澈。 也知道对方虽然冷淡,但性格纯善,不近女色,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因此才会放心让他帮忙。 司君澈神色一僵。 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脑子断了那根弦。 在未抄家之前,她连正眼看都不愿意,更别说如此亲昵,反而让人心生警惕。 常挽月毫无戒心,将一瓶药递到他手里:“快点,时间不多了,一会儿我帮你。” 女人将外衣脱下,露出带着斑斑血迹的里衣,掀开部分衣料,露出还没结痂的伤口,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醒目。 司君澈犹豫片刻,修长的手指沾了点药膏:“可能会有点疼,你别喊。” 引来官兵,就完了。 常挽月挑眉,被丧尸咬的时候她都一声没吭,更何况擦药:“知道了,你快点,别磨叽。” 这对话,怎么越听越奇怪。 冰凉的触感驱散了脊背痛感。 “唔……”常挽月还是没忍住,痛得低呼一声。 司君澈目光一顿,别开目光。 很快,涂完药,常挽月穿好衣服,准备给司君澈涂,对方别过眼,拿着药瓶:“我自己来。” 常挽月一愣,眨眼好奇:“你自己怎么涂?” “我有办法,你先回去吧。” 看常挽月还要追问,司君澈冷下脸:“你不要以为我们的关系还能修复,帮你涂药只是我也需要这些药。” 言下之意,他对常挽月只有厌恶。 闻言,常挽月也不生气。 就原主那德行,别说司君澈,连她都讨厌。 “知道了,讨厌就讨厌,吼什么吼。”常挽月拿着水壶别了他一眼,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用完之后把它藏好,被官兵发现可就没第二瓶了。” 司君澈没说话,冰凉的眸子注视着女人的背影。 不对劲,从头到尾,都非常不对劲。 常挽月刚回到休息的地点,就听到有人大声八卦。 “我都听到了,常挽月那个贱人在树林里勾引表哥,还说什么快点之类的,真是恶心!” “真的吗,流放路上还干那种事,这么不要脸?” 安悦正绘声绘色地说八卦,还有其他几个女人在跟着附和,常家三夫人王流明也跟着凑热闹。 刚才吵架的时候,她倒是没出头。 常挽月无语,这群女人是真的无聊,她也懒得解释,回到树荫下喝水。 见状,安悦更加嚣张,大声说:“荡妇,人尽可夫,之前还勾搭太子殿下,真是烂货一个!” 眼看着她骂得越来越过分,常挽月轻笑一声,目光看过去,对方顿时感受到一股压迫和冷意。 “哦?我和我的夫君亲热,和你有何关系,你下流无耻,偷听墙角,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如同老鼠?” 一句话,把安悦堵得哑口无言。 在此之前,常挽月对司君澈冷淡无比,让她早就忘了,常挽月可是九王府明媒正娶抬进来的王妃。 就算亲热,那也合情合理。 众人看笑话的眼神到了安悦身上。 “这位安小姐,应该还没出阁吧,黄花大闺女偷听人家亲热,还真不害臊。” “都流放了,谁还在乎出阁,安小姐别怕,哥护着你,和哥一起走,保准你……”奇快妏敩 后面的污言秽语没说完,就被一鞭子打断。 “宋强,你杀人抢劫,没砍头已经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了,还敢不老实!” 安悦打了个寒战,连忙说:“我才……我是怕你让表哥受伤,他现在很虚弱。” “哦,我倒是觉得我夫君挺强的。” 常挽月可不是什么脸皮薄的小姑娘。 在末世,十个人里面九个都是男人,她虽然从未有过伴侣,但早已听惯粗话。 也不容易害羞。 擦完药回来的司君澈脚步一顿,奇怪地看向这边。 安悦到底脸皮薄,不敢当面说,只能毫无道理地乱骂起来,发泄这两天下来的委屈和愤怒。 “你个贱人……” 吵闹声很快引来了刘哥和孙大头。 刘哥一甩鞭子,大骂:“都吵什么啊!再吵就把嘴打烂,还想不想休息了?” 常挽月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正是时机。 不给这群人苦头,就不知道她的厉害! “回禀长官,安姑娘污蔑皇家子弟,有辱皇家颜面,我实在看不下去,才跟她吵起来。 第7章 惩治恶毒女 安悦脸上露出明显惧色。 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告密! 她并不知道,常挽月这一招叫做杀鸡儆猴。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报复者好好掂量一下,现在的常挽月可不是之前那个蠢货。 想要报仇?可以,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 闻言,刘哥脸色一沉,倒没说话。 反而是孙大头叉腰,大吵着说:“谁敢对太子不敬!好大的胆子,现在还没出皇城多远,老子就能把你的舌头扯下来,真是作死!” 安悦连忙解释:“我没有污蔑,是这个贱妇胡说,她和太子殿下的事……” “我一个流放之人,怎么会和太子攀上关系?” “更何况我与夫君恩爱,也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又要背后嚼人舌根,又要诋毁太子,简直不敬圣上,欺君之罪,你就算有十条命,这头也不够砍吧!” 常挽月一番话,直接无人敢回怼。 安悦咬牙:“分明你才是写反诗的那个人!” “我正是因为受到了惩罚,所以诚心悔过,任何犯错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刘大哥,孙大哥,您说对吧?”常挽月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本来也不想做到如此地步。 可安悦非往枪口上撞,如今自己忍下,以后岂非人人都要来踩一脚? 事已至此,刘哥冷哼一声,扬起鞭子:“那当然不成,老子今天就掀了这贱女的皮,不然你们这些犯人都不老实!” 孙大头格外积极,直接一鞭子挥了上去。 安悦单薄的衣裳瞬间染了血痕,她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哭喊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都是这个贱人污蔑我!” 却无人听她解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常挽月抱臂站在一边,眼神满是冷淡。 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或是恐惧,或是厌恶,却再也没有一丝轻视。 谁都能看出来,如今的常挽月也许是因为被抄家的原因,比之前更疯了! 被疯子咬一口,谁不害怕? 直到周芳掏出一小叠银票,偷偷塞给了刘哥,严刑拷打这才结束。 安悦几乎已经去了半条命,脸色苍白,身上简直皮开肉绽,连站都站不起来。 如果不是有人搀扶,恐怕要就地倒下。 刘哥再次挥起鞭子:“都散开休息,再过半个时辰赶路,谁要是还敢生事,就如同此女!”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安悦母女看过来的眼神格外怨毒。 这梁子是结得死死的了。 常挽月倒也不害怕,反正原主本来也不讨喜,就算被人陷害,也是情理之中。 倒还不如自己先动手,不至于陷入被动,而且还能给其他人敲响警钟! 她,没那么好欺负! 常挽月找了个离司君澈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思考这一路上的安排。 如果前面有县城,需要买一些必要物资。 只是囚犯恐怕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到时候还得拜托官兵去做,提起官兵,刚才在河边发生的事,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要杀他灭口! 正在此时,衣角被拽了拽。 常挽月睁开眼,只看到半张薄饼,以及孙灵柔蹒跚离开的脚步。 她微微一愣,随即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善意,居然是那个蠢货原主的母亲…… 她抿唇,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天气没有丝毫转凉,烈日当头,每个人皮肤都被晒得通红,汗流浃背,每走两步就呼哧呼哧地喘。 有囚犯喊着说:“官爷,这日头比上午还要烈,咱们也没吃上啥东西,能不能再歇会!” 回应他的是一鞭子。 刘哥大声斥责:“一群偷懒耍滑的东西,再热也得赶路,晚上到不了老荒村,咱都得给狼填肚子!赶紧走!” 顿时传来一阵哀嚎。 谁都知道,老荒村离这里还要二三十里! 怕是路上一刻都不能停歇。 常挽月补水充足,再加上从仓库里找了点士力架和红牛,此时精神头满满,走在队伍的正中间,身后正是王府一家。 也许是用了药,司君澈神情疲惫,但明显能跟上。 中午才受了鞭刑的安悦却惨得不行,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老娘和赵管家身上,步履维艰,每走两步就开始哀嚎。 其他人也零零散散,个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常挽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道不好。 队伍中有个儿子杀人被牵连的老头,叹了口气:“这日头晒得很,却飘着紫霞,恐怕晚上还要下大雨啊,真是不给人一点活路。” 队伍行进没到一个时辰。 陆续有人晕倒,刘哥丝毫不手软,就让人拖着往前走。 犯人颇有微词。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人命?” “是啊,咱们又没犯死罪,我看就是想把咱们活活弄死,真是草菅人命!” 一路上,死的人越多,官兵越轻松。 这也是刘哥严格的原因,毕竟乌压压一群罪犯,就算他们有武器,半夜的时候也难免怵的慌。 “噗通——” 接连两声,从身前身后各自传来。 赵管家和孙灵柔几乎同一时间晕倒,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显然是中暑脱水所致。 刘哥扫了一眼,根本没让队伍停下的意思。 常衡连忙扶住妻子,抿唇:“灵柔,醒醒!” 要是被官兵骑马拖着走,这么大年纪,命也就没了。 常家其他人则是冷漠的看着一切,毫无帮忙的意思。 常挽月皱眉,快步走上去,用手去按孙灵柔的人中,却差点被父亲一把推开。 “干什么,孽女,嫌害得我们不够吗!” 懒得跟这个便宜父亲废话,如果不是孙灵柔今天中午对她还不错,常挽月绝对懒得出手。 她声音冰寒:“不想让她死,就去采这两种药来!”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一些薄荷和藿香的叶片。 路上草木丰盛,可以轻松找到一堆能用的药材。 空间里有不少,但现在不好拿出来。 常衡一愣,犹豫片刻,蹒跚着去路边找草药。 常挽月将自己手里的薄荷塞进孙灵柔鼻子里,又把藿香叶塞进嘴里让她含住,顺着灌了些水。 随着清新的草药香在空气中弥漫。 孙灵柔脸色逐渐好转,半晌睁开眼,眼神中都是迷茫,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围人传来惊叹:“真管用啊,小娘子,你用的什么叶子,给我也整点啊!” 第8章 寻找草药救急 常挽月将手掌摊开。 让众人能够看清楚叶子的形状和颜色。 “这两味药材是薄荷和藿香,可以清热消暑,路边就有很多,采一些放到水里,或者是含在嘴里,都可以避免晕倒中暑。” 她并没有藏私。 一是因为这些草药茂盛,并不会因为其他人的采摘,自己就拿不到。 更重要的是,路上死的人越少越好。 人多眼杂,某些官兵想害人要提防。 可倘若只剩下几个囚犯…… 看清楚草药的样子,众人恍然大悟,感谢几声,连忙你争我抢的去找草药,生怕晚到一步就没了。 常挽月见赵管家也晕了过去,直接塞了几片叶子到司君澈手里。 皱眉,男人意图拒绝。 回到孙灵柔身边,常挽月头都没抬,扶着她喂水,漫不经心说:“不过就是几片叶子,老人的命要紧,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耍别扭了。” 皱了皱眉,司君澈没再说话,反而是有模有样的将薄荷团好塞进赵管家口鼻,周芳又扶着喂了点水。 没过几分钟,赵管家脸色也逐渐缓和。 常衡也带着新采的薄荷叶子回来,看到孙灵柔清醒过来,神色一松,看向常挽月的眼神里多了复杂。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草药能救人?”常衡质问,不过语气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和厌恶。 原主记忆中的父亲,除了对母亲非常温柔体贴,就再也没有其他印象。 在物质上满足,精神上……只能说不熟。 常挽月也没给什么好态度,脸色冷淡:“在书里看到的。” “你不是向来只看诗书?” “父亲并不了解我,无需多言。” “你就不要逼问女儿了,”孙灵柔咳嗽两声,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娘一直知道月儿有本事。” 她是唯一相信且善待原主的人。 想到这里,常挽月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原主确实是个蠢货。 正在此时,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刘哥和孙大头骑着马,大声质问:“你们这几个孬货,都干嘛嘞,老子不是才让你们歇过脚,怎么一个个又懒驴上炕屎尿多!” “大人啊,人都晕了一半了,幸亏这位姑娘懂点医术,让我们采草药自救,不然都得交代在这!” “是啊,这大热天的,就算是头牛,也赶不了路啊!” 囚犯们的情绪很暴躁。 尤其是几个脸上烙了印的重型犯,一个个敲的镣铐哗啦啦响。 在闷热的天气下更显烦躁。 刘哥虽然严格,但也不想这么快和犯人发生剧烈冲突,吐了口吐沫,“他娘的,这鬼天气,不就是给老子找事嘛!” 就算他们拿鞭子逼着囚犯走,一半人中暑,一半。拖家带口,就算不顾死活用马拖着走,人手也不够! 孙大头听出了话中的关键,拿着鞭子指向常挽月,大声:“是不是这个贱人教你们不赶路,偷懒耍滑。” 没等囚犯们回应,想直接一鞭子甩上去,还伴随着几句辱骂。 “贱货,老子就知道你不安分,除了你这个祸害,我看谁还敢犟!” 常挽月眼神冰冷,当然不可能任人拿捏,借力拽住了鞭子的尾部,一身子的重量往下一坠,直接把马上的孙大头拉了个踉跄,用脚将鞭子狠狠踩在地上。 “好大的官威,我出于好心帮忙,你凭什么污蔑我?”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过人之处。 流放路上,和末世有什么两样? 原主愚蠢懦弱,她可不一样。 空间在手,物资我有,等她再恢复一段时间,异能持续恢复,甚至还能进行近距离空间跳跃,屏蔽。 这群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旁边也有人帮忙说话。 “官爷,和这位姑娘没关系,这日头太大了,咱们一个个的都要晕了。” 常挽月借机开口:“难不成我帮大家免于一难,就是和官爷作对?在场诸位犯了流放之罪,按照孙大哥的意思,我们就该死?” 听了这话,原本就急躁不安的重刑犯更加激动,似乎马上就要冲过来跟官兵对抗。 哪里见过这世面,孙大头立刻怂了,眼睛滴溜溜打转,“我可没那个意思,耽误了行程,掉的可是大家的脑袋!” 原本他只是想借机对付常挽月,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缠! 第9章 遭遇灾害 事发突然,再加上半夜熟睡。 逃出来的犯人少之又少。 除了常挽月,也就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 九王府和常家的人,一个都没逃出来。 大雨倾盆落下。 豆大的雨滴拍在脸上,常挽月却来不及去擦,盯着山洞,现在已经全部堵死,泥石流顺着往下滑。 除了雨声,只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哭喊。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山洞里的人就会因为窒息而亡。 她回头看向官兵们。 由于在外用帐篷驻扎,官兵们躲闪及时,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刘哥和孙大头面面相觑,其他官兵也站在原地,没有一个准备动手救人。 常挽月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无论如何,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活活被困死在山洞里。 更何况里面还有原主的亲人,以及这一路上的保障,司君澈。 大雨倾盆,走两步都显得困难。 常挽月大声问:“你们不准备救人吗?” 刘哥面露犹豫。 身为官兵,职责上肯定要救。 可泥石流还未停止,万一受伤…… 孙大头白了她一眼,“你做梦啊,让我们这些冤大头冒死去救罪人?多死一个,我们路上还轻松。” “律法明白写着,每活着到达一个罪犯,你们都有赏金。”常挽月声音冰冷,尽量保持理智。 在这种时候,不能太强硬。 孙大头冷嗤一声,“谁在乎那点银子?” 把九皇子困死在山洞,正好犯人死的就剩几个,好找机会把这娘们儿给办了,太子那边还有百两黄金等着! 升官发财,近在咫尺。 常挽月看都没看他一眼,指着山洞,雨滴从脸上滑落,“刘大哥,我劝你还是想清楚,若是到时候朝廷问责,其他手下都还好,你这个领头的必然首当其冲。” “况且里面还有皇上血脉!” 刘哥面露难色,“这是意外,和我有啥关系,更何况就算想救,咱也没法啊!” 洞口已经完全被堵住。 “我们连个工具都没有,难不成用手扒?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孙大头冷笑一声,说话很难听。 常挽月神念一动,在空间仓库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镯子,假装从袖子中掏出来,“这是我的陪嫁之一,在京城至少能卖几十两,只要兄弟们帮我把人救出来,归你们了,至于工具,我来想办法!” 说着,她直接把金镯子塞进了刘哥手里。 沉甸甸的! 刘哥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出手这么大方,连忙招呼兄弟,“有了钱,咱们就好办事儿了。” 原本还满脸不情愿的官兵,看着在夜色下也依旧发光的金镯子,个个都有了精神。 “行,听头的。” “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救不出来那群犯人?您就瞧好吧。” “小娘子,别闲着了,快给我们找工具!” 有了钱,果然就是好办事。 常挽月也不磨叽,浑身已经湿透,也不妨碍她行动利落,旁边就是一大片树林,她用刘哥的刀砍下一大截木头,修修砍砍,便是一把纯木质的锄头。 其他人恍然大悟,有样学样,不过一会,每人手里都多了一把木锄头。 刘哥高呼一声:“干活喽,兄弟们!” 常挽月也跟着去挖。 动作越快,泥土越薄,里面的哭喊声就越大,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挽月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掏空,只凭借着意志力还在坚持。 终于,一声破土。 “成了!” 泥土被挖开,里面带着犯人们用水囊和其他小工具挖土的司君澈浑身泥泞,面色苍白,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原本,山洞里的人已经放弃希望。 谁都知道,那群官兵不可能来救人! 安悦在队伍最后,大骂:“都怪常挽月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困死在这里,这下倒好,贱人一个人逃出去,说不定就是她害的我们!” 目睹常挽月带着官兵救人,又听到安悦的话,司君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犯人们传来一阵欢呼。 “得救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官爷肯定不会放弃咱!” 常挽月将木锄头扔到一旁,神色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救人,只是因为良心过不去,再加上需要一个活着的司君澈,她可没指望这群犯人有什么知恩图报之情。 三四十个囚犯争抢着从山洞里爬出来。 个个浑身狼狈,面露恐惧,官兵们得了银子,也把帐篷分给老弱病残,一时间居然有些和谐。 雨势渐停。 犯人们对刚才发生的泥石流议论纷纷,一个个面露庆幸,就连九王府和常家的人都没了往常的趾高气扬,守在刚升起来的篝火旁取暖。 常挽月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晃了晃水壶,空空如也,准备一会找个机会再回空间一趟。 这一折腾,就到了拂晓。 她一夜未睡,此时难免疲惫。 修长干净的手拿着水壶递在面前。 常挽月微微一愣。 抬起头,就看到司君澈白皙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站在她面前,语气不耐烦。 “你喝不喝?” 常挽月挑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又重新递了回去,“多谢。” 正在此时,原本沉寂的洞口处传来一声巨响,里面完全塌陷。 两人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动了一下,又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嘶……” “唔。” 忘了伤口还没愈合,不能剧烈动作。 常挽月蹙眉,虽然用药,但现在又淋了雨,又正值夏日,万一要是化脓…… 她可不想死在路上。 “我知道是你救了人。”司君澈声音冷淡,完全听不出他的心思。 愣了愣,常挽月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犹豫了很久,才非常不确定地问道:“你这是对我表达感激之情吗?” 司君澈脸上划过一抹红,很快消失,又冷冰冰吐出几个字,“难道不明显吗?” 何止不明显。 如果不是她多嘴问一句,还以为是领导来视察公事! 常挽月没吐槽,噗嗤笑出声。 这位九王爷,倒还挺有趣。 司君澈修长的墨眉皱了皱,声音简直比寒冬的月亮还要清冷。 “你之前所说,抄家一事还有隐情,是什么意思?” . 第10章 横生变故 常挽月目光一顿,面露沉吟。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只是写了一首略带叛逆的诗词,就莫名其妙遭遇灭顶之灾。 对于抄家背后的真相,也一无所知。 可常挽月根据司君华的态度,以及对整件事情的分析,敏锐察觉,皇帝抄家主要原因并不是那首诗。 她只是一个导火索。 身为九王爷,司君澈难道一无所知? 还是这句话只是在试探…… 想到这里,常挽月勾唇一笑,绝美的容颜因笑容显得格外明媚:“我深居内宅,不明朝堂形势,夫君还是别问我了。” 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司君澈抿唇,眉眼间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涌动,片刻后一言未发,转身离开。 常挽月松了口气,应该没暴露吧? 在关键时候当谜语人,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至于抄家的真正原因,她需要更多线索。 吵吵嚷嚷,一夜也算过去。 勉强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常挽月神情萎靡,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后方,却发现有不少奇怪的目光向她看过来。 她挑眉,面露疑惑。 被儿子连累的犯人老丁笑着开口:“常娘子,听说昨天是您花钱让官爷把我们救出来,实在是大善人啊。” 大善人? 这三个字形容她,怎么听怎么怪? 在其他犯人眼里,常挽月这个人简直就是矛盾的集合体,都知道她是因为愚蠢狂妄,犯了欺君之罪,才导致两家被流放。 可一路上的表现,不管是从言行举止,还是从周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个蠢货。 也有不少犯人对她表示感谢。 可从重刑犯那边看过来的眼神,却是充满着贪婪和色欲。 能买通官兵,就说明足够有钱。 更何况还是个美貌的小娘子,要是能…… 也许是因为伤口恢复,安悦有了精神,冷笑一声:“什么大善人,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多嘴,我也不会被害成现在这样!” “更何况明明你那么有钱,却不愿意给王府或者常家一两银子,只顾着拉拢其他人,买通官兵,可见你是个伪善之人!” 常挽月冷笑一声:“如果昨天晚上能够选择性救人,今天我就不用听到你说这些蠢话了,我是用了体己首饰,才换了你们一命,你倒好,过河拆桥!”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帮着说话。 安悦被说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骂道:“贱人,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既然你这么有钱,马上就要到县城了,不如请大家吃顿好的。” 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 一路上需要多少花费,心里都门清。 常挽月随手将一片薄荷叶含在嘴里:“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指使我?我记得安姑娘金银珠宝可比我多,不如也拿出来一同分享?” 单单看两人的打扮。 常挽月素面朝天,一身布衣狼狈。 安悦就算已经沦为阶下囚,雪白的腕子上还藏着一只玉镯,发丝间缀着一朵小银花,就算受伤,打扮也干净清爽。 谁身上油水更大,一目了然。 察觉到众人贪婪的目光,安悦再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忙追上了司君澈的脚步。 她也害怕被其他犯人盯上。 因为下过雨,天气还算清凉,路上只中午休息了一次,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到达了芒县。 刘哥大手一挥,给所有人都上了脚铐,拉着一溜进了城,饱受他人围观,甚至还有不少人朝他们扔剩菜。 常挽月把头上一片白菜拽下来,只听得身后重刑犯们越来越暴躁的斥骂声。 司君澈脚步略顿,让了她一个身位。 这下,司君澈就成了队伍最末尾离重刑犯最近的一个人。 常挽月惊讶地看着他。 对方目视前方,目光清冷如雪。 刘哥和孙大头两个带头的完全没有理会重刑犯的意思,带着一众官兵进了当铺,把昨天晚上得的金镯子换了钱,就跑到一边的客栈里吃饭。 二三十个犯人被围坐一堆,只有两个心不在焉的年轻官兵看着。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凭啥这群货大吃大喝,咱们要被当成猴围观!” “今天一顿饭也没吃上!” “兄弟们,到了宁青府那鸟毛不生的地方,咱们也是个死,不如……”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犯人,别在这里吵,小心老子今天晚上也不放饭!”年轻官兵大骂了一句:“你——” 话没说完,一个壮汉直接一头撞上了另外一个年轻官兵,对方原本还在张望客栈里其他人,措手不及,直接被撞倒在地。 壮汉拿起掉在地上的刀,目露凶光,挥刀砍向刚才骂人的官兵。 “噗——” 血溅三尺。 常挽月面不改色,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其他犯人和路人爆发出一阵尖叫:“杀人啦,杀人啦!” 四五个重刑犯抢过官兵的刀,第一时间砍开镣铐,伸手想抓队伍中几个比较漂亮的年轻女人。 “兄弟们,带这些娘们儿走!” 常挽月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半边脸上都是血的壮汉对她咧唇一笑,眼中充斥凶恶:“小娘子!” 司君澈脚步一动。 无论如何,常挽月现在都是她的妻子。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受辱。 周芳连忙拉住他胳膊:“别去,没看到那人手里拿着刀?那女人是条贱命,你可是皇族后裔!” 壮汉伸手想撕扯她的衣服。 常挽月敏捷往后一退,指尖一弹。 一颗银针夺魄而出。直直射向对方的脖颈。 下一秒,壮汉应声倒地。 刘哥和孙大头也带人冲了过来,这边的骚乱,甚至还惊动了本地的官府,也派来了二三十个人手。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重刑犯们,不过一眨眼的瞬间,就被制伏在地。 常挽月故作惊慌,躲进人群。 司君澈探究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方才壮汉突然倒地,和她有什么关系? 从来没听说过常挽月还会武功! 本地的捕头骑着高头大马,腰间别着刀,大声问道:“兄弟,这是咋回事儿?” 刘哥抹了抹嘴边的油水:“这批押送的重刑犯,简直无法无天,才刚走出几里地,就敢暴乱,多谢兄弟帮忙出手。” 那捕头笑了一声:“既然是在我们地盘上犯了事儿,自然要去我们官府走一趟,来人,把这几个犯人押上!” 刘哥面露古怪,却也没说话。 那捕头目光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指向司君澈和常挽月,大声:“还有这两人,一并给我押上,送到衙门!” 不好。 来者不善! 第11章 县衙有怪异 然而,来不及了。 捕头不由分说,直接将司君澈和常挽月二人锁上镣铐抓走了。 到了县衙,捕头将二人与其他犯人隔开,单独关押。 常挽月扒拉着牢门上的锁头,思虑着如何逃出去。. 鼓捣了半天,除了把锁链搞得哗哗作响,并没有其他作用。 反观司君澈,仍旧平静地坐在角落里面不改色。 常挽月又重重地拍了下牢门。 这动静大了些,引来狱卒的咒骂声:“闹什么?还不老实?!” 骂完,狱卒又一鞭子抽在牢门上。 “你的吵闹声除了换来咒骂,起不到任何作用。”司君澈淡淡地开口。 常挽月叉着腰争辩:“原来你有反应啊?” 司君澈靠着粘腻的墙壁闭目养神。 常挽月一个箭步冲过去:“尊贵的九王爷,您知不知道现在的状况?” 司君澈沉默。 “你不会以为衙门把我们抓进来就是为了留我住一夜吧?” 司君澈依旧沉默。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司君澈眉头略紧,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嗯,你继续说。” 常挽月要被他的态度气笑。 若说原主是个好高骛远,狂妄自大的,那司君澈便是个自命清高的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保命要紧! 常挽月走过去,直直地站了一会儿,司君澈却很自觉地让出了一块地让她坐。 常挽月坐过去:“这县衙门有蹊跷。” 司君澈轻启薄唇:“我知道。” “县令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招要对你不利。”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司君澈睁开一条眼缝:“不然呢?痛哭流涕,乞求饶命?” 常挽月哑然。 “眼下情况这么凶险,怎么不见你的太子哥哥把你接走?” 常挽月冷哼:呵!都这种时候了,这男人还在纠结这个? 司君澈摘干净身上的稻草:“你是无话可说了?” “九王爷既然这么聪明,那不妨再猜猜,我为什么会跟你关在一起。” 司君澈看着他,眸色复杂。 常挽月往他身边挪了挪,笑眯眯地看着他。 司君澈收回眼神:“是太子要杀人灭口,大概我们身上有令他害怕的秘密。” “原来你知道啊?那您可以再说说,我们为什么会被流放吗?” “这种事也来问我,你自己心里没数?”司君澈冷冷回应,继续闭目养神。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把我一个女人牵扯进来算怎么回事?” 常挽月忽然觉得很委屈。 自己找谁惹谁了,先是死在末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却又要替那笨蛋蠢货原主流放,还平白遭到那男人的抢白。 越想越气,便不停地从空间拿枣泥卷、豆沙包、绿豆糕等甜品大快朵颐。 吃饱了,又躺在一侧摸着肚皮,直呼舒坦。 司君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女人当真跟从前不一样了,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难道是被夺舍了? 想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世上,不会有这么诡异的事。 “呦!这不是咱们最尊贵的九王爷吗?不知可还适应这县衙大牢?” 常挽月摸着肚皮享受饱腹感的时候,就听牢门外传来轻蔑的问候。 来人是芒县的县令水耀生,体型肥胖,满脸横丝肉配猥琐的笑容,令人生厌。 常挽月腾地坐起来甚至干呕了几下;反观司君澈,依旧没反应。 “瞧我这张破嘴,我区区芒县县令,怎么有资格跟九王爷说话呢?不过想想看,若是当年九王爷能好好说话,许是今日我便能通融让你们住上等的厢房。” 常挽月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啧啧啧,这牢房的味道本来就不好闻,偏生又来了股特别的臭味,夫君,依我看,这水县令的‘水’,是臭水沟的‘水’吧?” 其他牢房的犯人听闻不由得笑出声, 就连平日里稳重自持的司君澈都不由得扬了扬嘴角。 水耀生的脸色难看极了,横丝肉紧挤,生生挤出了皱纹。 “来人!将此女给本官拖出来,本官要好好问话!” 水耀生一挥手,当即有壮硕的狱卒打开牢门,拖着常挽月就要往外走。 司君澈眉头一紧,立即阻拦:“做什么?” “做什么自是要凭老子的心意,司君澈,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尊贵的九王爷吧?你现在不过是庶民,人人厌恶的阶下囚!哎哟!” 话音未落,水耀生就被常挽月一脚踹中心窝,不由得捂着肚子,疼得直咧嘴。 常挽月双脚锁着脚镣,踢水耀生的那脚还是收着力气的。 “好你个常挽月,反了天了,还不给本官拖出去?” 冲进来的狱卒太多了,常挽月生生被拖走。 司君澈想追,紧接着就被砰然关闭的牢门撞到鼻子。 他趁着狱卒锁牢门,出手紧抓着狱卒的衣领,慢慢地提了起来。 狱卒凭空扑腾着手脚,满眼惊恐:“你要做什么?要造反?” 司君澈冷笑:“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也不在乎再多条罪名了。” 狱卒失了重心,顿时觉得喘不过气,脸颊发胀,头皮骤紧。 “带我去找常挽月,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狱卒受不了了:“你…先放我…下来!” 常挽月被水耀生带走后,直接推进了后院的厢房中。 才进屋,身后的门便被衙役牢牢地锁住了。 常挽月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她下意识地掏出醒脑丸送进嘴里吞下,紧接着用布巾遮住口鼻。 厢房不大,常挽月在床榻边的屏风后,发现了一鼎香炉,正向外冒着香雾。 常挽月随手拎了茶壶,迅速浇灭。 一道黑影,自隔间屏风后一闪而过,常挽月紧追其后。 追到里间的时候,黑影不见了。 常挽月暗自寻找时,那人从身后现身,迅速出手将其打晕。 出手的黑衣人将常挽月扔到床榻上,眸中露出猥琐的光芒:“小娘子,今日便让爷爷尝尝鲜吧!” 说完,伸手便去解常挽月的衣领。 就在这时,常挽月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12章 想给我设圈套?没门! 非礼她的人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常挽月一招制服。 然而,那些个找麻烦的人似是贿赂了捕头,又有源源不断的帮手进来。 常挽月应对自如,几番搏斗之下,击败了几个打手。 几个人没想到常挽月这么能打,便又直接下了死手。 常挽月闪身躲过一招绝杀,紧接着又躲过另一个人横向反劈的短剑,遂一个横扫腿,绊倒了从正面攻击的衙役。 一阵诡异的风声灌进耳朵,常挽月抬手无意间扯开了其中一人的肩袖,一团墨色彼岸花的花纹映入眼帘。 常挽月当即辨认出,这是杀手身上才会出现的标志。 县衙里怎么会有杀手? 水耀生早已收买杀手,投靠了司君华! 走神时,一柄短剑闪着寒光迎面劈来,常挽月向后弯腰躲过,遂空中旋转翻身,伸脚直击那人的肋间,回正身子时,又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匕首,向右侧一扔。 右侧袭来的杀手胸腔中刀,当场身亡。 一枚飞刀划破空气,飞向常挽月的眉心。 常挽月早已准备了银针应对,却被另一枚飞刀抢先拦下。 暗器落地,发出脆响声。 司君澈及时赶过来了,门外,是倒了一地衙役装扮的杀手。 他拉起常挽月的手:“跟着我,离开这!” 然而,二人还未走出院子,便看见水耀生带着衙役和护卫前来阻截。 水耀生看着倒了满地的人,装模作样地呵斥道:“司君澈和常挽月不服管教,在衙门里公然杀人,着实该死,来人,给本官拿下,就地处决!” “不知可否在我们死前告知,是何人派你们这么做的吗?”司君澈问道。 常挽月简直服了这个男人,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问这个?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司君华那小子指使的!” “大胆,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来人!给本官拿下!”水耀生迫不及待道。 就在衙役拎着明晃晃的大刀上前将二人围住前,司君澈当即踢倒一个领头的,打开一个缺口,绕到水耀生身后将其劫持。 水耀生顿觉司君澈手指要抠进喉咙:“你…你这罪人竟敢劫持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司君澈冷笑,“你不配!” 水耀生手舞足蹈地喊:“县衙护卫上前,拿了此人。” “水县令,我奉劝你呢,考虑清楚再说话。”常挽月不知从何处窜到身边。 “你你…你什么意思?!”水耀生脸色胀成猪肝色。 “什么意思?”常挽月嘻嘻地笑了笑,“适才你找人要非礼我的时候,我从他们身上发现了彼岸花的图案,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水耀生眸色一紧。 常挽月笑得娇媚:“啧啧啧!你若是要杀我们,你猜我临死前会不会狗急跳墙反咬你一口,还有那位……” 说着,常挽月看了司君澈一眼:“即便没有九王爷的身份,那他身上也留着当今圣上的血,万一哪天老皇帝回过神要调查他的死因,你猜,你会怎么样啊?” 此话一出,司君澈也愣了愣。 这个女人,真的被夺舍了? “水县令莫不是还惦念着找太子殿下撑腰?那你便要想好了,圣上雷霆震怒下,太子会不会为你说话……” 水耀生若有所思。 就在常挽月觉得有必要启动空间解围时,水耀生就令所有衙役护卫全部退下。 常挽月笑盈盈地拍了拍水耀生的肩膀:“这才乖嘛!” “他们都已经退下了,你们看……”水耀生下意识地看了看劫持自己的手指。 司君澈冷笑:“你这人首鼠两端,我还真信不过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落,司君澈劫持着水耀生便走。 常挽月断后,喝退了一并要跟上来的人。 还在县中带犯人的刘哥和孙大头,见司君澈和常挽月抓着水耀生就走了过来,当即上前拿人:“你们逃出来的?” “没有没有!”水耀生在常挽月的眼神威逼下,连忙摇了摇头,“是本官弄错了,见二人混在闹事的重刑犯里,便也以为他们也闹事了,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就继续跟我们走吧!有劳水县令了。” 刘哥说完,拿出一套锁链,将二人锁了手脚套在一起拉走了。 水耀生在背后看着,恨恨地朝地面啐了一口:“小娘子,还挺野的,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会让你们活着到流放地的!” 这时,一队县衙护卫以抓人的捕头为首,追了过来:“水县令,您没事吧!” 水耀生偷鸡不成反蚀米,气得一巴掌摔在捕头的脸上:“怎么办事的?!” 捕头吃痛:“小的没想到那娘们这么厉害,竟能只身打败这么多杀手。” “混账,没用的东西。”水耀生骂了他一通。 那捕头只能忍下。 “赶紧给太子殿下传信。” “水县令放心!” 常挽月和司君澈被刘哥拉着,回到流放队伍中的时候,天色已微明。 因为要继续赶路,也没有继续休息的必要了,刘哥便直接拉着二人喊话:“都起来都起来!天亮了,该继续赶路了。” 犯人们折腾了一阵便起身了,有不愿意起的和没睡醒的,也在孙大头的鞭子下,强行醒了过来。 安悦看到常挽月安然无恙地回来,不甘心地上前推了她一把:“你这贱人竟然还能回来?是不是又用自己的身子收买了官差,才安然脱身的?” 常挽月也不着急回怼,只笑眯眯地看过去。 安悦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里愤恨:“你小贱蹄子笑什么?!定是被那个野男人睡美了,给君澈哥哥难堪呢!” 常挽月不理她,继续笑。 “君澈哥哥,你看她!”安悦直跺脚。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司君澈冷冷的目光。 安悦不服气,上前举起巴掌朝着常挽月就要打下去。 因为常挽月离着刘哥近,她便一闪身到了刘哥的身后。 ‘啪!’ 安悦没来得及收住,巴掌重重地落在刘哥的肩膀上。 猝不及防。奇快妏敩 离得近的犯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第13章 马队劫持 安悦也懵了,摆着手解释:“刘哥,你听我说,不是我,是常挽月那贱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刘哥手里的鞭子就下来了。 “自己找不痛快,还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刘哥抽了几鞭子便停下了。 安悦以为刘哥撒完气了,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刘哥却又叫来了手底下的解差,指着安悦道:“把她给我吊到马棚子顶上去,当众重责五十鞭!我看谁还敢不老实!” “刘哥,不要!不要!真的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 两个强壮的解差才不会怜香惜玉,直接拖着安悦绑好吊起来,挥起鞭子就抽。 鞭鞭入肉。安悦无法躲避,生生挨着,疼得撕心裂肺,直流眼泪。 常挽月若无其事地看着,面对安悦投来的怨毒目光,只挥手回应。 周芳见不得女儿当众受辱,跪倒在刘哥的脚下苦苦哀求:“刘哥,我求求你您了,放过悦儿吧!悦儿她是无意的,她真的是无意的。” 周芳见刘哥无动于衷,便又去求司君澈:“王爷,王爷我求您了,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帮帮悦儿,帮帮悦儿吧!” 司君澈冷眼看着。 从前好的时候,周芳就仗着是自己姨母,在府上作威作福。 现下落难了,又开始摆长辈架子,教训自己的妻子。 司君澈不想管,往后躲了一步。 在场围观的犯人更不敢出声。 安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生生挨完了五十鞭子,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弱的。 本来这么热的天,几天没洗漱,身上就有股汗味儿,如今皮开肉绽的,更是多了股血腥味,二者混在一起,简直难闻极了。 除了周芳,没人愿意扶她,就连路过的时候,人们也下意识地躲开。 常挽月更甚,见她们母女路过,更是大幅度地在口鼻前煽风。 甚至还煽动周围的犯人起哄:“安大小姐不仅嘴臭,身上更臭,臭臭哒!” 孙大头及手下弟兄才不管他们犯人的情绪和身体,直接拎着鞭子催促上路。 一行人被铁链拴在一起,由解差押着,顶着大太阳上路。 其他人还好,周芳就惨了。 本来就干渴饥饿,如今又要独自拖着浑身是伤的女儿,没人肯帮她们。 一路之上,十分艰难。 反观常挽月,嘴里叼着薄荷叶,走得甚是轻松。 还有司君澈,不知有意还是无心,一直紧紧地跟着常挽月,保护得恰到好处。 周芳有些恨,凭什么那不要脸的女人可以得到司君澈的在意? 一行人走了几十里,太阳当头的晌午时,孙大头和刘哥才发善心让众人休息。 然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空空如也,没有可遮挡太阳的地方。 孙大头给犯人们解了锁链,让他们自行找水源。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怕他们能跑得了。 孙大头和刘哥等一行解差,脱了衣裳挡在头顶。 有人坚持到了有大石块的地方,瘫软着睡了过去。 常挽月咀嚼着薄荷叶,蹲守在司君澈身边。 司君澈往边上挪了挪,常挽月也跟着挪了挪。 司君澈又挪,眼见常挽月又要跟过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得寸进尺?” “行行行!不跟你套近乎,给我水袋,我去找水喝。”常挽月朝他勾勾手指。 司君澈想了一会儿,把水袋递给她,然后看她慢慢走远。 他又坐在原地呆了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也跟了上去。 常挽月听着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便转身迎着明晃晃的阳光看过去。 “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不让我套近乎吗?” 司君澈冷哼:“我是怕你作妖,趁机在水袋子里放鸟屎。” 常挽月抬手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天空:“放心,即便有鸟飞过,也拉不出屎来。” “砌词狡辩!”司君澈夺过水袋,继续向前走。 二人不知道的是,身后,安悦怨毒的目光正牢牢地锁住二人。 日头越来越大,找水源的人干渴难耐,渐渐失了力气瘫坐在地。 常挽月擦了把脸,指着不远处:“看见前面那一片阴影了吗?据我所知,那里应该是一片林子,林子里种着饱满的果实,那可是酸甜可口的梅子……” 常挽月给失去找水信心的人们,讲着望梅止渴的故事。 反正找不到水源也走不长远,倒不如趁机验证一下故事的可行性。 听了故事的人口水直流,瞬间来了精神,朝着那一片疑似树荫的地方奔走。 故事里的原理,果然有效。 常挽月擦了把汗,脚步也轻快起来。 不对,我为什么要跟着去找水源? 姐是有空间的! 常挽月偷摸进了趟异能空间,虽然还尚未修复好,但基本的水源还是有的。 于是,她从超市里拿了能量口服液,边走边喝。 哪料司君澈这时候回过头看她。 常挽月手之不及,便干脆一吸到底,又拿了另一支能量口服液递给司君澈:“临流放前,我珍藏的宝贝,能解渴救命,你要不要试试?” 司君澈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手里那奇怪的东西。 “放心,放不进去鸟屎。” 司君澈依旧不动。 常挽月无奈地摇摇头:“那我自己喝好了。” 说完,又一股脑地喝完一支,然后随手一丢,进了空间的垃圾桶里。 司君澈的目光更是疑惑。 在他看来,常挽月手里那两个奇怪的东西就是瞬间蒸发了。 常挽月正尴尬着不知要如何解释,却听司君澈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怎么从前就没发现你还会变戏法呢?” “找到水源啦,好多的水,我们可以解暑啦!”不远处传来解差兴奋的声音。 安悦也想喝水,但无奈伤得太重,实在走不动路。 周芳不放心女儿,便也忍着干渴,等寻找水源的人回来。 流水的声音愈发明显,不远处明显可见潺潺一条溪水。 常挽月跟在司君澈身边,一路奔过去。 “驾!驾!”鞭笞声和马蹄声,冲击着众人的耳朵。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马队,踏着满地的尘土,横冲直撞而来。 有人摔倒,被马蹄踩踏,口吐鲜血;司君澈护着常挽月躲过一拨冲击。 然而下一刻,领头的独眼壮汉抛出一个绳索,套牢了常挽月双手,继续前行。 常挽月猝不及防,俯面跌倒,在马匹拉力下,不受控制地擦着地面向前冲。 第14章 反派死于话多 只这么一瞬间,常挽月便被马队劫持走,猝不及防。 “常家小娘子被劫走了啦!”流放队伍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司君澈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抢了一解差的马匹,翻身而上,追了过去。 那解差来不及反应,摔了个狗吃屎。 “有犯人闹事抢了马匹!快去通知孙大头跟刘哥!” 常挽月被绑着双手,由马匹拉着向前走,还好她之前练过,尚能站起来走 砂石地被太阳晒得滚烫,剧烈的奔跑下,常挽月觉得脚底板被磨得又热又疼。 白花花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冒着水汽,不停地往下流,发丝粘腻地贴在脸颊,宛若才冲了澡。 身后不远处,似有马蹄声,常挽月回头看了一眼,竟是司君澈追来了。 “是幻觉吧!”常挽月只觉腹腔翻滚,连呕出两口酸水。 又跑了几米远,常挽月被凸出的石块绊了一下。 她腿一软,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就在她身体要与地面接触时,司君澈及时赶上,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前面拖拽常挽月的人在惯力作用下,向后摔下马背。 常挽月缓过神,用牙咬开了绑着双手的绳索。 马匹没有及时停下,二人被马带着,不受控制地冲进马队事先设好的陷阱中。 马腿一弯,二人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马队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秃头大汉,露出的肩膀雕着花纹。 常挽月看他像极了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山大王。 二人被几个高头大汉,一路押进了的山寨一样的地方。 山寨大厅很暗,两边燃烧着火把,正中间虎皮坐椅上,坐着彪形大汉。 “哈哈哈哈!” 坐上的彪形大汉发出振聋发聩的笑声,常挽月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耳朵,她觉得这笑声比丧尸嘶吼声也好听不到哪儿去。 “真是聒噪。难不成你把我们绑架到这,就是为了看你如何发笑?” “想不到,黑虎寨竟然能把九王爷和九王妃请来,真是荣幸!” “你可是认错人了?这里,可没有什么九王爷和九王妃。”司君澈冷声道。 “认错,我怎么会认错?司君澈,常挽月!”彪形大汉目光如炬。 司君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觉得他似曾相识。 彪形大汉继续说道:“当年,你带领朝廷的大队人马几近踏平了我们的山寨,我们兄弟死伤无数,落荒而逃,不得不背井离乡……” 常挽月撸起袖子:“啧啧啧,这么段黑历史,你还有脸拿出来说呢?若是我所说不错,是你们黑虎寨的人,先抢了老百姓的粮食吧?” 司君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不是只爱琴棋书画吗?怎么会关心朝廷的事? 难道是司君华告诉她的? 想及此,司君澈对她的探究之意又深了几分。 常挽月顾不上司君澈的表情变化,她只关心彪形大汉的脸色又黑了。 “怎么?你这是被我说得失了面子,要恼羞成怒啊?”常挽月笑眯眯的。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嘲笑老子,不想活了?!” 彪形大汉粗话一出,当即有手下拔出刀围攻。 “你们搞清楚好吧?是你们把我们劫持来的,你以为我们愿意来啊!” 之前劫持她的独眼大汉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常挽月朝司君澈身边靠了靠:“夫君,你看他们,就会欺负女人,我好怕!” 司君澈将常挽月挡在身后:“说吧!太子让你们做什么?” 常挽月一愣:太子? 这又是司君华的安排? 呵!这混账草包太子,到底在这一路上埋伏了多少人手。 看来是下定了决心不想让他们活着抵达青州府啊! 这个笨蛋原主,是眼睛瞎了吗?怎么会看上司君华? 彪形大汉被猜中目的,显然有些恼怒:“司君澈!算你说对了,我们就是代表太子来羞辱你们的!” 噗! 常挽月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果然,草包和蠢货,绝配啊! 还代表太子羞辱我们,我还想说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呢! 再抬头,便见彪形大汉不善的目光又投过来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你们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常挽月已经笑得直不起身子来了。 周围黑压压的身影已经围了过来。 常挽月终于不笑了。 “常家娘子果真有趣得紧,不如,就赏给弟兄们玩儿吧!”彪形大汉说完,又哈哈地笑了好一阵。. 周围他手下的弟兄也跟着哄笑。 司君澈随便抓了个离他们最近的山匪,扼住脖子,手指发力。 紧接着,颈骨碎裂的脆响声传入耳朵。 只瞬间,那个适才还在嘲笑常挽月的山匪就被司君澈拧断了脖子,当场身亡。 尸体砰然倒地,周围的嘲笑声骤然停止,常挽月又吓了一跳。 原主的记忆,司君澈只是清冷;如今,她又亲眼见证了他的狠辣。 即便已沦为阶下囚。 “还有谁想欺辱我的妻子的吗?”司君澈像是看猎物一样看着周围的山匪。 “你竟敢当众杀人?你个罪囚,罪上加罪!”彪形大汉怒吼。 “对啊!我们是罪囚,所以我们什么都不怕,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常挽月回过神,又开始嘲讽。 “哦,不对,不对,我夫君惹恼了你们,你们大概会杀了我们泄愤吧?然后你们就可以去找太子领赏金,大概有多少呢?” 说着,常挽月开始掰着手指算:“大概能让你们撑过今年冬天吧!但是呢!太子会不会将你们灭口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他可是喜怒无常哦!” 彪形大汉的脸色被常挽月气成了猪肝色。 常挽月摇摇头:“啧啧啧,瞧你那小肚鸡肠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坐上山大王的位置的?不会,也是当朝太子给你扶上去的吧!哈哈哈哈……” 此时的司君澈,早已规划好了一条路。 能剿灭山匪,带着常挽月冲出去的路。 “反派死于话多,你们已经失去了杀我们最好的机会。”常挽月忽然嘲讽道。 第15章 突围 “你什么意思?!”彪形大汉涨红了脸。 司君澈看了常挽月一眼 下一刻,便听到常挽月有模有样数数声。 “六、五、四、三、二、一!砰!” 就在常挽月尾音还没落下来的时候,便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看守山寨门的山匪冲了进来:“老大,不好了!外面一群官兵冲进来了!” “我们可是被流放的犯人,你们敢劫持犯人,不怕被牵连啊?”常挽月笑嘻嘻的,“哎?你不会还想着你的太子殿下吧?” 司君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骑马冲过来的时候,用身上存着的干粮,沿路做下标记。 他们只是被流放的犯人,孙大头根本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然而,这一路上缺吃短喝的,只有粮食,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就在他用干粮做路标的时候,又看见常挽月往地上补充了红豆和大枣。 这样一来,路标更明显了。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交出人犯,我们放你们一条活路,为了两个人犯丢了性命,不值得!”外面,是孙大头的喊声。 常挽月撇了撇嘴,孙大头哪里是关心他们的死活。 他关心的,大概只是他们身上的粮食是哪来的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口吃的,不惜闯进山寨要人。 彪形大汉手下毕竟人多,常挽月和司君澈很快被钳制住押了出去 山寨外面,孙大头喊累了,换了刘哥继续喊话。 常挽月觉得很吵。 这么喊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常挽月和司君澈双双被吊绑在山寨门顶子上。 “既然来了都是客,我刘大汉也卖你们个面子,我让你们带走司君澈,至于常挽月这娘们,要留下来给我们做山寨夫人。” 山寨夫人?我去! 常挽月又被这个彪形大汉蠢哭了。 常挽月不理会他们和解差的聊天,还是觉得自救来得实在。 解差人数本来就不多,加上刘哥和孙大头不过也只有十人,其中四个人留在原地看管其他犯人,因此来此山寨要人的也仅有六个人而已。 六个人,打山寨少说几十个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及此,常挽月又被自己蠢哭了。 他们以卵击石,自己可不是啊! 她有异能空间,她有金手指啊! 两拨人对喊的时候,常挽月感觉司君澈好像踹了自己一脚。 “适才我里面设了迷魂阵,若是不出意外,他们埋伏的人手已经中招了,现下,他们也仅有刘大汉和表面的几个手下,不足为惧。” 常挽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就是王爷,都这种时候了,还能从容淡定地布局。 “夫君威武!”常挽月不由得赞叹。 司君澈冷哼,遂朝右下方的位置眼神示意:“待会儿,我会想办法弄断绳索,你就朝着那个方向往外跳,顺利的话,大概能跳到孙大头的身边。” 常挽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老天爷,这么远的距离,你当我会飞啊? 司君澈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会在后面助你一臂之力。” “那你怎么办?” 毕竟是便宜夫君,还是要关心下做做样子。 “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 去你娘的自有办法!真拿我当做水性杨花,贪生怕死的原主了? 常挽月没等司君澈动手,自己动手解开了绳索,趁着往下掉之前,又解开了绑着司君澈的绳索,紧接着,拉着他一起,往山匪的包围圈外跳去。奇快妏敩 刘大汉反应过来,当即令手下击杀。 山匪们抛出飞刀,明晃晃地朝着二人迅速飞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司君澈带着常挽月一起,朝右侧偏了方向,躲过了飞刀袭击。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又掉进了另一个陷阱中! 第16章 不服气就过来打我 另一个陷阱,便是山寨养小兽的地方。 只小兽,张牙舞爪地朝二人露出锋利的牙齿。 但是在常挽月看来,不足为惧。 区区小兽,岂能有末世的丧尸和怪兽厉害? 司君澈熟稔地在饲养圈里弹跳,与小兽展开攻击,期间还不忘顾着常挽月。 但就这么回眸的工夫却发现,常挽月打起小兽来,似乎比他还利索。 一手一个,一脚一个,若是放远了看,还以为她在舞剑。 一个小兽张着血盆小口,嘶吼着朝司君澈扑过去。 但紧接着,就被常挽月一巴掌呼死。 起初,常挽月没来得及在意,只是那只兽嘶吼着冲出去的时候,被它的口水喷了一脸,黏黏糊糊的,又腥又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有围攻他们的小兽,唯有这只,被常挽月打成了肉泥。 司君澈都愣了愣。 二人默契配合,十几只小兽全部被打趴下,或死或伤。 随后,他们跳出兽圈,反过来支援刘哥和孙大头等解差。 刘大汉似乎反应过来手下的弟兄已经被司君澈灭得差不多了,继而恼羞成怒,带着残兵败将,朝着几人围攻而来。 一个叫李四的解差,因为个头小,瞬间就被打飞出去,口吐鲜血。 常挽月飞身上前,赶在独眼大汉手里的刀砍伤孙大头之前,牢牢地扼住他的手腕,遂反手向后一推,刀锋抹上了独眼汉的脖子。 鲜血瞬时喷涌,独眼汉倒地身亡。 刘大汉见状,抓着刀气急败坏地就朝常挽月砍过去。 紧接着,被司君澈徒手拦住,随即被一脚踹飞。 刘大汉不受控制地向外飞去,重重落地,被倒立的树杈刺穿了心口。 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当家的,其他人也犹如一盘散沙,失去了方向。 无用的反抗之后,山匪尽数被剿灭。 常挽月还过去确认了一下刘大汉是否死透了。 她叉着腰,故作惋惜:“啧啧啧,反派死于话多,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李四依旧躺在地上起不来,司君澈看过去,此人正是被自己抢了马的那位。 司君澈叫来常挽月:“能治吗?” “什么?” 司君澈眉头微拢,指了指那个解差:“他,你能治吗?若没有他的马,我怕是追不上你。”奇快妏敩 常挽月点了点头:“我知道,救命恩人嘛!” 常挽月寥寥几针,便让那人醒了过来,随即又给他喂下护心脉的药。 “你哪来的药?”那解差咳嗽了几声。 “能保住命就不错,哪来的这么多话?” 未等常挽月说什么,司君澈就过来帮忙回应了。 李四看到司君澈的时候,来了精神:“孙头儿,就是他抢了小的马匹!” “行了!喊什么喊?没死就抓紧起来赶路,耽误了行程,有你好看的!” 许是孙大头受了常挽月的救命之恩,心里过意不去,便帮他们骂了李四几句。 这时,有解差过来禀报:“山寨所有人已全部剿灭。” 孙大头指挥一个解差去附近的衙门报案。 “这帮山匪并非普通的山匪,或许跟朝堂上有关系,如果处置不当,可能会带来麻烦。”司君澈异常冷静。 “那你什么意思?!”刘哥追问道。 虽然一如既往地黑着脸,但在看到司君澈的本事后,态度也没这么蛮横了。 “反正他们都死透了,不如就当普通的黑吃黑吧!”常挽月补充道,“他们常年在外杀人抢劫的,定是也得罪不好黑道儿,因此遭报复也正常。” 常挽月再度展示了她冷静的头脑。 司君澈不得不接受,她可能是被夺舍了。 刘哥半信半疑,还有犹豫。 “行了行了,这些都不重要,找他说的做吧!”孙大头下令。 随即看了眼常挽月和司君澈:“继续赶路!” 孙大头和六个带着二人回到流放队伍的时候,已是傍晚。 晚霞染红了天边,与地平线的尽头相接,很美。 “回来了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之前受过她恩惠的丁老头第一个迎上来。 孙灵柔也跟了上去:“回来就好,月儿福大命大呢!” 常衡看着女儿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一个贱妇罢了,没死是她的运气。” 安悦躺在原地,浑身痛得起不来,对常挽月安然回来,满是愤恨。 关键是她居然还搞定了难缠的孙大头,回来的时候,竟然没被锁着手脚。 “天色已晚,所有人就地休息,明日清晨再赶路!”孙大头挥着鞭子,游走在流放队伍中下了命令。 “肯定是那个贱妇给了孙头儿好处,孙头儿才这么给面子让休息!” 常挽月不恼,坐在她跟前:“对啊对啊!我就是给了孙大头好处,现在所有人都跟着我受到恩惠,若你不愿,可以自己先走,等明日清晨,我们再去追你啊!” “你……!”安悦气得嘴角直抽。 常挽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跳起来打我啊!” 安悦气不过,忍着浑身的疼痛真的就要跳起来和她对打。 “你身上还有伤,千万不要被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身子。”周芳过来安慰女儿。 安悦忽然委屈地哭了出来。 明明她是大小姐的命,又是将来的贵夫人,为什么还要受这个罪? 暮色深沉,众人在解差的看管下昏昏欲睡。 常挽月再度摸进空间,煮了碗她心心念念的螺蛳粉吃,还灌下一罐冰镇可乐。 吃饱喝足之后,灵念一动,便又回到了流放队伍休息的地方。 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仰面躺下,双手枕着脑袋,翘着二郎腿看着天上的星星。 末世的日子过久了,早已忘了星星能这么亮了。 想着想着,常挽月便觉得困乏得很,随即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常挽月睡得有些不舒服,身子被砂石硌得难受,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 她稍稍睁开眼睛,见天还黑着,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身子很疲乏,眼皮也很重,但就是睡不着了。 她干脆用了个最放肆的睡姿:四仰八叉。 还是睡不着,常挽月哼唧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一张脸,遮挡了她整个视线! 第17章 既然夫君要问,那我便摊牌 呃! 常挽月惊坐起,才发现是司君澈。 “你做什么,吓我一跳!大半夜的撒癔症?!” “从前这个时候,我早就起身了。你不记得了?”司君澈打量着她。 常挽月尴尬地笑了笑:“哦?是吗?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我忽略了,呵呵!” 司君澈冷笑:“你猜我信你吗?” 常挽月见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你要做什么?” 司君澈似笑非笑:“你看我现在像是还能做什么的样子吗?” 常挽月点点头,但转眼看到司君澈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又摇了摇头。 这男人,到底是要闹哪样? 难道,是彻底发觉了她的身份,要跟她摊牌? 常挽月一低头,便看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伤口。 还有他手上,因昨天帮她挡刀时候留下的伤口。 伤口很深,蜿蜒过整个手心,宛若一条骇人的虫子。 “哦,昨天只顾着休息了,忘了注意你身上的伤了,我现在给你上药吧!”常挽月掏出了云南白药粉给他上药,“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哈!” 司君澈眉头紧锁,一直打量着常挽月。 昨天常挽月面对山匪时的战斗力,不得不再次让他疑心。 “我后颈处好像也被刘大汉划伤了,你帮我看看吧!”司君澈淡淡地说道。 “哦,好!”常挽月没有怀疑,当即上前走到后面给他上药。 但下一刻,她并未在他后颈处看到伤口。 她琢磨过来不对劲,当即要回去,紧接着就被司君澈扼住手腕拖到跟前。 常挽月猝不及防,跌倒在司君澈怀里,随即看着他深邃如水的眼神挣扎道:“你做什么?发情了?!这不是地方!” 常挽月忽然发现,所有的武力都用不上了。 她自己身上还有伤,又被司君澈这么一拉一扯,疼得汗都冒出来了。 正在她想着如何挣脱时,又被司君澈拉起来,扼住了脖颈:“你到底是谁?” 常挽月并不害怕被掐着脖子,丧尸的爪子,可比他的劲儿要大。 天还黑着,四周静悄悄的,犯人们依旧贪睡在梦中,孙大头和刘哥等人也以为是他们二人之间正常的小打闹,便也没太在意。 常挽月对上司君澈的眼睛:“你这样我没法说。” 司君澈犹豫片刻,松开手冷哼道:“你最好说实话。” 常挽月忽然娇媚一笑:“我来自两千多年以后,夺了你妻子常挽月的舍,然后占据了她的身体,陪在你身边。” 司君澈深深地看着她,神色莫名。 常挽月见他无动于衷,双手一伸勾住他的脖子,娇娇地说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嘛?既然不信,又何必要问?” 另一边,安悦被浑身的伤口疼醒了。 正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再睡一会儿时,就看到常挽月搂着司君澈的脖子撒娇。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勾搭男人,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呢!”安悦忍着疼痛坐起来,“君澈哥哥娶了你,当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安悦的声音很尖,加之又是在荒郊野岭,又是寂静的清晨,她的说话声很快吵醒了其他犯人,孙大头招呼了其他解差起身盯紧了。 安悦从前在就王府上就属于人来疯,如今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更是来了精神,“都流放了,见男人还走不动道呢!贱人!” 常挽月笑眯眯地看着:“怎么?我跟自己的夫君在一起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天你被吊在马棚子上挨鞭子抽,我们大家可都还记得呢!” 常挽月的话,引来众人哄堂大笑。奇快妏敩 刘哥烦不胜烦,挥着鞭子呵斥:“都笑什么笑?精神头这么足,都起来收拾收拾准备上路,谁再敢躲懒,看我不抽死你们。” 天空露出鱼肚白,司君澈蹲在河边洗脸。 河水的清凉刺激着皮肤时,司君澈才回过神。 太不可思议了,若非手上的伤口还疼着,他就要以为自己是在听天方夜谭。 “喝这个吧!能提升体力。”眼前,出现一个小瓶子。 是他昨天在常挽月手中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物件。 司君澈警惕地看着常挽月。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在里面放鸟屎吧?” 就在常挽月要拿回去自己喝的时候,被司君澈拿走,一饮而尽。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酸酸甜甜的,甚是难喝!”司君澈皱了皱眉。 常挽月气笑了:“是是是!像你这种王公贵族,从前吃惯了山珍海味,从来不晓得如何在有丧尸的环境下生存,还挑剔?有的吃就不错了。” 司君澈疑惑:“什么是丧尸?” 常挽月想了想:“嗯,就是青面獠牙丧失理智的东西。” 司君澈听得似懂非懂。 常挽月也懒得解释了:“算了,你就当丧尸是和司君华一样的东西就行了。” 东西? 司君澈神色莫名:这女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与此同时,他们都想不到的地方,安悦借着放风的工夫,悄悄走到树下,在一块石头下找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除掉常挽月和司君澈。 纸条是太子一派的丞相之子张清传来的。 安悦表面上对司君澈倾心,实则和张清也纠缠不清。 张清为了助太子达到目的,不惜以免受流放之苦为诱饵指引安悦做事。 甚至还承诺她,若是事成,便立即把她接回来娶进门做正妻。 安悦信以为真,一心与常挽月为难,让她名誉扫地,最后死了也没人在意。 “悦儿!”周芳过来找女儿,一来便看到女儿拿着字条正发呆。 安悦猝不及防,连忙把纸条吞下肚。 “你在做什么,刚刚你吃下了什么东西?” 安悦神色慌张:“没什么,只是偷藏的干粮而已。” “真的?你没骗我?”周芳确认适才看到女儿吞下了纸条。 “哎呀!娘,真的没有,你还不相信女儿吗?我们快去集合吧!马上就要出发了,晚了女儿又要挨鞭子了。” 周芳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虽然爱端长辈架子,但也一心为女儿好,不希望女儿做出格的事。 “好了娘!我们走吧!” 第18章 给恶毒女披枷戴锁 “你说的那个空间,什么都能做?”司君澈半信半疑。 “能种地养鸡养鸭,还能当库房。”常挽月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只是,末世生存不易,找到能种粮食的土地,和没变异的食物更是不易。” 司君澈默默地听着。 常挽月继续说道:“来这里的前一刻,我被丧尸一口咬中,昏死过去,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猝不及防的,带来的东西也不多。不然,准能养活你!” 司君澈冷哼:“用我的东西来养活我?亏你说得出来!” 常挽月忽然觉得头冒冷汗:“你都猜到了?” “王府库房里这么多东西,瞬间悄无声息的就没了,你猜我能不能想得到?” 常挽月尴尬地笑了笑:“夫君威武!” 司君澈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态度。 常挽月没好气地看着他嘀咕:“喜怒无常的男人。” “我听得见……” 二人说话间,却见安悦带着周芳从不远处走回来。 常挽月大致估算了方向:那个地方没有水源、没有猎物,安悦去那里做什么? “怎么了?”司君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不觉得安悦有些奇怪吗?一路上,她故意与我为难,她明知道我还是你的妻子,可还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依我看,她也没多把你放眼里。一口一个表哥、君澈哥哥的,听着就恶心……” 话未说完,就见司君澈朝自己投来一个不善的目光。 常挽月懒得跟他计较,暗骂了一句‘烂桃花’后,便起身与流放队伍集合了。 孙灵柔是第一个上前迎接她的:“又跟夫君吵架了?” “吵什么架?多半是给君澈哥哥难堪,被骂了几句跑回来了。” 常挽月还未回应,就听见安悦刻薄的声音:“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就能吃饱喝足,流放路上风生水起,指不定是用自己的身子勾搭了哪个野男人换来了吃食。” 孙灵柔挡在常挽月跟前:“怎么说我女儿呢?”奇快妏敩 “哟!你当娘的这么大岁数了,狐媚子相不减当年吧?到了前面县城,凭你这姿色,也定能换些吃食填饱肚子吧?也不知道你们家常大老爷,担心不担心?” 孙灵柔被气得脸色通红:“安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什么话?我说的是实话啊!咦?常大老爷也没什么反应呢?莫不是,是默许了女眷这么做吧?毕竟,人都要活着嘛!” 常挽月面色冷峻,眼眸已然冒火,她当即将孙灵柔护在身后,自己则是上前照着安悦的心窝就是一脚。 安悦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震得浑身伤口痛了起来。 其他人围了过来。 安悦见状,一个劲儿地哀嚎:“哎呦,快来看啊!常家娘子闹事啦,要打死人了!孙头儿!刘哥!快来管管啊!” 周芳心疼女儿,长辈的架子又端起来了,遂跟着女儿起哄喊人:“难道就真的没人管了?就看着这贱妇闹出人命来吗?” 孙大头和刘哥本来正在不远处打水,听了个大概后,举着鞭子就过来训人。 “刚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开始犯毛病是吗?信不信我抽死你。” 刘哥举着鞭子要抽下去时,被司君澈扼住:“不问前因后果,上来就要打人?” “什么前因后果,我人都被她打趴下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瞧着呢!” 安悦依旧哭闹不止,周芳也跟着起哄撺掇。 常挽月见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事,便干脆也学着安悦的样子,跌倒在刘哥的脚下哭:“刘哥,我冤枉啊!我是打了她,但我也是为了你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常挽月身上。 “就是这个安悦,她诬陷我为了吃饱肚子过得好点,不惜出卖身子勾搭你和孙头儿,我不过是一个罪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你们二位不同啊!若是因为安悦诬陷我败坏了名声,那可就麻烦了。” 安悦没想到常挽月有这招,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我是罪人,往后如何都无所谓了,可是你们二位大哥还要为家人拼个前程出来,我才擅自做主,替二位教训了安悦这贱人!” 众人围着周芳安悦母女议论纷纷。 孙头儿一听,顿时怒从心中起,一脚踏在安悦身上:“你这贱人,三番四次惹是生非,依我看,你也没必要跟着流放,我直接了结了你!” 说完,加大了脚劲,安悦被踩得无法动弹,血丝顺着嘴角流下。 周芳哭求饶命无果。 常挽月看着安悦的惨状,露出一丝冷笑。 这时,一个不起眼的解差走到孙大头身边附耳几句。 少刻,孙大头脸上浮现一丝阴云。 他抬起脚,松开了半死的安悦,随即招呼来其他解差:“给她上枷锁脚镣!” 解差们得了命令,便推开周芳,拖起安悦,利索了上了枷锁。 孙大头转向其他人:“再有敢学她闹事的,格杀勿论!” 常挽月上前扶住发懵的孙灵柔:“阿娘,您没事吧?” 孙灵柔摇摇头,还是有些懵,她觉得,女儿和从前不一样了。 扶着孙灵柔向前走的时候,常挽月又回头看了眼常衡:“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敢护着,当真是窝囊!” “你这孽女!”常衡当即上前举手便要打。 “常老爷,作为一家之主,却将所有的脾气和能耐都用到自己女儿身上,岂非是想让他人看个笑话?”司君澈冷冷地提醒道。 常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奈放下了手。 流放队伍继续前行,往下一个目的地临杨镇走去。 一行人只是用锁链套在一起,唯有安悦自己披枷戴锁,在队伍中格外显眼。 常挽月看着安悦一步一挪的样子,甚是痛快。 “按照孙头儿的脾气,安悦那时已经免不了一死,可不知那解差说了什么,孙头儿却改变了主意,夫君可知是为什么?”常挽月若无其事地说道。 司君澈皱了皱眉:“上边有人保她。” 常挽月扑哧笑了出来:“既然保她,为何还要让她跟着咱们一起流放受罪?” 司君澈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常挽月故作神秘:“她啊!备不住是谁安插在流放队伍里,要对付咱们!” 第19章 吃酱肘子吗 一路上,安悦披枷戴锁,喝不了水,直不起腰,头顶阳光直射,又热又渴,头昏脑涨,走起路来十分艰难。 周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无奈不能反抗孙大头,只得用拿水袋慢慢喂她喝。 喂水自然要放慢脚步,如此一来,她们母女又落在了队伍后面。 可想而知,又换来了刘哥的一通鞭子。 常挽月看着,十分痛快! “你就这么幸灾乐祸?”司君澈淡淡地说道。 “谁让她没事找我麻烦的?活该!” 常挽月蹦跶着去搀扶孙灵柔:“阿娘,慢点走。” “瞧你这一身的汗!”孙灵柔用衣袖给女儿擦脸。 “呃!”不远处传来摔跤的声音,常挽月看去,是安悦重重地跌倒。 许是实在受不了枷锁桎梏,加之身上还有伤,没走两步便摔了。 日照当头,确实难耐。 但孙大头和刘哥手底下的解差可没什么好心,他们只觉得是安悦拖累了队伍。 于是,一通鞭子便朝着安悦抽下去。 安悦戴着枷锁,起也起不来,躲也躲不过,整个人在滚烫的沙石地上被抽得直翻滚,蹭得满脸血污,衣衫褴褛,头发脏乱得如稻草窝,狼狈不堪。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安悦挣扎不动了,便干脆窝在地上不动了。 “悦儿?”周芳吓坏了,当即拦下鞭子,“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死了。” 流放队伍里一老妇终是不忍心:“好歹是姑娘家,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是啊!再打就死了,好歹跟皇室沾亲带故呢!”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议论起来。 常挽月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姑娘家? 刚才叫嚣着往别人身上说野话,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看出她是姑娘家? 有上面的交代,孙大头也怕打出人命,便令解差停下,上前狠狠地踹了安悦一脚:“快起来,别装死!耽误了路程,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安悦依旧窝在地上没反应。 孙大头又踹了一脚,黑着脸骂:“听见没有?聋了?” 安悦依旧没反应。 周芳彻底吓坏了,颤抖着手要去探女儿的笔鼻息。 孙大头可没这么好耐心,直接推开周芳,照着安悦的脸就泼了一袋子水。 安悦咳嗽着醒了过来,张了张嘴,贪婪地吮吸嘴边的水滴。 “悦儿,你醒了。” 安悦虽然醒了,但不远处的常挽月却明显看出,安悦精神状态不大对。 显然是,外伤加中暑。 即便勉强拖起来继续走,根本到不了下一个签文书的临杨镇,就要死翘翘了。 安悦昏昏欲睡,几近栽倒,根本就站不起来,似乎很快就要死了。 孙大头知道常挽月会医,便招呼她过来给瞧瞧。 常挽月眉头一紧,想了想便走到了安悦跟前。 可是,她这个人记仇,回想着她骂自己骂原主母亲的劲头,她就不想施救。 但有解差盯着,她也不想耽误行程的罪责落到自己头上。 况且,安悦身上许是藏着导致九王府流放的秘密,安悦必须活下来。 “孙头儿,安悦适才我母亲骂得有多难听,大家伙都听见了,我心里不痛快。” 点头为止。 孙头儿勒令安悦给常挽月道歉。 安悦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周芳为了女儿能活,咬牙道了歉:“常姑娘,对不起,还请你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了!” 说完,捏着女儿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道歉!” “对…不起。”安悦说完,又昏昏沉沉地晕死过去。 常挽月当场给安悦施针,紧接着灌下两瓶藿香正气水,喂了消炎药和退烧片。身上的伤口也做了消毒止痛处理。 没一会儿,安悦醒了,脸色也好了很多。 常挽月用现有的材料做了简易的薄荷囊贴在安悦身上备用。 安悦的脸色明显好多了,也有力气站起来了。 众人不得不赞叹起常挽月的医术。 “可以了。”常挽月简单净了净手,又看了眼她身上的枷锁,“她这枷锁不能再戴了,要不手脚脖子磨烂了,她迟早还是会死。” 常挽月轻飘飘地说完,又回到了司君澈身边。 “我没发现你还这么善良。” “你这是在夸我?”常挽月淡淡地看着司君澈。 司君澈态度冷淡,正好常挽月对这个便宜夫君也没什么好感。 告诉他穿越的秘密,不仅是因为被逼的。 更多的是这一路上能多个人替她保守秘密。 她不仅要活着走到青州府,还要在青州府当土皇帝。 岂不美哉! 一行人继续赶路,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抵达了临杨镇。 孙大头和刘哥带着跟当地官员交换签令,签署印章。 他们这一群犯人则是被赶进了又脏又臭的马棚里歇脚,吃的只有发硬的窝头和没有一点油水的咸菜。 暮色降临,人们忍耐着饥肠辘辘,渐渐地沉睡过去。 安悦受了伤,也老实多了。 常挽月饿得肚子咕咕叫,她偷偷瞄了眼司君澈,发现他正在闭目养神。但不难看出,他也是极力忍耐着饥肠辘辘。 马棚不知多少天没打扫了,热浪袭过,卷起阵阵恶臭扑进鼻腔。 常挽月险些就要呕出来。 这味道,简直比丧尸身上的味道还要恶心。 常挽月想找个地方换换空气,于是,又悄悄进了空间。 司君澈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入神许久。 “呐!”再度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阵香味扑进鼻子。 是常挽月带了两个馒头和一个酱肘子给他。 “吃饱喝足,走路不愁!”常挽月贴着他耳朵说。 司君澈半天没动作。 常挽月气笑:“放心,上面没掺鸟屎。” 司君澈眉头一紧:“从你那个库房拿出来的?” 常挽月点点头:“不然呢?从马粪桶里捞出来的吗?” 司君澈满脸黑线:这个女人,比原来那位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吃不吃?”常挽月又将吃食往他跟前递了一下,“等一会儿惊动了解差被没收,想吃都没得吃了。” 司君澈别扭着接过吃食:“你不吃?” 常挽月摸着肚皮打的饱嗝,已经做出了回答。 司君澈一口口地吃起来。 “孙头儿,常挽月偷吃私食!” 黑暗中,右前方的角落里传来告状声。 第20章 破解阴谋 晚上,马棚里很安静,这么一嗓门喊出来,所有人都惊醒。 孙大头的目光也落到了常挽月身上。 常挽月以为又是安悦,但声音不对。 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常家二房夫人张婉儿。 原来,张婉儿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说告状能分得额外的食物。 常挽月再回过神时,便看见孙大头举着鞭子就过来了。 她趁机将馒头和酱肘子丢进了空间的垃圾桶里。 心底直忏悔:浪费啊!罪过,罪过! 刘哥点了火把,马棚顿时亮了起来。 孙大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常挽月藏了什么吃食。 “她定是将吃食藏在了身上!”张婉儿补充道。 孙大头就要对着常挽月搜身。 常挽月思考应对之策时,就见司君澈挡在了面前。 “当着我的面,搜我妻子的身,你觉得合适吗?”司君澈眉目清冷。 “偷藏吃食实乃大罪,任何人都不能免责!”刘哥大声喊道。 “可是,若是不藏些食物,这一路上就要忍饥挨饿,眼下天气越来越热,体力很难支撑,等到了青州府,怕是也剩不下几个人了。”司君澈冷静地分析着。 常挽月服他了,头脑冷静有能力,不比那个草包太子司君华要强多了? 原主到底是长了双什么眼睛?! “你现在只是一个庶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刘哥不服气。 司君澈唇角一弯:“就凭接下来,大概有三百里没有城镇,甚至要翻山越岭,你们在临杨镇的酒足饭饱,怕是也撑不住翻山越岭及三百里地的体力消耗吧?” 常挽月看着,脑海中不禁幻化出,从前司君澈在站在朝堂上的样子了。 老皇帝,老眼昏花啊! 流放队伍里的其他人都要折服于司君澈的冷静了。 常挽月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什么。 想及此,她上前半步,扒开司君澈,直接对上孙大头和刘哥继续争辩:“若是你们信得过我,就让我带两个得力的,去添些易存放的干粮,安排个解差跟着。” “你个罪人,我凭什么听你的?!”刘哥瞪了她一眼。 若说还顾念着司君澈,那他对常挽月就没这么客气了。 孙灵柔担心女儿挨打,就小心翼翼地过来拉她袖子:“算了,我们能撑住。” 常挽月安慰她没事,转而又跟刘哥掰扯:“翻山越岭,三百里地没有补给。但若是我们大家都吃饱肚子,即便到了荒山野岭,也能想办法带些吃食来。” “行了行了!今晚都先休息,明日清早,你带着常家娘子去集市上添些补给来!”刘哥不耐烦地指挥着手下解差。 张婉儿大惑不解,明明是要告发常挽月换粮食的,怎么就忽然偏了风口? “孙头儿,刘哥!方才我明明看见常挽月偷吃,我还闻到了肉香味。” 张婉儿不服气地继续告发。 “你是在梦里闻到的吧?还肉香味,怎么不说是臭屎味儿呢?张口便来,满嘴跑粪,你想想你的孩子,积点阴德吧!大婶儿!”常挽月嘲讽道奇快妏敩 连日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日子,早已让原本养尊处优的张婉儿染上了浓浓的沧桑,脸晒得黑红黑红的,头发随便挽起,像极了大婶。 “你说谁是大婶儿?没事找事是吧?” “都吵什么?再吵吵,我就把你们扔到马槽子里喂马!” 张婉儿害怕落得跟安悦一样的下场,便也不敢再说话了。 等解差都走光了,马棚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常挽月看了眼张婉儿,提点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哦!” 张婉儿恨恨地坐了回去。 得了安静,常挽月又坐回到司君澈身边:“早知能解决,我就不该扔了,浪费粮食,罪过啊!” 司君澈淡淡地看过来:“就不能再捡起来吃?” 常挽月摇头:“随手丢进空间里的,会进入垃圾桶里自动分解,不可逆转。” 司君澈安静地听着。 “末世的生存空间很小,这样可以节省空间。不过,我还有这个!”说着,常挽月又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野菜团子递给他,“给!” 司君澈已经见惯不怪了。 填饱肚子要紧。 吃饱喝足,常挽月困极了,也顾不上身在何地,倒下便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倒在了司君澈的身上。 司君澈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挪了挪身子,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夜深人静,月光清冷如水,人们继续陷入沉睡之中。 黑暗的角落里,半靠着难以入睡的安悦,正睁着一双恶毒的眼睛看着他们。 张婉儿告状,是她指使的。 偷藏食物本是大罪,足以被解差打得半死。 可常挽月这贱人却轻易化解了,就连君澈哥哥也毫不犹豫地护着。 若说之前还对君澈哥哥心有不忍,那现在便没了,一点儿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恨了! 安悦咬牙响着,便想着要解开马匹制造意外。 她趁着所有人熟睡,便悄悄地,拖着镣铐,一步一挪走到栅栏门前,随手捡了块石子,努力伸手去够正在休息的马匹。 常挽月被窸窣的铁链声吵醒,入眼便看见安悦张着手臂往外伸的样子。 原本要暗中观察她会和什么人联系,没想到,只是去拽马匹? 还是说,她想偷马逃走? 不对,她应该没这么傻。 她是想制造意外? 想及此,常挽月想偷偷地阻拦她,紧接着,就被司君澈阻止:“别动,会惊了马匹的。” 常挽月微微一怔:什么意思?轻微动作怎会惊了马匹? 司君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常挽月更疑惑了,这男人到底做了什么? 没等她回过神,便被司君澈按着继续装睡,顺便观察安悦的一举一动。 安悦努力地够着,终于,碰到了马蹄子。 她当即用沾染了常挽月身上薄荷味的石子深深一划,紧接着便躲到一侧。 马儿瞬间像是发了狂一样,挣脱绳索,踩踏的灰尘而来。 然而,下一刻,安悦大惊失色。 马匹竟然绕过所有人,朝着她自己迎面冲来! 第21章 截肢 “啊!”一声惨叫,传遍了上空。 孙大头抄着鞭子就过来了:“大半夜的吵吵什么?!讨打?!” 才迈进马棚,一股浓烈的血腥混着马粪的味道就扑鼻而来,他险呕了出来。 直到刘哥提着马灯走进来的时候才勉强看清,一匹马横躺在地上,安悦窝在墙角动弹不得,浑身是血,周芳守着女儿啜泣。 “这是怎么了?” “官爷,这匹马不知怎么就发疯了,照着安姑娘就冲过去踩踏,还好常娘子勇敢,上前制住了疯马,救了大伙儿。”一个老妇颤抖着声音说道。 刘哥顺着老妇的目光看去,只见司君澈正护着常挽月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半夜三更,不得安宁!” 孙大头找当地的官员借了更多的灯盏。 整个马棚被照得灯火通明。 安悦脸色煞白,满脸冷汗,一双腿血肉模糊,整个人几近昏迷。 “你去给她瞧瞧!”刘哥指着常挽月说道。 “怎么又是我?她一路上给我们大家惹了多少麻烦?”常挽月回怼,“同样是犯人,我怎么就该一直给她擦屁股?” “这贱人的小嘴巴巴的,惯会记仇。再耽误下去,安姑娘可就一命呜呼了,为了一时之愤误了一条命,小心死后下地狱。”常家二房夫人张婉儿跟着起哄。 常挽月看她就来气:“我就是没有道德的人,我就不治她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孙头儿和刘哥还没说什么,你却在这不停地叨叨叨,叨叨叨!都是犯人,谁又比谁高贵?你这么本事,你去给治啊!” “你个小贱蹄子,竟敢不尊长辈,看我不打死你!”张婉儿作势要打。 解差们被闹得头昏脑涨。 周芳受不住,直哭求:“别闹了别闹了,我求求你们别闹了,救救我女儿,谁都行,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说完,又连磕了几个头。 “嚎什么丧?不想活了?!”刘哥不耐烦地踹倒周芳。 周芳被踹倒,浑身痛得厉害,转眼看见女儿的惨样子,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起瘫软在地,仿佛觉得天都塌了。 “你有这嚎丧的工夫,倒不如好好求求常家娘子,兴许你女儿还有救。” 孙大头也懒得管了。 虽然上面有命令让安悦活着,但安悦几次作死,他们解差也是拦不住的。 解差都走干净了,其他人也都事不关己继续睡觉。 常挽月也跟着司君澈找了地方休息。 唯有周芳守着浑身是血、几近昏死的女儿不知所措。 所有人又都不理她。 张婉儿也碍于司君澈的余威,蜷缩在一边忍着恶臭味休息。 周芳哭了一阵,眼看着女儿情况不好,可能随时会丧命,便一咬牙,又求上了司君澈:“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王爷,王爷我求你了,咱们可是亲戚啊!” 常挽月睁眼瞄了她一眼:“姨母一口一个王爷地叫着,莫不是想给我家夫君惹祸上身,到时候换来一顿鞭子,算谁的?” 周芳忍住脾气,擦了擦眼泪求司君澈:“是我失言了,救救我女儿。” 司君澈皱着眉打量了她一番:“姨母可是求错人了?我又不会医术。” 另一边,安悦瘫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但,一声比一声要微弱,眼看进气少出气多了。 周芳掏出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拿给常挽月:“我知道你喜欢钱,这些都给你,明日到了集市上能换些吃的,我现在只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女儿。” 周芳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毕竟是心疼女儿的。 常挽月自小是孤儿,不知道有母亲的感觉,看着她为了女儿放下尊严痛哭流涕地求她的死对头,终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安悦现在还不能死,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与她接头的人是谁。 常挽月毫不掩饰对钱财的在意,当即接过来掂了掂:“要救你女儿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毛病,诊病的时候,不喜欢任何人多嘴。” “我不多嘴,我不多嘴,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你。” 周芳抹了把眼泪,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常挽月眼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悦这个鱼饵。 司君澈打了火折子给常挽月照明,周芳就守在一边。 这里条件不好,没有温水和剪刀,空间资源又不能在周芳面前暴露。 常挽月从马槽的水桶里舀了勺清水,慢慢地洒在安悦的腿上,剥离了裤子。 安悦双目紧闭,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周芳心疼得直落泪。 看到伤口的时候,常挽月也不由得愣了愣。 安悦的双腿血肉模糊,腿骨粉碎性骨折,皮肉烂成了泥。 膝盖以下,没有一处完好。 常挽月趁着周芳不备,从空间里舀了一汪灵泉出来给她清理伤口 许是上天也要惩治恶人。 灵泉在安悦身上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小腿保不住了,膝盖以下,都要截掉,你考虑一下。”常挽月净了净手。 “什么?截肢?不可以!悦儿她还小,还未出嫁。”周芳极力阻止。 “嗯,那就烂肉生出毒脓疮,继而伤及心肺而亡。” “你……!”周芳又想端长辈的架子骂她,但看到女儿的惨样,又忍住了,“就没别的办法了?” “办法都说了,第一,截肢保命;第二,等死。”常挽月也不着急,“你只有半柱香的工夫考虑了,晚了,我该上集市添些吃食了。” 说完,又坐回到司君澈身边闭目养神。 “夫君下手够狠的,在下佩服。”常挽月咬牙在司君澈耳边低语道。 “你们一路上总要吵架甚是心烦,就小惩一下。”司君澈同样也低声说。 “不错不错,我喜欢!夫君威武!” “那你还要救她?” “为了线索,我什么都能忍哦!” “娘,我疼,我好难受……”不远处传来安悦微弱的呼痛声。 常挽月托着腮帮子,看着安悦的痛苦样:“想好了没?时间不多了。” 周芳捏紧了裤脚,咬了咬牙:“截吧!我只要悦儿能活着!” 第22章 汤有问题 安悦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头昏脑胀地坐起身,忽然觉得双脚很空,便下意识地看去。 “啊!”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声传遍马棚。 膝盖以下空空,裹着绷带,像极了无腿怪物。 “吵什么?昨天晚上就听你吵,烦不烦?!”脾气不好的解差进来一通呵斥。 “我的脚呢?我的小腿呢?”安悦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样子,忍不住抱头痛哭。 周芳心疼女儿,也跟着哭:“昨晚你伤得很重,唯有截肢尚能保命。” 安悦想起来了,昨晚,她想用马匹制造意外,却不想马就像中了邪一样,单就冲着她一个人冲过来,然后上了她的腿,不停踩踏。 “肯定是常挽月那贱人搞鬼!”安悦激动地想站起来,却顿觉双腿截断面传来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你慢点,别激动。”周芳扶住女儿。 “一定是那个贱人,害女儿失去了腿脚,娘,你快替女儿报仇啊!” “吵什么吵?不嫌烦?!” 安悦话音未落地,就被一兜野菜团子砸中。 “常挽月你这毒妇!”安悦要起来跟她争辩,才意识自己再没可能站起来了。 常挽月冷笑:“昨晚若非你有心害人?又怎会被马踩踏得失了双腿?” 安悦气得脸色通红,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错在哪里。 常挽月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吃玉米饼。 昏迷了一夜,吵了几嘴,又疼了许久,安悦已筋疲力尽。 她捡起常挽月扔下的野菜团子,就着眼泪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嘴里尽是咸涩味:“这是什么味道?难吃死了!” “接下来十几里地,不得休息吃饭喝水,你可要想好了,切莫浪费粮食哦!” 安悦听闻,勉强吃了野菜团子填肚子。 “带上东西,收拾收拾赶路了,今日傍晚,我们要抵达青芒山下歇脚!”孙大头又带着手下解差过来赶人。 “孙头儿,行行好,赏个担架,我女儿她走路不方便。”周芳哀求道。 “你以为是出来享福的?还不方便?!走不动路就背着,背不动就拖着,总之,不得以任何理由耽误了行程!” 常挽月将昨晚周芳给她的‘好处费’转交给了孙大头:“给置办个四轮车吧,一个人推着她走就成。她这个样子,路上再出意外,又要我来救她,麻烦死了。” 孙大头掂了掂:“小娘子还挺能藏的。” 话落,分给李四一些:“抓紧去办,别耽误了时辰!” 安悦依旧没有好脸色,总认为是常挽月害了自己。 常挽月深深地看着她:“安悦,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若再作死……” 话未说完,常挽月就离开了。 安悦看着她的背影,恨恨地咽下了泪水。 没一会儿,李四置办了四轮车来,一行人继续上路。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如约抵达了青芒山脚下休息。 山风阵阵,烈鸟盘旋,四处透露着诡异。 常挽月就这么打了个盹儿的工夫,忽然发现周芳不见了。 安悦还坐在四轮车上等着吃食,周芳能去哪里呢? 难道,周芳也是内奸? “给你吃!”一只烤野兔摆在了面前,散发着烧烤的香味。 常挽月惊讶于司君澈的手艺:“你亲自烤的?” “当年我上战场时,条件可比现在要恶劣,带头做吃的习以为常。再者,吃人最短,我不想占你便宜。”司君澈见她不动,又往她跟前凑了凑,“你吃不吃?” “好好好,我吃我吃!给你个面子。”常挽月一把夺过吃起来,还不忘扯下烤兔腿分给司君澈,“你有没有发现,姨母不见了?” “发现了,她去了山林里,似是在等人,我派了人盯着了。” 纳尼?! 常挽月惊,这种处境,还有能力派人盯梢,厉害啊! 不远处,有会做饭的,向解差讨了铁锅,支起锅灶煮粥熬汤。 青芒山脚下,顿时飘散着香味。 吃饭的时候,常挽月没看到周芳回来,反而看不爱搭理她的常家三老爷常辩,破天荒地主动朝自己走来。 “你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常挽月以为他是来要吃的,正准备分一个野菜团子给他。奇快妏敩 下一刻便听到他说出了这句话。 常挽月疑惑:“三叔要做什么?这路上荒山野岭的,路过城镇也不一定能歇。” “你就说你还有没有吧?”常辩似乎懒得跟她解释。 “不说明白了,那就没有!”常挽月也不想理他。 “行行行行行!我跟你讲。”常辩往她跟前凑了凑,“你看,我们现在还没抵达青州府,日子就已经过得这么艰苦了,若是到了青州府赶上兵荒马乱,粮食短缺的,那还了得?” “你要拿钱跑路?”常挽月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要逃。 “什么拿钱跑路?我还拖家带口的,能跑哪儿去?!” “我记得常家三老爷是商贾奇才,你用值钱的东西,是要当做生意的本金吧?”司君澈明白了他的意思。 常挽月也明白了:“青州府最缺的就是粮食和住房,能用来做生意的项目那就多了去了,粮食种子,鸡鸭猪崽子,若是能引河流的话,还能养鱼苗,若有条件开发山林,修建工事盖房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常挽月侃侃而谈,丝毫不介意司君澈和常辩投来的诧异目光。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常挽月看着他们奇怪的目光,也很诧异。 “没有没有,你说得很对!”常辩回过神,目光灼灼,“所以,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吗?” 常挽月:“……?!” 就在这时,周芳回来了,手里端着一锅汤。 所有做饭的味道常挽月都觉得很香,唯有周芳端过来的,她闻着一阵阵恶心。 常辩见她来,往边上挪开了一个位置。 周芳难得地笑了笑:“今日常家娘子救了我女儿一命,为了表示感谢,我特意在林子里采了些蘑菇和竹笋熬了汤拿过来给你们尝鲜。” 周芳说着,便热情地给司君澈和常婉玉盛汤。 锅里冒着热气,冲进鼻子里。 是一种奇怪的香味。 不对,这汤有问题! 第23章 走进迷雾山林 想及此,常挽月拦住了司君澈和常辩。 遂,又将自己手里的汤碗递给了周芳:“你先喝。”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给你们熬的汤,表示谢意的。”周芳连连拒绝。 常挽月冷笑:“若想报答,就答应了我,你还要照顾女儿,也该补补身子。” 周芳推脱不过,端起汤碗送到嘴边吹了吹就要喝进去。 司君澈也冷冷地关注着她喝汤。 ‘啪!’ 周芳要尝到汤味的时候,被常挽月一把掀翻。 汤碗落地,粉身碎骨,淌水肆意流淌。 周芳的手也被烫伤了,连连吸了几口凉气。 “常挽月你做什么?!我娘好心好意给你端汤喝,你却还要烫伤她,你存心的是不是?!”安悦努力转动着四轮车走了过来。 “这汤有毒!我是在救姨母!”常挽月冷冷地看着安悦。 安悦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慌乱。 周芳懵了一会儿,瞬间又反应过来:“常家娘子,话可不能乱说,我一心一意熬汤道谢,怎么就成下毒了?” “又吵吵什么?!这一路上光听你们吵吵了,烦不烦?!”刘哥又来训话了。 “都是误会!”常挽月眼见着刘哥手中的鞭子要落下来,便指着周芳解释,“她好心给我们熬汤,却因为无知,采了山里的毒蘑菇毒笋子,幸好被及时发现。” “你才……” 安悦的下一句‘无知’还没说出来,就被刘哥的眼神喝退了。 这时,一道黑影从不远处闪过,窜进了林子中。 司君澈二话不说,直接飞身追了过去。 “你做什么去?要逃走?!有犯人要逃走,快来人,给我追!” “哎呀你喊什么?没觉得周围有危险吗?”常挽月见司君澈追过去了,觉得自己也该帮忙,当即便站起身要跟过去。 然而下一刻,就被孙大头拦住了:“不许动!” “行行行,我不动,我不动。”常挽月坐回去,默默地看着解差们追着司君华消失的方向而去。 心底不由得暗道:一群累赘,只会影响了司君澈正常发挥。 司君澈带头进了山林,迎面扑来的便是一阵迷雾。 但他到底上过战场,见过各种凶险和恶劣的环境,对于这点迷雾,不在话下。 但其他解差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想着抓司君澈回去。 那道黑影又出现了,就在司君澈眼前一闪而过。 司君澈四下寻找的时候,一道寒光迎面而来。 司君澈向后弯腰躲过,紧接着翻身踹中那人手中的武器。 然而,武器落地的瞬间,那道身影又不见了。 此时,追过来的李四早已迷失了方向,陷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都怪司君澈,先是抢了我的马,后又惹出这等麻烦……”李四嘴唇直打哆嗦,“别有怪兽,千万别有怪兽出来啊……” 一阵诡异的风在身后刮过,钻进后衣领,李四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转过身,一把大刀就迎面砍过来。 李四头皮发麻,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司君澈赶到,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刀,反手将那人一刀毙命。 李四吓了一跳:“你…你…你杀人了?!” “不杀他就要被他杀!”思君臣冷冷地说着,转身便走。 “哎!你等等我,你别想跑!”李四紧随其后。 司君澈带着李四,又顺手替刘哥解了致命攻击。 “你们到底跟过来多少解差。”司君澈目光灼灼。 李四又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想死还是想活?”司君澈威胁道。 “还有两个,跟我们走散了。”刘哥回应道。 话未说完,便又看见司君澈往前寻找出路。 “哎!你别跑!”刘哥带着李四追了过去。 才追上司君澈,又被围攻了:四个黑衣蒙面人犹如四座大山一样堵在了面前。 “呃!”常挽月打了个盹儿的工夫,就做了噩梦。 她梦到司君澈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受了重伤,快要死了。 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山间晚风拂过脸颊,常挽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再次起身追过去,又惊醒了孙大头。 常挽月怒了:“你再拦着我,待会儿你们就要给司君澈和刘哥等人收尸!” 孙大头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随即将手中的大刀扔给她:“最好别逃走,否则等着你们的,就是朝廷的海捕文书和追杀令!” 常挽月顺手接住刀柄:“多谢,我不会让你失望。” 常挽月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闪身没进了迷雾山林中。 周芳早已吓得蜷缩在一边。 安悦气不过:“孙头儿,您就这么放心让她去了?这贱人分明就是要逃跑!” 孙大头狠狠地摔了她一眼:“要不你去?!” 另一边,常挽月四下寻找司君澈等人的身影。 迷雾山林虽然凶险,但比起末世丧尸聚集地要好多了。 常挽月从空间拿了驱散迷雾药剂和化解隔音屏障的喷雾,驱散了林中阻碍。 果然,一阵厮打的声音传入耳朵。 常挽月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是司君澈被两个黑衣人围攻。 周围,躺着两个黑衣人和几个解差。 “来送死了,正好,一起了结了你们!”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现了常挽月,继而调转方向发起攻击。 司君澈想营救,但无奈被另一个人黑衣人缠住。 但是,常挽月没他想象的这么弱,她用了对付丧尸的办法去队伍黑衣人,直接挥着刀乱砍。黑衣人抓不到她出招的重点,只得被动防御。 黑衣人连连后退之时,踩中了一个松动湿滑的石块,紧接着向后打了个趔趄摔倒,紧接着就顺着斜坡滚落下去。 之前还与司君澈缠斗的黑衣人见状,似是中了邪,也跟着跳了下去。 等二人拨开迷雾,举着火折子追过去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两个黑衣人的尸体。奇快妏敩 死相很惨,全身被密布的荆棘钉刺打穿,血肉模糊。 “是司君华那东西的人?” “不好说。”司君澈淡淡地回应,随即看向常挽月问道,“你为何会跟进来?” “孙大头让我来的,这把刀都是他给的。”常挽月拎刀在他面前比画了一下。 “二位若是想叙旧的话,到了阎罗殿也不晚。”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二人回过头,只见是刘哥拎着血淋淋的刀,正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第24章 闹事者杀无赦 “刘哥?怎么是你?”常挽月疑惑道。 司君澈冷笑:“你是太子的人。” “说得不错,我是太子的人,我的任务便是,趁机杀了你们。”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这一路上跟着我们也吃了不少苦吧?”常挽月笑了笑。 刘哥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蠢货!” “你才是蠢货!你们全家都是蠢货!”常挽月回骂,顺便朝司君澈打了手势。 “我劝你们别做无谓的抵抗,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些!”刘哥眼眸充满杀意,“这里机关重重,稍动一下,便粉身碎骨。” 司君澈冷哼:“为了跟太子效忠,搭上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太子对我有恩,在我全家被劫匪洗劫的时候,是太子殿下救了我一命。” 司君澈想起来了,那时候,司君华新立太子,急于收买人心,不择手段。 常挽月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刘哥怒吼道。 “你还笑我是蠢货,我看天下最大的蠢货!”常挽月又笑了一阵。 “你什么意思?!” “你只报答司君华对你的救命之恩,却不知道你的家人都是被谁解决的。先杀人,再救人,司君华随便动动手指,就让你死心塌地了。”常挽月收敛笑意,深深地看着他,“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你真是傻的可爱。” 司君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你都知道?” 但转念一想,他又不奇怪了,这女人,毕竟是来自未来。 “我猜的!”常挽月低声道。 司君澈无语:算我高估了你。 “你胡说!太子殿下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你们一定是为了活命,故意激怒我才这么说的!”刘哥满眼猩红,显然已经失了理智。 司君澈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在常挽月耳边附语道:“准备好了吗?” “什么?” “你是准备跟他在这耗着?” 于是,二人互相配合,趁着刘哥理智不清的时候,绕开机关地拿下了刘哥。 刘哥思索着常挽月的话时,猝不及防被按跪在地。 刘哥本来拼的就是一身蛮力,反应速度自是差了些。 他被按跪着,动弹不得:“常挽月你这贱人,竟敢骗我!” “他没骗你。”司君澈淡淡地说着,“你家人遭遇截杀,他的人为何会这么巧合地赶到救下你,你真的没怀疑过吗?” 刘哥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山林直颤。 方圆几里地几乎都能听见。 守在山林外的解差及流放众人,一度以为是闹了鬼。 孙大头夺过手下的刀:“把他们锁好了,留下四个人看管,其余人都跟过来!” 于是,孙大头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司君澈和常挽月守着一堆尸体。 不仅仅是杀手的。 以刘哥为首的解差,全部都死了。 只有司君澈和常挽月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哥为了引诱二人进圈套,设了迷雾山林的陷阱,又杀了李四等手下解差。而后,他再被二人拿住的时候,爆发内力吐血而亡。 然而在孙大头眼里,刘哥等其他四个解差就是他们杀的,若非他们及时赶到,二人就要逃之夭夭了。 “好你个常挽月,亏我这么信你。给你刀,就是让你胡乱杀人的?!”孙大头呵斥道。 “刘哥想杀我们,被我们发现后自杀了,李四等解差也是他杀的。”司君澈冷声道。 “放你娘的屁!”孙大头继续喝止,“来人,把她们俩给我绑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被绑着回到了流放队伍中,其余解差抬着刘哥等四个解差的尸体跟在后面。. 司君澈和常挽月被解差按跪在地。 解差们手举火把,将二人牢牢看住。 听了事情原委后,安悦幸灾乐祸:“我就说这贱人是想逃跑,现如今又杀了解差,当真是罪大恶极,依我看,就该把他们就地处决!” 其他被流放的人围着二人议论纷纷。 “你们还有何话说?”孙大头质问道。 “我都说了人不是我们杀的!”常挽月继续争辩。 司君澈却默默地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孙灵柔冲出人群,跪在孙大头跟前:“孙头儿!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月儿是去救人的,怎么可能会杀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不会忘了,我们大家是因为什么被流放的吧?”安悦添油加醋道,“还不是因为常挽月这个贱人?” “昭国律例,流放者杀人闹事者,杀无赦!”孙大头严肃地说道。 孙灵柔哭求:“不要,不要啊!” 无论常挽月如何,毕竟是她的女儿。 常衡却扶起孙灵柔:“她自己要作死,你就别求情了,当心受牵连。” 常挽月快要被司君澈急死了,平日里嘴巴不是挺毒的吗?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她想好了,一旦大刀要落下,她便启动空间拉着他藏身! 孙大头挥挥手,站在二人身后的解差举起大刀,作势就要砍下。 “等一下!” 就在这时,解差尸体中间,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第25章 解差杀人真相 声音传过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尸体居然说话了? 孙灵柔像是看到了希望,也顾不上害怕了,顺着声音看去,满是希望。 原来,李四没死。 他重伤晕死,呼吸微弱,被误认为已经死了。 然而,李四说完这句话,又没力气了。 常挽月看过去:“李四是重要的目击证人,快放开我,我先给他处理伤口!” “你说放开你就放开你啊?你这个罪人。” 司君澈眉头一紧,看向孙大头道:“你再迟疑,李四就真的死了。” 常挽月嗤之以鼻:现在会说话了,刚才做什么去了。 “孙头儿,你可不能听信了常挽月这贱人的话,她诡计多端!” 安悦继续煽风点火。 孙大头听着安悦的声音就觉得聒噪:“你闭嘴!” 随后,又走到常挽月身边:“事情清楚之前,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话落,举刀砍断了常挽月和司君澈背后的绳索。 常挽月直奔到李四跟前救治。 在解差们的看守下,常挽月给李四的伤口做了止血包扎处理,又喂下了止血丹,以空间灵泉喂之送服。 安悦坐在队伍中间看着,眼神饱含怨毒。 差一步,只差一步常挽月那贱人就死了,自己便可以摆脱流放之苦重回京城。 可是凭什么,她总有这么多机会翻身?! 安悦想着,手指抓紧了四轮车扶手,指甲几近要抠了进去。 周芳似乎发现了女儿的情绪:“你怎么了?” 安悦狠狠地呼了几口气,回过神:“无事,我只是腿疼。” “没事,待会儿让常家娘子给你上点止疼的药。” 又是常挽月,就连母亲也要被她收服了。 安悦一用劲,生生抠下了扶手上的木碎屑。 尖锐的碎屑扎进肉里,安悦疼得直咧嘴。 另一边,常挽月已经给李四做了彻底的诊治。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还好,没一会儿,李四便咳嗽着醒了过来,动一动,只觉得浑身剧痛。 一睁眼,入目便是孙大头探寻的目光:“孙头儿!” 李四要起来,又被浑身的剧痛折服。 “是常家娘子救了你,适才险些把你当尸体处理了。”孙大头说道。 李四躺在地上,费力地转过头看着常挽月:“多…谢。” “不用,接下来你只要对孙头儿实话实说,就算是谢谢我了。”常挽月站起身,回到了流放队伍中间。 李四忍着伤口的疼痛,看向孙大头。 孙大头蹲下来,深深地看着他:“接下来你的每一句话都事关生死,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 李四努力地点头应下:“孙头儿请问。” “适才,林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哥和其他两个解差到底怎么死的?” 李四觉得嗓子干哑难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是刘哥……,杀了他们!” 孙大头微微一怔,其他人一阵唏嘘。 孙灵柔听到这个,稍稍松了口气:月儿终于不用死了。 “好好的,刘哥杀他们做什么?”孙头大追问。 “是刘哥……要杀司君澈和常挽月,被…被我们发现了。” 孙大头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安悦又抠起了四轮车的扶手。 这次不是因为常挽月,而是担心刘哥在死之前有没有出卖她。 刘哥,就是张清提到了那个内应。. 如今刘哥死了,常挽月和司君澈还活着,这便意味着她重新回京之路更艰难。 还要冒着随时暴露的风险。 如今她也不能走路了,做起事来更加束手束脚。 李四强撑着,将山林里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至于刘哥为什么要杀司君澈和常挽月,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孙大头还想追问,被常挽月拦住了:“李四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如果你再问下去,他可就真的死了。” 孙大头让剩下的解差抬李四下去休息。 “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报告京城上司。”孙大头驱散了围观的人。 “你找死?”司君澈忽然冷冷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到了他身上。 孙大头也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司君澈冷笑:“你猜,刘哥为何能被安排在我们这个流放队伍中?” 孙大头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上面安排的?” 司君澈又不说话了。 孙大头又把目光落到了常挽月身上。 常挽月无奈地摆摆手:“你别问我,且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这种掉脑袋的事哪能随便说,谁不想活命?” 孙大头干脆也不问了,挥着鞭子催促:“好了好了!都散开休息,一会儿天亮了,我们继续赶路!” 他想着,找个所有人都沉睡的时机,找司君澈好好问问。 夜深人静,解差们守着篝火看管流放众人。 众人三两结伴,互相靠着昏昏欲睡,安悦也靠在四轮车上睡了过去。 司君澈找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仰面而躺。 闭目养神之时,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君澈当即睁开眼,扼住了来人的手腕。 第26章 在空间里边吃饭边谈秘密 来人是孙大头。 司君澈当即坐直了身子:“孙头儿有事?” “现下没人注意,可以告诉我缘由了吗?” 常挽月躺在一边翘着二郎腿,偷偷地瞄了一眼他们。 没人注意?当老娘是死的? 下一刻,常挽月便看见司君澈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便连忙闭眼假寐。 “这一刻我告诉了你,下一刻,我就会像那几个解差一样,埋尸荒野。” 常挽月虽然离得远,但司君澈的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让自己听到的。 常挽月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孙大头已经从司君澈身边离开了。 “偷听墙角的感觉可还好?” “呃!”常挽月一惊,不知什么时候,司君澈坐了过来。 “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常挽月也腾地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走路发声,是想换来一顿鞭子吗?”司君澈深深地看着她。 常挽月无语:这男人什么逻辑? 走路怕出声,说话就不怕出声了? 常挽月抬头,见司君澈正深邃地看着自己:“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司君澈的声音依旧清冷。 纳尼?! 常挽月一个头两个大。 这男人是觉得流放路上太枯燥,没事找事来了? 常挽月回眸的时候,见安悦似乎醒了,正在不善地盯着自己看。 她忽然明白了,司君澈现在来‘没事找事’是什么意思了。 想及此,她顺势往司君澈跟前靠了靠,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笑着:“夫君,这里荒郊野岭的,我们做那个事,不合适吧?” “只要夫人愿意,为夫怎么样都行。”司君澈十分配合。 常挽月虽然没回头,但也觉得安悦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更恶毒了。 “那这里没有遮挡,太过暴露,我们不如在树后吧?”常挽月继续‘撒娇’。 这一番话,把常挽月自己都说吐了。 逃过了丧尸环境,却又要替原主受这等罪,如今还要配合司君澈演戏。 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看来自己真不是天生演戏的材料。 再回过神的时候,就被司君澈拉起来,拽向大树后面:“我们开始吧!” “呸呸呸,当真要恶心死,看给这贱人憋的!”安悦淬了好几口。 “我跟我夫君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若是你也想,就去自己找个男人啊!” 大树后面,常挽月的声音传了出来。 安悦被气得够呛。 孙大头和手下解差听着不堪入耳的话,也懒得去管了。 夜深人静,月光清冷如水,鸟都飞不过一只。 常挽月认真地看着司君澈:“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司君澈眉头一紧。 有这么一刻,司君澈真的以为常挽月要做那个事。 常挽月看着他满脸狐疑的样子,二话不说,当即拉住他手腕,瞬时进了空间。 空间里是不一样的天地。 阳光明媚,天色甚好。 有田地,有山林,有潺潺溪水、有农户小院,还有储物仓一类的东西。 若非还有知觉,还能清楚地思考一些事,司君澈一定以为是自己疯了。奇快妏敩 “这就是你口中的空间?”司君澈感受着真实的清风。 “是啊!快进来,我带你品尝农家饭!”常挽月拉着司君澈进了农家小院。 农户虽小,五脏俱全。 司君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无聊地喝着水,听着灶房传来噼啪的炒菜声和咕嘟咕嘟地煮粥声。 饭菜的香味扑鼻而入,司君澈再次确认,自己真的没疯。 “快尝尝我的手艺。”话落,常挽月端着素炒花椒叶和小葱炒蛋端到了面前。 “你确认这个能吃?”司君澈拿起竹筷,看着素炒花椒叶愣了愣。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 “尊贵的九王爷,我也想给你做顿大鱼大肉,但是这些日子我们吃得太朴素,肠胃怕是适应不了,我便先给你做些素菜素粥开开胃。”常挽月坐到他身边。 “你不吃?”司君澈吃了几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我一般这个时辰不吃饭,怕长胖。” 司君澈看着黑黑瘦瘦的常挽月,陷入了怀疑:她这叫胖? “再者,我喜欢是螺蛳粉,但又怕臭到你,所以……” “所以,你喜欢吃臭的东西?”司君澈很认真地问。 “我好心好意做饭给你吃,你却在奚落我。”常挽月恨恨道,“恩将仇报!” “手艺不错,只是味道比从前府上的,还稍显逊色。” “你这男人,还真是……” 常挽月想回怼,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我们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闲聊吧!” “刘哥是司君华的人。”司君澈很快切入主题。 “我知道啊!”常挽月托着下巴看他。 “但是,刘哥的家人,却不是司君华派人杀的。”司君澈略作思索道。 常挽月疑惑了一会儿:“我是为了激他才故意这么说的,不过,既然不是司君华,那还能有谁?” “刘哥的老家在京城郊县的仓鱼镇,那个地方的人,都是朝廷将领后人,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只是后来,张丞相找到了那个地方。” 常挽月点点头:“懂!刘哥的家人是张丞相杀的。但也不奇怪啊!根据原来那个常挽月的记忆,张丞相也是太子门下的,为太子铺路,太正常了。” “收买人心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非得要斩尽杀绝呢?” 常挽月想了想:“那就是刘哥的家人掌握了司君华的秘密,所以才会被灭口。” “对,除了刘哥,整个仓鱼镇的人都没了,刘哥也被司君华培养成了心腹。” 常挽月想了想:“司君澈,如果我跟你说,原来那个常挽月除了嚣张跋扈自命清高外,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你信吗?” 司君澈深深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被司君华那东西骗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所谓谋反诗词,也并非出自她之手。” 这些日子,常挽月将原主的记忆如过电影般,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 越想越不对劲。 第27章 要一起泡泉吗 常挽月以为,自己说完这话,会换来司君澈的反驳。 毕竟,原主的名声确实很差,传遍京城的差。 然而,司君澈非但没有反驳,还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常挽月从冰箱里拿了罐冰镇可乐喝。 “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都看不透,你确定你脑海中的她就是准确的?” 常挽月被磕了呛到:果然,这男人对原主的坏印象颇深,哪里会轻易改观? “你喝这个泡沫的醋,到底是什么东西?”司君澈忽然转移了话题。 常挽月又被呛到,紧接着将喝剩下的可乐递过去:“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司君澈迟疑着。 常挽月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喝剩下的,便准备从冰箱里再给他拿一罐新的。 然而下一刻,喝剩下的可乐就被司君澈拿走了。 司君澈试探地喝着,脸上神色变幻莫名。 “怎么样,好喝吧?” “太上头,毒药也不过如此。”司君澈喝了两口,怎么都喝不下去了。 常挽月听到这话,非但不生气,还笑出了声。 司君澈皱了皱眉头:“你笑的什么?” “司君澈,听你这口气,倒像是喝过毒药的样子,哈哈哈。”常挽月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比那个常挽月,也好不到哪去!”司君澈冷声说着,站起身便要走。 “咯咯咯咯…咯咯咯……!” 才出门,就被一只大公鸡迎面扑上,入鼻一股鸡屎味。 司君澈嫌恶地将公鸡推了出去,却难免落了一身的鸡毛。 “你着什么急,才吃饱肚子,我还没带你在这里好好转一圈呢!”常挽月追了出来,帮司君澈一起清理鸡毛。 “我们进来的太久了,待会儿等天亮了,孙大头他们该回过神了。” “放心,我们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外面也就过去了七八分钟。” “七八分钟?什么意思?”司君澈好奇。 “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一盏茶的工夫。”常挽月很快给他清理完鸡毛,“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家里库房的东西。” 司君澈皱起眉头,半信半疑地跟着她走向库房一样的东西。 打开库房的门,是金灿灿的金银珠宝。 常挽月拿起账本递给他:“一样不少,全在这了。还有安悦和周芳房间里的东西,单独放在这里,还请九王爷过目。” “你还挺本事。”司君澈翻看账本。 “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正人君子,怎么库房里这么多宝贝,若非当时我知道自己身处九王府,我险些以为进了国库。” 司君澈冷哼:“不该知道的别问,对你有好处。” 常挽月重重地叹气:这男人还真是恩将仇报呐! 等等,国库? 这个异能空间目前正在维护升级,只能有最基本的生存物资。 那等升级完,是不是也能制造出传送门了? 到那时候,国库、东宫、张丞相府……等库房里的宝贝,还不是随她任意拿。 想想,常挽月就双眼冒光,口水直流。 入神间,一条胳膊便伸到了自己面前:“你要不要先擦擦嘴?” 常挽月愣了愣:“用这个擦吗?” “没有条件带绢帕,你凑合些用,放心,我不嫌弃你。” 常挽月满脸黑线: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不用不用,我那个泉水里泡个澡就行,你要不要一起啊?” 司君澈背过身,冷声道:“不方便!” 然而,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一声扑通的响声,紧接着是哗啦啦水花四溅的声音,水花四散,从后背溅了一身。 司君澈下意识地转过身,溪水边上推着一摞布衣裙。 再顺着往前看,便见常挽月正披肩散发、光着身子浸泡在泉水里。 “你这女人,太伤风败俗了!”司君澈当即背过身。 “我又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泡泉裸着才舒服,你要不要下来试试?”常挽月毫不介意,兀自往身上撩着水花。 “我不方便!”司君澈冷冷地回应。 “这可是灵泉,包治百病哦!” 司君澈继续咬牙说:“我不方便,你快自己洗吧!” 常挽月美美地泡了个澡。 自从穿越过来到现在,许久不曾这么舒服了。 她怕暴露,泡完澡依旧穿的那件旧衣裙。 这空间里虽然好,但她明白司君澈志不在此,自己也不是甘愿避世的人。 她可是要到青州府当土皇帝的! 临走的时候,她又从药店里拿了些必备药揣在身上。 与此同时,空间外的青芒山脚下,依旧是黑夜。 安悦兀自望着大树后入神。但她似乎觉得大树后面没了动静。 周芳正靠在一边熟睡,安悦便自己捣鼓着四轮车过去。 再三确,大树后,草丛中,确实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孙头儿!孙头儿!司君澈和常挽月跑了!”安悦忽然大喊。 “怎么又是你?不好好睡觉,吵什么?!”孙大头拎着鞭子不耐烦地训斥。 “孙头儿!是司君澈和常挽月,他们不见了!” 安悦的话,引起了所有人注意。解差们更是人人紧张。 找了一圈,果然没有找到二人的身影。 赵伯也懵了:这荒山野岭的,主子能去哪里? 张婉儿跟着起哄:“我就说这个贱人不老实,好好的把九王爷也带坏了。” 常辩也焦心,不是奚落,更不是担心常挽月逃走而牵连了他们。 而是担心,常挽月走了,之前说好的一起做生意的事就泡汤了。奇快妏敩 “哎呦喂!常大丫头哎!你可别真的跑了,我还要生意本钱,咱们一起做生意呐!咱们四六分成,你六我四还不成吗?” 夫人王流明当即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做生意?!” 孙大头忙而不乱地指挥着:“所有人都聚在这个圈里不许越界,留下六人看管,其他人跟我去搜查司君澈和常挽月的下落!” 解差们匆忙的脚步声,激起了所有人不安。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这么吵呢?”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看去,只见是司君澈和常挽月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第28章 我要和夫君一起上马车 安悦看到二人,甚是奇怪。 适才解差们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们,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看什么看?整日里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常挽月板着脸骂道。 安悦气得脸色发白:“明明是你这贱人不老实!” 常挽月忽然不生气了,直接拍着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两次救了安姑娘的命,她嘴巴还这么毒,听听她适才说的,这都是人话吗?恩将仇报呐!” “就是,明明是常家娘子救了你一命,你还一个劲儿地泼脏水,白眼狼啊!” 见有人带头,另一些人也围过来凑热闹。 “人家常姑娘救了你,不说让你报答,你至少别挑事吧?” “是啊!出点什么事就要栽赃到常姑娘身上,她上辈子是挖了你祖坟吗?” 听到这个,周芳不愿意了。连忙过来维护女儿:“你祖坟才被挖了。” “挖不着我家祖坟,我可没你女儿这么缺德!”其余女眷也跟着凑热闹。 “你……!”周芳气得说不出话了。 常挽月见周芳安悦母女已经激起民愤,欢快地笑了笑。 安悦见常挽月在嘲笑自己,怨毒的目光更甚。 还没等她说什么,孙大头举着鞭子就抽了下来:“一天到晚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再闹事,我就把你舌头拔了!” 安悦手掌的虎口处,明显可见地肿起红道子,紧接着破裂,冒血。 她疼得倒吸口凉气,忍不住抽泣起来。 “都休息都休息!再过一个时辰赶路!” 常挽月盘坐坐在大树下,那叫一个舒坦。 “想不到,你比之前那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司君澈跟他坐在一起。 嘿!一说这个老娘还就来气了。 老娘可不是只会嚣张跋扈的嘞! 然而,气还没生完,肚子就传来咕咕的叫声,在沉默的夜里格外明显。 糟糕,刚才光顾着给司君澈做饭吃的,自己都没吃上一口,光喝可乐了。 明显不大顶饱啊! 这时,一只拳头伸过来,慢慢展开,手心里是一只窝头。 “留给你吃的。”司君澈偏过头。 “你哪来的?”常挽月拿过窝头贪婪地吃起来,“咦?这味道怎么这么熟?” 发面窝头,里面掺着葡萄干、红枣肉还有莲子酱…… “司君澈!”常挽月咬牙切齿。 “没错,是我吃剩下的。”司君澈毫不脸红地说道。 “你这人还真是恩将仇报咧!”常挽月三两口吞下发面窝头,“不对,你不仅恩将仇报,还借花献佛,嘴巴还这么毒……” 司君澈仰面躺下,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随你怎么说,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还不知能不能活着抵达青州府。” “嘿!你这人还脸皮八丈厚呢!” “我听不懂你的黑话。”司君澈闭目养神。 常挽月:“……?!” 青芒山脚下,常挽月没觉得休息多会儿,孙大头便带着解差赶犯人们起身。 常挽月找孙大头提前要了口小锅,围了个简易灶台,加了草乌、白芨和三七等草药,外加一勺灵泉,咕嘟咕嘟地熬药。 她是给李四熬药。 李四毕竟是刘哥杀人事件的重要证人,他必须活着。 青芒山脚下,飘散着淡淡的草药味。 “你出门还带着这些?”其中一个叫张石头的解差好奇地凑过来。奇快妏敩 “有的是我顺手在那林子里采的,有的是出发前留在身上以防万一的。” “别人家熬药的药味都很难闻,你熬的药,味道闻起来还挺心旷神怡。”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可是跟着神医学过几年,就属我手艺好。” 张石头更新奇了:“那到了青州府后,你开个药铺吧!我也跟你学几招。” 自从一路上见识了常挽月的医术,张石头就对她感兴趣了。 昨晚上要被斩杀的时候,他着实还惋惜了一把。 “我能开药铺?你确认吗?” 张石头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只是被流放过去干活,又没说与人为奴,若是能攀上挣钱的活儿,我们也有好处是不是?若是你愿意,到了地方,我还可以介绍朋友给你认识,我从前讨生活的时候,可认识了不少朋友。” 常挽月看着张石头愣了许久:若是他说的是真话,自己不又多了个帮手吗? 才收了三房老爷常辩,又来了个张石头。 不错,不错! 分银子就分银子,到时候银子挣得多了,分分也无妨。 哄好了解差,自己日后做什么也方便。 哎,不对! 常挽月表示怀疑:“你们把我们送到青州府签了交接文书,不用回京城吗?” “其实我们都明白,把你们送达青州后,自己多半也是要留下的。”张石头轻叹,“回京城的事,也就事孙头儿和手底下几个解差队长们喽!” 常挽月半信半疑。 这一路上还有时间,她需要再考察考察张石头。 “药扑了!” 司君澈不善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常挽月的沉思。 常挽月连忙灭了灶火,简单滤出药汁,装碗,亲自端给李四。 经过一夜休养,李四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也能多说上几句话了。 本来李四作为重要证人,是要为送回去面前上官说明缘由的。 可是,被司君澈拦了下来。 李四贸然回去,且不说能不能活着抵达京城,就算安全到了,可能也会落个被灭口的下场,他们也会彻底失去这个重要证人 倒不如,如常带着他去青州府,再做打算。 一路上,还有常挽月照看伤势。 顺便,还能继续挖出安悦到底是和谁在联系。 李四因为伤势原因,被直接抬上了简易马车,常挽月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医者,也被孙大头特许跟着上了马车。 “孙头儿,能不能特许司君澈也跟着上车?”常挽月请示孙大头。 “你别得寸进尺!”孙大头板着脸骂。 “司君澈毕竟是我夫君,且这车上就我跟李四,我怕他误会。她误会,我就会害怕,一害怕,手就会抖,手一抖,我就会……” “行了行了,你这小娘子吵吵死了!”孙大头指着司君澈,“你也跟着上来!” 第29章 毒蛇攻击 司君澈得了常挽月的优待,跟着上了马车。 解差们赶着马车缓缓起步,孙大头骑马跟在后面,其余解差赶着众犯人赶路。 周芳推着安悦,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安悦的目光一直盯着马车看。 马车路过颠簸地,常挽月没坐稳,歪在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上。 马车厢里的空间还真是小,大部分空间都堆放了生活用品和必备干粮,李四躺在侧面,她和司君澈并排坐在左侧,基本就没什么地方了。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司君澈才想起什么。 “不用谢,不用谢。”常挽月摆摆手,“以后跟我说话别这么毒就行。” “你脸皮也不薄啊!”司君澈冷哼一声。 “嘿!原来你听得懂黑话?” 李四躺着,忽然觉得头很疼。 他本来要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就听苦了,如今还要听这二位拌嘴。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啊!然而,下一刻…… “你以为我让你上车真是因为在意你的感受?”常挽月叉腰道。 “哦!”司君澈毫不介意地点点头,“那就是担心李四死了,没人给你作证。” 李四感觉头更疼了:就不能念点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常小娘子,我头疼,有止痛丹吗?” 司君澈黑着脸纠正:“喊司夫人!” 呃?!李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伤口又疼了。 司君澈继续训:“一路上常娘子常姑娘的,是当我这个做夫君的死了吗?” “司夫人,我想吃止痛丹。”李四纠结了一会儿,便改了口。 司君澈毕竟是做过王爷的,即便流放了,但,余威尚在啊! 况且,这一路上,他还指着这二位活命呢! 队伍又朝着青州府的方向走了大半天,晌午的时候,太阳更毒了,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四周皆是白花花的一片。 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 “有人晕倒了!”流放队伍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是常家老太太!”又有人喊了一嗓子。 “母亲!” “祖母!” “都做什么?还不起来赶路。”解差不耐烦地呵斥着。 众人疲惫不堪,嘴角干裂,脸颊哗哗地冒汗,早上吃的可怜的野菜粥,也早都消耗光了,孙大头指挥队伍停下来暂作休息。 “常家老太太被毒蛇咬了!” 常挽月以为常老太太只是岁数大体力不支晕倒,却不想是被毒蛇咬了。 但是,此处并非南方,也不潮湿,哪里来的毒蛇呢? 常挽月决定过去看看,顺便看看常老太太是不是还有的救。 常家老太太,也是有生意头脑的,虽然有点守财,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她从空间拿了血清,下车奔了过去。 “你走开,不许碰祖母,你这个坏女人。”才过去,就被二房孙儿常生推开。 常挽月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对姐姐说的话?坏女人?八成又是张婉儿教的。 “小屁孩儿,滚开!”常挽月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 “你这坏女人,竟敢踹我?!”常生摔了个屁股墩儿。 “对啊对啊!我生起气来,还会杀了你呢!小子!你小心点啊!”常挽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走到常老太太身边。 “你这孽女,又要做什么?!”才对付了常生,又来了个常衡。 常挽月笑眯眯的:“尊贵的常尚书,我当然是要救你的母亲,我的祖母。” 常老太太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冷汗频冒,眼看人就要不行了。 “常尚书,你再拦我,祖母就离死亡更近一步,到时候,你就是杀人凶手。” 常衡被女儿气势镇住,便松了手。常挽月当即给老太太注射了血清,处理伤口,喂解毒药。没一会儿,常老太太就慢慢缓过来了。 “常老太太福大命大!” “就是就是,母亲能长命百岁呢!”常家二房三房也围了过来。 “是常家娘子救了人!”队伍里不知谁喊了出来。 “要不是我家老太太身子骨好,饶是某人有再高的医术也是没用。” 张婉儿冷嘲热讽,王流明也跟着起哄。 常挽月看她们俩就来气:还不如个外人懂事,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常挽月不想计较,她得去找毒蛇。 才转过身要走,就被一只手拽了拽裤脚。 是常老太太醒了。 她看着常挽月,神色莫名:“丫头,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谢谢。” “不客气,到时候我有需要的话,你别舍不得你那点值钱的玩意儿就行。”常挽月冷冷地说完,转身便走。 “母亲,您听听她这是说的什么话?” “就是!太不知礼数了。” 王流明和张婉儿又在煽风点火。 “行了!你们少聒噪两句,比什么都强。”常老太太坐起来训斥。 常挽月林子山洞寻找毒蛇来源的时候,发现司君澈也在。 “你不是看着李四吗?怎么下来了?万一他被谁灭口……” 司君澈冷哼:“比起李四会被灭口,我更相信你会被毒蛇咬死。” 嘿!这男人,这话她很不爱听。 还未等她发作,就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令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 脚底下,是一群毒蛇呈流水状,从四面八方涌来。 常挽月从空间里拿出刀,顺手也递给了司君澈一把。 毒蛇目标明确,欲向二人发起攻击。 司君澈手臂一挥,划出一道光圈,砍断了蛇的七寸。 又一群蛇继续前行,紧接着又被常挽月推过来的石头砸死。 然而,蛇群像是得了指令一样,疯狂向二人发起攻击。 二人分工明确,各自对付,左砍一条,右砍一条。 常挽月砍得兴奋,眼眸也愈发红了,司君澈以为她中蛇毒了。 然而,常挽月只是在砍毒蛇的过程中,激发出了末世砍丧尸的斗劲儿。 “嘿!这一通砍的,比那日林子里杀黑衣人还刺激!”常挽月拿出解毒水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顺便还扔给司君澈一瓶,“你也洗洗,千万别被毒死了。” 司君澈要被她的话毒死了。 这时,一条更粗更壮的毒蛇蜿蜒而来,在司君澈的背后直起身子,吐着信子。 第30章 毒蛇祖宗死透了 “当心你后面!”常挽月大喊。 话音还没落地,司君澈便反手挥刀,将身后剧毒蟒砍成两截。 “这个眼镜王蛇也太大了吧?简直称得上毒蛇界的鼻祖啊!”常挽月感叹。 然而,司君澈的情况可能不太对。奇快妏敩 他的脸色和呼吸的状态,与之前常家老太太中蛇毒的样子一模一样。 适才砍眼镜王蛇的时候,其牙尖内的毒汁滴下,渗进了司君澈手腕的伤口中。 司君澈腿一软,当即单膝跪地,呼吸急促,眼眸因为憋气而瞬间猩红。 常挽月从空间拿血清给他注射。 许是眼镜王蛇的毒太厉害,一小管血清根本不够。 可是,这已经是空间里的最后一管血清了。 怎么办?司君澈这样子,根本撑不住多久。 常挽月忽然眸色一亮,随即捡起眼镜王蛇的舌头,拽着司君澈进了空间。 她司君澈扔进了空间实验室。 空间实验室里有个药池,可以缓解丧尸毒,想来此时缓解蛇毒也有作用。 于是,司君澈及这么被常挽月扒光了衣裳,扔进了药池子里。 司君澈猝不及防,顿时觉得身上的旧伤和被毒蛇攻击过的伤口都火辣辣地疼。 “这里…是什么地方?浴池?”司君澈眉头紧缩,尽量坐稳了身子连连调戏。 “这里是能救你命的池子!”常挽月匆忙解释。 缓冲的时间也没多少,她必须利用眼镜王蛇的毒汁研究出对症的血清。 司君澈被满池子的药味熏得脑袋疼:“跟浴池也没什么区别。” 常挽月佩服这男人的脑回路。 都什么时候了,还浴池浴池的? 常挽月从眼镜王蛇的牙尖提取毒汁,少量多次地注射进实验驴的体内。 然后抽血放入试验管中分解、提炼,入培养器中培养灭活。 司君澈刚进药池里的时候,各种不适感瞬间缓解。但也仅仅维持了一会儿。 这会儿,他又觉得胸闷气短,浑身发冷,被蛇攻击的伤口开始灼热疼痛,伤口开始血流不止,逐渐染红了药池。 司君澈双眸猩红,手指在池壁上抓出了道道痕迹。 司君澈的呼吸加速,紧接着闭上眼睛,手臂慢慢滑落,整个人淹进了池子中。 “司君澈!”常挽月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然而,司君澈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常挽月将他捞出来,放到地上躺平,做胸外按压:“司君澈,你醒醒!你别吓唬我,我们还要到青州府做土皇帝呢!你还要平反,还要扳倒司君华那东西。” 司君澈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常挽月不放弃,给他分别注射了肾上腺素和蛇毒血清,然后继续心肺复苏。 “我只是不想让你嘴巴太毒,你也没必要装死吓唬我啊!” 司君澈依旧如躺尸一般,毫无反应。 最佳抢救时机过去,常挽月累瘫在地,守着司君澈黯然神伤。 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以安悦那尿性,指不定又憋了什么坏水要置我于死地。 我想直接杀了她,可还没挖出她背后的人。 还有司君华那个连丧尸都不如的东西,少了你这个对手,岂非又要得意了。 “司君澈,你就是个浑蛋!”常挽月忽然大吼。 “我不能让你在这里轻松躺尸,不如,你就留在实验室里,给我日后做研究吧!谁让你嘴巴这么毒,这是你的报应,浑蛋!” “不过,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情分上,我会把你放进水晶棺里的。” “你这么着急把我放棺材里,是着急改嫁吗?” “改你个头的嫁!老娘又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老娘还是单身……” 话音未落地,常挽月才反应过来什么。 回眸的时候,只见司君澈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你是活人还是丧尸?” 常挽月下意识地向后挪了一步,随后抄起家伙进入备战状态。 司君澈不悦:“你说呢?” 对啊! 眼神跟之前一样深邃,适才说的话也像以前那样要毒死人。 “你没死啊?那你刚才装死吓唬谁呢?”常挽月忍不住骂。 “适才,我呼吸到气竭,就睡了过去。” 常挽月缓了缓神,当即给他处理了伤口,并做了全身检查。 确认没事后,她又去收拾药池。 “真不知道你身上哪里来的这么多血,污染我整个药液!浪费!” 常挽月迅速清理消毒池子,重新换上了新的药液。 期间,司君澈想帮忙,都被常挽月狠狠地踹开了。 司君澈觉得浑身更痛了:“你不仅嘴毒,气性还不小。” 常挽月干完活儿,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他:“是是是,九王爷说得极是,妾身受教了,不知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呢?” 司君澈闷哼:“善变的女人。” 常挽月也不理他,直接出了实验室。 二人一起回到了适才砍蛇的地方。 孙大头带着手下解差正在四处寻找二人。 “这里!”司君澈挥手示意道。 “怎么回事?你们上哪里去了?”孙大头带着队副牛囱冲了过来。 双脚还没站稳,就看见脚底方圆几米,都是蛇。 孙大头瞬间头皮发紧,呼吸寒凉:“哪里来的这么多蛇?!” “适才,咬伤常家老太太的毒蛇出现得太过蹊跷,我便和常挽月一起,寻找蛇窝,一找就找到了这里。” 牛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些蛇都死了吗?” “死了,死的透透的,就连毒蛇祖宗都死透了。”常挽月说着,顺手拎起眼镜王蛇那又粗又长的身子拿给牛囱看。 牛囱呵斥:“快拿开!你这娘子越来越疯了。” 司君澈冷哼:“当着我的面骂我的妻子,不合适吧!” 看司君澈这态度,牛囱的脾气也上来了:“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王爷吧……” “好了!不嫌吵啊?!”到底是孙大头冷静,他板着脸吩咐牛囱,“调些人手过来,寻找毒蛇来源!” 牛囱不服:“孙头儿!我们还要赶路,现在距离时限只有一个月出头了,可是我们才走了一半路……” 下一刻,就被孙大头的眼神制服了,随即朝林子下面喊:“你们几个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有节奏的沙沙声,从身后传来。 第31章 预判了你的预判 孙大头以为林子里的蛇没除干净,便拔了刀,紧张地回头看。 原来是几只落地的鸟雀,正成群结队地林地上走着。 不对!鸟雀听到动静,该惊慌地飞走才是。 怎么现在反而落地走路,还成群结队? 常挽月很容易地就抓到了一只鸟放在手心上研究。 鸟雀们眼神浑浊,脚翅膀绵软无力,看起来病恹恹的。 可是,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常挽月将鸟雀拿到鼻尖闻了闻,果然,一阵微不可闻的香味扑鼻而入。 仅仅是这么一点,常挽月便觉得有些头晕。 “这是迷域香薰的味道,人或是大型动物少量吸入无大碍,但是鸟雀就不同了,稍稍吸入便会呈现出病态,意识不受自己控制。”常挽月得出了结论。 “你是说,蛇疯狂地攻击我们,也是因为吸入了此香薰?”司君澈问道。 常挽月点点头:“蛇很敏感,迷域香薰对它来说,不亚于雄黄酒的威力。” “孙头儿,牛队副!”脚力好的解差气喘吁吁地从林子深处跑回来报信。 “找到蛇窝了?”孙大头皱了皱眉。 回来报信的解差吴大力缓了两口气道:“蛇是一农户养的,但是我们发现的时候,那农户已经死了,好像是被自家的狼狗咬死的。” “在什么地方?” 吴大力指了指林子往南的方向:“这里往南,约莫三里地的地方。” 三里地? 常挽月的脑子活络起来。 三里地,打个来回就是就是三公里,有运动基础的人跑上一公里需要四分钟,不算体力消耗,三公里还要十二分钟。 而吴大力居然只用了十分钟,且身上还负重了一把七八斤的刀。 飞毛腿,好苗子啊!将来他要是也留在青州府,做个快递郎君也是不错的。 “你去不去?”司君澈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去哪儿?”常挽月回过神,见孙大头已经朝吴大力指的方向走了,连连点头,“去去去!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司君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刚解毒,想来身子还有些虚,你先回去休息,我跟过去就行。” 司君澈懒得理她,径直顺着往南三里地的方向去了。 一行五人先后来到吴大力指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木屋,周围围了栅栏,在林子中打开了一块地。 住户是中年妇人,已经死透,尸体陈放在院中,致命伤是脖颈的咬伤。 而给他造成伤害的狼狗,也已经死了。 常挽月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狼狗死于狂犬病发作。 一处潮湿的角落养着一窝蛇,也无一例外地被狼狗咬死。 小木屋的后面,围了一小片花地,种植着粉紫色的花。 闻其味道,与迷域香薰一样。 常挽月带着解差们作用了无害处理。 绕回来的时候,常挽月忽然看到司君澈正在用手指抹狗血放到嘴边。 “喂!你疯了?你不会口渴到要喝狗血吧?这只狗可有狂犬病!” 司君澈不善地看了他一眼:“不会说点好听的?” “行行行!等将来你死了,我必在你坟前说一大堆好听的。” 这话,把吴大力逗笑了。 司君澈懒得理她,兀自说道:“这狼狗也是受了迷域香薰的影响,对妇人发起攻击的,就是后面那片花田。” “可是鲜花在制作成香薰之前,对小动物的影响微乎其微。”常挽月强调。 孙大头又警惕起来:“木屋里,并未发现其他跟香薰有关的东西。” 常挽月深邃一笑:“有人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牛囱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一声微小的异响,从耳后传来。 “都趴下!”司君澈大喊。 所有人得了指令,就地趴下。一支支利箭破空而出,擦着头皮飞向别处。 射出利箭的动静维持了几个呼吸的工夫,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飞身而出,遮住了密林里少得可怜的阳光。 常挽月瞬间觉得黑压压的一片。 我靠!又来?!司君华那东西居然比丧尸还执着? 常挽月骂完,当即跳起身主动迎上黑衣人的攻击。 司君澈、孙大头和牛囱也加入了战斗。 其余两个不太会武的解差则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武器交织,迸溅出点点火花,原本静谧的林子顿时热闹起来。 杀手们起初认为常挽月是女子,很好对付。 直到有同伴被他们看上去像是弱女子的人砍断了胳膊或是抹了脖子。 常挽月的战斗力极强,没一会儿,便砍死了围攻她的杀手。 被杀手的鲜血喷了一脸都不介意,继续给司君澈解围。 孙大头和牛囱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他们毕竟是解差,对付些强盗山匪还行。 如今对上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是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一把短剑从孙大头背后袭击而来。 紧接着就被常挽月拦下,反握住杀手的手腕,调转剑尖,刺中了杀手的大腿。 常挽月见司君澈那里没什么危险了,便将那杀手一脚踹跪,牢牢地按着他的肩膀,让其动弹不得。 一番苦斗之下,黑衣人或死或伤。 “你们是谁的人?!”孙大头踩中重伤杀手的胸口质问。 杀手垂死挣扎:“说出来,吓死你们!” 常挽月又笑了:“啧啧啧,你背后那厮,还不至于让我们吓死。” 她想直呼司君华的,但想到孙大头和牛囱还在,不方便说出口。奇快妏敩 下一刻,常挽月忽然发现了几个活口的动作。 “快卸了他们的下巴!”常挽月大喊。 然而,来不及了……,几个活口不约而同,全部咬毒自尽! 常挽月松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沉思了许久,她忽然说道:“孙头儿,我们是不是没法活着到青州府了?” “他奶奶的!”孙大头忍不住爆了粗口,“老子带的犯人要死也该死在老子的手里,我看其他人动个试试?!” 常挽月见目的达到,当即眼眸一亮:“孙头儿说的是,但若是我们不死在别人手里的话,就要挖出我们队伍里的另一个内奸。” 第32章 收服小弟 一行人处理完现场,往流放队伍休息的地方走。 适才藏身的两个解差,似是依旧未回过神,每走两步,都要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一眼,生怕还有剩下的杀手反扑。 常挽月无奈摇头:“啧啧啧,这两个人,当真是胆小如鼠,将来到了青州府攒够了本钱,再开一家武馆,好好地训练训练他们,顺便再收几个徒弟。” 想及此,常挽月的笑意尽达眼底。 “你要不要自己擦擦口水?”司君澈皱着眉头提醒道。 “让夫君见笑了。”当着解差的面,常挽月老老实实地说话。 司君澈却觉得她吃错药了。 “常小娘子,你的功夫都是跟谁学的?好厉害。” 适才斗杀手时躲起来的那两个解差主动过来找常挽月聊天了。 司君澈特意错开两步,让了个位置。 “小时候,我爹嫌我惹祸,便将我扔到了京城中一个不起眼的武馆,想让武馆师傅好好磨磨我这性子,于是,我便踏上了练武生涯……” 常挽月所言非虚,根据原主记忆,她确实有这么一段时间被常衡扔进了武馆。. 然而不同的是,原主那叫一个嚣张跋扈,非但不好好学习,还把武馆闹得鸡飞狗跳,险些将师傅气吐血。 二人听得入神:“可是,你医术也这么好。” “武馆师傅也是有医术在身上的,顺便也教了我几招。” 反正,老皇帝怕有人在京城闹事,便遣散驱赶了京城所有武馆,那武馆上到馆主,下到打杂的早已不知去处,他们也无从查证。 王二小一脸求知欲:“那你可不可以教我们几招?” “嗯…,请问二位解差大哥尊姓大名?” 要收小弟,首先要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叫王二小,这位是我弟弟王三小。” 呃?!王二小,王三小?这名字取得也太敷衍的了吧? 常挽月清了清嗓子:“那你们的大哥,是不是叫王一小?” 王二小垂下眼:“我们大哥叫王老大,听爹娘说,他五岁时生了场大病,没了,爹以为是‘老大’这名字惹怒了上天,才带走了他,所以生下我和弟弟后,就取名二小和三小,想让老天爷放过我们。” 常挽月若有所思:“无论如何,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若是你们愿意的话,以后就喊我常姐吧!这一路上,姐罩着你们!” 王二小和王三小都笑了笑:“那常姐先教我们功夫吧!” “好说,小老弟!”常挽月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司君澈嗤之以鼻,心底暗骂:伤风败俗! 一行人回到了流放队伍中。 安悦见到司君澈和常挽月安然回来,脸色微变。 怎么回事?毒蛇、杀手都奈何不了他们?常挽月也能安然无恙? “月儿回来了,适才你去哪儿了?娘还以为你又出事了?”孙灵柔直流泪。 “娘,女儿没事。”常挽月拉着她的手,“从前是女儿不懂事,让娘操心了。” “不碍事,你真心悔改便好,娘不怨你。”孙灵柔拉着她的手激动得直流泪。 常挽月回过神,便看见常衡朝自己投来的复杂目光,但她懒得理他。 径直走到长老太太身边,将解毒药丸留给她:“早晚各一丸,连续三天。” 嘱咐完便转身走了。 常家老太太殷氏看着手里的药瓶,神色莫名。 “都起来!都起来!”孙大头朝人群甩了甩鞭子,“适才被林子里的小兽绊住了腿脚,耽误了些时间,现在开始赶路,太阳落山前,我们必须抵达青阳县!” 安悦看着司君澈和常挽月,手指一紧,抠掉了一块四轮车把手木屑。 就这么一个动作,被常挽月尽收眼底。 常挽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常挽月上车,先检查了李四的情况:“嗯,还好,你没有被灭口。” 李四忽然觉得伤口一抽一抽地痛了起来。 孙大头带队伍继续前行。 牛囱在两侧押着队伍。 “牛队副,牛队副!”一个解差跟了过来,“适才,林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牛囱板起脸训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别多嘴!” 牛囱虽然有意泄露消息给队伍里的内奸,但这事,也不能透过他嘴里说出来。 于是,她朝着王二小和王三小的方向咳嗽了两声。 “还能发生什么?发现毒蛇了呗!”王二小说道。 “还是个毒蛇窝呢!”王三小连声附和。 “啊?这么吓人啊?” “不然你以为咬伤常家老太太的毒蛇哪里来的?总该有老巢不是?这次还多亏了车上那二位,要不我们全都得被毒蛇咬死。” 那解差听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走在队伍尾巴处的安悦,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话。 “哎!你这身上什么味道?怎么闻着不舒服呢?” “哎呀!坏了!”王二小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朝着马车追过去,“常姐,常姐!这东西忘了给你了!” 安悦在后远远地看着,看着马车稍作停留,看着王二小递了个小纸包进去。 她抓了抓心口,强行让心跳稳下来。 然而再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常挽月正打帘看着自己。 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晚风吹来,也带来了夏日里难得的凉爽。 流放队伍赶在青阳县宵禁之前,赶到了县里的驿站。 这里的县令还算通明,看见几十人的队伍,直接送进了驿站的库房中。 库房中堆放了各种杂物,发霉的木头味扑鼻而来。 常挽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安悦嫌弃地扑了扑鼻子:“你倒是哪里都能歇。” 常挽月嗤之以鼻:“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是人人追捧的安大小姐吧?要嫌弃这里不好,可以去睡马棚,那里是单间……” 说完,常挽月拿出王二小还给她的药粉包研究起来。 研究完,顺势放在稻草垫下枕着睡。 “睡觉了睡觉了,明日寅时,起身赶路!”解差们吹灭了灯火,锁紧了库房。 夜深人静,库房漆黑一片,唯有窄窗外透过的可怜的光火。 常挽月觉得浑身酸痛,眼皮发沉,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悦睡不着,悄悄地蹭了过去,去偷常挽月枕着的药粉包。 第33章 揭发安悦 常挽月翻了个身,安悦微微一怔,缩回了手。 常挽月翻了身后,草垫子下的药粉包似乎更好拿了 安悦又悄悄地伸了手。 然而,常挽月就像是要捉弄她一样,身子又翻回来了。 安悦恨恨的又缩了回去。 常挽月偏头,偷偷瞄了她一眼,心底暗道:自作孽,不可活! 想着想着,又翻了个身。. 安悦要气死了。但她又不甘愿就此放弃,药粉放在常挽月那,就是个导火索! 夜又深了,有的男子甚至打起鼾来。 安悦就这么回眸的工夫,便看见常挽月不知什么时候偏离了原来睡觉的位置,而她之前枕着的草垫子也完全暴露,甚至药粉包一角都露了出来。 安悦迅速伸手去摸,捏住纸包一角,往外一拽。 就在她以为成功的时候,拿着药包的手,被牢牢地扼住了。 她大惊失色,只见是司君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把她抓了个正着。 灯火骤然亮起,刺痛了她的眼睛。 紧接着,便传来脚步声,孙大头带着几个解差黑压压地围住了仓库。 安悦吓得脸都白了,其余众人从梦中惊醒,看着解差这架势,心里顿时发慌。 甚至开始回忆起这一路上有没有得罪过哪个官差。 周芳微微一怔:“这是怎么了?你抓着悦儿的手做什么?” 话落,上前就要帮着女儿挣扎。 常挽月笑盈盈道:“别动!千万别动,她手上可拿着吸引毒蛇的药包呢!” 听到毒蛇二字,周芳也吓到了,瞬间松了手。 “慢一点,慢一点,夫君你也放松些。”常挽月在药包脱落之前接住了。 司君澈也放开了安悦。 常挽月看着完好无损的药包,不由得感叹:“还好,还好,你没抓破它,否则又要吸引来不知什么牛鬼蛇神的。” 安悦连连吸了几口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常挽月连连点头:“嗯嗯嗯!你不懂没关系,解差大哥明白就成。” 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闯进来的解差身上。 但很快又被孙大头吓得低下了头。 “你适才偷的,可是吸引毒蛇的药粉,就是我们之前在林子里砍杀的那些蛇。”司君澈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那药包新奇,便想拿来看看。”安悦辩解。 常挽月笑嘻嘻地打量着她:“你说谎之前,都没闻闻自己身上什么味道吗?” “你什么意思?!”安悦睁大了眼睛。 “你身上有种怪香,和这药包里的味道一样。怎么弄的啊?要不要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常挽月深深地看着她。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安悦见说不过常挽月,竟‘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我都走不了路了,哪里弄什么怪香?” 常挽月扶额皱眉:说不过就装可怜呐。 孙大头可没这么多耐心,他挥挥手,示意手下解差直接拿人。 下一刻,遭到了周芳的阻拦:“孙头儿!我们是犯人不错,但抓人也要有个理由,悦儿自从断了腿,可没再惹是生非啊!” 话音还未落地,周芳就被一脾气不好的解差踢到了一边:“吵吵什么?!” 周芳被踹中心窝,疼得嘴角直抽搐,眉头也拧到了一起。 “解差大哥,解差大哥冷静!”常挽月‘善解人意’替安悦和周芳阻止了解差的粗蛮举动,转而又看向孙大头,“孙头儿,其实,我觉得姨母说得对。”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常挽月吸引了。 这一路上,常挽月和安悦就是水火不容,如今怎么反倒说上好话了? “我们也确实该把话说得明白些,要不,安小姐不服气啊!” 孙大头重重地叹口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快点说,别耽误了事儿!” “好嘞,好嘞!”常挽月欢快地点点头,继而看向安悦,“说吧!是谁指使你要杀了我和我夫君司君澈的?” 众人惊!果然,说得够快够直白。 “常挽月,你胡说八道什么?!”安悦大吼。 周芳也急了:“常挽月,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姨母,我没乱说啊!我只是直白地说。”常挽月绕过周芳的目光,到了安悦跟前,“你要杀我,我理解,毕竟你一直看不惯我。但你为什么要杀司君澈呢?他可是你爱过的男人,你下得去手吗?” 众人又愣了。 司君澈清了清嗓子,冷声道:“你能别耽误时间吗?”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跑题了。”常挽月不好意思地笑笑,遂继续问,“你这么不遗余力地追杀我们,甚至还动用了凶残的蛇,定是有人指使的吧?” “你一口一个指使,可有证据?”安悦继续狡辩。 “证据就是,藏在某地方某块石头下的某张字条。”常挽月说着,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条摆在安悦面前,“你不会以为,吞了一张纸条就没事了吧?” 安悦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冷汗涔涔。 常挽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嗯!你这反应就对了嘛!” 说着,走到安悦耳边说:“毕竟,做贼心虚嘛!” 语气柔和,目光森人。 安悦眼里,常挽月现在就是要吃人的鬼。 “我不是,我没有,明明是你这贱人没事找事,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活该你被夫君嫌弃,娘家厌恶,被万人骑……” 啪! 话未说完,司君澈的巴掌就甩到了脸上。 安悦顿感脸颊火辣辣地疼。 “安小姐疯了?常娘子再不堪,也不能当着人家夫君的面这么说话吧?” “就是啊!这是被人戳穿,恼羞成怒了?” 安悦捂着脸颊,哭着朝众人大喊:“你们都懂什么?都闭嘴!不许说!” “给我拖出去押进县衙大牢,大半夜的不得安生!”孙大头彻底失去了耐心,当即命令两个手下将安悦拖走。 “不要,不要啊!孙头儿,官爷,悦儿是冤枉的,我女儿是冤枉的。定是常挽月诬陷,您不能全听常挽月的片面之词啊!” 常挽月冷冷地说道:“要不,你跟着一起进去说明原由?” 第34章 安悦死了,去见最后一面吧 周芳要反扑常挽月,被司君澈拦下了。 “王爷!澈儿啊!你为什么也要护着这个贱人?”周芳泪如雨下,声嘶力竭。 司君澈很严肃地看着她:“因为,他是我的妻子!” 常挽月简直要给司君澈鼓掌了:妥妥的护妻啊!好男人!“” “都别吵了,睡觉!明日寅时初,准时赶路!”牛囱挥着鞭子呵斥道。 灯火再次全灭,常挽月躺回远处,拿着那个药粉包把玩。 “你竟敢随身带着这东西,不怕把蛇招来?”司君澈凝视着她 “怕什么?这可是好吃的呢!”常挽月说着,竟把一整包药粉都倒进了嘴里。 “你在做什么?快吐出来!”司君澈上前就要抠常挽月的喉咙。 常挽月躲开,绕到司君澈耳边;“这可是好吃的酸梅粉呢!下次也跟你尝尝。” 另一边还饿着肚子的张婉儿听常挽月这么说,顿时气从心中起。 她还没吃饱,凭什么常挽月那贱人可以藏东西吃? 于是,她像只饿狼一样扑过去:“常挽月,你竟敢偷吃?!快给我!” 常挽月无故被张婉儿撕扯,顿时来气,当即将她一脚踹开:“再闹腾,我就让孙头儿把你也抓进县衙大牢去!” 张婉儿猝不及防,重重落地,又砸到了另一个睡得正熟的男子脚面上。 然后,又被他一脚踢开:“你没事找事,小心我让常家娘子教训你!” 张婉儿又被踹又被踢的,浑身痛得蜷缩在角落里起不来身。 转眼看见自己丈夫常宿依旧没心没肺地睡着,顿时火冒三丈,当即推醒了他:“睡睡睡!就知道睡!你媳妇都受欺负了!” 常宿睡得迷迷瞪瞪,被她推醒,也不敢出声,又往里挪了挪继续睡。 “你这个窝囊废!”张婉儿像泼妇一样不停地拍打常宿。 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可见力气之大。 常宿敢怒不敢言,抱紧了脑袋继续装睡。 “你若不想睡就滚出去!”常挽月发作之前,司君澈先出言制止了。 张婉儿不依不饶,直到常家老太太殷氏发出了咳嗽声。 “母亲,您怎么样?”常衡陪在殷氏跟前嘘寒问暖。 他想给老太太拉拉盖着的外衣,却无意触碰到殷氏的手。 烫得吓人! “母亲。”常衡又摸了摸殷氏的额头,依旧很烫。 身旁的张婉儿还在嘤嘤嘤地哭,常衡烦不胜烦:“别闹了,老太太发烧了!”奇快妏敩 听到这个,常挽月坐不住了,找司君澈要了火折子点燃,走了过去。 常生之前被常挽月教训过,看她过来,也不敢再轻易造次了。 就连常衡也自觉地让了个位置给她。 “这一晚上吵吵吵的,是真没法睡觉了。”其他被吵醒的人不满地嘟囔着。 “你闭嘴!” 这一嗓子,是居然是常挽月、常衡和常生同时发出来,极具威慑力。 不满意的人也不敢出声了,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常辩和常宿也围了过来,张婉儿也不闹了。 常挽月用空间芯片扫面了一番,殷氏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没有波及到肺。 常挽月给喂了退烧药、消炎药和感冒药,顺便还处理了被蛇咬过的伤口。 忙乎完,已经后半夜了。 常家所有人都围着殷氏,常挽月则是独自回到自己的地方睡觉。 但实在太倦,眼皮沉得已经睁不开了,还没躺稳,就睡了过去。 在她的脑袋和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之前,司君澈伸手扶住了她。 没一会儿,常挽月竟自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口中喃喃自语:“这床垫子真舒服,比从前睡过的席梦思床垫还要舒服……” 司君澈:“……?!” “起来了起来了!准备准备上路!” 常挽月被解差的叫喊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又被一个窝头砸中脑袋。 瞬间疼清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什么态度?别以为孙头儿给了你点好脸色,就拿自己个当个角儿了!” 睁眼,便看见个宽壮的解差,孙大头随从,名叫钱虎,黑脸壮硕,很不客气。 这一路上,有好多犯人吃过他的鞭子。 “我有本事能让孙头儿给好脸色,在这流放队伍里,我还真就是个角儿!” “嘿!你这小娘子……” “钱随从,孙头儿让你过去呢!”又一个解差进来喊他。 “等会儿再收拾你!” 送走了气急败坏的钱虎,常挽月又去瞧了殷氏。 殷氏退烧了,也不咳嗽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看常挽月这么尽心尽力地给自己治病,殷氏终于拉下了老脸,悄悄从鞋底子的夹层里,掏出了一张银票给常挽月。 面值两千两! 论藏东西,谁都比不过常家老太太啊! 居然能逃过官兵的搜查。 “这可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了,常大丫头,可省着点用啊!”殷氏低声说道。 “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您吃亏!”常挽月满意地收下了票子。 看到老太太和常挽月神神秘秘的说话,三房媳妇王流明不愿意了。 她走过去吹耳边风:“您老人家这是又把什么值钱的拿给常挽月挥霍了,您可小心被她骗了,难道您忘了?这次我们被流放,都被她害的。” “老身做什么,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殷氏板起脸。 “就是就是!”常挽月吃着棒面窝头连连点头,“祖母吃不了的窝窝头分给我,你都要管,你家住海边的,管这么宽?!” 这时,司君澈打了水给常挽月喝:“慢点吃,别噎着。” 常挽月喝水的时候,有县衙官兵来了:“你们谁是周芳?!” 周芳听到这个,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我是我是!官爷,可是我女儿放回来了?” 为女儿担心了一夜,忧愁了一夜,周芳明显可见地憔悴了。 这时听到有人喊她,第一反应便是女儿有了消息。 县衙官兵见到周芳蓬头垢面的,嫌弃地往后躲了一步。 周芳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目光灼灼地期盼着好消息。 “你女儿死了,过去见最后一面吧!” 第35章 恶毒女的报应 轰! 官差的话语有如火药,在周芳脑子里炸开了。 她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头冒虚汗,大脑一片空白。 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了愣:好好的人进了县衙,今天一早就死了? 司君澈和常挽月也微微一怔,不可置信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原本还指着安悦挖出背后主谋。 现在她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司君澈冷静地问道。 “小娘子身子骨太弱,没抽几下就死了。”官差难得有耐心地解释道。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她没有死,我女儿没有死!她只是晕过去了,能救活的。”周芳忽然疯了似的扑到官差身上。 官差不耐烦地将其推倒:“疯婆子!” 周芳膝盖着地,钻心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嘴角直抽。 “她只是晕倒了只是晕倒了,她没死,她没死……” 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落下,忽然觉得喉头翻滚,紧接着呕出了一大口血。 官差嫌恶地皱皱眉:“不去算了!” 官差没耐心看她伤心,直接转身离开。 “不要!我去!”周芳爬起来,扑倒在官差脚底下。 官差踹开她:“要去抓紧时间跟上,真是麻烦!” 安悦死了,周芳去见女儿最后一面,整个队伍便多停留半个时辰。 别人吃了窝窝头,靠着各自的位置补觉。 常挽月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司君澈也同样心事重重 不是伤心安悦的死,而是担心随着安悦的死,她背后的秘密也就石沉大海了。 她怎么就这么死了呢?死在了县衙大牢里,被鞭子抽死? 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难道是灭口? 不对,那找个借口将她和司君澈杀了不是更直接? 二人各自想得入神的时候,便听到库房大门打开的声音。 抬头,只见周芳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脸色煞白,面无表情,步子僵硬,身子绵软,仿佛被抽空了全身力气。 “都起来都起来!赶路了!”牛囱不耐烦地扒了周芳一下。 周芳也只是晃了晃身子,并未摔倒,就像不倒翁一样。 解差们赶着队伍继续上路。 走到晌午休息的时候,常挽月找到了孙大头,悄悄递了水囊过去:“孙头儿,我能问一下,安悦到底怎么死的吗?” “跟你有关系吗?”孙大头斜睨了她一眼。 “当然有关系,安悦要杀我和夫君,如今她死了,我需要知道情况。” 孙大头歪坐在马车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周芳:“那你不去问她?” “瞧她那样子,失魂落魄的,我还能问出什么?” 常挽月也看了眼周芳,她那死人的样子,比丧尸也好不到哪去了。 孙大头夺过她手里的水囊喝起来:“就这点水,就想把我打发了?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乎所以了?” “这一路上打得的猎物,我们可以分你一半。”司君澈走了过来。 “哼!算你懂事。”孙大头把喝空了的水囊扔回到常挽月手里,“安悦是被鞭子抽死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 司君澈皱了皱眉,并未说什么。 常挽月故意露出个同情的表情:“这么惨呢?” “谁说不是呢!听说,舌头都被挖下来了!”孙大头说着,下了马车,指挥犯人们有序排队领分发的吃食。 常挽月阻拦不及:说了跟没说一样! “用这么一个手段对付小姑娘,定是有深仇大恨的。”司君澈分析道。 常挽月皱皱眉:“青阳县的县令,是谁啊?” “你不知道?”司君澈深邃地看着她。 “我怎么会知道?”常挽月没好气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神人啊?” “青阳县的县令是胡裕。” 常挽月准备听下一句话的时候,司君澈却打住了。 她挑眉,不满地问:“这就完了?” 问完,还是没反应,她转眸一看,只见司君澈眉头紧锁,脸色骤沉。 我靠!这男人是学表情管理的吗? “胡裕,是当朝工部尚书胡齐鸣的侄子。”司君澈继续爆料。 “然后呢?”常挽月想喝水,却发现水囊里的水已经被孙大头喝得一干二净。 “你还想知道什么?”司君澈又恢复了正常。 常挽月无语:刚才看到你神色严肃的样子,还以为你想到了什么。 合着就提供了人物关系背景啊。 “当然,若是孙大头说的是真的,那倒是让我想起了民间的一个仪式。” 听司君澈继续这么说,常挽月顿时来了兴致:“快说说!” “将所恨之人抽至血肉模糊死亡,然后再拔了舌头,此人死后就会永世不得超生,这种手段,多半是对付世家仇敌的爱人。而胡裕的仇人,就是当朝张丞相。” 常挽月皱眉:“呵!兜了这么大圈子,不就是说,安悦是张丞相的人吗?” 话音还未落地,就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安悦是张丞相的人?也有可能就是和司君华是一伙儿的?” 司君澈神色莫名:“聪明!” “都起来,赶路了!”解差们开始招呼大家上路。 一走又是三十里地,再停下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这里离青州府越来越近了,天气也愈发炎热起来。 荒郊野岭,没有月光,怪声阵阵,人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解差点了篝火,常挽月围着简易锅灶煮野菜粥,司君澈带着几个壮汉子找解差要了弓箭和弹弓,进了一旁的林子里打猎。 没一会儿,一行人便满载而归,有野兔、山鸡…… 有一力气大的,还拖了只山羊回来。 众人感叹司君澈是打猎好手,还直说今晚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几个壮汉负责处理猎物,支架子烤制。 常挽月从空间拿了椒盐,一遍遍撒在烤肉上。 荒郊野岭的上空,顿时飘散着阵阵烧烤的香味。 司君澈也说话算话,扯下一整个羊腿,拿给了孙大头。 常挽月拿着一整只烤兔肉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美美地吃起来。 这时,她忽然被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的黑影扑倒在地,脖子被狠狠地掐住! 第36章 像踩死一只蚂蚁 常挽月跌倒得猝不及防,手上的烤兔子脱落,飞出老远。 后背被砂石地硌得生疼,脖子又被牢牢地掐着说不出话。 黑夜,月光惨淡,攻击她的人面相狰狞变形,像极了丧尸。 “贱人!你这贱人!搅得我们母女不得安生,还害死了我女儿!毒妇!” 原来是周芳恼羞成怒,丧失理智。 然而,常挽月并未给她太长的嚣张机会,抬腿照着她的心窝就是一脚。 周芳被踹开,重重地往后跌去,常挽月得了空隙,当即弹跳起身,横手一挥,牢牢握住周芳继续攻击而来的手,反向一拧。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周芳的手腕应声而断。 “啊!”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在常挽月耳里,宛若丧尸嘶吼。 惨叫声很快引来了解差和其他人的注意,司君澈听到动静也连忙赶了过来。 “孙头儿,大半夜的,周芳不吃饭不休息,跑来掐住我的脖子,我被逼反抗,事后她不知悔改,仍要袭击我,我不得已,拧断了她的手腕。”常挽月冷声道。 说完,便松了手。 周芳后退两步跌倒在地,手腕处剧烈的疼痛扯得他嘴角直抽搐,清冷的月光下,面色更显惨白,看向常挽月的眼神更加怨毒。 孙大头看着周芳:“是这么回事吗?” 周芳疼得直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张婉儿来劲儿了:“定是常挽月觉得安悦死了还不够解气,想让周芳也死呢!” 常挽月直接给她鼓掌了:“不错不错!都学会抢答了,有进步!” 孙大头没这么多耐心,盯着周芳催促:“说话!” 周芳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连连吸了几口冷气说道:“是常挽月欺负我孤家寡人,我不过是碰了她一下,她便捏断了我的手腕。” 常挽月‘啧啧啧’地直摇头:“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把她们都给我抓起来,上镣铐!”孙大头不耐烦地吩咐。 司君澈拦住了:“孙头儿平日里,就是这么判断事件的?” “你们就是一群囚犯!别给脸不要脸!”孙大头黑了脸。 常挽月更来气了! 嘿!这愚蠢的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孙大头,孙大头,就剩下头大了! 常挽月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看这里!” 众人的目光顺着常挽月手指的方向看去。 即便是昏暗的火光下,常挽月脖子上的淤紫色掐痕也能看得十分清楚。 “这道掐痕,难不成也是我自己掐自己造成的?”常挽月有理有据。 “适才,我看到常家娘子好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扑倒了。我以为是野兽,就没敢过去,我想喊人的,就听到一声惨叫。” 队伍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周芳的脸色更白了,她忍着痛低吼:“你胡说,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常家娘子烤的兔肉不错,我闻着味就过去了,然后就看到她被黑乎乎的东西扑倒了,我才想帮忙,就见常娘子自己就解决了。”解差张石头也站了出来。 司君澈冷凝着周芳:“想来,姨母的意思是,张解差跟常挽月也是一丘之貉?” 周芳顿时说不出话了。 孙大头听到犯人和解差两边都说了同样的话,便直接命令解差将周芳锁好了镣铐抓下去单独看管。 周芳怒气冲上头顶,当即推到要抓她的解差,朝着常挽月再次扑过去。 这次常挽月有了防备,狠狠的一掌劈中她的肩膀,紧接着一个飞踹。 常挽月冷冷地看着周芳重重落地,口吐鲜血。 丧尸都对付过,还怕了你? 周芳想挣扎着起身,但孙大头再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上脚将其踩牢,随即用力一踏。 离着近的人,能明显听到胸骨断裂的脆响声。 胸骨扎进肺里,周芳再没了说话呼吸的机会,顿时口吐鲜血而亡。 围观的人都吓得倒吸凉气,浑身打冷战。 常挽月也愣住了:孙大头真的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把周芳踩死了? “所有犯人都听着,若再有闹事者,下场便如同周芳!”钱虎拎着鞭子在流放队伍里训话,“都分散开休息,安静点!” 人群散尽,又回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但是目睹了周芳的死亡方式,所有人都没了胃口吃东西。 之前跟周芳安悦母女沆瀣一气的张婉儿,也瞬间老实了。 蜷着腿直瑟瑟发抖,连吸冷气。 这时,空中不知从哪儿飞来两只秃鹫,落在周芳的尸体上啃食。 常挽月脑海中顿时脑补了丧尸仗着獠牙啃食尸腐肉的场景。 甚至还脑补闻到了腐尸的味道。 常挽月捋了捋胸口,打了个饱嗝。 一个水囊递到眼前:“喝点水吧!我新打的。” 司君澈见她望着周芳的尸体许久,以为她一时接受不了,便打了水给她喝。 常挽月仰脖,将水一饮而尽:“你姨母死了,你都不动容的吗?” 司君澈不以为意:“我为何要动容。” 常挽月咳嗽了几声:果然是上过战场的,就是冷酷无情啊! “从前把府上闹得鸡飞狗跳,也有她的功劳。”司君澈冷淡地说着,随即又深深打量了常挽月一番,“你真的没事?” 常挽月回过神:“有事,当然有事。” 司君澈头皮一紧,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常挽月奔着那个被周芳打掉的烤兔肉过去,捡起来拍拍,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烤熟的野兔,外焦里嫩,还撒了孜然和辣椒粉,可不能浪费了。” 司君澈看了看啃食尸体的秃鹫,又看了看常挽月啃烤兔肉的样子。 为什么觉得。她们好像? “夫君!”常挽月过来拍肩膀,打断了司君澈的沉思。 “要不要进空间,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司君澈看了看她嘴角残留的肉渣痕迹,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没胃口,你自己吃饱了就行。” 常挽月又打了个饱嗝儿。 二人准备找一个地方休息,再不睡会儿,天就要亮了。 然而,司君澈才坐下,便又听到地面似有几不可闻的异响:“有动静!” 常挽月听到动静,又警惕地站起来:“有大队人马朝我们走来,约莫上百人!” 第37章 非逼着老娘动武? 常家二房老爷常宿听到这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二房夫人王流明恨其不争地看了一眼,没好气道:“瞧你那点出息,听风就是雨的,常挽月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司君澈听那异动越来越清晰,连忙去找孙大头:“有不明队伍向我们袭来。” 孙大头不以为意:“我看你是从前上战场上惯了,落下毛病了,还不明队伍。” 话音还未落地,打脸就来了。 “孙头儿,你看那!”不远处的张石头喊了一嗓子。 众人顺着声音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群人正快速向他们移动,由远而近。 被流放的家眷们见这架势,都围在一起瑟瑟发抖。 孙大头拔刀,召集所有解差进入备战状态。 甚至,还把常挽月和司君澈拉进了备战队伍。 脚步声纷杂,不明队伍加快了步子,甚至有人甩开了他们的队伍,疯了一样地朝他们这边跑过来,撞进了流放的队伍里。 围聚在一起的人瞬间被冲散,有的没坐稳,直接仰面摔倒,哎呦地直呼痛。 紧接着,有更多的人撞了进来,孙达手下的解差愣是没拦住。 有几个戒备心强的,赶紧护着家人抱着头蜷缩在一边,避开自己的要害暴露。 但是,那些不明闯入者只是抢了他们身边能吃的东西。 烤肉、干饼、野萝卜、吃剩的野菜粥、干硬的窝头和生野菜等等。 甚至连有人带着薄荷叶都没放过。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眸色很亮。见到食物,就像是狼见到了肉。 显然就是饿了许久的难民。 解差们拔刀打压,也只是镇住了几个腿脚不大利索的老人。 常挽月脱离队伍,直接上了较高的大石头上,大喊:“大家请安静,不要抢。” 然而,根本没人理她,难民们甚至和解差起了冲突。 常挽月怒了,当即吊起嗓子,冲着乱作一团的人群大喊:“都给我安静不许动!谁再闹腾我砸死谁!” 抢东西的难民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又继续哄抢,连马车都没放过。 常挽月见有人奔着马车去了,顺手捡了块大石头朝着抢马车的人砸过去。 砰的一声,那人小腿中招,不受控制地跪地。 紧接着,常挽月又扔了块石头,砸中了其中一人的胳膊。 “哎哟!”一人大声喊痛。 巨大的动静让马受了惊,发出不安的嘶鸣声。 抢东西的难民瞬间安静了许多,剩下的也只是些许嘈杂声。 常挽月继续喊话:“让你们别动别动非不听,挨石头砸了就高兴了,美了?!都接着抢,继续闹啊!再惊了马匹踩死几个,多好玩儿!” 这么一嗓子,不仅仅是难民安静下来了,就连被流放的人和解差们也目瞪口呆。 适才纷乱闹腾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老娘不发威,当老娘是hellokitty啊?!一个个的,都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不听话?非逼着老娘动武?”常挽月叉起腰,“烦死了!” 有一个不服气的青年男子想出头,紧接着就被常挽月狠戾的目光瞪了回去。 常挽月这举动,比解差们的压制都管用。 这时,流放队伍里有人向司君澈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娶了个悍妇?想来从前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常衡也被女儿这几嗓子镇住了。 一直蛮横的钱虎也暗暗发誓,以后再不惹这个姑奶奶了。 常挽月连连缓了几口气,便从大石头上跳下来,给她之前砸伤的那两个疯抢的难民看上:“好好的话不听,非得疼到自己身上不可?活该!” 一个腿伤,一个胳膊伤。 常挽月拿准了力道,二人都是瘀伤,上点药就好了。 “你这小娘子,还挺野的……”被砸中胳膊的人忍不住嘀咕。 “老娘不野你们就被马踢死了,看你也二十岁了吧?怎么半点脑子不长?!” 另一个被砸中腿的人还没等常挽月发难,就直接低下了头。 “谁是你们头儿?” “啊?”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常挽月咳嗽了两声,适才喊话喊得太狠了,嗓子好难受。 司君澈又递了水囊过来给常挽月喝,常挽月贪婪地喝起来。 司君澈问那两个人:“她的意思是,是谁把你们组织起来的?” “是我……” 与解差混一起的一个中年男子怯怯地举起了手,还老老实实地向前迈了几步。 司君澈和常挽月对视一眼,带着那两个人朝着那中年男子走去。 司君澈与那中年男子说话:“你们今日抢了吃食,填饱了肚子,那明天呢?后天呢?走一路抢一路吗?” 中年男子胡乱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道理谁都懂,可是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大人还好,孩子怎么办?” 说着,又看了眼队伍里的孩子。 “你们可以占山为王啊!”常挽月喝饱了水说道。 紧接着,换来的便是孙大头的黑脸。 常挽月清了清嗓子:“嗯,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学会合理利用资源,比如说这里就很好,我们适才去那山上的林子里看过了,里面的猎物资源很多,环山靠水的,生存环境不错。若来不及盖房子,有好几处洞穴也是可以暂时安身。”. 众人朝着常挽月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种时候,就要发挥你们队伍里的壮劳力的作用了,引水源,盖房子,待会儿我们临走前,我会留下简单易懂的图纸给你们,我还从家里带了些种子和暂时管几天温饱,还有果干核,也能当种子用,林子里也有许多。” “吃的住的解决了,那穿的怎么办?现在夏天还好,可到了冬天。” 常挽月无奈地看着发问的人:“这位大哥,你们在这里的收获可以拿到周边的镇子上去卖,换了钱再去买衣服被子啊!” 随后,司君澈又教了他们一些生存的办法。 毕竟他经历过缺衣少食的日子,说的办法要比常挽月说的更具实用性。 不仅是难民,常家三房老爷常辩都听得津津有味。 他觉得,让常挽月说服司君澈入股也不亏。 常挽月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咳嗽了两声,当即有个水囊就递到了眼前。 是解差张石头递来的:“常姐,请喝水。” “有劳张大哥了!”常挽月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这时,脑子里响起了空间提示音。 【异能空间维护升级完毕!】 第38章 你和你的救命恩驴结拜吧 常挽月进了空间,从冰箱里打出一升可乐,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喝到解暑的冰镇可乐,常挽月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司君澈正坐在一旁画图纸,听到她喝水的动静,不由得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司君澈就有了新的疑惑:这女人上辈子是渴死的吗? “不用怀疑,我上辈子是被丧尸咬死的。”常挽月喝完了可乐,心满意足。 一条藏蓝色的帕子递到跟前:“擦擦嘴吧!” 常挽月好奇:“你这是哪里来的?” “从我衣襟上扯下来的,放到山林的溪水里清洗干净的。”司君澈别扭地说着,“我发现你挺爱擦嘴擦手的,就准备了这个,你留着用吧!” 常挽月神色莫名。她想说这里有餐巾纸可以带的,但她怕伤了司君澈的好心。 况且,单身了一辈子,这是第一次接收到男人的礼物。 这大概,也是他身上最好的东西了。 司君澈看她半天不接,以为她是嫌弃了,心底便有些不快:“算了,想来你也看不上这个,我自己……” “我喜欢!”常挽月一把接过来擦嘴,“有股淡淡的溪水香味,很清爽。” “我第一次听说溪水还有香味。”司君澈如此说,嘴角却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那是你没用心感受过大自然的美好,从前你不屑于留意,如今你没心情留意。”常挽月托着脑袋看着他,“哪天有机会,我带你好好感受一下。” 司君澈轻苦笑着摇摇头,继续画图纸。 常挽月伸着脑袋凑过去看:“你画画这么好呢?若是放到我们那个年代,你定是个顶尖的画师,一幅画竞拍好几个亿的那种。” 司君澈闷哼:“别拍马屁,我不吃这套。” “我没拍马屁,我在拍驴蹄子!” 司君澈投来不善的目光。 “行行行,不打扰你作出几个亿的画作!” 这时,不远处的实验室传来‘滴答’的提示音。 “你先画着,我马上就回来。”常挽月丢下司君澈一人。 实验室也升级完毕,常挽月开始研制传送门装置。 一研究就是许久。 直到实验室里的驴烦躁地踹下了门。 叮铃咣啷的踹门声,吵得常挽月心烦:“你有完没完?” 驴子不听那套,继续踹门。 常挽月放下手中的工具,耐心地看着那头烦躁的驴:“我刚刚跟不乖的小朋友们大喊了一通,我现在嗓子很不舒服,请你不要喊好不好?” 驴子开始原地打转,又蹦又跳的。 常挽月急了,指着驴鼻子就教育:“你有完没完?怎么哄都不行了是吧?不就是拿你做了个血清实验吗?怎么尥蹶子尥成这样了?我那不也是为了救人嘛!咱们乖乖地做个顺毛驴不好吗?” 驴子不满地仰脖叫了一嗓子。 常挽月就这么严肃地看着。 驴子终于感受到了常挽月的怒气,便也不闹腾了,乖乖地蜷伏在地上休息。 常挽月看着驴子乖顺的样子甚是满意:“做个顺毛驴才乖嘛!” 常挽月心满意足地准备继续工作。 转过身,忽然看见司君澈站在门口,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如果我不过来,还真不知道你竟然能跟一头驴聊得这么开心。” 常挽月抬头,只见司君澈竟是一副看了笑话的表情 你妹的!常挽月心里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她不想这么轻易算了,于是,她拽着司君澈走到了驴子跟前:“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驴子,顺毛的,你的救命恩人,哦不,是救命恩驴,若是没有它,你早就被毒蛇毒死了,要不你们拜个把子吧!” 司君澈满脸黑线。 然而那驴子看到司君澈后,竟然还有了热情回应,一副要他报恩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是有缘呢,有缘人,不不不,是有缘驴,有缘人驴,哈哈哈……”常挽月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研究的那个东西,什么时候能好?!”司君澈颇为不悦。 因为担心司君澈接受不了,常挽月暂时没告诉他传送门的信息。 只告诉他是能做出食物和衣裳的神奇装置。 “正在升级,大概还要一天时间,哈哈…哈哈哈……” 直到看见司君澈投来不善的目光,常挽月才停下来。 司君澈冷哼:“不早说。” 司君澈转身便离开了实验室。 常挽月回过神,从超市里拿了一堆吃食。. 压缩饼干、压缩面包、压缩玉米浆等等。 都是经过压缩的东吃食,能顶三天温饱。 “你在什么末世里,就靠着这些吃食度日?”司君澈试探地问。 他看那些东西素素的,暂时顶饱还可,长年累月的吃就不大好。 常挽月又惊讶于司君澈的举一反三能力:“这你都能知道?” “不然呢?”司君澈挑眉道,“像秃鹫一样啃食尸体?” 常挽月差点‘约’出来。 这男人,记仇记得不是一般的深呐。 常挽月拿着一块压缩饼干示意:“别看就这么一小块,吃了能顶两天呢!” 司君澈好奇:“有这么神奇?” “你可以试试,难以下咽的话,可以用玉米浆顺口。”常挽月将食物递到司君澈面前,“很方便的,保你吃了真香。” “我没胃口!”司君澈毫不留情地躲开了。 “你真无趣!” 少刻,常挽月备足了食物,带着司君澈离开了空间。 外面的天色微微亮,晨风吹过,拂起林子飘香。 常挽月干脆不睡了,从马车上拿了大锅下来,搭了简易灶台,准备做饭。 他先用腌制后的猪肥肉均匀地涂抹在锅内壁上,然后加水烧开,再放入压缩饼干,用玉米浆调味,加了昨晚剩下的野菜和萝卜丁。 王流明看着甚是嫌弃:“这东西真能吃吗?看着比猪食也好不到哪儿去。” 然而,随着吃食在锅里咕咚咕咚地欢快冒泡,香味也缓缓飘散开。 常生闻着扑鼻而来的香味,吞了吞口水:“娘,我看这个就不错,一会儿我先去分一杯羹!” 第39章 兵部库房怎么走 煮完早餐粥,常挽月又叫上队伍里会做饭的,帮着烤玉米饼子。 “开饭啦!”做完饭,常挽月拿着大铁勺招呼。 许是都见识了常挽月的厉害,流放队伍加难民将近二百人都规规矩矩地排队,没有人插队或是抢食。 人们得了自己的吃食,各自找了地方安静地吃起来。 常挽月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还没尝到味儿,就被抢走了。 “我还没吃饱,我还要吃!” 抢东西的是常生,他吃完自己的一份,还贪婪地想再要一份。 二房夫人张婉儿纵容儿子抢食,二老爷常宿在夫人的威压下不敢说话。. 从前他管过儿子,但说上两句,就会被儿子回敬十句,张婉儿还跟着帮腔。 后来,他也懒得管了,整日里在鸡飞狗跳的生活里,守着自己的一小方天地。 爹娘不管,常挽月可不会惯着。 别说是常生已经十四岁了,就是四岁,也不该被这么惯着! 常挽月在常生吃到嘴边的时候,牢牢地将碗握住。 常生左右吃不到,就急了:“你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吃饭,你这坏女人!” 坏女人,又来了?! 看来是上次没被教训舒服,又来找不自在了。 于是,常生要吃粥,常挽月就夺,每次都是等常生送到嘴边要吃到时开始夺。 常生偏不服气,就要抢走了吃。 四个轮回过后,常挽月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不夺了,而是看着常生将粥碗送到嘴边,同样还没等到他尝到味的时候,迅速伸手一挥,将碗拍掉。 饭碗落地,粉身碎骨,好好的吃食流淌了一地。 常生急了,放开嗓子大吼:“你凭什么抢我的吃食,就是个坏女人,扫把星!” “你说谁是扫把星?”常挽月最恨别人说她是扫把星。 “就是说你,坏女人,扫把星,自己吃饱了,就不让我吃,坏女人!” 常生的声音引来了解差的注意,见是常家人自己吵闹,便也没多管。 二人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张婉儿眼见儿子要吃亏,也连忙上前帮腔。 不远处的大树下,司君澈正默默地看着。 赵伯递上了水囊:“主子,您真的不去帮帮夫人吗?” 司君澈意味深长道:“我怕我受到战火殃及,再把我头盖骨给掀了。” 赵伯听着,打了个寒颤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另一边,常挽月见张婉儿过来帮战,也不着急说话了。 张婉儿见状,以为是常挽月服了她,正洋洋得意时,便看见常挽月捡起了打碎的碗碎片,朝着常生的手指就划了过去。 常生猝不及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破皮出血,指着常挽月的鼻子大骂:“常挽月!你竟敢伤我?” “啪!” 话未说完,就换来了常挽月狠戾的巴掌,常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愣了愣。 “你从小到大,你爹娘没好好教你做人,今日,你常姐便教育教育你!” “快来看啊!没天理了,这疯婆子居然动手打人了!” “喊,继续喊,待会儿把孙头儿惹来,再像踩死了周芳那样踩死你,我们这个队伍就安静了。”常挽月笑盈盈地看着,“你说是吗?二婶婶?” 张婉儿被镇住了,不由得打了寒颤,也不闹了,连忙拉着儿子回了队伍里。 常家里其他看不上常挽月的更不敢多嘴了。 常挽月真的是,更疯了! 常挽月活动着手腕,无奈摇头:“啧啧啧!非得让老娘教育你们,烦死了!” 一转身,又看见司君澈了。 常挽月尴尬地笑笑:“那个夫君,你误会了,适才那个,不是真实的我。” 一碗香喷喷的玉米野菜萝卜粥递到跟前:“吃我这个吧!我没动。” “不用不用,你快吃吧!适才,可乐都喝饱了。” ………… 大家都吃完饭后,孙大头和牛囱催促着大家伙上路。 临走时,常挽月给难民们留下了食物,并教会了他们烹制方法。 孙大头一直好奇,那么多好吃的,常挽月是怎么得来的。 他想讯问,但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有常挽月在,路过荒郊野岭的时候不至于饿肚子,她也能帮着镇住其他犯人和路遇的难民,还能打野兽,退杀手。 倒是个可以值得利用的。 打发了难民,一行人继续上路。 下一站,便是抵达青州府前的最后一个站点:原西城。 因为临近青州府,青州府的兵荒马乱,乱民成群的危机也波及了原西城。 原西城从富裕的城镇,变成了盗匪横行,民不聊生的荒城。 常挽月一直在琢磨,要如何应对。 凭几个解差,肯定远远不够。 于是,趁着中途休息的时候,她悄悄拉着司君澈去了相对清净的大树下。 司君澈挑眉道:“你又要做什么?” “那个,京城兵部库房怎么走?”常挽月开门见山。 要想对付盗匪,搞到地形图是必要的,顺便还能那几件顺手的武器。 空间里的武器虽然好,但在古代特定场合中,用起来也会不得劲。 司君澈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常挽月煞有介事地说道 司君澈盯着她看。 “我需要原西城和青州府的详细地形图,顺便再捞点武器防身。” 司君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好一阵:“就算我告诉你了,你又要怎么去?即便是飞天遁地,也来不及打个来回吧?” “放心,我有传送门……”常挽月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司君澈正深深地凝视着自己。 “兵部在皇城里,库房在兵部后院的西侧……” 她以为又要换来司君澈的质问,正准备先发制人辩解时,却听到司君澈正耐心地给他讲述着兵部库房地址,和需要注意事项。 “我陪你去吧!即便有传送门,你一个人还是太危险。” 常挽月摇头:“现在传送门功能尚不完善,只能先传送我,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 司君澈冷哼:“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担心你了?” 常挽月:“……?!” 第40章 进宫取药材,顺便搬空兵器库 夜深人静,月光清冷,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山林中很安静,飞禽走兽都看不到一只。 解差们也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常挽月做好准备,进空间通过传送门去一趟兵部。 现下的深夜,正是个好机会。 临走时,她又看了司君澈一眼,见他只是仰面躺地,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轻微动静毫不在意。 常挽月轻叹,启动空间。 就在常挽月消失的时候,司君澈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其实是想跟着常挽月去的,即便通过不了传送门,留在空间里随时等她的消息也行,可现实却不允许。 空间里的时间慢到可以忽略,但她毕竟要去兵部,是现实世界。 他必须留在这里,替他打掩护。 常挽月设置完传送地址,只一瞬,便来到了兵部的库房中。 库房灯火通明,很宽敞,各种物品罗列整齐,摆放严格,有几个负责看守的小兵时不时地巡逻,但大多时间都是三两结伴,坐在一起摸鱼。 常挽月算准了时间,偷摸撒了把迷药,那几个看守小兵瞬间陷入昏睡。 常挽月按照司君澈说的,很容易摸到了存放地图的卷宗室内。 摸了半天,也没有收获。 主要是,古代的卷封上标着的都是纂体字。 他喵的,我看不懂啊! 不管了,先都拍下来再说。 于是,她拿出了360度全景微型照相机,挨张地图地拍。 “今日这库房怎么这么安静?平日那几个小子不是最爱胡聊的?” 一个声音若隐若现地传进了常挽月的耳朵。 常挽月眉头骤紧: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库房里不是不该有其他人路过吗? “许是都睡着?” “一定是有问题,我得进去看看。” 还未等她缓过神,又听到了嘀嘀咕咕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推门的声音。 常挽月收拾好现场,当即用传送门回了空间。 可惜啊!大小地图太多,她只照了一半。 还不知道有没有需要的原西城和青州府的详细地形图。 算了,安全重要。 常挽月蹲坐在传送门附近,听着兵部库房闹出来的动静。 几个看守库房昏昏欲睡的小兵,挨个都被库房司使杨湖给踹醒了。 “一群没用的废物,看个库房都能睡着,还不检查有没有异样?少了一件东西,你们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几个小兵瞬间清醒,连忙配合杨湖分组查看库品。 杨湖主要去了存放地图卷轴的房间,几番查验之后,他忽然将目光落在了最里侧柜子右下角的抽屉上。 那个抽屉上,似乎有被摸过的痕迹。 ‘吱吱吱……’一只老鼠窜着在抽屉前又碰又跳,身子到处蹭。 原来是老鼠。 他再次检查了抽屉里的东西,见东西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外面经过检查,也没发现异常。 “混账东西!库房里进了老鼠都不知道,一个个的眼睛都是干什么用的?!还不进去打扫干净了?若是出了问题,拿你们是问!”杨虎踹倒了好几个。 小兵们连忙拿了扫帚和抹布。 后半夜,天色依旧黑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解差们起来小解后,见犯人们无恙,有打着哈欠坐了回去 常挽月将司君澈带进了空间,并将照下来的地形图挨个拓在羊皮薄纸上。 “时间太仓促,库房司使来得突然,我只照了半数下来。” 司君澈帮着一起画图:“临危不乱,依然不错。” 常挽月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司君澈夸她了?司君澈也会夸人? “怎么了?” 常挽月看司君澈的目光投过来,笑了笑:“我只是忽然发现,你特别俊朗。” “不用拍马屁,我不吃这套!” 常挽月和司君澈异口同声道。 早知道司君澈的毒嘴巴里说不出两句好话。 “不错,你都会模仿我说话了。”司君澈偏过头,继续画图。 常挽月叉腰咬牙,似要爆发,但想想又忍下了。 好女不跟男斗! “用心干活!”司君澈皱了皱眉。 常挽月笑盈盈:“好嘞!尊贵的九王爷!” 少刻,在二人配合下,所有被收回来的地形图全部拓了下来。 “没有青州府的,倒是找到了原西城的!”司君澈拿起原西城的地图给她看。 “还好,还要,有一个也成,至少我没白去一趟。” 原西城地域不算大,但环山绕林,不确定因素太多,各个地方都有可能是盗贼的藏身处,还没论官匪是否勾结。 周围最有名的林子便是瘴毒林。 那里瘴气浓烈,腐烂的动物尸体遍地,味道更是难闻,还会有蝎子毒虫出没。 关键是,瘴毒林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常挽月从空间超市里拿出了杀毒剂,杀虫剂和酒精喷雾。 “宫中太医院有没有避瘴丹,时间还来得及,我去取一趟。” 司君澈已经不奇怪她这话了:“太医院在宫里的东南方,避瘴丹藏在其里间右侧柜子第二层抽屉里,钥匙在张太医身上。算日子,今天是该他当值。” 常挽月正惊讶于他知道得这么详细的时候,便又听到他下一句话。 “出了太医院,顺着宫道向前走约莫六百米,右侧便是布库房,里面有上百种武器可任你挑选,布库房的总管太监李公公,长年玩忽懈怠,因背后有人,多年稳坐总管之位,吃了不少有水,现下,也该让他吃个哑巴亏了。” 常挽月竖起拇指:“夫君威武!” 说干便干,有了司君澈帮忙介绍,拿起东西来便轻而易举。 她先摸进了太医院,从张太医身上解下了钥匙,开了里侧的抽屉,拿了整整一大盒避瘴丹,还顺走了其他许多名贵的药材。 紧接着,又避开了宫中巡逻侍卫的眼睛,一路匍匐窜行,找到了布库房。 听到库房的小太监们说,该当值的李总管,又不是去哪里喝花酒去了。 呃?! 常挽月微微一怔:太监,喝花酒。 真的是,玩儿得够花啊! 来不及多想,常挽月迷晕了看守的小太监,一路摸进后院兵器库。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收进了空间! 甚至,连防身衣和沙袋都没放过。 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时,忽然听到背后响起脚步声。 “站住!” 第41章 让东宫闹笑话 “你是哪里的姑娘啊?”是一个尖细的声音。 紧接着,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常挽月厌恶地皱了皱眉。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喝了花酒回来的李总管。 常挽月收拾了一下面容,转过身小手一挥,给李总管下了迷魂散。 本来就醉醺醺的李总管更迷糊了,见到常挽月,笑得甚是痴迷:“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这般俊俏,不知可婚配否?” 一股口臭混着酒水发酵味道冲进鼻子,常挽月险些‘约’出来。 李总管个头不高,爱摆兰花指,一脸猥琐相。 常挽月忽然同情起,招待他喝花酒的老板和姑娘们了。 “你怎么不说话,欲擒故纵吗?有意思。” 常挽月肠胃里一阵翻滚。 但她看李总管这么爱玩儿,便也‘顺了’他的意思。 常挽月强迫自己笑:“李总管,奴家看您身上这衣裳不错,不知出自哪家?” “算你有眼光。”李总管勾着兰花指道,“这可是,太子殿下赏的呢!” 司君华? 常挽月眸色一亮,顿时有了想法。 “瞧你这样子,你是喜欢呢?” 常挽月连连点头:“是的呢!奴家可喜欢了,只可惜李总管大抵是舍不得的。”.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喜欢,我就送给你。”李总管说着,竟然当着常挽月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 常挽月忍着反胃感,看他宽衣,直至只剩下超短的亵裤。 就在李总管要扑上来的时候,常挽月再次撒了超剂量迷魂散。 李总管瘫软着倒了下去,宛若一滩烂泥。 常挽月使用传送门功能,将李总管拖进了东宫,送上了司君华的床榻。 又将李总管脱下来的衣裳分散着扔到了地上或是凳子上。 办完了这件大事后,终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直到回到空间,常挽月还是笑个不停。 司君澈正在收拾常挽月传送回来的大量武器、沙袋、名贵中草药。 抬眸便看见常挽月就这么笑不拢嘴地回来了:“怎么笑成这样?” “夫君,你是不知道,我干了一件大事呢!”常挽月从冰箱里拿了可乐喝。 “你把布库房的李总管给杀了?”司君澈皱了皱眉。 “比杀了他还有趣呢!” 常挽月灌下了一整罐可乐,又笑个不停,直到司君澈投来不善的目光。 常挽月这才勉强停下来,清了清嗓子道:“司君华那东西不是总跟我们过不去吗?于是我就摆了他一道,把爱喝花酒的李总管迷了魂,脱去了司君华的床榻上,大概明日清晨时,东宫就会乱作一团了。” 说完又笑了一阵。 太子殿下和太监搞在一起,真是要被人笑死了。 常挽月回过神,见司君华一直严肃地看着自己,便收敛笑意:“行吧!你还是骂我伤风败俗吧!” 哪料,司君华也笑了笑:“你还挺有本事的。” 常挽月微微一怔:“你这是在夸我嘛?” 司君澈继续收拾东西:“你先过来看看,东西放的位置可对。” “对对对!夫君怎么摆放都是对的。”常挽月紧随其后。 “不用拍马屁,我不吃这套!”二人再次异口同声。 “模仿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常挽月:“……?!” ………… 翌日清晨,东宫果然如常挽月说的那般,陷入了混乱。 司君华从才清醒,便将光着身子躺在身侧的李总管踹下了床榻。 李总管还未醒酒,迷迷糊糊地以为还在和姑娘们喝酒。 然而下一刻,就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李总管顿感身上一阵湿漉漉的凉意,遂试探地环视了四周。 一抹玄色龙袍撞入眼帘,再抬头便看见了昭国帝王司启天愠怒的眼神。 “皇上,这…这,您怎么会在这?”李总管瞬间吓清醒了,连忙跪伏于地,忍不住瑟瑟发抖。 原来,今日大朝,太子司君华迟迟未到,直到下了早朝也未见其身影。 作为一国储君,昭帝担心他沉迷酒色玩乐,便亲自到东宫走了一趟。 司君华也一身寝衣,跪在一边兀自辩解:“父皇,这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你闭嘴!朕待会儿再好好说你!”昭帝狠厉地打断。 紧接着,又把目光落到李总管身上:“朕若所记不错,昨晚,该是你在布库房当值吧?你缘何又会出现在东宫,还和太子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李总管连连磕头:“皇上,皇上,奴才真的不知啊!奴才昨晚确实在布库房当值,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不知道?那你为何又一身的酒气,也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喝的吗?!”昭帝厉声呵斥,“朕早听闻宫中传言,说你玩忽职守,沉迷花酒。如今一见,当真是让朕开了眼!” 李总管几近磕破了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然而,帝王的怒气还未消减,就听余大总管来报,说布库房昨夜发生盗窃,所有东西包括武器全部被洗劫一空! 李总管吓白了脸。 昭帝怒从心中起,当即喝道:“将布库房李总管拖下去,即刻杖杀!” “皇上饶命,皇上……” 御前侍卫当即将其堵了嘴,拖下去杖杀。 没一会儿,便来复命,说李总管已经被打死了。 司君华微微一愣。 “即日起,太子司君华禁足于东宫,无诏不得外出!” 司君华跪伏于地领旨。 昭帝临走前,又阴霾着脸看了他一眼:“再有下次,你这太子也别当了,也滚去青州府吧!” 直到帝王走远,司君华才敢站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走进内殿,狠狠地摔了个茶盏。 与此同时,前往青州府的流放队伍继续赶路。 常挽月走在司君澈身边,脑海中却早已脑补了东宫的场景。 “高兴了?”司君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常挽月直点头:“高兴!当然高兴了!夫君你不高兴吗?” 司君澈没说话,似是默认。 “大家当心,前面不远处,便要进入原西城地界的瘴毒林,大家捂住口鼻,做好防护!”孙大头大声喊道。 常挽月从空间掏出望远镜观察:阴森森的林子,笼罩着诡异的雾气。 第42章 走进瘴毒林 “不仅有瘴气,还有雾霾。这哪里来的黑烟?”常挽月观察着。 随即,将望远镜递给了司君澈,“你瞧瞧?” 司君澈看着新奇的东西,有些懵:“这个怎么用。” “就这样,将两只眼睛对准上面的镜孔看就行,距离我调好了。” 司君澈学习能力很快,当即熟稔地用望远镜观察起来:“这黑烟,大概是有人生了火,并非什么毒雾,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 “所有人继续前行!”孙大头和牛囱赶着队伍。 “等一下!若是我们贸然进去,队伍里的大多数怕都要中招晕倒。”常挽月见孙大头投来质疑的目光,便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十几个解差大哥亦是如此。” 牛囱不耐烦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撕下衣裳布料,捂住口鼻,再服用避瘴丹,进入林子后,一切听我指挥!” 常挽月说完,三房媳妇王流明第一个表示反对:“你以为你还是常家大小姐或是九王妃?还听你的?孙头儿还在呢!” “就是啊!孙头儿还在呢!都没反对我说的,三婶婶又发表的什么言论?难不成你想指挥队伍通过林子?”常挽月毫不客气地回怼。 “常挽月!你别转移矛盾!” “是是是,三婶婶说得都对!”常挽月拒绝与糊涂人说话。 一拳头没使上力,王流明顿觉得浑身不自在。 三房老爷常辩越琢磨越觉得常挽月有趣:从前怎么就没看出她有这魄力呢? 司君澈观察完,从树后走回来:“还是听她的吧!这方面她比较在行。” 孙大头更疑惑了:“她还会这些?” “从前跟武馆师父学习的时候学过。”常挽月漫不经心地说着。 反正也查无实据了,随我怎么说呗。 “你师父还教你这些呢?以后,能不能也教教我们?”张石头愈发感兴趣。 “好说,但前提是,我们都要活着抵达青州府!”常挽月铿锵有力。 三大头也不犹豫了,直接令所有人都听常挽月的指挥。 解差王二小和王三小甘愿当常挽月的小跟班,直接帮着给大家分避瘴丹。 司君澈则是检查人们用布巾遮住口鼻。 常挽月直接拿了棉布口罩戴上。 “你这个是什么啊?看着好新奇。”常辩凑上来问道。 “这个啊!是我自制的。” “听说青州府风沙大,你这玩意儿定能在那卖个好价钱,你再多做些……”常辩又开始侃侃而谈挣钱之道。 常挽月笑了笑:“三叔,那也得等我们活着抵达青州府是不是呢?” “好好好!我现在不打扰你。”常辩摆摆手走了回去。 “我还没问你呢!这么多的避瘴丹都是哪里来的?”解差钱虎提出质疑。 “我知道青州府附近有一处有名的瘴毒林,便提前在临杨镇采了点药备着。” 孙大头听着,也并未怀疑,那天,他确实看常挽月买了药。 因为常挽月会医术,药品便一直由她保管。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常挽月对着队伍大喊。 “准备好了!”事关生死,人们都很配合。 “好!我们出发!跟紧了我,任何人都不得擅作主张!”常挽月扬着手臂,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孙大头和牛囱带着队伍紧随其后。 瘴毒林的瘴气果然厉害,即便用布巾遮住口鼻,难免还是会闻到难闻的气味。 张婉儿不满地隔着遮脸布巾扇风:““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 “比你身上的味儿好闻!”常挽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往往这个时候,常挽月会格外凝重严肃。 “不想多吸进一口瘴气,你就闭嘴!”常挽月见张婉儿还要说话,提前打断。 张婉儿恨恨地闭了嘴。 明明是晌午,外面的阳光也很充足,但瘴毒林里却阴森森的。 却偏生还被雾霾的瘴气笼罩,前方几米几不可见。 常挽月带头,拿出散雾喷剂不停地喷着前方,勉强将可视度延伸了百余米。 “你那手里是什么玩意儿?”钱虎疑惑地问。 然而,没有人理他,整个队伍里都很安静。 孙大头一眼甩过去,钱虎也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这时,一阵清晰的沙沙声由远而近,令人头皮发麻。 常生觉得那声音就在自己耳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未等他紧张完,又听见耳边传来利器破空的声音。 紧接着,就觉得似是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脚边的什么东西上。 常生骤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是一把飞刀,深深地刺进了蟒蛇上! “啊!”常生大喊一声。 “叫什么?!”孙大头呵斥。 常生哆嗦着指了指脚边,嘴唇也直打颤:“蛇…有蛇!” “前两日早晨跟你姐姐吵架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司君澈走上前,从蛇的身上拔出了飞刀。 “这刀子是你扔过来的?你竟敢携带武器?!”张婉儿护着儿子质问司君澈 “都别吵吵!继续往前走!”牛囱举着鞭子呵斥道。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常挽月,则是从怀里掏出杀虫剂,朝周围快速地喷着。 刺鼻难闻的味道隔着遮脸布巾扑鼻而来。 “什么东西?恶心死了,别再有毒吧?”三房夫人王流明嫌弃地捏住鼻子。 待杀虫剂喷雾消散之后,留下的,是满地蟑螂毒虫的尸体。 有人只看了一眼,便险些呕了出来。 “哎哟!” 不知走了多远,队伍里有人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当即俯面摔倒。 是常家三房的小儿子常德。 常德准备爬起来,却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还带着两个孔。 “啊!”又是一声惨叫。 王流明顺着声音找到儿子:“怎么……啊!” 是一个骷髅头。 “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 孙大头被接二连三的喊叫声惹恼了,直接拎着鞭子就上去抽人。 常德扶着母亲躲开了:“官爷息怒,官爷息怒!” 走在队伍边上的中年男子,脚下似乎也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是野兔的尸体,想着是一道美食,便想捡起来带走。 手刚触碰到野兔尸体,就像是忽然触发了机关,弹跳起一个铁箍套牢了中年男子的手腕,瞬间,他整个人重重跌倒,不受控制被飞速拖走! 第43章 不救找死的人 瞬时,一声惨叫响彻林子。 紧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孙大头烦透了,顺着声音寻过去,只见是那个中年男子被捕猎者留下的钩子拖进了陷阱中,浑身被倒立荆棘穿透,血肉模糊。 中年男子的媳妇乔贞守在陷阱边上想救他,却无从下手。 “救我……救我……”中年男子气息奄奄,忍着剧痛朝孙大头伸手求救。 “没用的东西!”孙大头骂了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乔贞三两步追上,扑倒在孙大头脚下苦苦哀求:“孙头儿,孙头儿我求求您了,您救救他救救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孙头儿!” “之前怎么说的?叫你们别乱捡东西就是不停,现在想让我救他?晚了!”孙大头一脚踢开乔贞就走。 “孙头儿!”才走两步,就看见常挽月跟了过来。 她见孙大头迟迟未归,以为又出了什么事,便来看看。 乔贞见到常挽月,像是见到了就行,她调转方向,跪倒在常挽月脚下:“常娘子,我求求你了,救救我男人,救救我男人。” 常挽月走到坑边观察情况。 然而只一眼,便看出那中年男子已经没救了。 即便拉上来抢救,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天的生命。 “他没救了,你们默默道个别吧!”常挽月淡淡地说完,也转身离开。 “常娘子!你不是医术高超吗?!” 常挽月停下脚步,冷声道:“我医术再高超,也救不了一个不守规则的人!” 说罢,跟着孙大头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中年男子拼尽最后力气,扯下面巾,张着满是血污的嘴说道:“贞儿!替我……好好活着……” 说完,便又呕出一大口血沫,遂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 孙大头不耐烦地回头呵斥:“再闹就送你下去和你男人团聚!” 说罢,拉着常挽月一起,迅速走向大部队。 乔贞愣了许久,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愈发怨毒。 队伍继续上路,行至一半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有不舒服的症状了。 尤其是上了年岁的常家老太太殷氏,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母亲!” “祖母!” “大丫头!”见识了女儿一次次地救了老太太的命,常衡也不板着了。 常挽月很快围过来,给殷氏喂了速效救心丸、用了参丹滴灵。 她想给殷氏吸氧,但又怕引起注意,便顺手掏了氧气灵滴在了殷氏的口鼻里。 氧气灵融入气管喉咙,释放出大量的氧气,殷氏悠悠转醒,觉得舒服了很多。 常挽月把氧气灵交给常衡:“每一盏茶工夫,给祖母用一次,直到走出林子。” 常衡神色莫名地接下了。 殷氏擦缓过来,孙灵柔又倒了下去,常挽月当即用了同样的方法救治。 与殷氏不同的是,孙灵柔本身还有咳疾,醒过来后,不停地咳嗽。 常挽月拿出空间医院里特意调制出来的止咳去肺火的药浆,慢慢喂孙灵柔喝下,又将剩下的倒进了水囊里和水混合在一起交给她。 “母亲,渴了不舒服了或是觉得憋气,就喝这个吧!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孙灵柔拍拍女儿的手:“难为你了。” 常挽月安顿完殷氏和孙灵柔,又将不舒服的人聚集在一起,用有氧药剂给他们清洗口鼻,严重的便让他们直接喝一些。 吸进了浓烈的中药味后,大家顿时都舒服了。 队伍继续前进,常挽月依旧三两步走在最前面。 每走几步,她就要看一眼指北针:“我们要加快脚步,争取在半个时辰之内走出林子,走出去,我们再好好休息!” “还说不让我们说话,她自己说的倒是没完没了。”张婉儿喃喃自语道。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头疼!”常宿实在受不了了。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才是你媳妇!” 张婉儿又开始撒泼,全然忘了孙大头踩死周芳的事了。 直到孙大头甩着鞭子看过来,张婉儿才老实了。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在常挽月和司君澈的带领下,走出了瘴毒林。 远离了瘴毒林后,人们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瘫软着坐在地上,摘下面巾大口地呼吸着,庆幸自己还活着。 唯有乔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硬,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散发着怨毒的光芒。 瘴毒林外,有一条宽敞的河道,河岸边上,种着果树。 流放队伍里的一个青年男子顿觉得嗓子干痒,站起来便跑到河边大口喝水。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解差们也没说什么,便紧随其后,跟风而去。 有的人喝饱了水,还爬上树去摘果子。 常挽月见果树不对劲,果子也散发着淡淡异样的香味,便连忙大喊:“都别吃那果子,果子有问题!快放下!”奇快妏敩 有人听见喊声,下意识地就扔掉了果子,生怕换来常挽月的一顿骂。 然而,极度的饥饿口渴之下,有几个不听话的疯狂补充吃食。 “常家娘子,你未免太谨慎了,这果子有什么问题呢,挺香的,你要不要试试?”有一个人边啃着果子边说。 王流明和张婉儿觉得饿极了,也要结伴去摘果子吃。 “不许去!”常衡忽然板起脸大声呵斥。 二人饿极了,才不管那套,甚至要撺掇孙灵柔一起:“大嫂,一起来吗?” 常挽月顿时来气。 她们找死也便罢了,还要带上孙灵柔? 想及此,当即上前便给她们一人一个飞踹。 二人猝不及防,重重跌倒。 张婉儿拉着王流明狼狈地爬起来,指着常挽月就骂:“你这贱人,竟敢不敬长辈,跟长辈们动手?!” 骂完,又跟常衡告状:“大老爷,大哥!你不管管吗?” 孙灵柔也跟着劝:“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家都和气些。” “哎哟!疼死我了!” “疼死了,疼死了!” 喊疼声过后,是接二连三的身体重重倒地的‘扑通’声。 之前不听劝摘了果子吃的几个人,全部倒地蜷缩成一团,头吐白沫。 张婉儿和王流明也不闹了。 第44章 遭遇大害虫 吃了岸边果子的共计十人,皆口吐白沫,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还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张婉儿和王流明也老老实实地回到了队伍里。 常挽月上去查看了情况,中毒的十个人已经没救了。 不过挣扎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吃了果子的人全部毒发,痛苦身亡。 几个人的亲眷凑上去,对着他们的尸体低声啜泣。 常挽月冷冷地看了眼张婉儿:“过去摘果子吃啊?” 张婉儿心底即便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对常挽月发难了。 “挽月,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话没必要这么刻薄,你毕竟也并非刻薄的人不是?”王流明走过去,当着大家的面拉起常挽月的手笑着说。 “三婶婶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常挽月也笑盈盈地贴近了王流明的耳朵低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用你在这故作姿态。” 说罢,推开了王流明的手,回到了司君澈身边。 司君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们都说什么了?这么高兴?” “就是一些讲和的话,倒也没什么。”常挽月轻笑。 孙大头没这么多耐心等着,看大家都休息好,继续催赶着上路。 “孙头儿,孙头儿,我求求您了,好歹再给点时间,让我把亲人掩埋了吧?他们不能曝尸荒野啊!孙头儿,我求求您了。” 才集合好队伍,适才的死者家眷就冲过来跪倒在孙头儿脚下哭求。 其他家眷也都凑上来,就连乔珍也帮忙说情。 孙大头懒得跟她们计较:“动作都快些,真是麻烦!” 话落,就一脚踹开了扯着他裤脚的妇人。 妇人们感恩戴德,甚至以为是乔贞的出头,孙大头才给了这个机会,还一直连连向乔贞表示感谢。 乔贞回过神,和善地摇了摇头:“我男人曝尸在瘴毒林里,我无能为力,现在我自是不忍心看着其他姐妹也这般无助,流放之路艰苦,我们要互相扶持。” 几个死者家眷抹了把眼泪,感激涕零。 “都快点!就给你们半柱香的工夫!”牛囱吼道。 司君澈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乔珍身上。 “怎么了?夫君是觉得,乔贞有问题?”常挽月喝了口水。 “这个乔贞,除了跟她的男人,与其他人再没有过任何交流,更别提情分,这会儿,怎么又会主动去帮那些人。”司君澈抢过常挽月手里的水囊就喝了起来。 “我还没喝够呢!”常挽月气不过。 “接下来我们要走十几里荒野,我是担心你喝多了水,不方便。” 常挽月叉着腰骂:“你才不方便,你全家都不方便!” 司君澈似笑非笑:“我全家,不是也包括你吗?” “混蛋!”常挽月咬牙切齿。 死者家眷们埋葬亲人,流放队伍继续上路。 说是荒郊野外,但总归一路上都能找到水源。 常挽月只觉得潮热,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便随手掏出司君澈给做的手帕擦汗扇风:“这里不是离青州府近,多风沙吗?怎么还这么潮?” “水源多,才会潮,总比干旱得喝不上水要好。”司君澈回应道。 常挽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居然会好好说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走了几里地,刚还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天色骤然暗沉,宛若夜幕。 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路边树枝沙沙作响。 许是方才出了一身汗,此时又遭遇大风,常挽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风越来越大,吹得河面掀起水浪。 “要变天了,不会发生泥石流吧?”队伍中有人发出惊叹。 “你糊涂了?这里平原荒地,哪里来的泥石流?!说话不过脑子!” 风又大了,吹得眼睛睁不开,孙大头令队伍暂时停下来,并统一带到了稀疏的林子里暂时歇脚喝水。 这时,一中密密麻麻的窸窣声由远而近,听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队伍里的青年男子正手撑着地坐着休息,忽然觉得大拇指传来痛感。 “啊!这是什么东西?!夹死我了!” “真是聒噪。”解差张石头嫌他吵,又挪开了几步。 然而,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当即被扎疼,跳了起来:“青色大虫!” 遂,连着踩了几脚,捡起踩扁了。 张石头的动静引起了常挽月的注意, 她跑过去,看到了被其踩死的青色大虫。 虫子被踩得太烂了,加之天色也不太明亮,常挽月愣是没看出来是什么。 “去你的!躲开!”那男子一脚将青色大虫踢开。 这一踢,正好踢到了常挽月的脑袋上。 胆子小的见状都惊叫了一声。奇快妏敩 常挽月伸手将大虫拽下来看,遂,眼睛放光:“啊!” 常挽月的这一声‘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常家娘子不是胆子大吗?怎么也吓到了?” “胆子再大,也是女子。” 其他人议论纷纷,司君澈听到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快用杀虫剂!” “用什么杀虫剂啊!”常挽月看着青色大虫,眼睛不仅放光,还笑了出来,“这不是什么青色大虫,而是我的老朋友,青色大虾。” 原来,袭击队伍的不是什么大虫,而是青色小龙虾。 因为这个时代许是不能在天子以外的范围提‘龙’字,常挽月便改口称呼小龙虾为‘青色大虾’。 “常家娘子疯了吧?这哪里是什么大虾?而是大虫,大蝗虫,害虫呢!” “什么害虫?这可是我许久不曾吃到的美味呢!”常挽月抓着小龙虾笑盈盈。 “你真的没事?”司君澈觉得她精神状态出问题。 常挽月摇头:“没事没事,夫君,待会儿,我给大家做麻辣大虾吃!” “孙头儿,牛队副,快看那里!” 一阵清晰的,密密麻麻的声音由远而近,孙大头和牛囱抬头一眼,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更多的所谓大虫,成群结队地朝他们爬过来。 “常家娘子,你的杀虫喷雾呢?快拿过来杀虫。” “杀什么虫?这可是吃食,交给我,我来将它们一网打尽!”常挽月找孙大头要了手套和麻袋,朝着青色小龙虾就奔了过去。 第45章 蒜蓉小龙虾 大家见青色大虫袭击过来,能躲便躲。 常挽月一个人倒是无所畏惧,抓得欢快。 司君澈干脆也找孙大头要了一只布套套在手上,跟常挽月一起抓。 张石头看着二人捡大虫,不禁回忆起小时候在家门口河边捡毛蟹的欢乐场景,当即站起来,也跟着一起捡。 王二小和王小三见状,也跟着过去帮忙。 一些胆子大的人,也跑过去参加了捡大虫的队伍。 孙大头没怎么管,有人帮着捡大虾,他倒是也乐于等着吃现成的。 老天爷也跟着帮忙,乌云渐渐散开,风也小了,天色一下子亮堂许多。 有人帮着一起,没一会儿,所有小龙虾都被捡进了麻袋里。 常挽月向孙大头展示战利品:“孙头儿,借大铁锅用用,今儿晚上,我给大家伙做顿好吃的。”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别再吃中毒了。”孙大头见麻袋里的龙虾爬来爬去的,就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放心吧!不仅无毒,还保你吃得难以忘怀。”常挽月打包票。 “行!”孙大头犹豫了一会儿便应下,遂吩咐手下解差准备铁锅搭简易灶台。 “我还需要椒盐、葱姜蒜和辣椒。” 孙大头想发火,但想到常挽月这一路上的本事,便也忍了。 于是他从马车上翻箱掏麻袋,终于拿了些剩下蒜头和椒盐递给常挽月:“没有葱姜辣椒了,你凑合点吧!” “没葱姜,野萝卜丁勉强可以替代。”常挽月拿了晾干的萝卜丁备用,“咱们就做蒜蓉口味的吧!” 一路上,李四经过常挽月救治,恢复得很快,状态好了,也能下来走路了。 此时,他正坐在锅灶前,默默地看着常挽月干活。 司君澈点了柴火,常挽月用一小块咸猪肥肉涂抹锅壁后,直接投入锅里化油,随即下蒜末、萝卜丁炝锅,再加入秘制酱料爆香、加小龙虾反复翻炒、加椒盐…… 荒郊野岭,大铁锅在常挽月的操作下,升起阵阵烟雾,烟雾散开,香味扑鼻。 有的人渐渐被香味儿吸引,激得肚子咕咕直叫,吞了吞口水,便围了过去。 “好了!”常挽月灭了火。 众人虽然被香味吸引,但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吃法。 尤其是亲眼见过这种大虫在地上爬行的样子。 常挽月毫不介意,直接下手做示范,拔龙虾脑袋,去壳、掏肉…… 随即又放到锅里的酱料里蘸一下,吃了进去。 张石头也想吃,但还是不敢吃,想想那大虫爬行的样子,就头皮发紧。 抓是一回事,放开胆子吃又是一回事。 张婉儿对于常挽月逮什么吃什么的行为嗤之以鼻,但也不敢说什么了。 王流明的肚子很饿,倒是不介意,但就是拉不下脸来过去讨要。 三房老爷常辩倒是毫不介意,一个小跑到了常挽月身边:“丫头,给我也剥一个尝尝味儿。” 常挽月从锅里拿起两只剥壳,分别递给了孙大头和牛囱。 牛囱试探着伸手去接,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忽然缩了回来。 孙大头也沉着脸没去接。 司君澈见状,学起常挽月的样子,剥了一个蘸酱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脸上神色变换莫名。 常挽月以为司君澈跟喝可乐一样,觉得难以下咽,便递了个玉米饼子过去:“吃不下的话,就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司君澈吃完一个,非但没有说难吃,反而又自行剥了一个吃,顺手还给赵伯剥了一个。 赵伯起先很犹豫,但在司君澈的灼灼目光下,还是试探着接了。 孙大头和牛囱见状,也接下来常挽月递过来的龙虾吃起来。 “真香!”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问常挽月小龙虾怎么剥壳吃。 “这个壳怎么去啊?” “虾头里的东西能不能吃啊?” 李四闻了闻香味,也吞了吞口水:“司夫人,我也想吃。” “你不能吃,你身子还在恢复期,不能吃这么荤腥的,就吃这个吧!”常挽月说完,就把司君澈没接的玉米饼子,递给了李四。 李四没好气地接玉米饼子,不甘心地吃起来:“凭什么你们吃荤腥,我却只能吃玉米饼子,司夫人,我可是伤员呢!” “就因为你是伤员,你才更要注意!”常挽月丝毫没有可怜他。 李四偏过头不说话,下一刻,便看见一个水囊递到跟前。 “这个给你喝,当心噎到了。” 这时,乔贞扭捏着上前,也说要吃小龙虾。 司君澈见她过来,警惕地皱了皱眉。 垂眼的时候,正好看见乔贞右手似乎捏住了什么东西,一直紧握着拳头。 司君澈眉头一紧,当即站起身,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乔贞。 与此同时,常挽月也发现了乔贞不对劲。 乔贞却只是如常来讨要小龙虾吃。 司君澈直接上手剥了一个给她,并盯着她吃了进去。 乔贞说没吃饱,常挽月干脆从袋子里拿了玉米饼子给她:“吃这个,顶饱。” 乔贞拿着玉米饼子,又将手里捏着的东西涂抹在饼子上,就要送进嘴里。 司君澈和常挽月几乎同时出手扼住了乔贞的手腕:“做什么?!” 乔贞似是被吓到:“玉米饼子淡,我便拿了椒盐撒在上面就着吃,怎么了?” 司君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确实抹的是椒盐。 二人同时松了手,司君澈自己拿了烤饼子就水吃。 常挽月轻笑:“乔娘子别介意,这一路走来不易,我们是担心你出事。”奇快妏敩 乔贞面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瞧你这话说的,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出事呢!这一路上,我可都是老老实实的。” “好好替你男人活着,千万别做傻事。”司君澈吃完饼子,冷冷地对乔贞说。 乔贞被司君澈冷沉的眼神吓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便又回到了原位。 “夫君适才好凶。”常挽月喝了一大口水。 “怎么?你很善良?” 常挽月看着他投来不善的目光,反而又朝他身边挪了半步,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是担心,打草惊蛇。” 第46章 又遇劫匪 一大锅蒜蓉小龙虾,足有上百只,被一扫而空。 有的人甚至连酱料都没放过,直接拿着干饼子蘸酱料吃。 张婉儿白天的时候刚跟常挽月吵完,一直放下脸面,便一直饿着肚子饿肚子。 再看她的好大儿常生,倒是有什么吃食就拿什么吃,丝毫不顾及她这个母亲是不是还饿着肚子。 她不满地骂道:“没良心的,你没看见为娘还饿着了吗?” 常生吃着窝头蘸酱吃得正香:“是你自己嫌弃不肯吃的,现在反过来怨我,娘,做人要讲道理,不要总什么都赖我。” “嘿!你怎么跟娘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张婉儿抬手就要打,但转眼看到孙大头正黑着脸盯着自己,便立刻闭了嘴。 王流明就不同了,她虽然跟常挽月也有矛盾,但懂得看时机,该吃的时候吃,该吵嘴的时候吵嘴,该巴结巴结。 她看殷氏没吃小龙虾,便特意多找常挽月要了个干饼和椒盐拿给殷氏:“母亲,慢点吃,不够,我再去找月丫头去拿一个。” 王流明说完,又递了水囊过去。 常德十二岁的年纪,也跟着母亲有样学样,围坐在祖母身边寒暄。 常挽月已经观察着这两家许久了,常生这小子是没救了,但常德还有希望,至少他知道孝顺长辈,也从不顶撞吵闹。 常挽月吃饱喝足,仰面而躺,翘起了二郎腿。 “我挖了野萝卜,能吃的话,就留着下一顿饭吧!” 话落,一个大萝卜就堵在了眼前。 常挽月‘腾’地站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黑瘦瘦的高个子年轻男子。 是常家大房长子,他的便宜亲兄长,常旺族。 多么简单粗暴的名字,盼望着他这位大房长子能兴旺家族呢! 只可惜,他的性子不知是随了母亲,还是自小被原主欺负,性格温和得很,轻易不说话,这一路上将近两个月了,听他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常挽月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性格也不好,即便之前母亲被安悦骂得这么难听,他也不敢大声喝斥对方。 “这一路上你也不大说话,想来也饿了肚子吧!你自己留着吃吧!”说着,还从麻袋里拿了干饼子递给他,“多吃些,瞧你瘦得跟麻杆一样。” 常旺族拿着干饼子怔愣。 “像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常挽月喝着加了能量口服液的水。 话音还未落地,就看见孙灵柔过来劝:“月儿……” 常挽月看见她忽然过来还很奇怪,但没一会儿就想明白了。 原来,孙灵柔是担心自己欺负了常旺族啊! 常挽月笑盈盈地挽住孙灵柔的胳膊:“母亲,女儿不是说了要学好嘛!我特意拿了吃食给兄长吃。不信您看。” 说完,常挽月指了指常旺族手里的干饼子和水囊。 孙灵柔温和地拍着她的手:“娘的月儿最好了。” 人群中不起眼的地方,乔贞一个人落寞地坐着。 “一个人。” 一个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乔贞吓了一跳。 是解差胡效依。 胡效依个头高,但不壮,整理里黑着个脸,甚是无趣。 这一路上,他除了看管犯人赶路,也不管什么其他事,也很少和人有交流。 乔贞看到他来,不明所以:“官爷,这一路上,我没惹事啊!” “没说你惹事,别紧张,坐下说!”胡效依示意她坐下。 “自从你男人死了,你就闷闷的,多无趣,就不想找个依靠吗?” 乔贞微微一抖,甚至捂住了领口。 胡效依神色莫名:“好了好了,你想哪儿去了?” 乔贞不说话。 “我知道你想给你男人报仇,但你一个人的力量总是不够的,下毒又太明显,常挽月医术这么高,定是能一眼识破。” 乔贞又是一愣。 “你别紧张,其实我想说,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常挽月!本来我留在京城有大好的前程,但都因为常挽月那贱人给毁了,去了青州府,大概就回京无望了,不如我们合作吧!我还能关照你的吃穿用度,如何?” 另一边,常挽月与孙灵柔说完话,就看见乔贞和解差说话。 在别人看来是很正常的交流,但常挽月看就是不正常。 许是,句句话题都不离自己。 喝了口水,再抬头的时候,二人已经分散休息了。 “你又惹上仇家了。”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不用回头,常挽月也知道是司君澈。 “夫君有何见解?”常挽月将水囊扔给他。 “当然是小心点。”司君澈毫不介意地喝起来,“等到了前面的原西城,山匪劫匪多了,小心有人浑水摸鱼。” 常挽月闷哼:“官匪勾结,真是你们古代人的标配。” 说完转身便找了一棵大树靠着躺下。 司君澈跟了过去:“你就这么静观其变?” “不然呢?直接冲过去将那解差和乔贞一起干掉。” “头脑简单。”司君澈闷哼。 常挽月想了想,眼眸忽然泛出寒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前面的原西城这么乱,死一个两个的也不算什么。” 司君澈眉头一紧,深深地看着她, 常挽月避开他的眼神:“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司君澈没回应,只是默默地想心事。 这时,由远而近一声声异响。 不同于上次难民的,这次的响动震耳,步调一致,速度均匀…,是马蹄声。 孙大头也注意到了动静,当即下令让解差们进入备战状态。 他并不太关心犯人们的死活,担心的是有预谋的人前来劫走犯人。 “驾!驾!”大批马队冲了过来,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手持的火把,将此处照映得宛若白昼,险些刺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队伍里的热吓得当即起身,三两个结伴站在一起,瑟瑟发抖。 常衡扶着殷氏,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司君澈和常挽月则是冷冷地看着。 孙大头带着手下解差拔刀怒喝:“什么人?!” “这队伍里的钱财物品和女人,全部都抢走!” 第47章 去劫匪窝捞油水去 为首的络腮胡子壮汉一声令下,手下的大队人马就开始抢东西。 这伙劫匪个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根本不会像难民一样还能听话。 劫匪们撞进队伍,见东西就抢,见年轻女的就抓,丝毫不手软。 甚至还撞倒了解差,孙大头、牛囱等能打的人也只是打翻了几个劫匪。 荒郊野岭的上空传来阵阵嘶喊声。 王流明、张婉儿、乔贞等女眷也是被扯乱了衣领 常挽月掏出银针,密密麻麻的捏在十指之间,当机立断瞄准方向,朝着动手抢人劫匪们发射而去,紧接着是抢东西的。 只一瞬间,嚣张的劫匪顿时失去了力气。 接二连三的‘噗通’声,大部分劫匪摔下马,重重跌倒,摔得头破血流。 加之迷雾银针的作用,他们要睡上三天三夜了。 马匹失去了方向,横冲直撞地四处乱闯。 常挽月朝失控的马匹洒了一团动物迷雾,马匹瞬间安静下来, 得救的女眷,来不及整理衣裳,只顾抱团躲到树下哭唧唧。 剩下几个躲过银针的劫匪,以络腮胡子壮汉为首,继续朝他们展开攻击。 司君澈当即飞出飞刀,刺穿了朝他们攻击而来的劫匪的马腿。 马匹腿一软,屈膝跪地,身子倾斜,劫匪们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力气小的解差负责继续看管队伍及物品,有功夫的解差则是加入了战斗。 此处荒地,不自觉地分成了两块阵地。 一块安静,一块热闹。远远看去,忽然有些莫名的好笑。 常挽月出手狠辣,三拳两脚就干翻一个劫匪。 司君澈那边也毫不手软,甚至直接动手,拧断了劫匪们的脖子。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剩下的劫匪也就是络腮胡子壮汉和他的四个随从了。 然而这三个,却是最难对付的。 司君澈直接与络腮胡子交手,几招下来,便占了上风。 络腮胡子一拳头迎面而来,司君澈仰面向后弯腰躲过,紧接着又侧身躲过他的短刀,遂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想夺走他手里的刀。奇快妏敩 然而,那络腮胡子似乎早已料到,左手横向一劈。 司君澈眼见掌风就要攻击自己的腋窝软肋,当即下蹲横扫腿。 络腮胡子中招,只是稍稍腿软弯曲,很快又站了起来。 司君澈也早已预料到,直接伸手朝他心窝重重一击。 络腮胡子向后踉跄了几步,再次站稳时,紧接着又被常挽月从背后重重一踢。 络腮胡子猝不及防,向前冲了两步俯面栽倒。 手中大刀落地之前,被临近的司君澈稳稳地接住。 络腮胡子想起身,又被司君澈牢牢地踩在地上。 常挽月转过身,见其他劫匪打翻了孙大头和牛囱后,又举着刀朝自己冲过来。 她当即上前一脚一个将人踹飞。紧接着横手一劈,将另一个劫匪的脖子打错位,遂又一手一个捏住两个劫匪的后脖颈,向里重重一撞。 两个劫匪撞上对方,又向后倒下,随即后脑着地晕死过去。 打得筋疲力尽的解差慢慢地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骨架子都要散了。 有的脸上还挂了彩。 被另一拨解差看管的人,见不远处的打斗停止下来,也渐渐地松了口气。 孙灵柔担心女儿,想过去看看,别一个解差喝退了。 “你就别捣乱了。万一冲过去再伤到你。”常衡拉住妻子。 孙灵柔急哭了:“女儿还在那,这么多穷凶极恶的劫匪,她肯定受伤了。” 常旺族给母亲擦眼泪:“母亲,没事,别担心。” “敢抢老娘的队伍,疯了?!” 一声大吼,远远地传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孙灵柔这边还担心常挽月是不是受伤了,那边便传来常挽月训斥劫匪的声音。 声音振聋发聩,比劫匪抢东西时的动静也小不到哪儿去。 这边只是受到常挽月喊话声冲击,劫匪那边就惨了,直接被常挽月拳打脚踢。 “姑奶奶,祖宗,你饶了我们,你是我们祖宗行不?”其中被打得皮青脸肿的劫匪直朝着常挽月作揖求饶。 “瞧你娘的怂样,就一小娘们,也至于吓成这样子。”络腮胡子在解差的押解下,拼命挣扎着。 司君澈听见这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牛囱都揉了揉眉心暗道:真是找死! 果然,下一刻,络腮胡子还没发完飙,就被常挽月连山扇了几个巴掌。 “小娘们,你敢揍老子?!”络腮胡子继续嘴硬。 ‘啪!’又是一巴掌。 络腮胡子怒目圆睁:“你……?!”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一瞬间,此处扇巴掌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直到络腮胡子再也不发出半个音来。 牛囱和钱虎试探地问孙大头:“头儿,您就这么看着这丫头疯?” “有她在,不是省我们的事吗?说不定还能捞点油水。” 有人帮着干活捞好处,孙大头也愿意随着她去。 再回过神时,便见常挽月揪着络腮胡子的衣领口:“你们的老巢在哪儿?” “我们的据点机关重重,凭你们几个闯不……” 话未说完,又被常挽月扇了一掌。 “你说你这不老实,打得我手都疼了。”常挽月活动手指,指关节咯吱作响 “西南方向两里地方向,接近县城的地方,有一个大杂院……” “孙头儿,我带他去捞点油水,咱们大家伙都不用饿肚子了,借我们匹马,我和夫君去去就回!”常挽月像招呼小弟一样招呼着孙大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君澈冷哼:“你倒是把我安排的也明明白白的。” 孙大头挥挥手,张石头当即牵了两匹马过来给司君澈和常挽月。 又招来六个解差跟着。 常挽月二话不说,扯了麻绳就牢牢地捆住了络腮胡子和四个幸存的手下,拴在了马匹上,随即翻身上了拴着络腮胡子的马上,挥手指挥着。 “所有人跟上,我去们捞油水!” 一声令下,八匹马绝尘而去。 常辩都看愣了:有魄力。 张石头心底暗道:我怎么觉得常姐更像是劫匪呢? 第48章 收尽了劫匪窝里的金银珠宝 八匹马拖着劫匪,一路飞奔,径直来到了络腮胡子指的大杂院老巢。 将劫匪从马上卸下来的时候,衣裳都被磨烂了,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看到大杂院的门面时,常挽月先是怔愣了一会儿,紧接着笑了笑。 络腮胡子口中的大杂院,和四合院一样的面积。 这样的院子,在京城中也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络腮胡子挣扎着不服气道:“到这也没有,这里机关重重,你们根本就……” 下一刻,看到常挽月活动着手腕和指关节的时候,又下意识地闭嘴了。 常挽月继续活动手腕:“就你们这儿的机关重重,在我眼里根本就不够看了。” 话落又看了眼司君澈带着解差小队:“动手!” 话音落地,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大杂院内顿时墙体碎裂,树倒房歪。 宛若地震。 又留在院子里驻守的劫匪,甚至来不及跑,就被房顶子或是大树砸死。 有勉强躲开逃脱的,紧接着又被司君澈一箭穿心。 常挽月也飞身上树,掏出弹弓朝着院内对准拉满,攻击。 一枚石子破空而入,洞穿了有一个劫匪的额头。 紧接着,又是另一个。 不一会儿,大杂院里已经没有站着的劫匪了。 司君澈收起了攻势,常挽月也飞身下树,撞开了摇摇欲坠的大门。 络腮胡子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你怎么做到的?” 常挽月斜睨着他:“不过区区几个机关而已,比你的陷阱如何?” “就这么会儿的工夫,你就做了这么大一个机关?”络腮胡子不甘心。 常挽月指指太阳穴:“用心观察,手脚利索,这点机关陷阱小意思。”奇快妏敩 络腮胡子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脚底不稳。 若非被捆着拽着,他几乎就要倒下了。 他修建了一年的驻地工事,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攻破了? 络腮胡子忽然喷出一口老血,瘫软不起。 ‘砰!’的一声,络腮胡子被常挽月扔在了地上。 常挽月拍拍手上的灰尘,嫌恶地看了一眼:“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学人家当劫匪,丢不丢人啊?!” 话落,又把目光锁定在络腮胡子崔随从大壮身上。 大壮打了寒颤:“姑奶奶,祖宗,大姐……” 常挽月听到这声‘大姐’,顿时怒从心中起,当即从牛囱手中夺过鞭子,狠狠地抽下:“你喊谁大姐呢?!” “哦,不,美娘子。”大壮疼得嘴唇哆嗦,连吸了几口凉气。 ‘啪!’,又是一鞭子。 “姑娘,姑娘!”大壮直咧嘴,“小的这便带你们进去找值钱的东西。” 常挽月不善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大壮就很自觉。 “头前带路!”常挽月揪着大壮的后脖颈就往里推着走。 “我给你们拼了!” 就在一行人进院子找东西的时候,一声怒吼从背后传来,转眼便看见络腮胡子暴起,嘶吼着向他们发起攻击。 体型壮硕,面向狰狞,像极了怪兽丧尸。 解差持刀戒备,常挽月当即夺了牛囱的刀,朝络腮胡子捅去,遂用力拔出。 瞬时,络腮胡子胸口血如泉涌,紧接着‘砰!’地倒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常挽月用衣角擦净了刀上的血迹,扔回给牛囱:“多谢牛队副。” “愣着做什么?走啊!”常挽月看大壮发呆,大声催促道。 大壮连爬带滚地头前引路。 一解差看牛囱发愣,便试探地唤道:“牛队副,你这是怎么了?” “那么大声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小心让常家娘子全吞了!” “哎哎!好嘞!”解差点着头跑了进去 直到常挽月走远,牛囱才彻底回过神:这丫头,上辈子就是劫匪吧? 与此同时,常挽月见走的差不错,便揪着大壮的后脖颈笑盈盈地说:“想必你也看出来的,我是这队伍的头儿。” 大壮慌忙点头:“明白,明白!” “牛队副!我们兵分几路,各自带人去搜,一样的不能落下!”常挽月朝牛囱摆了摆手,“来一个解差跟上我这里!” 即便要拿到最好的,必须要有一人证明,否则,孙大头那里也会起疑。 牛囱指了个解差跟着。 大壮直接将人领进了最靠里一间库房。 大杂院之前受到了这么强大的冲击,这么多房子都倾斜门窗破的,如今唯有库房屹立不倒,可见他们对财宝的重视。 临进库房前,常挽月让跟着的小解差去找麻袋和箱子来。 随后,常挽月进了库房,撞开了里间的石门。 下一刻,险些被突如其来的灯火刺伤了眼。 再睁眼,入目便是金灿灿的金银珠宝和翡翠玉器,都是劫匪们打家劫舍抢来的。 然而,此时,大壮见这里只剩下他和常挽月,瞬间翻脸,他悄悄割断绳索,握着小刀从常挽月后背发起攻击。 常挽月眸中冷光一闪,伸手朝后一挥,扼上了大壮的脖子,手指发力。 紧接着,是颈骨断裂的脆响声。 大壮口吐鲜血,瘫软倒地,死不瞑目。 “真是聒噪。”常挽月用帕子净了净手。 随后,用意念启动空间,将这里所有的金银珠宝全部收入囊中。 这时,小解差回来了,手里拿了两个麻袋。 “常姐,只找到两个麻袋……”小解差环视四周,“咦?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常挽月指了指里暗室里间:“带上麻袋,去里面搜!” “好嘞!”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搜查完毕,在院子里集合,解差们举起了火把照明。 橘色的火光笼罩之下,人们开始清点搜到的物品。 有的拿到了布匹衣裳,有的拿到了兵器大刀,有的拿到了粮食。 牛囱那组,则是拿到了银票和两箱储存的好酒。 跟着常挽月的小解差,卸下了两鼓鼓囊囊的麻袋。 牛囱以为他们找到了好东西,但打开才发现,就是些饮酒作乐的乐器等等。 牛囱笑了出来:“常小娘子,我们这些人里,就你搜出来的东西不值钱!” 常挽月面色沉静,默默地看着他笑。 最值钱的东西,可都被我收好了,岂能让你们发现? 司君澈意味深长地看着常挽月。 第49章 二婶婶不准吃猪食 “夫君可是也在笑话我?”常挽月走过去,扯住司君澈的衣袖。 “做得不错。”司君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是在夸我吗?” “随你怎么想。” “行了行了!要亲热回去再亲热,腻腻乎乎的给谁看呢?”牛囱喊了一嗓子,“都分开站好,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常挽月离开司君澈半步远站好,心底直骂牛囱:单身狗! 这时,一个解差请示:“牛队副,这些个劫匪怎么处置?” 牛囱斜睨着被拢在圈里,跪在地上的劫匪:“这些个穷凶极恶的狗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都杀了吧!” 一声令下,解差举起大刀,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鲜血横流,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拖着木箱,扛着麻袋,骑马赶回了流放队伍的歇脚地。 常挽月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哼着小曲,靠在大树前休息。 “大丫头,收获如何啊?” 常挽月闻声看去,清冷的月光下,常辩笑盈盈地凑了上来。 “三叔说什么呢?即便是搜出来的东西,不还是都被官爷们所有?” 常辩满脸堆笑:“你的本事我还不了解,怎会不……唔!” 他那句‘私藏’还未说出来,就被常挽月捂住嘴巴。 “三叔慎言,小心换来官爷的鞭子,你这身上好的衣裳还要不要了?”常挽月说着,捏了捏常辩的衣袖。 常辩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只剩身上这套衣裳了,即便只是里衣,那也是上好的蚕丝缎,只是历经长途跋涉,风餐露宿,衣裳显得有些破旧了。 但没关系,等到了青州府,收拾收拾还能用。 常辩不满地看着她:“你当真没有?” 话音落地,就看见常挽月从身上要掏出什么来。 常辩喜笑颜开:“三叔就知道你这丫头厚道。” 然而下一刻,就看见一把脏乎乎的颗粒状的东西送到了眼前:“这是什么?” “种子。”常挽月淡淡地说道。 “什么种子?”常辩略有嫌弃地打量着。 常挽月凑近了常辩:“三叔,我记得,您以前是做香料生意的吧?这些种子是奇异花种子,专门做香料的,生长速度快,产量大,等我们到了青州府,可单独开一地种,专门培育此花品。” 常挽月见常辩听得认真,继续说道:“将来产量足了,我们可供货给做香料生意的西域商贩,好好地赚上一笔……” “打住!别给我画大饼。”常辩听到这个就不乐意了,“且不说做这些需要本钱,单就是我从前是做香料生意的,怎么如今倒要成供货的了?” 常挽月笑盈盈的:“三叔,日子是慢慢过起来的,哪有一步登天的?等我们到了青州,脚踏实地一步步来,总会发家的。” “发家发家,若不是你写的那首反诗,我们能落到这般地步?” 常辩想想就委屈,那么大的铺子,那么多的名贵香料,就这么给抄干净了。 想想就肉疼。 反诗? 常辩的话提醒了常挽月。 若真因蠢笨原主写下的反诗而遭遇流放之罪,那为何司君澈也跟着受牵连?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司君华身上。 等待会儿趁着夜深人静,再到东宫好好查查。 “大丫头?” 入神时,一只手在跟前用力地扇了扇。 常挽月回过神:“嗯?三叔还有事?” “你可别怪我说,我是真的心疼我那香料铺子。”常辩想想还是觉得可惜。 常挽月握紧了一手的花种子又展开:“三叔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只要三叔应下,成本的事,我来想办法。” 空间在手,何愁没有? 常辩听到这个,便又想开了:“你先替我收着,等到了青州府,我再找你。” “一言为定!”二人伸手击掌。 “做什么生意?这丫头不霍霍钱就算不错。”张婉儿凑过来嘲讽,“三老爷可别被骗了。” “我这么一无是处,有本事你别吃我做的饭啊?那张嘴整日里就给吃了屎一样满嘴跑粪,你自己不嫌臭,可别熏到别人!”常挽月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竟敢这么顶撞长辈?常挽月还有大有小吗?!”张婉儿继续骂,“你以为我愿意吃你做的饭啊?简直就是喂猪的!” “哎哎哎哎,别吵了别吵了。”常辩想劝,但架不住两个女人吵架的气场。 “三叔你躲开,我不像殃及鱼池!” “好嘞!”常辩一溜烟走远了。 张婉儿看着气势汹汹地看着常挽月:“你要做什么,想动手?!” 常挽月笑盈盈的:“二婶婶敢不敢把方才的话才大声重复一遍?” “说就说,谁愿意吃你做的饭,你做的饭就是给猪吃的!”张婉儿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更引起了解差的注意。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吃过常挽月做的饭,那证明,所有人都是猪? ‘啪!’的一声,孙大头手里的鞭子就抽在了张婉儿的身上。 “官爷,官爷我不是有意的,是常挽月这贱人。”张婉儿疼得嘴角直咧。 “一路上没挨打皮痒痒了?!”孙大头喝斥着,手中的鞭子不停。 鞭子狠狠地抽在身上,张婉儿疼得浑身冒冷汗,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 鞭子刮开了单薄的衣裳,抽进了肉里,裂开了道道血痕。 张婉儿疼得连连吸着冷气,抱头打滚:“官爷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此处荒地回荡着鞭子落在身上的声音和张婉儿哭求讨饶声。 鞭鞭刺耳,哭声凄惨,但就是没人敢上前求情。 常挽月退到一边,冷冷地看着。 常宿缩在一边不敢出声,常生也不敢找官差的晦气。 最后,还是孙大头打累了,停下来了。 张婉儿浑身皮开肉绽,疼得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孙大头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贱妇,给脸不要脸,你不说是猪食吗?好!从现在起,连续三天,你不许吃不许喝!” 话落,又看向流放队伍:“所有人都听好了,三天之内若是让我发现有人偷偷给她吃的喝的,一律重责五十鞭!” 众人不敢得罪孙大头,连连点头应下。 常挽月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转过身的时候,又看见乔贞正和姓胡的解差说话。 第50章 想分家?我成全你! 乔贞独坐在一边看着哭哭啼啼的张婉儿,嫌恶地叹了口气。 没抓到狐狸,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骚,真是没用。 解差散去,常宿才敢把张婉儿连拉带拽地拖回到休息的地方。 张婉儿挨了顿鞭子,皮开肉绽,满身的血污,衣服都烂了,适才这么一拖拽,无异于雪上加霜,现在稍动一下,就会扯着伤口传遍四肢百骸。 冷汗流进伤口里,再被晚风一拍,又是阵阵刀割般的痛。 张婉儿在常宿和殷氏跟前啜泣抱怨。 “闹什么呀?还不嫌丢人?”常宿实在受不了了。 张婉儿胡乱抹了把眼泪,忍着痛拍打着常宿:“你这窝囊废,看媳妇挨打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什么男人?!” ‘啪’的一声,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甩在脸上。 是殷氏动的手。 张婉儿一路吵闹,她能忍则忍。 但在听到她用这么难听的话骂儿子时,瞬间忍不了了。 身边人都猝不及防,默默地看着殷氏。 张婉儿也不闹了,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殷氏半晌,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母亲,您打我?” “再闹,就会再换来官差的一顿鞭子!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整日里吵吵闹闹,除了拖后腿。啥本事没有,怎么就不知道跟常大丫头学学?”殷氏训斥道。 张婉儿听到这话,更不服气了:“常丫头,常丫头,她作恶多端,不敬长辈,就连我们这次流放都是被他害的,你们都被她灌什么迷魂药了,怎么都偏向她?!” “至少,月姐姐能给大家伙做好吃的啊!”常德添油加醋道。 “小兔崽子,有你什么事?!”张婉儿调转了风头。 王流明听到她又骂自己儿子,也不乐意了:“二嫂你这是什么话?做人要讲道理,谁让你挨了打你找谁去,冲德儿撒什么火?” “就连你也背叛我。”张婉儿干脆捂着脸抽泣,“我要分家,分家!” 常宿被她吵得头疼,堵着耳朵躲得远远的。 然而,还是没躲过,下一刻就被张婉儿揪着耳朵拉了回来:“写分家书!” 常宿被揪耳朵,疼得眉头聚拢,嘴角直挒:“荒郊野岭,我哪儿给你找纸笔?” “我不管,这家我是分定了,分家书也必须现在写。” “娘!你真是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要起早赶路呢!” 常生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夜深沉,其他人都在自己找了地方睡觉。常生也不例外。 荒郊沙石地上,睡得本来就不舒服,再被张婉儿这么近距离闹,就睡不着了。 张婉儿来气,就连儿子也来说她? 越想越气,她当即揪着儿子的衣领将其抓扯起来:“小兔崽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这么些年娘掏心掏肺对你,你就这样?!” “吵什么?又想吃鞭子了。”孙大头拎起鞭子就要朝张婉儿那组人走过去。 “孙头儿,孙头儿,冷静,自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常挽月主动上前。 孙大头见她出面,便也没再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你这贱人又来做什么?幸灾乐祸?” 话音落地,只见一张纸一根蘸了墨的毛笔落在了跟前。 “你不是要写分家书吗?纸笔我给你准备好了,写吧!”常挽月见张婉儿发呆,遂看向常宿,“二叔请执笔。” 常宿被常挽月这个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殷氏。 “你哪来的纸笔?”殷氏还没说什么,张婉儿又提出质疑。 “孙头儿赏的啊!”常挽月不以为意,又看向常宿,“二叔写吧!” 常宿轻声唤道:“母亲?” 殷氏一把年纪了,受了一路流放之苦,早已身心俱疲,也懒得管这事,等到了鸟不拉屎的青州府,分家不分家也没多大区别了。 想及此,她叹了口气:“常大丫头让你写,你写便是了。” “可是,天这么黑……”常宿在推脱。 他知道自己没本事,若是再分了家,以后过日子都难。 “没关系,有这个!”常挽月在常宿面前点起了火折子。 近距离照明,火折子的光亮足够写字看书用。 常宿再推脱不掉,起笔写下了分家书,签上了名字。 工工整整的分家书,没有任何纠纷 抄家流放之后,值钱的东西都被分走,除了些剩下的干饼子,其他也没得分。 “只签名字,没有手印不算,现下没有印泥……” 真到了落笔的那一刻,张婉儿又后悔了。 这时候分家,无异于自寻死路,从此,他们便不能再从常家得到一点好处了。 本来说分家也只是气话,吓唬人,没想到常挽月那小贱蹄子来真的!奇快妏敩 “没关系,你身上不还流着血吗?”常挽月笑眯眯地抓着张婉儿的手,反复按压着伤口,终是在分家书上落下手印。 张婉儿疼得直咧嘴。 “二叔请吧!”常宿不敢碰她,只自己咬了手指在分家书上按了手印。 然后是常生。 常生不知什么是分家,便也痛快地从母亲伤口上取了血,按上手印。 看着他们完成了分家仪式,常挽月走回去准备睡觉。 身后,是张婉儿的咒骂:“常挽月,你这贱人……” 常挽月笑了笑,再不理会她。 “满意了?”司君澈忽然睁开眼睛。 “夫君,你没睡着呢?”常挽月早已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 司君澈轻笑:“快睡吧!明日踏入原西城,才是艰难的开始。” 翌日清晨,队伍继续上路。 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在傍晚时分,踏进了原西城。 常挽月啧啧啧地直摇头。 映入眼帘的原西城,那简直是凄惨荒凉。 远远望去,行人寥寥无几,百米之内找不到一个商贩。 司君澈提醒:“别着急唉声叹气,下一站,目的地青州府,比这还要荒凉。” “不怕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孙大头和牛囱带着队伍去找当地太守签文书。 忽然,口哨声响起,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许多持刀黑衣大汉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吓走了仅剩的过路百姓,只瞬间,便将流放队伍团团围住。 第51章 龙潭虎穴 十几个解差纷纷拔刀,进入备战状态。 队伍里的人则是吓得三两结伴躲开,女眷们更是瑟瑟发抖。 孙大头大喝:“你们做什么?” “你们是路经此处的流放队伍?!”为首的独眼大汉瞄了他们一眼。 “既然知道,还不快闪开?!他们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孙大头大喝。 “找的就是你们。”独眼大汉咬牙切齿,“一个不剩,都给我带走!” 队伍里真正穷凶极恶的罪犯早已因闹事被诛,剩下的也不过都是没什么力气的文人和女眷孩子等,真正能打的也只有司君澈和常挽月了。 至于解差,也不是各个能打。 司君澈和常挽月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跟着队伍囫囵个地被抓走了。 常挽月被抓的时候,非但不担心,还有点小激动。 看他们这架势,想来粮食、武器和金银珠宝也少不了。 又可以捞上一笔了。 街上的嘈杂声渐渐远去,临近太守府的巷子口,冒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原西城太守曹有胜,一个是其随从王磊。 “曹太守,您真的就这么看着他们被劫走了?”王磊试探地问。 “这个可是穷凶极恶的盗匪,据说昨晚才损失了半数弟兄,备不住正在气头上,咱们就这么些人手,要是贸然上了,岂非要遭殃了。” 曹有胜说完,无意间抬了抬头,就看见一张字条从上空飘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字条上一行字十分醒目: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曹有胜气从心头起,当即撕碎了字条随手一扔。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一个调侃声音又从头顶飘过。 曹有胜抬头,只见又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外号‘怪侠’。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怪侠又重复了一遍,遂飞身溜走。 曹有胜推了王磊一下:“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站住,别跑!”王磊被曹有胜推搡着冲了出去。 结果,原西城满上空都飘着那句话。 曹有胜气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与此同时,整个流放队伍被推进了院落里的大堂之上。 院子内外,里三层外三层皆是明岗暗哨。 大堂之上,顿时吵吵嚷嚷,像是吵了蛤蟆坑一样。 张婉儿受伤,又被勒令不得吃喝,身子绵软,全靠常宿和常生一左一右架着。 此时有听着大堂内的嘈杂声,更是头疼。 “都闭嘴!”上首方向传来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下来,看向上首的人。 “听说,昨儿晚上,是你们中的谁,杀害了我们的弟兄?”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言。 “问你们话呢!都没长耳朵听着?!”独眼大声喝斥道。 “不是你让我们不说话的吗?”常挽月站出来说道。 “嘿!你是第一个敢跟老子这么说话的人,有种!”上首的壮汉又出声了。 常挽月看向声音的来源:“你谁啊?” “在下黑鹰!” “昨天晚上打劫流放队伍的,是你们的人?”孙大头质问。 “我手下的弟兄不过是路过,今儿早上便听说都死在了你们的手上,简直岂有此理!”黑鹰不耐烦地吼道。 “你才岂有此理!吼什么吼?!有理不在声高!”常挽月转向黑鹰。 这时,乔贞忽然走到常挽月身边:“老大,你就少说两句。” 常挽月看向乔贞,眉头紧缩:“你喊谁呢?” “你是他们老大?”黑鹰看向二人。 乔贞连连点头:“昨日,她带队伍走的时候,还说她是这队伍里的头儿。” “所以我手底下那帮弟兄,是你带头杀的?!”黑鹰牢牢地盯着常挽月。 常挽月也回过神: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将盗匪的矛头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又让孙大头对自己心生警惕。 好你个乔贞! “她这么一个黑黑瘦瘦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了你们这么多人?”气氛凝滞之时,司君澈站出来,“自是我带的头。” “砍下这二人的头颅挂在台顶子上祭旗!其余人,都关进地牢等候发落!” “都走!都走!”黑衣大汉们推搡着众人去地牢。 孙灵柔担心的看着常挽月:“月儿……” “吵什么,再闹腾连你一起杀!” 常衡护着妻子:“好了好了,别说话了。保命要紧。” “月儿不能死,月儿不能死,她是咱们的女儿啊!” “那你能怎么办?谁让她这么爱出风头?快走吧!”常衡一把拉着妻子就走。 “主子!”赵伯心底一空,神色忧虑地看着司君澈,”主子……呃!” 话音还未落地,赵伯就被黑衣大汉一脚踹中胸口拖走了。 常挽月和司君澈也被全身捆绑送到了祭台上。 常挽月偷偷给司君澈递了把刀子。 “把我们绑在这里,是你们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司君澈冷嘲。 “死到临头还嘴硬?!”黑鹰怒吼。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司君澈努力割断绳索。 “开刀,祭旗!” 两个黑衣大汉还未举起刀子,就纷纷被司君澈和常挽月一脚踹飞。 常挽月当即发力,飞出无数枚银针,刺中了前来围攻的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就像是醉了酒一样,纷纷倒地,人事不省。 紧接着,又是一拨黑衣人倒在了常挽月的迷药之下。 这时,又一拨黑衣人从侧面而来,司君澈握着一把石子,顺手一甩。 石子有如利器,洞穿了他们的额头,这拨黑衣人,直接倒地身亡。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黑鹰瞬间傻眼。 “我就说过你会后悔。”司君澈一把按到黑鹰。 “就是就是,我夫君说话,你为何就是不信呢?蠢货!”常挽月狠狠地踹了他的胸口,“这一脚,是偿还你们踢赵伯的那脚!” 司君澈神色莫名地看着她。奇快妏敩 黑鹰忽然发了狂的大笑:“拿下我又有何用?你们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常挽月和司君澈顺着黑鹰示意的方向看去。 一阵窸窣的响声过后,只见众多黑衣弓箭手从四面八方而来,在房顶上排满。 箭箭拉满,齐刷刷地对准了二人。 第52章 剿匪 常挽月左右观察了一下,房顶子四周,几十个弓箭手,蓄势待发 “放箭!”黑鹰大吼一声。 无数支箭羽破空而出,向着二人而来。 常挽月用意念启动空间,来一个算一个,将所有攻击他们的箭羽全收入囊中。 黑鹰都看傻了:这么多箭羽,就在眼前凭空消失了? 然而,又是一批利箭在眼前莫名消失,直到埋伏的弓箭手再射不出箭来。 黑鹰瞪大了眼睛:“你用了什么妖术?!” “区区法术,不足挂齿。”常挽月连连摆手 这时,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如雨点般而来。 司君澈当即扯下黑鹰的外袍,飞身到院子中间,左右翻身挥舞着外袍,吸引了所有铁蒺藜,而后往外一散。 铁蒺藜反噬到了发射暗器的人身上。 身体落地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足有百余个黑衣人从房顶子重重地帅袭来,吐血身亡。 随之一同掉落的,还有五十多把弓箭,常挽月手一挥,全部收进空间。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抬眸时,就看见十几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黑鹰弹跳而起,仰面大笑:“有本事,你再大变活人啊!” “也不是不可能。”常挽月准备启动空间回收站,直接将人分解了。 然而,空间回收站提示:不得直接分解活人。 他喵的!常挽月心底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下一刻,黑衣人瞬间向二人发起了进攻。 常挽月侧身撤步,躲过了从侧面袭来的刀,紧接着反手握住往回一推。 黑衣人中刀倒地,当场毙命。 司君澈夺过一把刀,捅进了一黑衣人的后心,那黑衣人在常挽月身后重重倒地,手里的大刀也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孙大头和牛囱等解差,敲开了地牢的锁头,打晕了看守的人,带着队伍往外走。 队伍里只有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则是被关到了其他地方。 然而,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地牢的另一拨看守冲了进来,足有二十多人。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撞进队伍便展开攻击。 大刀砍下,流放队伍里的几个男子和其中一个解差命丧于此。 其余人,也都在打斗中不同程度地受伤,孙大头的脸上也挂了彩。 牛囱想从背面袭击黑衣人,反被背后的黑衣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牛囱顿觉的右腿小腿骨剧烈的疼痛,当即忍不住单膝跪地. 地牢之中,顿时陷入混乱。 与此同时,又有几个黑衣人闯进了柴房,随便抓了几个女人和孩子。 “不要,不要!”哭喊声此起彼伏。 孩子的哭闹更是一声比一声大,有的孩子甚至还用小手挠劫匪的脸颊。 劫匪吃痛,眸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遂举起孩子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孩子浑身骨折,五脏俱损,当即咳了口血,失去了生命。 “啊!不要!”孩子的母亲发出尖叫声,冲过去抱起孩子的尸体嚎啕大哭。 就在劫匪出门的时候,失去孩子的母亲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拼命。 但下一刻,就被那劫匪一刀捅穿了心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其余人再也不敢闹了。 临走之时,领头的忽然看了眼孙灵柔,眸泛阴恻恻的光芒:“这女人好像是那女贼首的娘,把她一并给我带走!” “母亲!” 常旺族挡在母亲面前,却反手被击中心窝,瞬间疼得品冒冷汗,直不起腰来。 “都给我老实点!” 直到劫匪离开柴房,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才敢过去抱起那孩子的母亲:“孩儿她娘,孩儿他娘!你撑住,常家娘子会救活你的。” 她只是睁开暗淡无光的眼睛,最后看了眼孩子的尸体,便随着孩子一起去了。 殷氏悲痛:“造孽啊!” 张婉儿早已吓傻了,牢牢地揽着常生瑟瑟发抖。 乔贞连连吸了好几口凉气,迟迟会不过神。 王流明才陪在殷氏的身边不停地安慰:“母亲,没事的,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 劫匪老巢的院子中,常挽月和司君澈联手,解决完了最后一个攻击他们的人。 黑鹰也被他们牢牢地控制了。 “那女的,你回头看看这是谁?!”一声喊叫从背后响起。 常挽月眼眸一紧,顺着声音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孙灵柔和其他几个女眷被几名黑衣人五花大绑地推了出来,另一个劫匪手上,还抓抱着两个孩子。 孩子在劫匪的怀里哭得嘶声裂肺。 “放开她们!”司君澈怒吼。 为首的独眼汉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你猜我会听你的吗?” 常挽月咬牙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独眼汉冷哼一声,缓缓地说道:“我…要…你…自杀!” 常挽月想冲过,被司君澈扯住手腕:“冷静!” “三、二、一!” 独眼汉身边的黑衣人倒数完三个数,朝抱着孩子的人递了个眼神。 那人当即将孩子头朝下倒立,瞬间松手。 孩子头朝地,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地上,鲜血脑浆迸流。奇快妏敩 另一个孩子被吓得嚎啕大哭。 常挽月怒从心中起,当即甩开司君澈的手,顺手扔了飞刀过去。 被攻击的黑衣人反应迅速,随手抓了个女人做挡箭牌。 飞刀直直地插进那女人的脖颈里,女人只挣扎了一下,就倒地身亡了。 被袭击的黑衣人怒了,直接将另一个孩子扔了出去。 司君澈当机立断,飞身上前接住了孩子。 常挽月捏紧了指关节咯吱作响:“我答应你,我自杀!” 司君澈微微一怔:“你冷静点!” “早这样,那个孩子也不会死得这么惨。”独眼汉冷笑,“请吧!” 常挽月装作要自杀的样子,用意念调出修复完好的迷雾银针,顺手朝面前的黑衣人一甩。 银光闪闪,瞬间没进了黑衣人的心脉。 所有黑衣人顿感一阵窒息,紧接着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此处其余女眷孩子被解救。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黑衣劫匪冲了过来要杀常挽月,被司君澈一脚踹飞。 常挽月也解决了从身侧攻击而来的另一个劫匪。 就在不起眼的位置,一把刀悄然从背后袭来。刺向常挽月。 孙灵柔睁大了眼睛,当即抱着常挽月调转了方向,将自己的后背对准了刀口。 第53章 埋葬 锋利的尖刀刺穿了孙灵柔的后心口。 “母亲!”常挽月眼眸骤紧,撕心裂肺。 司君澈将孩子交给其中一女眷暂带,自己则是反手扼住那人的脖颈用力拧断。 那人缓缓倒地,吐血身亡。 孙灵柔瘫软在常挽月身上,心口的贯穿伤汩汩地冒血。 常挽月为其紧急止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流血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止血的速度。 即便是被直接送进抢救室里也来不及了。 “母亲……” 孙灵柔拍拍她的手:“孩子,别哭,将来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好好跟王爷过日子,你兄长憨厚,你日后也多帮衬着些……” “母亲,女儿记下了……”常挽月眼眶一酸,流下眼泪。 孙灵柔又朝司君澈抬起手臂,司君澈当即上前:“您说。” “月儿就劳王爷照顾了,她若有什么错处,还请王爷多担待些……” 司君澈点头:“您放心。” 最后,孙灵柔给常挽月擦了擦眼泪,手臂便重重地垂下了。 “母亲!”常挽月大吼一声。 莫名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在所有人都恨他厌恶她的时候,孙灵柔是第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加之这一路上的相处,她也早已在心底将孙灵柔当作了母亲。 如今看着她为自己而死,常挽月心底忍不住的悲痛。 “你躲开!”常衡被解差带出来后,第一个来找妻子。 才来,就看见妻子死在了常挽月的怀里。 常挽月有些失神,又被常衡这么重重一推,当即向后重重摔倒。 司君澈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柔儿!”没一会儿,便听见常衡悲痛的喊声。 常旺族也跪倒在母亲的尸体前,失声痛哭。 常挽月走过去,想再看一眼。然而,下一刻…… ‘啪!’的一声,一个狠戾的巴掌落在了脸上,猝不及防。 常挽月顿感脸颊火辣辣的疼。 “孽女!因为你一个人,惹出来多少祸?都流放了还不安分,还要事事出头。你是想让我们这队伍的人都死光了才消停?!”常衡指着她鼻子骂道。 常挽月眼神黯淡,一时反应不过来。 常衡看她默不作声,扬起巴掌又要打。 被司君澈拦下了:“常老爷,这一路上,常挽月解救了大家多少回,又为大家谋了多少福泽,大家都看在眼里,如今出了事,便都要怪在她头上?” 常衡气极反笑:“您以为您还是尊贵的九王爷?张口就来,想训谁就训谁?!” “常老爷,你怎么跟主子说话呢?!”赵伯听到有人对主子不敬,连忙阻拦。 “什么主子?!不过都是跟大家一样的罪民、庶人罢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好脾气的赵伯也被气红了脸。 “我说话就这样,听不惯就把耳朵堵上!” “爹,你们别吵了!” 常旺族抱着母亲的尸体悲痛,转而又听到吵闹声,甚是心烦意乱。 “好了!”常衡还要说什么,就被殷氏打断,“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得安生?!有那发疯的工夫,倒不如想想将灵柔安葬在哪儿!” 老太太喝斥,常衡不再说什么了。 其余几个失去丈夫,或失去妻子的人,依旧守着亲人的尸体伤心啜泣。 另外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又哭又笑,后来,又异常平静地将孩子的尸体慢慢地放下:“宝儿乖,下面冷,娘这就来陪你……” 话落,那少妇冲着柱子就重重地撞了上去。 额头骨碎裂,鲜血横流。 她挣扎着爬到了孩子身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常挽月!过来!”孙大头冲着这边喊了一声。 他不关心犯人死活,更不会关心犯人的情绪,只关心解差队伍里有没有伤亡。 常挽月怔愣了许久,才朝着孙大头走过去。 下一刻,袖子被司君澈拽住:“你真的…没问题吗?” 常挽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随即,轻轻扒开他的手,走向孙大头。 牛囱被黑衣人一棍子敲坏了腿,目前疼得脸色煞白,头冒冷汗。 常挽月蹲下来,捏住了他那条伤腿:“腿放平。”奇快妏敩 牛囱照做了,只是放下的那一刻,又一阵钻心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常挽月诊治了一番,轻声吩咐道:“去找一对夹板来。” “夹板?”孙大头和钱虎面面相觑。 “两片木板也行,再找个担架来!” 孙大头看向王二小:“去找!” 不一会儿,王二小便将常挽月需要的东西拿来了。 常挽月接过木板夹住牛囱的右小腿,以绷带缠绕固定。 “好了”常挽月擦擦手,“先用担架抬着他!等明日铺子开门,再去买一辆四轮车给他用,方便些。” 上次给安悦用的四轮车,随着她的死,也一并留在了那个县衙里。 其余人的外伤好办,酒精棉消毒,撒白药粉,严重的裹止血绷带。 暮色降临,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所有人集合,赶路去原西城驿站!”孙大头大声招呼着。 “官爷……”常旺族终于鼓足了勇气,“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安葬亲人。” 孙大头打量了他一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快些!小心耽误了行程!” “多谢官爷。”常旺族又抹了抹眼泪。 司君澈找到了一辆平板车,用于安置尸体。 半个时辰后,收拾停当。 除了解差,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尤其是失去亲眷的人,走起路来更是摇摇晃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常挽月出门的时候,被门槛拌了一下,险些摔倒。 司君澈牢牢地扶住她:“当心。” 孙大头见此状况,终是发了善心,不再催促。 平板车由失去家眷的亲人护送着,到了原西城专门埋葬尸体的园子里。 这座园子,埋了无数尸骨,大多是死于那伙劫匪强盗的手中。 众人寻了铲子、木棍和耙子,开始挖坑,常衡和常旺族挖得最卖力。 期间,常挽月想上去一起干活,被常衡狠狠地推开了。 晚风徐徐,吹干了眼角的泪。 这些无辜的家眷,甚至不满两岁的孩子,永远长眠于这座凄凉的园子里了。 第54章 不再做常家的女儿 常挽月想在孙灵柔的坟前磕个头。 遂被常衡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还好被司君澈扶了一把。 “孽女,你有什么资格磕头?你把我们全家害得还不够惨吗?早知这样,当初你还在柔儿肚子里的时候,就该把你流掉!” 常挽月听着常衡不堪入耳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睛,捏紧了拳头。 常衡继续骂:“滚开!别打扰柔儿清净!” “常老爷,阻止女儿给母亲磕头,不合适吧?”司君澈上前护在常挽月跟前。 “我常家没有她这样的女儿!”常衡恨恨地看着常挽月,“还不滚开?!” 常挽月也冷冷地看着他:“常老爷放心,给母亲磕完头,我常挽月就不再是你女儿,你们常家,我也高攀不起。” “你……?!”常衡扬起手。 眼看常衡的巴掌要落下来,常挽月当即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牢牢地控制住:“常老爷真是好奇怪,我要跟母亲磕头您不高兴,我按照您的要求不再做常家的女儿,您还是不高兴,您可真难伺候啊!” 说完,松手用力一推。 常衡没站稳,直接撞上了后面的大树,他只觉得伤口又疼了。 他还想上前骂,被解差喝止:“常衡!差不多得了,别没完没了的!” 常衡不敢跟解差较劲,只暗戳着常挽月的鼻子骂‘孽女’。 “爹,您就别闹了……”常旺族忍不住阻止。 常挽月跪在孙灵柔坟前,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司君澈默默地陪在一边。 起来的时候,常挽月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都安顿完毕,队伍出了园子,来到了驿站。 众人被集中安顿在了一楼的大通房。 驿站是官家驿站,大通房干净宽敞,三面围了大通铺,一应家具摆设及生活物品都有,足够几十口人住。 孙大头去太守府签了文书回来:“今日大家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初赶路,接下来,我们要不停不休地赶到目的地青州府,所以,今晚都老老实实,别闹腾!” 常衡找孙大头拿来纸笔,当即写下断亲书,签字按手印,遂拍在常挽月面前。 常挽月正默默地思念着孙灵柔,就看见断亲书摆在了面前。 “但愿你说话算话,别……” ‘犹豫’二字尚未说出口,常挽月就已经将签字按手印后的断亲书递了回来。 常衡沉着脸,默默地看着断亲书上铿锵有力的签名和手印。 这么利索,都不带犹豫的? 常挽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常老爷还有事吗?!” “算你识相!”常衡气哼哼地回到通铺上休息了。 殷氏忍不住叹气:“儿啊!你早晚会后悔的。” “母亲,儿子就是后悔生出了这么个孽畜!”常衡不耐烦地翻过身。 常辩见大哥睡了,又悄咪咪地找上了常挽月:“丫头?” 常挽月侧目看着他:“三老爷有事?” “别这么生分嘛!” 常挽月知道他的目的:“三老爷放心,即便我不是常家的女儿了,咱们还是合作伙伴,我们可要互相提携呢!” “这话我爱听。”常辩拍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夜深人静,常挽月梦境连连。 一会儿是小时候和父母在公园玩儿,一会儿又看见了孙灵柔温柔的笑容。 但是没一会儿,周围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常挽月来不及救人,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都被大火吞噬。 呃! 醒来时,眼角是湿润的,常挽月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又对上了司君澈。 司君澈睁开眼睛:“又睡不着了?” 常挽月干脆坐起身,沉静的眸子里,已然蓄满泪光:“真的是,好烦啊!” 下一刻,一道若有似无的光芒亮起,司君澈知道她在启动空间,便跟了进去。 空间里,依旧是祥和宁静的世外桃源景象。 常挽月拨弄着潺潺泉水:“唯有在这里,我才知道自己远不是古代人。” “委屈你了。”司君澈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不委屈不委屈!谁让我上辈子毁灭了宇宙呢!”常挽月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不行了,我要吃顿火锅缓解缓解了。” “火锅?”司君澈疑惑。 “就是在一个煮沸的汤锅里,下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说蔬菜,肉类、豆腐、玉米等等,然后再捞出来蘸酱料吃。”常挽月说着,开始忙乎起来。 “我来吧!”司君澈、洗菜、切菜、添水。 常挽月看呆了:“你还会做这些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五谷不勤,不分油盐酱醋吧?”司君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现在的生活,跟之前行军打仗的时候差不多。” “难怪你一路上没什么情绪……” 二人说着,就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常挽月直给司君澈添菜:“你也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司君澈清了清嗓子:“我们在流放,太胖了不好吧?”.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常挽月想给司君澈倒可乐,才想起来他喝不惯,又改了无糖绿茶,“你尝尝这个,应该合你口味。” 司君澈试探着尝了一口:“嗯,这个还可以。” 火锅汤咕嘟咕嘟地翻滚,氤氲出袅袅热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火锅呢!我最喜欢吃辣锅,不过这些日子我们肚子里的油水少,吃不得辣。”常挽月涮了一片豆腐给司君澈,“蘸那个麻酱料试试。” 司君澈吃了一口,细细品尝:“味道还不错。” 随后,常挽月给自己满了可乐端起来:“司君澈,祝我们都还活着。” 司君澈端起绿茶:“祝我们都活着。” 喝完,他们又给各自满上,异口同声道:“也愿,逝者安息。” 遂,杯盏缓缓倾斜,缓缓地洒于地面。 吃完饭,常挽月去储物室里拿了除味喷雾,朝着司君澈一通喷。 司君澈猝不及防:“这是什么?” “除味喷雾,我们吃了火锅,身上必定留下浓厚的味道,需要除味,以为被孙头儿他们怀疑。”常挽月说着,也给自己喷了一遍。 他们又休息了一阵,才走出空间,回到了驿站大通房的通铺上躺好。 ‘砰!’一声剧烈的响动后,大通房的门被撞开了,惊醒了所有沉睡的人。 瞬间亮起的灯火,险些刺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司君澈、常挽月,出来!” 人们还未回过神的时候,又一个毫不客气的命令声传来。 第55章 五百两赏银,一分不能少! 众人回过神,只见是一个高个子、面相很凶的官差。 司君澈和常挽月也一并站了出来:“有什么事吗?” “在下是太守府捕头张程,奉我们曹太守之命,特请二位到太守府叙话!” 说是请人过府叙话,实则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倒像是要抓人一样。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说是二人去了便凶多吉少。 常衡甚至还庆幸,幸好和她断亲了,否则指不定还要惹出多少乱子牵连他们。 毕竟,流放已经很苦了,他不想因此丢了性命。 张程见他们没有反应,直接挥了手让手下衙役进来将人带走。 “慢着!” 就在衙役要抓他们的胳膊时,司君澈喝止。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身上,衙役也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张程依旧毫不客气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请问,我二人可是犯事了?”司君澈一本正经道。 “没有,就是我们曹太守想请二位过去协助办一件事。” “什么事?”司君澈深深地看着那捕头,“正好大家都在,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我们不想引起误会。” “放肆!你们就是庶民、被流放的罪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做事?!”张程大怒,随即看向站在门口的孙大头,“孙头儿,这二人可是不服管?” 孙大头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他们才是我们队伍的老大。” “什么老大?”捕头见说不动,直接让衙役动手 “张捕头!” 这回,是孙大头出口拦住,“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半个月之后,我们必须要抵达青州府,如今若是因此事耽误行程,上边怪罪下来,该谁承担?” 张程气急,又不好直接动手:“曹太守想请他们去协助抓捕小飞贼。” 小飞贼? 常挽月挑眉道:“就是大喊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那位?”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张程的脸色都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司君澈又看了眼孙大头。 孙大头拿出文书让张程签字盖章:“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以后,我亲自去太守府要人,毕竟,圣上的口谕不得违背。” “放心!用不了三天!”张程签了文书,便吩咐衙役将人带走。 一行人走后,孙大头又给众人上了套锁:“我们再次歇脚三天,都老老实实的,谁敢再闹事,我打断谁的腿!” ‘砰!’房门重重关上,上锁。 大通房里又重新陷入黑暗,人们继续躺回自己的位置睡觉。 常衡打了个盹儿醒过来时,正看见常家老太太殷氏盘腿坐在床头,宛若雕塑。 常衡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母亲,您不睡觉。” 殷氏若有所思:“我是在为挽月那丫头祈福。” 听到这个名字,常衡就来气,若不是她处处出风头,柔儿就不会死。 “母亲,想她做什么,快睡觉吧!别再累坏了身子。”常衡想扶老太太躺下。 殷氏却躲开了他的手:“你自己睡好便行,常尚书。” 这句“常尚书”,让常衡的心里顿时一沉:“母亲?” “睡吧!不要再引了官爷过来。”殷氏依旧默默地坐着。 “母亲您也早些休息。”常衡叹了口气,躺下继续睡。 与此同时,常挽月和司君澈被‘请’到了太守府的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茶香四溢。 抬手曹有德正埋头在一摞公文之间,看到二人前来,头也没抬:“深更半夜请二位前来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二位见谅。” “曹太守请直说,我们皆是被流放的犯人,时间有限。”司君澈冷声道。 曹有胜抬头望了眼司君澈:“你便是从前的九王爷?失敬,失敬!” 常挽月看着曹有胜虚伪的嘴脸,嗤之以鼻 嘴里说着‘失敬’的话,行动上却并未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也是啊!他们现在不过流放的犯人,怎配被地方太守正常对待呢? 常挽月清了清嗓子:“曹太守,冠冕堂皇之话,我一妇道人家着实听不明白。还请曹太守行个方便,别太为难我们。” 话落,曹有胜又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你便是九王妃?” 常挽月微微弓身:“曹太守言重了,嗯,要不咱们还是说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事吧!” 曹有胜被茶水呛到,猛咳了一阵:“你是如何得知的?” “就是我们被那伙劫匪抓走时,无意间听到的。”常挽月若无其事地说道。 “此少年不过十六岁,身姿矫健,话风调侃,不是游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少侠,便是某地方的官宦公子。”司君澈补充道。 常挽月惊讶地看着他。 她原以为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能听到有人说这句话已是不易。 可是司君澈却连人的身份背景都判断出来了? 常挽月心底暗叹:夫君威武! 曹有胜‘腾!’地站了起来。 司君澈就是司君澈,即便落魄至此,也不妨碍他的判断能力和观察能力。 然而,司君澈未等她说出虚伪的话,就开门见山:“曹太守需要我们做什么?” “当然是,抓捕此贼。”曹有胜也不兜圈子了。 “我们的身份,怕是不方便吧?” “方便,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若是将此贼抓住,本官定记你们一功!” “好!” 常挽月还在琢磨如何回应时,司君澈便直接应了下来。奇快妏敩 “但是我有个条件,否则免谈。”司君澈眸色深沉。 听到这话,曹有胜却是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请说。” “我们夫妻二人行动要相对自由,你们的人可以暗中跟着,但决不能干涉我们的行动。还有,我需要那人留下的字条,以判断笔迹。”司君澈痛快地说完。 “好!我答应你们!” 常挽月看了看二人:这就成交了? 再回过神时,曹有胜已经将字条交到了司君澈手上。 常挽月便凑过去跟着看。 司君澈拿着字条看了许久,继而眉头一紧:是他? 第56章 抓捕小飞贼 曹有胜看到司君澈的样子,不由得上前问道:“怎么?你认识此人?” 司君澈不善地看了过去。 曹有胜摆摆手:“本官不问便是。只是,需要多长时间,总该交个底吧?” “自己擒不住飞贼,镇不住盗匪,现下找我们协助,我们才接到消息,又来催问时间?曹太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常挽月没好气地回怼。 若不是盗匪猖獗,孙灵柔和队伍里的其他人又怎会惨死? 本来还想着如何搞搞他,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了。 如此甚好。 曹有胜被常挽月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眼眉微皱,强忍着回应:“那总该给本官个大概的时间,总不好让本官无休止地等下去吧?” 司君澈深邃一笑:“适才张捕头不是说要不了三天就结束吗?那就两天吧!” 此话一出,别说是曹有胜,就连常挽月都愣了愣。 她颇为严肃地看着司君澈:“夫君,你认真的?” “我何曾不认真过?”司君澈拉着常挽月,转身便走。. “你们去哪儿?”曹有胜大声质问。 “收集线索找飞贼,难不成,那飞贼会自己主动送上门?”常挽月没好气地看着他,“不如回家卖红薯!” “哎!你!”曹有胜气得面色通红,“来人!还不赶快跟上!” 这时,师爷进来,试探地问道:“大人,您真的放心他们?” 曹有胜冷哼:“等他们抓到了毛贼,本官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常挽月和司君澈径直走出了太守府书房,在走出内院之前,忽然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来不及收步子,险些撞上。 “我想了想,我们不能空手去抓贼,所以,我需要些兵器,以小型微型最好。”司君澈吩咐着,“还有,待会儿离开这里,不许再跟得这么近,以免打草惊蛇。” “你竟敢命令我们做事?”负责跟踪的捕头张程板起脸。 常挽月点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们确实不敢,我们这便回驿馆。” 张程气的脸色发青,遂又忍了下来:“你们俩,带他们去!” 衙役得了命令,带着二人去了兵器库,常挽月看着满眼的兵器,眼都直了。 眼睛直了,不仅是因为她想着能把这里的兵器库洗劫一空。 重要的是兵器的种类太多,比皇宫的兵器库差不到哪儿去。 “愣什么愣?还不快些挑?”那两个衙役催促道。 二人选了兵器,跟库房司使做了登记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太守府。 张程选了几个脚力好的衙役,暗中跟着二人。 “后面的人真是聒噪!” “等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甩了!” 夜色深沉,月光清冷,整个街道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司君澈和常挽月一会儿结伴而行,一会儿又分开走。 后面跟着的衙役捕头先开始以为二人是发现了什么线索,逐渐警惕。 然而,二人保持这个状态已经许久了,也不见停下来。 但就这么面面相觑的工夫,就忽然发现二人不见了。 张程的眼皮一紧,忙四下张望,遂又推了其他两个衙役一下:“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找,跟丢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在这!”司君澈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 张程抬头看去,只见司君澈正踩在房顶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爬上去的?” “你们傻啊!飞贼,自然会飞檐走壁。”常挽月从几人的背后出来了。 常挽月手中银光闪闪,就在张程要说出下一句话时,抬手便将银针飞了出去。 张程等几个捕头衙役,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瘫软着倒地,晕死过去。 常挽月启用空间,瞬间将几个人挪到了不起眼的巷角里。 “哇!好厉害。”不远处的斜上空,一个调侃的声音若隐似现。 司君澈当机立断,朝着那人便飞身而去,只瞬间,便触碰到了那人的后衣领。 那人也不甘示弱,反手握住司君澈的手腕,随即被司君澈反手一个过肩摔。 那人从房顶子上滑落,还未落地,又当场被常挽月拿下。 “呃!唔!”还未来得及诧异,又被堵住了嘴巴,扔到了人迹罕至的杂院中。 整个过程太快,那人都未来得及反应,等他想起身看二人是何方神圣时,又被常挽月一脚踩住:“臭小子!方才我变的戏法,看得可还过瘾?” “你们到底是谁啊?敢动小爷?!”少年于木箱麻袋之间挣扎。 然而,挣扎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也未能摆脱常挽月的脚。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司君澈冷声道,“下次再挑衅地方官员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蠢?” 少年微微一怔,只觉得这个声音好耳熟。 “看什么看,不怕把官差引来?!” “不是,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们把我摔成这样,又出言质问的,这会儿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少年不服气。 “姐今天心情不好,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常挽月语气不善。 “你说的什么啊?快放开我!” 司君澈拍拍常挽月,示意她松脚。 随即将少年一把拉起来抵在墙角。 少年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遂意外道:“是你?司君澈?!” “有日子不见,长本事了?!”司君澈板起脸。 原来,这个少年叫方远,今年不过十七岁,是京城户部尚书的小儿子,喜好游走江湖,行侠仗义,早些年和司君澈相识。 “那你就是常挽月?”方远看了眼常挽月,继而又回过头看着司君澈,“司君澈,她都害得你被流放了,你怎么还没把她休了?唔!” 话音还未落地,就被常挽月踹了一脚:“你现在最该考虑的不是我们为何会出现在你面前吗?!” 方远嘴角直抽:“我考虑不了这么多。” “夫君,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送太守府去吧!”常挽月提议道。 “你真恶毒!”方远咬牙切齿道。 司君澈二话不说,拎着他的后脖颈就往外走。 然而,才走出杂院拐出巷子,就听‘倏’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袭来。 第57章 要送曹太守上西天 常挽月和司君澈带着方远一起趴下,那支利箭便擦着他们的头顶,刺进大树。 紧接着,又是一支利箭擦着头皮飞过。 “人呢?” “不知道,适才还看见他们抓了一个人。” “总不能飞天遁地了吧?” “应该不会。” 三人的不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嘀咕声。 司君澈耳力很好,他听出来这是张程的说话声音,至于另外一个人。 “太守府的师爷,专门来杀我们的。”常挽月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你们为什么要帮着官府的人来抓我?”方远质问。 “听不懂人话?”司君澈低吼。 紧接着,又闻窸窣声,下一刻,又是无数支利箭,如雨点般打在周围的地上。 “真下死手啊!”方远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是我连累你们了?” 常挽月冷哼:“行!还不傻。” “你……唔!”方远还没说完,又被捂住嘴巴了。 放箭的声音停止了,紧接着的,是纷杂的脚步声。 司君澈当即将方远打晕,藏在了杂物堆下面,紧接着,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快追!在那边!”张程吩咐手下追了上去。 “张捕头,嗓门还挺高的,不在酒楼客栈门前吆喝客人当真是屈才了。”常挽月忽然站了起来,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常挽月,怎么就你一个人了?司君澈呢?”张程质问道。 “当然是去追被你们吓跑的小飞贼了。”常挽月环视一圈,“我让你们多睡会儿,就是怕你们耽误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醒了。” “常挽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常挽月冷冷地凝视着:“是你找我们,不是我找的你们!还请张捕头分清楚!” “司君澈回来了!”张程身边的一个衙役指着前面不远的方向说道。 “人呢?”张程皱了皱眉。 “跑了!”司君澈回答得也痛快。 “跑了?”张程拔高了声调,“你做什么吃的?人都抓不住?!” 司君澈也不理他,直接拉着常挽月就走。 “站住,你们做什么去?”张程在背后大喊。 “做什么?当然是回归流放队伍啊!我怕时间久了,孙头儿等着急了。”常挽月回过头,冷冷地甩了张程一眼。 “既然不懂得配合,那就不要合作了。”司君澈说完,转而继续走。 “我看你们谁敢走!” 一声纷杂的脚步声后,捕头衙役将二人团团围住。 “做什么?”司君澈眉头紧锁,“自己没本事抓飞贼,我们抓住了,却又要来捣乱导致飞贼逃走,抓捕无果又来围住我们,是何道理?” “太守府的道理就是最大的道理!”张程的神色,尽显狂妄。 常挽月冷哼:“怎么不见你把这种劲头放到对付强盗劫匪上面去?!” “你敢教训老子?!”张程恼羞成怒,“此二人与飞贼勾结,霍乱原西城,挑衅曹太守,将此二人给我绑了带走!” “我看你们谁敢?!” 衙役上前拿人的时候,孙大头带人赶到了。 “孙头儿,你怎么来了?”张程诧异。 “我带的队伍,我自是要格外关注,司君澈和常挽月都是朝廷重犯,没有圣上的口谕,任何人都不得动他们。”孙大头黑着脸说道。 许是也有解差死在强盗劫匪的手中,孙大头也格外气。 气太守府不作为,导致盗匪猖獗。 虽然解差的人少,但毕竟也是朝廷派出来执行任务的,张程不好直接硬刚。 “把太守府借调的东西都还回去,跟我回去!” 于是,司君澈和常挽月当着张程和孙大头的面,对比借调清单,将所有东西都还了回去,并亲自盯着张程签章。 孙大头指着张石头和王二小:“带他们回去!” 于是,张程和师爷眼睁睁地看着二人被孙大头等人带走了。 “到嘴的鸭子又飞走了,回去,禀告曹太守!” …………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常挽月和司君澈被带回驿站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通房里已经有人睡醒。 乔贞看见他们回来,神色明显有些慌张。 常辩坐在炕沿默默地看着。 他想下来,却无奈脚腕被铁链子锁着,偏生常德还没睡醒,又不好动弹。 三房媳妇王流明看到他们回来,也不说话,只默默地收拾着衣裳。 老太太许是熬了大半夜的缘故,目前还在睡着。 常衡伺候在侧,眼睛依旧红肿着,对常挽月也没有好脸。 常挽月也不搭理他们,见时间还早,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自己亲娘都没了,还有心思睡觉,心真是够大的。”张婉儿坐起身,转而看向乔贞,“你说是吧,乔妹子?” “对对对,常家二婶子说得对。”还没等乔贞回应,常挽月先回应了。 张婉儿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便也默不作声了,继续躺下小憩。 常挽月又瞄了眼乔贞:“若要忍不住,除非己不为,若是为一己之私,做了什么苟且的事,迟早要加倍反噬回自己身上的,你说是吧,乔大姐?” 只一眼,常挽月便觉得乔贞的气色好了很多,长年干裂的嘴唇也滋润了。 乔贞也不理她,继续收拾着身上的布衣。 司君澈挪到她的身边:“藏好了?” 常挽月明白,司君澈指的是方远。 她已经将方远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又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 “曹太守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司君澈低声说。奇快妏敩 “没关系,此人作死,那我便让他作死作到家。” “你不会也要把他……送进那东西的…软榻上吧?”司君澈觉得难以启齿。 常挽月轻叹:“送是自然要送,但也要找准证据和时机,一步送他上西天。” “又开始说大话,还送上西天,小飞贼都抓不到。”张婉儿阴阳怪气道。 “是是是!常家二婶子说得都对。”常挽月都不用睁眼看她。 张婉儿再度吃瘪,定了定神道:“你这态度,大抵是无话可说了。” “大清早的就听你吵,觉都睡不好。” 第58章 饭菜有毒? 三房夫人王流明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衣角又破了个洞。 “等到了青州府的时候,我定要先换件布衣穿。” “不管到了哪儿,都是需要钱的,等到了地方,我们大抵是要被发落到采石场打工,到时别说是换件布衣,就是连吃口饱饭都不易。”张婉儿捋了捋头发。 王流明神色莫名地瞥了她一眼。 谁知,张婉儿并没有安分,而是往炕沿凑了凑:“若是身上还有值钱的玩意儿,换件布衣穿穿,倒也不是不可能,你说是吗三弟妹?” 王流明眉头略紧,不胜其烦,便背过了身子,装作没听见。 自从上次张婉儿挨了鞭子自己没帮她说话,她就开始阴阳怪气的。 “看常家二婶子这气色,想来是身上的鞭伤好多了呢!”常挽月盈盈一笑。 “都是自家人,话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常衡眉头一紧。 常挽月似笑非笑:“常大老爷可是贵人多忘事?我跟你们常家可不是一家人。” 常衡气得脸都白了,想道一个‘孽女’。 “常老爷慎言,切莫让他人笑话您出尔反尔。” 未等常衡说出来,被常挽月打断了。 常衡被堵得哑口无言。 乔贞勉强勾起嘴角,拉着常挽月的手,似是好心劝导:“常妹子,你昨儿个可太冲动了,怎么就真的签了断亲书了,现下无事还好,一旦有事,连个可靠的娘家都没有。你不担心吗?” “乔大姐,那日我们身陷盗匪窝子时,你说我是这个队伍的领头时,不也挺冲动的吗?那一嗓子喊的,当真是毫不犹豫呢。” 说着,常挽月反握住乔贞的手细细抚摸:“乔大姐的手细腻如雪,任我们谁都比不过呢!怎么保养的,不妨教教我们?” 常挽月这话果然管用,乔贞已明显感觉到又不善的目光投向自己。 “大清早的这般吵闹,老身以为是要赶路了。”殷氏被吵醒了。 “母亲,还不是常挽月大清早的挑事?”张婉儿继续阴阳怪气。 “常家二婶子的心里素质也当真是好,我记得前日去盗匪窝的柴房里救人的时候,常家二婶子还下尿了裤子吧?怎么才一天的工夫,就全忘了?” “还没吵够?”殷氏在常衡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 张婉儿又来劲儿了:“常挽月,听见没?老太太嫌你吵呢!” 殷氏看了眼张婉儿:“老身是说你吵。” 张婉儿微微一怔:方才,明明是常挽月说话说得这么难听。 常挽月感受到殷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便微微垂下眼:“打扰您休息了。” “省点体力留着做事不好吗?非要费心思与糊涂人拌嘴?” 殷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张婉儿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想辩驳一句,紧接着又被常衡瞪了回去。 常挽月笑而不语。 “吃饭了吃饭了!”进来两个解差,一人手里一个饭桶。 一个负责分野菜粥,一个负责发干得发硬的饼子。 野菜粥黑乎乎的,看着就没食欲。 张婉儿甚是嫌恶地看了一眼:“看着就难以下咽,官爷,还有其他吃食吗?” “不想吃就饿肚子!”解差不耐烦地喝斥,要收回分给她的饼子。 张婉儿连忙拿回来:“我吃,我吃便是了。” 走到乔贞跟前时,解差特意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纸包递过去:“这是你的。” 纸包打开,无只热气腾腾的素包子。 乔贞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嫉妒目光,她背过身,试探着地咬了一口。 然而,只咬了一口,一种包子馅特有的香味就向周围散去。 其他吃不到包子的女眷或孩子,目光更加嫉妒。 常挽月看着解差走近,伸手便要去拿她和司君澈的吃食。 “这里没你们的!”解差直接绕开了他们。 张婉儿正嘲笑地看着他们时,便又见孙大头进来了。 “常挽月、司君澈,太守府给你们派发吃食了,都出来吃饭!” 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太守府特意派发的吃食? 就因为他们昨晚参与抓飞贼的行动?不是没抓到吗?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又交头接耳。 常挽月和司君澈对望了一眼。 曹有胜昨天还一副气势汹汹要抓捕他们的样子,这会儿,又这么好心了? 众人低声议论完,继而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张婉儿也笑不出来了,她看着手里的野菜粥和干得发硬的饼子,瞬间不香了。 “孙头儿,昨天的那飞贼不是没抓到吗?” 常挽月和司君澈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背后不知是谁质疑了一句。 “没抓到也辛苦,要不你去抓个试试?皮痒痒了?!”孙大头黑着脸训斥。 临了,又看了眼二人:“愣着做什么?还不出去?!” 驿站特意腾出了一间小房子让他们吃饭。 一进来,饭菜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吃食已经整齐地摆在了桌子上:蛋黄粥、青菜饼、凉拌芦笋丝…… “限时半柱香的工夫,赶紧吃!”解差紧闭房门,在外面上了锁。 大门紧闭的时候,常挽月注意到门外有双眼睛正默默地盯着他们。 再回过头仔细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又不见了。 “这早膳,还真是丰盛呢!夫君,快趁热吃吧!”常挽月若无其事地净了净竹筷递给司君澈。 司君澈环视着四周,见四下无人,才低声说:“前脚还说曹太守不会放过我们,后脚便派人送来的吃食,你就不怀疑?” 话落,便准确地从常挽月身上掏出了银针试探。 常挽月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就被他夺去了银针。 这男人,还是太厉害。 常挽月向他跟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怀疑有毒?” 银针没进蛋黄粥,再捞出来,银针已然发黑。 紧接着,又试探了其他几样吃食,银针再次不出所料地发黑了。 有毒!司君澈心里暗道。 司君澈回过神提醒常挽月不要吃的时候,抬眸便看见她捧着有毒的食物正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