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师》
1. 账房
为您提供大神 黎青燃 的《魇师》最快更新
1. 账房 免费阅读.[]
2. 绑架
魇师们为什么要讨伐叶悯微?个中缘由除了仙道中人和魇师们,也没多少人真的清楚。百姓们就凑个热闹,觉得既然这么多人要杀她,必是此人该杀。
毕竟叶悯微魇修失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当初听闻过她盛名的百姓,许多已随时间流逝衰老死去,湮没于尘土。
谢玉珠虽然年方十七不学无术,但她爹是扶光宗第四十八代火居道士,她大姐和二哥如今都在扶光宗修行。谢家有“绫罗法衣,朱门谢家”的美称,是修行的人里面生意做得最好的,做生意的里面修行最好的。
有这一层关系在,她对仙门轶事可是如数家珍。
“魇师一派的开山祖师巫先生据传死在叶悯微手上,魇师们给祖师爷报仇,名正言顺啊。”
顿了顿,谢玉珠感叹道:“说起来那梦墟主人巫先生可是叶悯微的挚友。叶悯微隐居避世,朋友也就这么一个。虽然他们最终分道扬镳,但毕竟相交五十余载,叶悯微居然能对他痛下杀手,确实是心狠手辣哦。”
云川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新鲜词语,一边琢磨一边重复道:“心狠手辣……她为什么要杀巫先生?”
谢玉珠靠近云川,手指在脖子这里比划了一道:“阴谋败露,杀人灭口呗。”
“阴谋?”
“那个就说来话长了。”谢玉珠摆摆手不愿多谈,顿了顿她道:“哦对,账房姐姐,忘了跟你说了。我不知道你头发早白,早上让你摘斗篷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今天这一桌子菜算是赔罪,你放心地吃吧。”
谢玉珠掰着橘子,大喇喇地说:“说实话,我第一次见满头白发还这么好看的人,账房姐姐,你很适合白发。”
云川抬眼望着谢玉珠,并没有说话。本是温馨的场面,可是她们大眼瞪小眼半晌,长久的沉默让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且尴尬。
此时云川终于打破了寂静,真诚地疑惑道:“这种情况下,人通常应该如何回应?”
谢玉珠也有点懵:“啊?大概……说多谢?”
云川于是拿起筷子,举到眉前然后微微躬身,她的背挺得很直,只是身体前倾,弯腰之时手掌翻转缓缓压至腰间,如同白色的芍药花被风吹得花瓣倾倒。
“多谢。”
谢玉珠被橘子呛得连连咳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被关在家里见识少的缘故,谢玉珠觉得这位账房姐姐可位居她所见过的怪人之最,越了解越怪。
一来云川懂得礼仪但时常没有礼貌,从来也不喊她小姐,似乎对云川来说称呼只有“你”和名字这两种。
二来云川聪明绝顶但时常异想天开,九连环看一眼竟就能解出来,连钱庄那些复杂的本利计算,脑子里过一遍就算好数字,绝不会出错。然而她的思路天马行空,别人跟她说话,不出五个来回就要怀疑自己和对方到底谁的脑子有问题。
而且谢玉珠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云川捧着一叠账本,冲着某个五斗柜喊庄叔;或者向靛青大花瓶询问笔墨在哪里;或者把整块生姜当成土豆险些吃下去。
这种情况在夜晚尤其严重,有一次谢玉珠瞧见云川在跟挂在柜子边的一面橘红旌旗说话,她靠近听了听内容,发现云川竟然把旗子当成了她!
至今为止云川不曾认错过的,也就是数字和柿饼了。
云川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不过这种病症不算罕见。谢玉珠她大哥成天陷在账本堆里头昏眼花,去找师傅打一副视石,架在鼻梁上看东西就清楚如常。对于谢玉珠的提议,云川表示她有视石,只是平时周围人太多了,她不想戴。
“我晕人,看到太多人会吐。”云川如此解释。
谢玉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毛病。
几天相处下来,谢玉珠推测云川是个家道中落,与亲人失散的书香门第闺秀。大约是受了刺激而一夜白发,脑子也不太清楚了,最终流落于此。
真是可怜可叹,同是天涯沦落人,云川比成日里盯着她的庄叔和那些家丁们亲切多了。不过三天,谢玉珠就和云川迅速亲近起来,天天指名要云川陪她吃饭。餐间故事主题无他,就是谢玉珠如何扮演纨绔,与她天下第一精明的父母斗智斗勇,努力逃跑。
这天晚上云川照例到谢玉珠的房间里陪她吃饭,脚还没站稳便被谢玉珠一把拉过去,继而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气氛与平时略有不同,谢玉珠表情严肃地把云川按在自己身前的凳子上,说道:“云川姐姐,在这里我最相信的就是你,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有个计划要说给你听。”
云川偏过头去,神情同谢玉珠一样认真:“我们为什么是蚂蚱?”
……这人为什么不关心计划关心蚂蚱?
“这个不重要。”
谢玉珠看了一眼窗外看守的两个家仆影子,小声对云川说:“这几日我观察摘月楼的布防,庄叔人手紧张,大部分护院家丁都在摘月楼主楼院墙外、几处大门、每层楼入口处巡逻看守。凭我要逃出摘月楼,难如登天!但是我房门口的守卫不甚森严,我可以偷偷离开这个房间,在楼里转悠,伺机而动。实在没法逃出去,去楼里那些魇师中间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所以你要变成蚂蚱出去?”云川问道。
“……不是不是,我可没入门修行!我要是会那变形术,还能被关在这里吗?”
谢玉珠指向云川:“我是说,我们身量相当,我穿了你的斗篷出去,你扮成我的样子在这里坐着。他们以为我在房间里,我方便行事。”
她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和一封信,递给云川:“若我能逃走,你就跟他们说是我要挟你假扮我,然后拿着这张银票和荐信离开这里,去金陵找我大哥。若我没逃走,一定在子时之前回来,不让别人发现。”
云川从谢玉珠手里拿过这张薄纸,正反看了看。谢玉珠只当她是答应了,一拍她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云川姐姐你最讲义气!”
然后她就开始麻利地拆云川的发髻。谢玉珠蓄谋已久,因此准备得十分周到。她不仅跟云川换了衣服,还把云川的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美人
要说这两位来的也是不凑巧,真正的谢玉珠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更可惜的是他们事先也没有做好功课,见了坐在桌边的姑娘的怪异白发,也没醒悟自己找错人了。
毕竟这姑娘相貌年轻,衣着华贵、气质不凡还满头珠翠,除了谢玉珠还能是谁?那黑衣人心想谢家藏着谢玉珠不让她露面,竟是因为谢家小姐身患怪病天生白发。
“我劝小姐莫要挣扎喊叫,外面的人听不见。乖乖同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抱着剑的男人警告。
云川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再看向窗户,窗上竟然完全没有黑衣人的影子,她的影子还保持着黑衣人进来前的动作。
“所以你们是把这个房间与外界隔绝开来。那外面的人看到的是什么?是上个时刻假的……”云川对危险浑然不觉,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比起面前的两个人对术法更感兴趣。
显然对面二人没这个耐心跟她探讨术法问题,她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天旋地转,被其中一人拦腰提起来扛在肩膀上。他们撞破窗户一跃而下,在夜色中疾奔而去。
此次绑架顺利得惊人,连被绑架的人也十分乖巧,一路不喊不闹不挣扎。黑衣人扛着云川在偏僻小路上一路疾行,绕进无人的野树林里。
云川趴在黑衣人的肩膀上,似乎是被颠得头晕,闭着眼睛说道:“我还没答应跟你们走。”
“这可由不得你!”
“为什么?”
“不想死就闭嘴。”
没扛云川的那个人不耐烦道:“你跟她废什么话,把她嘴堵起来。”
云川手里拿着从房里顺出来的橘子,随着黑衣人的步履颠簸,手中橘子在月光下来回摇晃着。
她思索了一下,说:“你们要杀我?但我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坏人,而且杀过人,你们……”
话没说完,她嘴里就被塞了布条。她发出含糊的声音,继而放松手腕,橘子贴住身下之人的后背,橘子奇异地微弱跳动着,如同一颗活着的心脏。
男人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树林幽深,黑暗里树木极速抽条的咔嚓声响与人惨烈的呼喊同时响起,橘子生根发芽,枝条长势迅猛一路穿透血肉绞碎经脉,温热的血液溅落一地,如雨落淅沥。
于此同时,真正的谢玉珠浑然不知有人当了自己的替罪羊,正兴高采烈地在摘月楼里转来转去。
魇术无法在白日施展,所以魇师往往白天蛰伏,夜晚才现身。此时的摘月楼里便有许多魇师来往走动,仙门的人也来此拜会。每一层的雅座的桌上都布置了几面大铜镜,用以盟会时展示魇师的梦境,门帘上坠着玉牌,写着受邀的各个门派的名字。
“灵津阁、白云阙、逍遥门……”谢玉珠路过扶光宗的雅座时,赶忙踮起脚尖快速离开,也不知道她大姐和二哥来不来,要是看见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又要一顿好说。
“任先生,久仰久仰。”
谢玉珠听到有人寒暄,立刻走过去扒在门边看,心说任先生,该不会是鼎鼎有名的魇师双杰之一的任唐吧!
这雅座上挂着“沧浪山庄”的玉牌,一边站着三位蓝色道袍的沧浪山庄弟子,一边站着身着深青色直裰的中年人,想来就是他们口中的任先生了。
“任先生德才兼备,魇师盟会的盟主之位,想来非任先生莫属了。”年长那位蓝衣弟子夸赞道,他正是沧浪山庄的首徒惠南衣。
任唐行礼道:“不敢不敢。在下前来叨扰惠道长,乃是有一事相告。事关重大,不敢延误。”
“阁下请讲。”
“似乎新出现一位使用沧浪山庄生棘术的灵匪,眼下正在宁州。”
沧浪山庄弟子们闻言十分惊诧,谢玉珠也往里凑了凑,竖起耳朵。
“半月之前在宁州付家庄,村民在鱼塘边发现四具尸体,尸体均被桑树枝条穿胸而过,据说不像是自己摔到树上的,更像是树枝突然生长将人刺死。我听闻此事,便想到了贵庄的生棘术。怕是又有人见了叶悯微的魇兽,得到其中灵器,在为非作歹。”
沧浪山庄弟子们不由得面色严峻,惠南衣说:“本门生棘术原本只是催生树木,经由叶悯微改造后,威力大大增强。生棘术下,种子可在有养分的任何地方扎根生长,甚至于以人体为基。若是流入普通百姓手中……后患无穷,我会通知山庄派出人手,寻此灵匪。 ”
“太清坛会早已颁下律令,普通百姓若见得白鹿魇兽,从中得到嵌有蓝色石头的物件,必须封存交由当地仙门。若擅自使用便视为偷窃仙门术法,判为灵匪,被所有仙门通缉。如此重罚之下,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铤而走险,以术法害人?”左边那位年轻的弟子义愤填膺。
惠南衣叹息一声,道:“不用修炼筑基,不用持身养心,不用担心行差踏错走火入魔,甚至不必守任何仙门门规,只要手握灵器就能使用威力巨大的仙门术法,凌驾于别人之上。这样的诱惑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太大,即便重罚也难以禁止。”
“为今之计,必须尽快捉住叶悯微的魇兽。或者去往昆吾山,请叶悯微为灭魇兽,大义殒身。”
任唐闻言哂笑一声,他缓缓说道:“灭师之仇,不共戴天,此事我暂且不论。可她借修谱之名偷窃百家术法,私造为器,若不是她魇修失败魇兽逃出,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这些年白云阙被屠,浮空界碑遭窃,天上城建立哪一桩不是由她而起?她若甘愿受死也只是谢罪,何谈大义?”
那沧浪山庄的首徒回首望着任唐,他样貌年轻却有一双沉稳沧桑的眼睛。魇师不可修行,寿数如常而青春难葆,这位看起来青春年少的修士惠南衣,实际年龄却远远超过魇师任唐。
“任先生,您生得晚,成名时叶悯微已经声名狼藉。然而在那之前,叶悯微曾是万象之宗,也曾被所有仙门奉为尊师。”惠南衣缓缓开口。
“时至今日,无人知晓叶悯微为何做出此等惊世骇俗之事。其人功过,南衣亦不敢评判。”
野树林里,云川噗通一声掉在了草丛中。
今夜是满月,月光好极了,照得满世界通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归来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荒郊野外小树林里突然见到个一身珠翠罗绮的大美人,都得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疑心自己撞了妖怪。就算大美人真是人,自己身边还杵着两棵血肉模糊的橘子树呢,这情形该如何解释?
不过显然,云川不是什么正常人,正常人该想的她一件都没想。
“看月亮。”她实在地回答道。
月光清辉沿着美人的脸侧倾洒而下,美人勾起嘴唇,不无嘲讽地追问:“看月亮,之前呢?”
“种橘子树。”
美人转过头去看向旁边与橘子树合而为一的两具尸体,沉默半晌后冷哼一声,道:“种橘子树……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她对于云川离谱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居然还跟云川有来有回地说上了,可见也不是一般人。
云川望着这张陌生的脸,问道:“你认识我吗?你是谁?”
美人捻着云川发间红珊瑚的手指瞬间僵住,她的眼眸深沉地黑下去,愤怒在深黑背后翻滚,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这话是锋利的刀片,从云川口中飞出却划破她的咽喉。
云川见对方站起身来,样貌与神情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声音清晰可闻。
“不认识。”
这次云川听得分明,这确然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个人的嗓音清朗,就像有风来时,昆吾山木屋屋檐上的占风铎响声。
云川努力向上伸出手去:“拉我一下。”
美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半晌后美人冷笑一声。
“摔死你得了!”
撂下这话美人便转身离去,层叠的衣裙在空中飞扬拂过月亮,从云川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云川的手悬在空中半天,直到手腕上的金色圆环急速合拢收缩掩盖住蓝色石头,变回普通金镯子,她才仿佛惊醒。
她方才还动弹不得,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草屑簌簌地从身上往下直掉。
云川环顾四周,月光皎洁,树木葱茏,早已没了美人的身影。
“她认识我。”
云川顶着一头青草屑子自言自语,语气笃定,眼睛明亮如月光。
此时她的手镯发出咔嚓一声,也不知哪个关节出错,突然掉了两个圆环下来,悬在她的手腕上变成个臂钏。
云川抬起手腕贴近眼睛,皱起眉头,叹息一声:“又坏了。”
这个夜晚不太平,太阳刚刚冒头的时候,谢玉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房间的窗户已经没了一扇,呼呼地往里进冷风。庄叔跟着她,面色苍白满头冷汗,说道:“今夜实在是太凶险了,幸而贼人绑走的是云川,要真绑走小姐您,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那两个黑衣人使的障眼术法有时效,他们离去没多久术法就破灭。楼下巡视的护院见小姐的房间好端端的没了一扇窗户,立刻冲上去,见房中狼藉并无人在,便大惊失色通报庄叔。整个摘月楼一片混乱好容易一番找,才找到了混在人群中观看魇师纵梦的谢玉珠。
谢玉珠也是一头雾水,两边情况一对,她才明白是有贼人要绑架自己,好巧不巧把假扮她的云川给掳走了。
“什么叫幸而?云川她……”谢玉珠指着庄叔,气得正欲破口大骂,余光就见那破损的窗框外,冷不丁伸出一只灰扑扑沾着草屑的手,手腕上还挂了个坏手镯。
谢玉珠的话音戛然而止,她慢慢地转过头去,只见那只手奋力攀住窗框,随后从窗户下升上来一张同样灰扑扑的面孔。
云川扒着窗框看着屋子里面乌泱泱的人,一群人和她寂静地大眼瞪小眼。
她淡然地伸出手:“有没有人拉我一把?”
这一语打破寂静,众声沸腾,立刻有仆役跑过去,左拉右拽把云川从窗户外拉进来。云川满头满身的草屑和尘土,衣服上还染着鲜血,狼狈至极。
云川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实在是出人意料,庄叔上下打量着云川,震惊道:“这……摘月楼大门紧闭守卫众多,竟然无人通报,你是怎么进来的?”
云川掸着身上的灰尘,指指后边道:“后院有面墙里生了白蚁,已然蛀坏,我拿石头砸了两下就倒了。”
她这话一出,房内的气氛再次凝滞。庄叔脸色铁青,几乎是哆嗦道:“白……白蚁?”
他立刻吩咐下去,让人把院墙修补好,再仔细检查楼宇墙面有无白蚁筑巢。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事关重大,必须把白蚁斩草除根。一通安排后他回过头来,对着云川怒道:“你早知墙里生白蚁,为何不报?”
“为什么要报?”云川神情真挚。
“你……你还敢砸院墙,还翻窗进小姐的房间?”
云川指着房门:“谢玉珠让我不要出门,门上还有影……哦,现在没有影子了。不走门的话,就只能走窗户。”
“云川!小姐名讳也是你能喊的?你对小姐竟然如此不敬,还私自与小姐交换衣物打扮,人多眼杂,小姐独自出行,若有闪失……”庄叔怒火中烧,眼睛都瞪圆了三分。
“云川!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是让你扮做我在房间里坐着,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能横生枝节!”
谢玉珠突然横插一脚,她站在庄叔与云川之间,双手叉腰,声音比庄叔还高。
“我问你,你怎么逃回来的?他们知道绑错人了?”
云川点点头:“他们知道了。”
谢玉珠使劲儿同云川使眼色,想让云川配合演一出苦肉戏,好把她从庄叔的责罚下救出来。
“那他们肯定还会来找我!你这……”
“不会的,他们死了。”
满屋子人皆是一惊,谢玉珠的眼色都使不出了。庄叔讶然道:“那些歹徒死了?如何死的?”
在众人注目中,云川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们挂在橘子树上死的。他们死之后我摔在地上,头疼起不来,正在看月亮,然后有一个美人过来跟我说话。”
她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前因搭不上后果,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表情越发迷茫。谢玉珠迷惑道:“所以是那个……美人救了你?”
“没有,她说我不如摔死得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温辞
“温辞?”云川重复道。
“也不知是西域苗疆还是东洋的外族人,阜江城最有名的女伶,庄叔为了盟会重金请到摘月楼来的。听说脾气特别差,比我还难伺候,和我并称为摘月楼双煞。”
谢玉珠在床铺上滚了一圈:“昨日一见名不虚传,弄扇戏十二部,舞了三部就说没心情不演了,转身就走谁拦也不听,庄叔气得脸色青黑。我最近这任性跋扈正演得有点吃力,得跟她学习学习。”
“她很好看吗?”
“好看啊。我头一次觉得有人好看到要命,是真要命哦!感觉谁跟她在一起都会活不长,不知道被美得心跳失常而死、被气得七窍冒烟而死,还有被想横刀夺爱的人杀死哪个来得更快一点。反正她是楼里的优伶,你想找她方便得很。”
谢玉珠噼里啪啦地说完,再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床褥里。声音闷闷地从褥子里传来:“云川姐姐,你过半个时辰再出去,就说你一直跪着的,走得慢点瘸点,装得像那么回事儿啊。”
当云川按照谢玉珠的指示走出房门时,果然收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怜惜目光。不少人上来招呼她,看着她身上的血迹和淤青长吁短叹,拿了新衣服让她换上,嘱咐她赶紧去后院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就连庄叔都没再怪她什么。
——有句话叫同欲者相憎,同忧者相亲。唉,估计你也不明白,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那时闷在床褥里的谢玉珠如此说道。
于是云川看着周围突然温情的人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不明白。
不过她已经十分习惯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于是享受完这一番优待,云川梳洗停当换上新衣服后披好斗篷,便准备去寻谢玉珠口中那位美人温辞。
摘月楼伙计阿福抱着酒坛子往前厅走时,就听跑堂的德旺说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算呆子”云川也不知怎么了,正到处打听温辞姑娘。
“你说云川最近这么惨真是不冤!谁让她尽去招惹些刁钻家伙,刚惹完六小姐又去惹温辞,是想把咱摘月楼双煞得罪个遍吧!”德旺倚着栏杆直摇头。
阿福一听便放下酒坛子,急道:“那呆子去惹温辞了?她还能有我惨吗!庄叔让我伺候温大祖宗,她惹了温辞还不是我去收拾烂摊子!她人在哪里?”
阿福着急已然急晚了,此时云川已经见到了传说中的阜江第一美人——温辞。
准确地说是见到温辞的一只手臂。
云川正站在摘月楼四楼与五楼之间的楼梯上,抬头看去。一只莹白的手臂横穿过五楼楼梯边栏杆的间隙,正悬在楼梯上空。
手指自然下落,瘦而修长,中指上戴有金色指环,指环与手链间相连的金色细链子垂下,彩色铃铛在链子上安然不动。
春日朝阳洒落在白皙手背上,手、指环、铃铛与手串光芒闪烁,如湖面波光。
云川慢慢地往上走,顶楼的地面一寸寸落下去,倒在地面上的美人面孔一寸寸浮上来。美人发髻间簪着迎春花,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头埋在层叠的藤黄纱质衣袖里,手伸在楼梯栏杆之外。这姿势潇洒,美人却闭着眼眸,无声无息,如同睡在一幅画卷里。
云川端详此人片刻,得出结论。
是昨晚的那个美人,白日里好像比夜里还更美些。不过她此刻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十分危险。
阿福紧赶慢赶,终于跑到四楼,一抬头望见杵在楼梯上的云川。他自以为终于赶上,捏一把汗准备唤云川下来,云川却呲溜一下跑上楼去。
他心道不好,连忙撒腿追上。只见顶楼地面之上躺着沉睡的温姑娘,云川猛扑在温姑娘身上掐她的人中,边掐边推,喊道:“醒醒!醒醒!”
阿福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昏过去。
这可是摘月楼双煞之一的温美人!
还是白天的温美人!这厮白天心情奇差,昏昏沉沉走哪儿睡哪儿,谁把她吵醒就跟刨了她祖坟似的,劈头盖脸就要挨一顿臭骂!越到晚上她反倒越精神越平和,简直就是个活夜猫子!
而此刻摘月楼一大怪人“夜猫子”,正在被摘月楼另一大怪人“算呆子”奋力摇晃。这当真是唱戏的拿刀——出了大乱子!
“祖宗啊快撒手别摇了!她不是晕倒是睡着了!”阿福哀嚎一声,这句话话音未落,美人就面色阴沉地睁开了眼睛。
云川停止摇晃,欣慰道:“你醒了吗?”
美人双眼布满血丝,躁郁之气简直要掀翻屋顶,她咬牙切齿道:“你疯了吗?”
温美人竟然一眼看出来云川脑子有问题,真是慧眼如炬。阿福眼看局势已经无法挽回,未免被迁怒立刻噤声,慢慢倒退离开此处,悄无声息地下楼。
想了想又不大放心,阿福便躲在楼梯上伸长了脖子听墙角。
顶楼之上并无别人,阳光从周围一圈窗户里落进来,云川扶着温辞的肩膀,满头白发光芒闪烁如历经一场大雪,风尘仆仆而来。
她眼睛明亮,为了看清温辞而凑近:“你认识我吧。”
温辞冷冷地望着云川,并不说话。美人眉间花钿眼尾朱砂,衬着一双明眸比朝阳耀眼,华丽妆容完全被骨相压住,半点俗气也无,只是华贵。因为这凌厉的华贵,看起来难以亲近。
美人淡漠道:“我不认识你。”
“昨天我们见过。”
“昨天?有这回事吗,你做梦呢吧。”
“不是梦,在橘子树旁边。你忘了吗?”
“我忘了?”温辞话里有笑意,却又仿佛咬牙切齿,她一把掀开云川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起身就准备离开。云川立刻跑去占着楼梯口的位置。
温辞眯起眼睛:“你算什么,也敢堵我的路?”
云川对温辞话里的讽刺毫无察觉,她一派天真而执着地说道:“是啊,这就是我想问的,我是什么人呢?”
温辞沉默地望着她,继而微微移开目光,从她的肩头向后看去。楼梯下的阿福对着一小块栏杆来回擦,时不时瞄他们一眼。而在更远的地方,许多仙门弟子正在楼内走动,面目陌生的客人热烈讨论着魇师盟会,来往的小厮伙计大声喧哗。
云川就在这一派和平的,温暖的景象旁边,仿佛完全不曾察觉其中的危机四伏。
那可是针对她的危机四伏。
怪不得这人几十年里一直不肯下山,就她这种做派,就算名声最好时下山都能到处惹祸招殃。
温辞偏过头似笑非笑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配跟我说话?你可知外面的人想同我说话就要先花白银千两。而楼内的人要想跟我说话,就要伺候我,供我驱使。你占了哪样?”
“都不占。”云川回答得很快。
温辞一字一顿道:“那就给我滚。”
二人的对话结束于此,阿福眼观鼻鼻观心,听着耳边蹬蹬蹬的下楼声,偷偷一瞥便看见了温辞走远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又开始纳闷,方才这温美人明明是叫云川滚,怎么最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铜镜
两天时间倏忽而过,魇师盟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召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阜江城中鞭炮喧天,烟花满城。
谢玉珠无福得见,她被关在房间里严加保护,不许出门观看比试。而云川则裹着灰色斗篷在人群中穿行,去三楼逍遥门的席间,准备诓一面铜镜回来。
逍遥门席间只坐了几位年轻弟子,看样子领头的人去别处寒暄了。他们木冠青衣,腰间的木牌上刻有金色的太极与云纹,见云川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动作整齐身姿端正,不愧是仙门三大宗的弟子。
他们也不知道云川是谁,但今日来往的多有能人,不论谁来先行礼总是没错的。
云川于是也行了一套礼,然后表明来意。她说自己是摘月楼里的仆役,先前布置雅座的时候,逍遥门这里的一面铜镜有些问题,她要拿回去修理。
一个圆脸杏目的弟子笑道:“原来如此,这铜镜上的术法就是逍遥门帮忙布置的,我们自己修就好,不劳烦姐姐了。请问是哪一面镜子有问题?”
他这番善解人意让云川沉默了一瞬,她抬手一指:“这面。”
云川这十尺之外人畜不分的视力下,手指着的不是铜镜,而是一幅挂画。那弟子看向云川指的那幅挂画,再次善解人意地指向靠近挂画的那面大铜镜:“姑娘指的……是旁边这面镜子吗?”
云川笃定地点头。
那些弟子们便靠近铜镜,与云川说话的那位弟子抬手结印唤醒镜上的法术,还请了一位路过的魇师召梦,按照流程一一检查术法的功能。只见术法从头到尾毫无问题,梦境的画面清晰明确,选择与转换画面都十分流畅。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好,只是镜子后面粘了一张纸,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吹过来的。
“姑娘,这面镜子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粘了一张纸……”
那弟子把纸揭下来,他转过头来时,却发现这姑娘的鼻梁上不知何时戴了一副水晶视石,视石上映着铜镜的光辉,水晶后的那双眼睛亮如星芒。
眼见这位弟子转过头来,云川摘下视石放入斗篷中,接过圆脸弟子手里的纸团成一团,面不改色地行礼道:“那好,没问题就不用修了。”
众弟子也跟着回礼,便又像开头那样整齐划一地伏下身去,腰间木牌摇晃。待云川离开雅间后,他们直起身来,有个弟子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她行的是逍遥门的古礼吧……我只见过掌门祭天行这种礼,摘月楼卧虎藏龙啊……”
云川的谎言错漏百出,幸而遇上了一群初出门派的单纯弟子才没被拆穿。她没有任何危机感也不沮丧,甚至没有再去别的宗门席位碰碰运气。她只是在楼下转了一圈,左看右看最后拎起了一面普通铜镜抱在怀里,就准备回去找谢玉珠了。
然而她刚一回头,就看见十步之外站着一个彩衣身影,那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暗处,身形高挑面目模糊。
春风乍起,掀起那人的裙边与披帛。那人迈步而来,伴着走动传来流水叮当之声,待走近便能看清那人朱红、藤黄与松绿相间的长裙,发髻间插着珍珠珊瑚与无数铃铛。来人身侧那只玉白的右手上,戴着金色的指环和五颜六色的铃铛手链。流水叮咚之声,便来自这满身的铃铛。
温辞在云川面前一步之遥停下脚步,弯下腰来。那张异域面孔在云川的眼前无限放大,眉如远山眼如明月,明艳以至于令人心惊。
“你在干什么?”温辞低声问道。
云川坦然地说道:“找一面镜子。”
温辞低眸看了一眼她的镜子,再抬眼看向她,慢慢地说道:“不要碰魇术,好奇心太重,会丢了性命。”
云川没有答话,而温辞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轻描淡写地说:“你知不知道,要是在魇师操纵的梦里死去,就是真的死了。”
云川却踮起脚来,再次靠近温辞,给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
“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攒够钱了。”
“钱?你要钱做什么?”温辞皱起眉头。
“温姑娘!温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时间就要到了该去准备了。”
云川还没回答,阿福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他满眼焦急但仍然陪着笑。温辞斜了一眼阿福,转过身去沿长廊走去,漫不经心道:“催什么,知道了。”
这句话出口,声音却和刚刚大不相同,全然是柔美的女声。
那身影衣袂飞扬间登上了舞台。
鼓乐声起,温辞深深折下腰去贴着地面,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在鼓点渐强时一边旋转一边起身,衣袂飞散如花开。数把金色扇子在她的五指间旋转,飞入空中又在她的肩膀、膝头、足尖弹起,伴着鼓点与铃铛声时收时展。
十二部弄扇戏,如蝶戏花间,行云流水,眼花缭乱又精美绝伦。一时间掌声雷动,众人惊呼以为绝技。
在掌声中温辞颔首,鬓间金穗拂过眼眸。
“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这句话从这样的美人嘴里说出来,仿佛祝福又仿佛天神垂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上时,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又有一张白纸凭空出现,贴在了逍遥门那面镜子的背后。
而整个摘月楼所有观梦铜镜的背后,都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白纸。
看到云川抱着铜镜来到房间时,谢玉珠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兴奋道:“姐姐当真厉害!真的拿来了!”
云川摇摇头,她把那面镜子放在桌上,说道:“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铜镜。”
谢玉珠面露失望之色,但仍然拍着云川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要你去撒谎骗人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在房间里吃点儿好吃的算了。”
云川拿出两支造型奇异的雕刀,坐在桌边将镜子翻转过来:“我看过他们施法,我可以在这面铜镜上做出来。”
“做术法?你我都没有修为,能做什么术法?你又不是叶悯微,还能把那些结印和咒语雕在镜子上?”
顿了顿,谢玉珠看着着云川鼻梁上的水晶视石,说道:“咦,云川姐姐你这视石和雕刀都是从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入魇
感觉到光芒退却,谢玉珠揉着眼睛说道:“好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亮?”
她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就惊得两只眼睛连通嘴巴一齐张开,瞳仁里映着眼前的世界,颤动得宛如汪洋里的小舟。
“这……这……”
举目所见是幽静的江南雨巷,高高的白墙与黑瓦,脚下踩着青石板路。云雾缭绕,巷子深深不见尽头,四周除她以外并无别人。
“有……有人在吗?云川?庄叔?有人吗?这是哪啊?”
谢玉珠惊诧而惶恐,边往前走边高声呼唤着。然而巷子的尽头还是巷子,空寂尽头还是空寂,这么长的巷子竟然没有一道门,没有一个人。
谢玉珠不知在这巷子里转了多少弯,雨越来越大,沿着屋檐落下雨帘,路边的排水渠渐渐水势汹涌。她浑身湿透,越来越焦躁。在转过一条巷子后,路陡然变宽两倍,有一群拿着油纸伞的少女正背对她,衣袂飘飘,一步一顿地向前走。
“各位姐姐!等等我!”
谢玉珠大喜过望,在大雨中拎着裙子追赶她们,那些少女们却充耳不闻,步子没有减慢分毫。
谢玉珠终于赶上最末尾的姑娘,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等一下!”
在谢玉珠扶住少女肩膀的刹那,所有撑伞的少女们都停下了步子,继而整齐划一地转过头。这转头的幅度极大,常人如此怕是头都要拧断,她们的却动作快速而僵硬。
转过来的是一大片戴着面具的脸。面具白底,上画了长长的上挑的眼睛,眼周大团的粉红,是戏里的花旦脸。在白墙黑瓦里的世界里,明艳得诡异。
俏丽的花旦脸挤满了大雨之中的街道,一重又一重,密密麻麻,寂静无声地对着谢玉珠。
谢玉珠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她颤抖地伸出手去,揭下离她最近的少女的面具。少女的面容一点点露出来,眉眼鼻梁唇形,无不熟悉。
那是一张与谢玉珠一模一样的脸。
油纸伞下的少女们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那些面具后的眼睛,那撑伞的手,被雨水打湿的身段。
越看越熟悉。
每一个人都像她。
雨下得更大了,世界只剩下雨声,高高的没有门的白墙,乌云一般的黑瓦,还有灰暗世界里生出的谢玉珠们。
谢玉珠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的目光慌张地在这些人脸上游走,胸腔突然薄成一张白纸,心跳暴烈几乎要破纸而出。恐惧使她哑然失声,连后退的力气都消散殆尽。
那个被她揭下面具的少女突然笑了。若说是笑,不如说是调动僵硬的脸皮,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
密密麻麻的面具下,眼睛里也都带上笑意。
少女脖子上的褶皱一圈圈松开,她慢慢转过身来。
在这个瞬间,突然有踏水声自远而近,谢玉珠手上的面具被夺走,来人将面具一把扣在少女脸上,拉住谢玉珠的手腕,简短地说了一个字。
“跑。”
谢玉珠被此人拉着转身向后跑去,身后传来踩踏的纷乱水声,她恍惚地奔跑了两步,才在恐惧中看清了来人的侧脸。拉着她往前跑的姑娘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雨水中湿透成一缕缕贴在身上,她眉目清雅,手上戴着一只坠着两个环的金镯子。
“云川姐姐!”
谢玉珠这才喘出一口气,险些哭出来。她知道那些撑伞的少女在追她们,完全不敢回头看,只是提了劲儿拼命地跟着云川跑,边跑边带着哭腔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云川侧过头,谢玉珠透过她的侧脸看见她眼前的视石,隐约有纵横的蓝色线条。
“术法出了一点小差错,我们进梦魇了。”云川语气自然。
谢玉珠愣了愣,倒吸一口凉气道:“小差错?这是小差错吗!云川姐姐,我们进的可是魇师操纵的梦魇啊!在梦魇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啊!”
就这情景,不被梦杀死也得被吓死啊!
云川说道:“你不是想看魇师纵梦吗?”
“看魇师纵梦和自己进梦魇里是两回事啊!”
谢玉珠嗷嗷大叫,声音穿透雨声在巷子里回荡。她跟着云川尽全力在巷子里飞奔,后面追赶她们的少女像是得了乐趣一般,笑声越来越响,清脆若大珠小珠落玉盘,谢玉珠只觉得瘆人。幸而少女们好像不太聪明,每次转弯的时候都停不下来要撞上墙,再转过身继续追她们。所以在这七拐八拐的巷子里,虽然她和云川跑不快,却没有被追上。
“我们要跑去哪里啊?”谢玉珠高声问道。
她话音刚落,云川就一个急停,谢玉珠差点滑出去摔在地上。
“到了。”云川说道。
谢玉珠抬眼望去,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野地,积水已漫过脚踝,白墙与青石板都消失不见,地尽头氤氲在一边模糊的水汽之中,暗昧不清。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群白色的剪纸般的人,衣着像极了那些少女,她们的脸面向下埋在土中,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身体胀起来,长长的头发浮在水面上,互相纠缠。
谢玉珠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惨叫声,她颤抖着问:“到……到哪儿了?我们的……葬……葬身之地吗?”
“边界。”云川的回答简短,她蹲在地上伸手试探水下的泥土。
背后的追赶与嬉笑声越来越近,谢玉珠惶然回头,那些少女们已经欢喜地出现在了最后一个拐角处,身影婀娜地朝她们奔来。
“她们追来了……”
谢玉珠话音未落,便感觉到自己被大力一拽,整个人向前踉跄。因地面湿滑她完全站不住,便面朝泥地栽下去,眼见着就要跟泡在水里的那些人一样的归宿,谢玉珠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
潮湿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窒息也短暂得像是幻觉。
撞入泥土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谢玉珠仿佛坠落过了头,绕着脚旋转了一整个半圆,又站起来了。
她忽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一轮金色的太阳悬在空中,举目望去是连绵不绝的草丘,草长到小腿高,周遭的风温暖而带着花香。
“这是草……草原?我还没去过草原呢……我死了吗?这是极乐世界吗?是心想事成之地?”谢玉珠喃喃道。
“不是,这是另一个噩梦。”
旁边响起的声音吓了谢玉珠一跳。她转头一看,云川站在她身边,正解开那湿哒哒的斗篷。云川浑身湿透了,头发潮湿地黏在她的身上,水沿着她的脸庞一行行地往下落,斗篷也沉重地淌着水。
她将斗篷展开在空中抖了抖,仿佛只是从一场大雨里逃到屋里的倒霉鬼,当务之急是晾干衣物。
谢玉珠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肮脏潮湿的衣服,怔了片刻又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那些姑娘们追不过来了,现在暂时安全。
这个念头一出谢玉珠便浑身没了力气,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继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张开手臂向后躺去:“终于……啊啊啊救命!”
她往后这一躺不要紧,身体接触到草地的刹那,竟然又跟刚刚一样撞入虚空,坠落过头重新旋转起来。
面庞再次浸入雨水,少女们的笑声再度来袭。
谢玉珠心跳险些停止,殊死挣扎中手腕被人攥住,被一个猛拉再度绕了回来。
她惊魂未定地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拽着自己的云川。
云川的头发与睫毛还在往下滴水,视石上也满是水珠,视石背后的眼睛却明亮又安定。
云川松开手,指指她们身下的草地:“这里不能躺,这是两个梦的边界,你躺了会掉回去。”
谢玉珠立刻一个窜身从地上跳了起来,恨不能金鸡独立以减少与草地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镯子
云川猜的不错,此刻摘月楼果然一片混乱。自从比试开始,便不知从何处突然涌现大量白纸,它们雪崩般冲掉一扇扇窗户倾泻而入,似一阵旋风将摘月楼中心的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白纸甚至爬上楼顶的雕花木板,上面决定分组的名牌本是两两相对,在白纸的扰乱下时而四个碰在一起,时而六个碰在一起,成片地往下掉。随着名牌下落,高台上的魇师们纷纷梦醒,他们惊慌地环顾四周,欲出而不得。
各宗门的弟子想要上去帮忙却也被白纸拦住去路。这些白纸并非寻常纸张,坚韧无比,刀不可破水不能湿,就像蝗虫一般源源不绝,缠得众人焦头烂额。
“是魇术!摘月楼里还有别的魇师!他在操纵分组!”
“是谁!谁在捣乱!快出来!”
有人惊呼,议论声纷乱。
而高台背后的阴影里,温辞正抱着胳膊,淡淡地看着混乱不堪的摘月楼众人。
黑暗中色彩缤纷的衣袂在风中飘舞,铃铛响声纷乱。白纸在温辞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旋转,纸面拂过手背上跳动的彩色铃铛。
“谁想的法子?两两对决,这么浪费时间。不如所有人互相厮打……”
温辞扬起手,那白纸便随风而去,汇入高台上的纸墙中。
“……这样才好看。”
梦境里的谢玉珠和云川自然不知道摘月楼里的混乱。但是她们已经认清现实,觉得不会有人管她们了。
谢玉珠瘫在草地上,她环顾四周:“幸好我们现在还安全,这里天气这么好,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噩梦……”
谢玉珠的话停住。在她十丈以外的地方,一群黑压压的东西自天边而来,如同黑色的群山过境,快速地与她们擦肩而过,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阴影在她们身上流动继而远去。
谢玉珠慢慢转回头来看向云川,抬起手指着它们说道:“为什么……会有比人还高的蜘蛛、蜈蚣还有蝎子?”
云川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这是一个噩梦。刚刚过去好几趟了,在你背后,你没看到。”
“它们怎么没有来追我们?”
“不知道,或许是没看见我们。”
云川干脆利落地答完,就垂下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她不知何时拿出一支奇奇怪怪的小刀,正对着自己的手镯雕雕刻刻,敲敲打打。
谢玉珠沉默地看着云川的动作片刻,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修手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修手镯!”
云川不明白谢玉珠为何愤怒,认真地回应:“现在正是修手镯的时候啊。”
谢玉珠瞪着眼睛,心说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冷静?她们这是掉进魇师召的梦魇里了啊!这是在搏命啊!有谁会在搏命的间隙修一个破金镯子?
云川仿佛是听见谢玉珠的腹诽似的,她又敲了两下那镯子,突然收好工具站了起来。她把已经半干的斗篷重新披在身上,系上带子,然后向谢玉珠伸出手。
“起来吧,梦境在改变,我们要离开这里。”
她话音刚落,草原远处就传来土地碎裂坠落的声音,灰黄的尘土腾空而起遮住半个太阳,一场沙尘暴铺天盖地向她们逼近。
谢玉珠的第一个念头是,云川真乃神人也!
第二个念头是——不会又要开始逃命了吧?
谢玉珠猜对了,但又没完全猜对。她们再度开始逃命,但这奔跑的方向却很刁钻,她们不是逃离沙尘而是迎头往沙尘里钻——不知是逃命还是寻死。
谢玉珠捂着口鼻,在尘土飞扬中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你确定……没跑反吗?为什么咳咳……我们是朝……咳咳沙尘里跑啊!”
“嘘,别说话……咳咳……”云川也捂着口鼻,一出声就呛着了。
迎面而来的不仅是沙尘和石砺,还有从崩裂的土地尽头逃来的虫子们。巨大的黑影在她们头顶上掠过,她们在虫子的脚和身躯之间穿梭。世界充斥着黏液异味与绒毛,在梦境外她们一不留心便会踩死虫子,现在形势逆转,她们倒要担心被虫子踩死。
而且有蜘蛛蜈蚣蝎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蟑螂啊!谁的噩梦啊这么恶心啊!
谢玉珠闪避过无数长足,全靠求生欲才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一路黄沙漫天,她们埋头奔跑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四下一片昏黄什么也看不见,虫子也不见了身影。云川的声音穿过尘埃到达谢玉珠的耳朵,她说:“马上要跳了。”
“什么……往哪儿跳?”
“跳!”
“哎!说清咳咳咳……啊啊啊啊!”
谢玉珠先是被沙子呛得直咳嗽,继而再痛得大喊起来。
眨眼之间沙尘消失得无影无踪,新的梦境里天空黑暗不见星月,有红色的光芒在周遭跳跃,空气炽热无比。谢玉珠发觉自己仰面躺在无数刀尖之上,斜眼望去只见地上密集地插满了刀片,刀锋林立竟看不到尽头。
这是……刀山?
她感觉到刀锋正一层层穿过衣服,刺向她的身体。她动弹不得也不敢动弹,只怕是稍一用力就会加速被刺穿,余光还瞟见从远处烧来熊熊大火,穿过刀锋间的缝隙向她们逼近。
这是……火海?
这是谁梦见上刀山下火海了?怎么比刚刚的噩梦还可怕!?
“云川!”谢玉珠大喊云川的名字,声音在火场与刀尖上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慌张极了,艰难地转动头颅,转来转去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个人影。
云川正在专注地修她的手镯。她把斗篷解开铺在身下,坐在刀尖上,视石闪烁着荧荧蓝光,一些奇异的符号从视石上飞速掠过。
谢玉珠瞠目结舌,不得不佩服云川的定力。这种时候居然不想遗言也不想自救,只想修镯子?而且还如此聚精会神超然物外,旁人怎么喊叫她都能无动于衷。
谢玉珠喊了四五声无果后,只好放弃。四周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一点点靠近她们,天被火光染得通红,她被蒸腾的热浪熏得汗流浃背,浸透了衣衫。
谢玉珠望着乌漆墨黑的天空,身下刀锋的疼痛一刻比一刻更刺骨,心情一刻比一刻更沉重。
如今逃也逃不了,甚至连站起身来都不能够。她第一次看魇术,居然就落到了这么个境地。
谢玉珠的脑海里快速滑过这短暂的十七年人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开始组织她的遗言:“我……我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我好不甘心……我都没有成功离开过家门,也该让我好好玩玩,去长长见识,学好多本事,然后再死吧。”
“我爹娘该多伤心……他们那么疼我,这几年我尽顾着跟他们作对了,都没好好跟他们说说话。”
云川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金镯子上一个掉落的圆环被安了回去。
谢玉珠转过头望向云川,轻声说:“还有云川姐姐,我们误入噩梦,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想要看魇师比试,是我连累你了。”
“那个法术也不知道你怎么弄的,虽然出了岔子但也很厉害。你脑子这么聪明,如果能活得长一点,没准会成为叶悯微那样的人呢。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闹剧
黑暗消弭,天光破晓。
谢玉珠还未来得及回应,四周就突然出现一片幽深茂密的树林,百年的老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雾气弥漫空气潮湿,再没有火海与刀尖的景象。
谢玉珠掉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大鹏又散作灰烬,仿佛与雾气融为一体。
云川被树林里的雾气和灰烬所缠绕,日光在雾中散成一片朦胧的金色,她沉浸在烂漫的金色中,仿佛世外之人。
谢玉珠沉默地与云川相对半晌,突然伸出手来举在二人之间,严肃道:“等等!等等!我得捋一下。”
顿了顿,她爬起来捂住自己的脑袋,边想边说道:“你杀了那些绑架你的人是因为他们胁迫你在先,这个情有可原。可是付家庄的四个人呢,你为什么杀他们?”
“他们想抢我的袋子和镯子。”
“噢噢,他们是强盗啊!那更情有可原了!除此之外你还用这个镯子杀过别人吗?”
仅限于用镯子杀的话,传闻中的那位挚友排不进来,如此一来就没有别人了。
于是云川答道:“没有。”
谢玉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抚着心口发作道:“我一晚上这颗心上上下下,下下上上,都要吓出毛病来了!你干嘛这么急着下结论?你是为了自保而还击,不算坏人,还心狠手辣,什么词儿拿来乱用!”
云川举起手指向她:“但是你说……”
“我说了,你不是坏人。云、川、不、是、坏、人!听清楚了吗!”
谢玉珠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响亮,却有些颤抖。她满脸泥渍灰尘,双眸里深藏不安,仿佛这断言落地生根,不光要劝服云川,也要劝服她自己。
云川露出一点迷惑的神情,她安静片刻,还是放下手指说道:“好吧。”
谢玉珠深吸一口气,伸手拍拍云川的肩膀,心有余悸道:“云川姐姐,可别乱说话啊。有些名声一旦背上,就再也拿不下来了。”
她们在茂密树林里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来互相包扎在刀山火海里弄出的伤口。和云川进行了一番交流后,谢玉珠觉得自己掌握了事情的真相,并且对云川一问三不知的情况感觉到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啥都不知道啊……城里贴的布告你没看到?捡到了这种镶着发光蓝色石头的东西,是不能乱用的!用了就是灵匪,就会被所有仙门通缉!”
云川偏过头:“什么是灵匪?”
谢玉珠扶着额头,她靠着一棵倒下的巨木愤愤道:“说来话长,这就不得不提叶悯微了,这些破事儿全都得怪她!”
云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悯微还被尊为万象之宗的时候,跟梦墟主人一起开创了一种叫‘魇修’的修炼方法。这方法和魇术没什么关系,是修士用来突破境界提升修为的,若修炼成功则修为大增,便是已经修到顶的,都还能把顶往上拓个七尺。”
“但这种方法需要以梦魇炼自己的精魂,若炼不好,不仅修为不增,精魂中还会生出有自我意识的活物。这活物会把修炼者的灵力和记忆全部吸走,脱离他满世界乱跑,便是魇兽。”
“现在这话说回叶悯微,二十年前她魇修失败,魇兽逃离昆吾山。大家见了叶悯微的魇兽才发现,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各家术法全部都做成了灵器。像咱们这样的人,根基修为全无,内功、心法、身法、口诀、结印一概不知,但只要拿到灵器,就可以像仙门修士一样施展术法。”
“叶悯微的魇兽揣着一堆灵器到处乱跑,看谁顺眼了就丢个灵器出去。那平白无故得了灵器神通的普通人,常以灵器作恶,被称为灵匪。从那之后直到今日,就是天下大乱喽。”
谢玉珠指向云川:“现在你就是灵匪。”
云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到这里谢玉珠便心中发愁。云川修好手镯,本可以借着灵器的力量一路躲避障碍到梦境中心,请那里的魇师将她们放出去。可梦境的中心会呈现在铜镜上,仙门宗派那么多人盯着,云川一出现她灵匪的身份定然暴露。
“借灵器之力使用术法是重罪,更别提你还杀了人,被仙门宗派的那些人发现了就只有一个死字。咱们不能去找魇师。”
谢玉珠身上的伤口被云川包扎好了,她便撕下布条给云川包扎起来,边包边说:“咱就偷偷藏着,等他们比试结束所有的梦都破掉,咱们自然就能出去了。”
云川疼得轻声吸气,她思索了一会儿谢玉珠的话,疑惑道:“你是在替我着想吗?”
“对啊……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救了我多少次啊,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谢玉珠伸出手,在嘴边一晃:“我绝对替你保密。”
云川望着她,面不改色地击碎对方的义气:“我救你是为了五百两银子。”
谢玉珠瞪着眼睛噎了半晌,艰难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不是,云川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太诚实!”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变成了活物,正在四处探索。
“它们醒了,我们该走了。”云川终于站起身来,手腕上的镯子缓慢转动着。她说道:“镯子没有完全修好,只是勉强能用,很快就会再次坏掉,而且会坏得更严重。按照梦境持续的时间来看,撑不到最后。”
谢玉珠傻眼:“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去梦境中心找魇师。”
“然后呢?”
“后面的事情我不擅长,你来想办法吧。”云川说得坦坦荡荡。
谢玉珠愣了片刻,揉着太阳穴道:“我明白了。这情况就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要折寿。”
此时摘月楼里的众人们,正在一片混乱中维持着微妙的秩序。魇师们被白纸围困在高台上不得脱身,纷纷以魇术招魇来与白纸对抗,一时间高台上刀剑、火海、洪水、猛兽层出不穷,声势浩大而来,然而纷纷被白纸切成碎片或掩埋消散。
这白纸的牢笼坚不可摧,背后的魇师强得出乎所有人意料。梦醒的魇师们只能徒劳地尝试,而尚且未落败的魇师们则仍以梦魇厮杀,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纹丝不动。
另一边,仙门弟子们和摘月楼仆役们倒都还镇定。仙门中人本来就是受邀来此为盟会做个见证,并非主事之人,眼见这搅乱盟会的人也是个魇师,想来这也算是魇师内部的斗争,不便插手。于是他们尝试破坏白纸无果后,看白纸并不想攻击他们,便也先按兵不动,看着铜镜上的梦魇战局。
摘月楼仆役则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想来桌椅摆设坏了魇师们也赔得起,别把楼拆了就行。
逍遥门席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快看巽字乙号位!”
仙门弟子们纷纷把铜镜上的梦境转到巽字乙号位。这里正是三人混战,一个矮个子的四十来岁的黝黑中年人敲着巨大的鼓,每敲一下天地便跟着震动,靠近他的东西都应声粉碎。一个三十来岁的白面书生样的人操纵着无数巨木,如同活物般伸出枝干纠缠对面,一旦断开便流出烫人的毒液。最后一位高个子清瘦的尖脑袋,一挥手便有无数蝗虫铺天盖地地飞来,所过之处的所有生灵都被啃食殆尽。
这边正战得昏天黑地不分胜败,三个梦境汇聚到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奇诡纷乱。而两个灰头土脸的女子躲在巨木的枝干后,一个女子高喊道:“都说了我是谢家六小姐!快把我们放出去!”
镜子外的摘月楼仆役们一见这情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危机
不说铜镜外这些大惊失色的仙门弟子和仆役们,梦境中混战的三个魇师眼见漫天灰烬绕着云川,都傻了眼。
那敲鼓的先嚷出声:“今儿撞了大邪!比试乱套了,谢家的小姐来了,现在连灵匪都来了!你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操控蝗虫的赵老六倒倍加兴奋,在蝗虫旋风中哈哈大笑道:“好啊!我就喜欢热闹!”
云川架着谢玉珠乘灰烬而起,她躲避着声浪树枝与蝗虫,在三个噩梦交汇的中心转一圈,手指在衣服上快速地划着。
谢玉珠乖巧地扮演人质,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问:“你在算什么?”
云川也跟着压低声音:“算我能打赢谁。”
“谁?”
“谁也打不过。”
“那怎么办!?”
“挑一个人,帮他快点打赢别人。”
云川话音刚落便一挥手腕,灰烬飞去砍断即将刺向赵老六的枝条,一并挡去毒液。
赵老六转头看向云川,惊诧道:“小丫头你竟然帮我?”
“你赢到最后所有梦破灭,我就能出去。”云川悬在空中,诚实地回答。
谢玉珠僵着身体,哼哼着抗议:“你怎么帮他不帮书生!恩将仇报太不道义了吧!”
云川认真回答:“现在有道义的人应该杀我救你。”
“……”
“只有不道义的会站在我这一边。”
谢玉珠墙头草随风倒:“你说的没错。”
赵老六果然不管谢玉珠被绑,得了帮助还十分得意。徐述铁青着脸喊道:“这姑娘竟是灵匪!想来这些纷乱全是由她而起!诸位我们一起先将她缉拿吧!”
那树枝奔向云川的刹那,鼓声大作,蝗虫高飞,灰烬如箭雨,三方齐上。树林的噩梦瞬间被撕破,徐述愤怒的面庞与梦境同时消失。
高台上原本沉睡的徐述黑着脸醒过来。铜镜外的仙门弟子们看见这一幕,愤慨声直冲云霄,有道义的被没道义的和趁虚而入的给打败了,这真是岂有此理!
而梦境里的云川只是拍拍手,欣慰道:“破了一个梦。”
而后那敲鼓的魇师竟还想游说云川来帮自己,云川在结盟这方面还是很讲道义的,二话没说——帮赵老六把对方给灭了。
于是这突然出现的大逆不道的灵匪,就和那疯疯癫癫的赵老六心照不宣地结了盟。赵老六原本实力就不错,云川的镯子也十分厉害,只见雕花木板上赵老六的名牌碰谁便把谁撞下去,一路摇摇晃晃往上升,那叫一个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分组本就乱成一团,加上云川的介入,比试速度大大加快。不过半个时辰,赵老六的名牌就扶摇直上,眼见着直逼最顶端的盟主之位,迅猛的势头却刹那间戛然而止——他的名牌被另一块迅速升上来的名牌撞落在地。
梦里云川和谢玉珠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甚至没见到这块撞落“赵老六”名牌的魇师,就掉进另一个梦里,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谢玉珠懵懵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周围竟然变成了阜江城里的模样。开阔的街心连接着各个街道,绸缎庄、药铺、肉铺等等大门紧闭沿街排开,高高低低的屋檐上站着许多秃鹫,远远地还能看见摘月楼屋顶的金珠子。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会儿,惊道:“这是……阜江城西柳街?”
谢玉珠低头看向地面,地砖的所有缝隙里已经盛满了鲜血,鲜血渐渐溢出覆在地面上,倒映着天上血红的月亮。
西柳街,秋时便是刑场。
她心下一紧,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听见了大雨般密集的脚步声。从各个街巷冲过来黑压压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没有脑袋,衣衫褴褛,高高矮矮张牙舞爪,脖子上碗大的疤还在往外呼哧冒血,一路奔跑一路洒血,真正是血流成河。
谢玉珠再次大受惊吓,云川在谢玉珠的嚎叫声中把她一把拉过来,保持好劫持的架势,再从旁边树上揪下一个苹果往地上一砸。那苹果落地的瞬间便急速发芽抽条,长出密密麻麻的枝丫,挡住迎面而来的尸体们。
苹果树瞬间开花结果,新的果实纷纷掉落,新的苹果树突破砖石拔地而起,绞碎尸体吮吸着血河,茂密翠绿地向上生长。横斜的枝条蔓延过来卷住云川和谢玉珠向上高高托起。
云川一边靠着枝条的牵引躲避尸潮,一边摘果子往尸体堆里砸,一砸便倒下去一片尸体再长出苹果树,眼见着菜市口就要变成苹果树林。云川的手镯上外层三重圆环急速旋转,几乎要擦出火星来。
谢玉珠捂着嘴瞧着一个踩一个不要命似的往上爬的尸体们。明明没有了脑袋,他们喊冤的声音却像潮水般此起彼伏,也不知道从哪里喊出来的。生前冤死就够怨了,死后还被其他冤死的人踩在脚底下当梯子,当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怕不是个刽子手的梦吧?之前那些水啊树啊虫子的噩梦与此相比,简直就是仙境啊!
见尸体动作越来越快,扔苹果已然赶不上他们爬行的速度,云川往空中撒了一把灰,仰头一吹。灰烬弥漫,在血红月光下化为数十只野狼,俯冲而下撕咬尸体,将尸体们拽下苹果树。
云川却没有收回目光,她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望向不远处的某个屋檐。谢玉珠跟着云川望过去,便见血月之下,屋檐上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穿一件深青色直裰,身材高大却精瘦,苍髯如戟目光如炬。
这人谢玉珠认得,她溜出去时见过,正是大名鼎鼎的魇师任唐。
谢玉珠的脑子飞速运转,继而醍醐灌顶,合着这是任唐纵的梦!能将赵老六瞬间击败的魇师,除了任唐也没别人了。如今没了赵老六这个结盟对象,云川单挑哪个魇师都不成,更不要说是任唐了!
任唐的目光从云川手腕上的镯子移到云川的脸上,沉声道:“你就是付家庄那个灵匪?”
一听这话谢玉珠立刻反应过来,挥舞着胳膊腿,大声嚷道:“任先生!任先生快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出梦
月亮仍然隐藏在云雾中,但在这满世界的白纸映照下,大地明亮许多。西柳街早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白纸覆盖下尸体树林与屋檐连成一片雪原,凶煞之地转瞬洁白。
彩衣美人站在白雪般的纸堆上,发髻间步摇摇曳,层层叠叠的衣裙飞扬,仿佛雪地里的蝴蝶。
好好一个比试一波三折,折出来个自称谢家小姐的人,折出来个灵匪,又折出来一个不明来路的魇师。
任唐上下打量突然出现的美人,眉头紧锁:“你是方才的温辞姑娘,你不是摘月楼的伶人么?”
温辞偏过头,耳边玉坠摇晃。比起这些白纸的操纵者,这模样确实更像是一个柔弱美丽的舞姬。
“怎么,难道哪里颁了律法,伶人做不得魇师了?”
任唐面露防备之色:“在下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温姑娘的名号。可温姑娘既然是魇师,就该递上名牌,光明正大地参加魇师盟会,何故突然发难?”
温辞眯起眼睛:“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任唐目光沉沉。
温辞抬起手指着任唐,手上的彩色铃铛无风自响,喧闹活泼:“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我打败了你,这盟主的位置就该我坐吧?”
任唐冷笑:“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口气倒是很大。”
温辞向来不让半句骂自己的话掉在地上,当下便嘲笑回去:“半截入土的老匹夫,志气也是不小。”
任唐怒目圆睁,霎时从白纸堆下伸出一只带血的手,紧紧抓住了温辞的腿。无数尸体从白纸下崩出,鲜血染透了白纸堆,春潮破冰般向温辞涌来。
越是凶煞的梦越难驾驭,任唐将这大凶之梦操纵得得心应手,可见其本事。如不出意外,他该获魁首。
然而他不走运,温辞便是这意外。
温辞几不可察地后退了一步。只见锦鞋之下白纸震颤,无数血手向上伸出攀住她的双脚,冰冷肢体吊在她身上,把她往下拽。
温辞抬起手用白纸把谢玉珠和云川捆在一起架在旁边,合上一双凤眼,不耐道:“成天搞这种血肉淋漓的东西,不堪造就的家伙。”
她向空中伸出手,手指上金色指环与五彩铃铛闪闪发光,铃声清越。尸潮即将淹没她的时候,她打了个响指。
那盖满大地的白纸骤然腾起,纸身绷紧,如刀刃般悬在空中,继而四散飞扬,暴风雪般将尸体千刀万剐。
白纸削骨如泥,无穷无尽,杀完即埋,埋完再杀,血红刚现就被雪白覆盖,一层层叠上去,地面越抬越高。
任唐愕然,双眸震动。温辞在他的梦里召其他噩梦之物本就处于劣势,即便如此这白纸竟然还有如此威力。这个姑娘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
世上竟有这样的魇师,他怎么从未听过?
白纸铺天盖地而来,越杀越狂乱,尸潮完全无法抵挡。天空被白纸撕裂,月亮一劈两半露出个惨白的口子,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温辞终于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你遇上我,也只有必输二字。”
云川眨眼的刹那,血月与夜幕烟消云散,唯有白纸还在纷纷下落。她与谢玉珠、温辞立在摘月楼的高台之上,四周灯火通明。
只见桌椅摆设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从一层到五层的栏杆边站满了装扮各不相同的宗门弟子,许多弟子已经拔剑出鞘。台下则聚集着比试落败的魇师们,模样也十分狼狈,看起来刚刚与白纸缠斗完一场。
刚刚过去的一个时辰摘月楼确实非常热闹,精彩纷呈不输梦魇比试。
被扰乱比试的魇师们,为谢玉珠担惊受怕的摘月楼仆役们,为云川震惊不安的仙门弟子们,这三路人马无一幸免,谁也别笑话谁,各丢各的脸,各有各的惊诧忧虑。他们随着铜镜里局势变化而心情跌宕,比正常比试还热闹。
如今尘埃落定,搅乱一切的不速之客们立在铺满白纸的高台中,被满楼之人瞩目。
在这种短暂的寂静中,楼顶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轻响,充作盟主彩头的鎏金珠子伴随着红色纸条欢快地落了下来,正正好好掉在云川手里。
众人的目光落在鎏金珠子上,云川掂掂珠子,转头放在旁边谢玉珠的怀里。
众人的目光跟着移到了谢玉珠身上,谢玉珠立刻恭敬地双手捧起珠子,放在旁边的温辞手里。
二人动作之快,仿佛这金珠烫手。
温辞则大大方方地拿起珠子,转着珠子漫不经心道:“本人不才,便领了这盟主之位。”
这一语打破了寂静,摘月楼恢复热闹,人声鼎沸中各路人马直奔目标而来。魇师们要上台找温辞讨说法,摘月楼仆役们要上台接谢玉珠,那逍遥门与沧浪山庄的修士们则要缉拿云川。
顷刻间人群骚乱,白纸飞舞——所有想上台来的人被温辞一齐掀翻,丢到台下去。
温辞环顾众人,冷然道:“我还没说完话呢,你们急什么?”
众人忌惮温辞的实力,纷纷停住了动作,窃窃私语间,都在议论这个温辞到底是何方神圣?
任唐眉头紧锁,他皮肤黑,活像是脸上结了个铁疙瘩。他幽幽道:“温姑娘不择手段也要取得盟主之位,到底想要做什么?”
温辞低眸转了一会儿鎏金珠子,笑着抬起眼睛来。她这一笑倒是十分漂亮,瞧得众人都晃了一下心神。
“我倒要问你们讨伐叶悯微,究竟是为什么?”
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甚至不用任唐回答,温辞话音刚落台下魇师中便有几人高喊:“叶悯微害我师祖,我魇师一派自然要为师报仇!”
温辞嗤笑一声,她转着金珠在台上悠然走着,金色裙角拂过白色纸张,她说道:“师祖?他在梦墟设下三十二重梦境,来者不拒,过二十重梦者便可为魇师。你们的师父是那三十二重梦境,谁见过梦墟主人?就算是你任唐闯过二十九重梦境,可听过梦墟主人半句教诲?未奉茶未叩头,连梦墟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们认他做师祖,他可未必认你们。”
“再说了……”温辞的声音稍顿,仿佛这话终于进入了正题。
只见美人满脸嫌弃,一字一顿道:“梦墟主人和万象之宗的恩怨关你们屁事?人家用得着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给他出头?”
台下愤慨之声一时间鼎沸,无数魇师出声指责温辞目中无人,口出狂言。
温辞挡过不知谁放的明枪暗箭,手掌往下压压,淡淡道:“大家不妨坦诚些。你们不就是想找个由头,在灵器之乱里拿些好处吗?你们想要叶悯微的魇兽就光明正大地捉;想要那些修为、记忆、术谱、灵器和苍晶,你们就光明正大地去抢;你们想杀叶悯微……”
温辞的目光在云川脸上划过,与她的眼神撞个正着,目光含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一触即过。
她转过眼睛去接着说道:“……那就光明正大地去杀她,别拿梦墟主人当噱头,白白让人恶心。”
说完这番话,她扶着额头,全然不顾台下的愤慨,说道:“还有什么来着?你们开这个盟会还要讨论什么?”
任唐拦着那些想冲上台来和温辞一决雌雄的魇师。他心知他们谁也打不过温辞,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冷然道:“重开梦墟,寻找心想事成之地。”
自梦墟主人失踪以来,梦墟第二十重梦境以上也被封闭,魇师只能稍微摸进魇术的门便不可深入,以至于这二十年魇师的力量大大衰弱。
温辞闻言眼神骤冷,她捧着金珠沉声道:“梦墟主人封闭梦墟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你是谁了。”赵老六跳出来,指着温辞大声说道:“你年纪轻轻魇术便如此高超,片刻之间将任唐打败。此前却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号,如此想来,你只可能是……”
一直游刃有余的温辞难得露出紧张神色,指着赵老六说道:“你休要乱说……”
“你定然是苏兆青!”
温辞沉默了一瞬,收回手指舒了一口气,面不改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真身
温辞此言一出,众人眼见着悬在谢玉珠脖子上的白纸,瞥着扶光宗人的脸色,几方都陷入短暂僵持的寂静里。
温辞也没有给众人反应时间,刹那间所有白纸迅速聚集在台上三人周围,旋转继而如烟花般消散。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儿,台上空荡荡,白纸与人都不见了踪影。
庄叔面色惨白,拨开众人奔到台上,颓然地叹着老天爷啊。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沸沸扬扬的讨论声中,整个摘月楼被惊诧与疑虑笼罩。
正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嘶鸣,一只灰白色的鹰从破损的窗户里飞来,将一支竹制信筒丢进扶光宗弟子手里。
扶光宗弟子解封信筒,扫了一遍信件内容便惊道:“师叔近日占卜得卦,卦象显示叶悯微下山了。”
扶光宗策因道长乃仙门中最善卜之人,每年春夏秋冬各有大占卜,算关乎天下时运之人。此前二十年的八十次占卜里,卦象都显示叶悯微停留在昆吾山上不曾离开。
第八十一占,九九归一,她在此时下山而来意欲何为,如今人在何处?
动则变,而生吉凶。仙门众人议论纷纷,仿佛阴云将至,前路不明。
而所有纷乱的始作俑者云川,此刻正站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她抬头看到屋檐间沉沉下落的明月时,才意识到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即将结束。
梦里的时间流逝速度与外界不同,她与谢玉珠历经数不清的梦境与算不明的时间,也不过是这个夜晚的两个时辰而已。
云川拍了拍胸口,视线里没了拥挤的人群,令人窒息的恶心感随之消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面前洒满月光的街道上,只站着那个彩衣的美人。
美人背对着云川默不作声,左手在身后握住右手手腕,而右手捏得死紧,仿佛正在努力忍耐什么。
“怎么回事?这又是哪儿?”身旁传来谢玉珠的声音,她疑惑地转圈,显然是被这一晚上层出不穷的噩梦吓怕了。
月光下的温辞转过头来,不无嘲讽地说:“这里是宁州梁杉,离阜江三十里地,他们暂时不会追过来。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敢跟她演这出戏?”
谢玉珠沉默片刻后,痛心疾首地转向云川:“我就说你演得太假了,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能信的!”
“我杀过人,还是灵匪。”云川提醒她
谢玉珠叹息一声:“确实,这经历弥补了你在演技上的欠缺。”
温辞眼见着两人居然旁若无人地聊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质问道:“进梦是谁的主意?”
“我本想在铜镜上做出术法看梦,但术法出了差错,我们被带进噩梦中了。”云川如实交代。
温辞怒极反笑:“做术法?出差错?但凡你再多错一点儿,就迷失在众生识海里回不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吗!还有你!”
美人瞬间转向谢玉珠,把谢玉珠吓了一跳。只见温辞举起那戴着铃铛链的修长手指,指着她骂道:“她盲目自信也就算了,你居然还信她?魇术是多复杂的东西,她敢碰你也敢让她碰?活腻歪了想找死吗?”
谢玉珠瞪大眼睛,只觉得实在离谱。这事儿还能怪到她头上?
但是以她常年热衷于仙门轶事的八卦之心,谢玉珠灵敏地察觉到了什么。好奇立刻战胜委屈,她以手指在云川和温辞之间打了个转:“你们之前认识啊?”
“相熟。”
“不认识。”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谢玉珠,给出完全相反的答案。谢玉珠的眼睛瞬间亮了,看来这两人之间真有事儿,有新鲜的八卦听。
云川听了温辞的回答,转回头看向他,疑惑道:“你明明认识我,为什么说不认识?”
温辞眯起眼睛:“我才不认识你。你少自作多情。”
“是因为你想隐瞒身份吗?”
温辞目光一凝,后退一步似乎是想要走,第二步还没来及迈出去,只听云川继续说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梦墟主人?”
温辞的脚步僵在原地,四下里一片寂静。明月高悬,一阵微风穿街而过,美人耳边玉坠摇曳,眼尾朱砂明艳惊人,在月光下,仿佛披着一身绝美画皮的妖怪。
“你不是忘了吗?”温辞低声问道。
“猜出来的。”云川一贯坦然。
传闻里认识她的人并不多,认识她的魇师就更少,除了梦墟主人,他还能是谁?
两人寂静相对,仿佛时间停滞,直到谢玉珠打破沉默。她跳到他们二人身侧,满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梦墟主人巫先生?这不是温美人吗……不是苏兆青姑娘……不是,她究竟是谁啊?”
温辞不理会谢玉珠只盯着云川,再开口便换回清朗男声。
“你依旧聪明得令人厌恶。”
紧接着,他一字一顿道:“叶、悯、微。”
“你声音怎么回事?你是男人!你男扮女装……等等……什么?叶悯微!?”谢玉珠慢一拍地受到惊吓,嚎了一嗓子,惊飞几只鸟。
只见洒满月光的石砖路中,云川满头银发散乱一身狼狈,但视石上的蓝色荧光之后,那双眼睛却平静专注。
谢玉珠只觉得心跳如鼓,一切离谱又莫名合理,她小声道:“真的吗?云川姐姐,你是……你是叶悯微?”
云川点点头道:“嗯。”
谢玉珠捂着嘴,瞪圆眼睛瞧着面前这两个人——传说中的梦墟主人巫先生,万象之宗叶悯微。
脑子里的传闻一层层叠上去,仿佛给面前两个人戴上层层面具,熟悉的脸转瞬变得陌生。故事里的人破书而出,就站在了她面前。
她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事儿,但怎么也没想到事儿这么大啊!
在满脑袋混乱中,谢玉珠指着温辞看向云川,难以置信地说:“不是,梦墟主人不是早死了吗?还是死在你手里,然后那些魇师为了给他报仇要杀你?当年你们割袍断义,在昆吾山上大战三百回合,那是排山倒海电闪雷鸣日月失色……”
温辞转过头来看着谢玉珠,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很期待我们再来一次?”
谢玉珠连连摆手说不是,说着说着声音小下去,举起手拇指与食指靠近,比划道:“就……有一点点。”
虽然眼下这情景诡异复杂又危险,但今晚她经历了太多诡异复杂惊险的事儿,以至于心态变得十分奇怪,忘记害怕只剩兴奋了。想来她被关在家里时全靠仙门轶闻度日,这可是有幸占了最前排的座儿,目睹两位宗师时隔二十年惊天动地的重逢!
这么想着,谢玉珠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刚刚热血沸腾就见白纸又乘着狂风而来,眨眼间那二人就被卷到了对面高高的屋檐上,只剩明月之中遥远的两个剪影。
谢玉珠大失所望,在地上徒劳地跳了几下,心说他们跑那么远,她就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啊!
屋檐之上,温辞一把提起叶悯微的衣领,径直把对方举在屋檐之外,愤怒道:“叶悯微你怎么想的?你现在魇修失败,一没记忆二没修为,你魇兽还是满世界乱窜的大肥羊,风口浪尖的你下山找死吗?”
叶悯微也不挣扎,低头看着温辞的眼睛:“你好像很关心我。”
温辞挑眉:“这是我说的重点吗?”
“我听说我们已经绝交了,现在是敌人。”
“怎么,你想死在我手里?”
叶悯微指指下方,为他指了一条明路:“你现在放手,我掉下去就摔死了。”
温辞低下眼睛,似乎是在目测这屋檐和地面之间的高度。叶悯微感到衣襟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然后对方僵硬地收回胳膊,把她转移到屋檐上放下。
月光清冷,他眼角唇上的红色也跟着沉下来,仿佛白玉染了一抹朱砂,雌雄莫辨,不情愿的神情倍加生动。
叶悯微诚实而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你真是美人。”
外面的人要花千两银子才能和他说话,这很美貌很有说服力。
温辞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下一刻叶悯微就被扔下屋顶,如落鸟直坠地面。谢玉珠大惊失色,伸出双手大步奔去想要接她,手还没碰到人的衣角,面前就横插进来一群白纸托住叶悯微,羽翼似的将她缓缓放下。
谢玉珠的手臂僵在半空,实在看不明白局势。
只见温辞乘着白纸飘飘然落在石砖地上,对叶悯微说道:“你别想着找回记忆和修为。现在全天下所有势力都盯着你的魇兽,你一无所有,拿什么跟他们争?若还想活命就藏起来,别叫任何人发现你。”
叶悯微将将在地上站稳,她抬手指着温辞,郑重道:“我有你。”
温辞往后一看,确定自己身后没别人,叶悯微说的就是自己。
他指向自己,不可思议道:“我?叶悯微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敌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可是我没有杀你。”
“我还活着,你就没有杀我吗?”
“你还活着我怎么杀你?”
“你现在完全不记得我,对你来说我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这跟你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那我如今与你重遇,你对我便不是死人。等我恢复记忆,你不就复活了?”
谢玉珠沉默无言,目光在这俩人之间来回打转,心说你们要不要听听看你们在说什么?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师徒
叶悯微答道:“我听说万象之宗不收徒弟。”
“以咱们的关系,可以给我开个后门吧?”
“你想做我的徒弟?”
“是啊。”
“你想学什么呢?”
“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吧?”
“嗯。”
“那你教我数术吧。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我要你做我的数术先生吗?”
天色渐渐亮起来,谢玉珠撩起溪水把脸擦干净,语气轻松:“你会什么就教我什么。等你找回了魇兽,重获记忆和修为,就把你的本事都教给我,那我就是万象之宗的首徒啦!”
叶悯微疑惑道:“但是你方才说过,我的处境非常危险,你还要同我一起吗?”
“嗨,我走到城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我逃家便是为了闯荡冒险的。在哪里冒险,也不如跟着你来得精彩吧。”谢玉珠晃晃脚,长叹一声。
“而且你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金色的阳光从屋脊上漫过来,泼在这一条长长的石砖路上,已经有一些早起的行人在路上往来,时不时看向溪边这两个乞丐似的姑娘。
谢玉珠身侧的溪面波光粼粼,照得她的侧脸一片明亮。叶悯微望着她,安静片刻后说道:“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师父。”
谢玉珠摆摆手,仿佛这些都不成问题:“我爹说过,其实师徒关系里徒弟更重要,是徒弟让师父成为了师父。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那咱们一步步来。首先,你答应了我,你就是谢玉珠的师父了。”
说罢谢玉珠靠近叶悯微,软声道:“好不好嘛,师父?”
叶悯微其实并不完全明白谢玉珠所说的事情。不过“谢玉珠的师父”这个身份,和之前那些描述都不一样,它不是从传闻中听来的,也不是人们的演绎。
只要谢玉珠在她身边,当谢玉珠这样唤她时,她就可以拥有这个身份。
“好。”叶悯微答应下来。
谢玉珠笑起来,她挥起手,黑一块红一块的衣袖在空中挥舞:“好哎!我可是万象之宗的首徒!”
两人坐在梁杉街头,溪水潺潺而过,叶悯微在那写满了各种形容词的视野里,又写了一行新的字。
——谢玉珠的师父。
其实叶悯微来过梁杉,也走过这条溪水边的街道。她便是沿着这条路一路走到阜江城,去参加一场为了讨伐自己而举办的盟会。
来时孤身只影,去时有人相随。
另一边某个天地苍苍、白纸纷纷的梦境里,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此人身着彩衣,衣上遍布血迹。
他一边在梦境里行走,一边把自己染血的衣服脱下,看也不看便丢在地上,让白纸把它们掩埋,只剩下一身雪白中衣。
他再伸手拆掉自己的发髻与珠翠,边拆边往前走。在白纸纷纷的尽头,依稀有一个伏案的书生,他坐在阴暗逼仄的隔间里满头大汗,蘸着笔墨努力地在白纸上书写,却一点墨迹也留不下。
无论书生怎么努力,从他手下飞出的只有白纸,铺天盖地,源源不绝,洁白得令人绝望。
温辞手上的铃铛叮咚作响,刹那间漫天飘扬的白纸上都出现了墨色字迹,密密麻麻,工工整整。那写着一篇篇策论的纸张纷扬落下,铺在白茫茫的地面上,掩埋住一个人漫长的、数十年如一日的半生。
书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捏着终于写上墨迹的纸张,手指颤抖,大汗淋漓。
温辞站在他的对面,在那一方窄窄的隔间对面。书生在幽暗的灰色里,而他在空无一物的白色里。书生并没有看见温辞,只是抱着那纸笔,脊背颤动,喜极而泣。
温辞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些遍布墨迹的纸,一张一张地读过去。
世上最坚不可摧的纸张是什么?是一个书生数十载寒窗的功名纸。
白纸如此强悍,是因为书生希望它完整又锋利,全心全意恳求它不要破损。恐惧之深,恳切至极,方能化为利刃。
恐惧便是一切魇术的源头。
深刻的恐惧加上精妙的控制,这才是高明的魇术。
温辞手上的铃铛声响得活泼清脆,仿佛孩童在无忧欢笑,一路跑远。他继续迈步往前走去,在那困住书生的隔间不远处,从空旷的白色里升起一堵高墙,墙上贴着一份看不到尾的长长的皇榜。
温辞张开五指在空中一转,手中便出现了一支毛笔,他胳膊高悬,在皇榜上第一甲下挥笔写上“孙以敬”三个字。
刹那间所有的纸张从地上腾空飘起,晃晃悠悠地升入空中。鞭炮与锣鼓声突然而起,鞭炮红屑飘满天地,一排面目模糊举着及第高牌的人马走过,贺喜之声响彻云霄。
天地之间立着那终于从灰暗隔间中出来的书生,他已然满眼泪水,两鬓斑白。
可叹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温辞俯身一拜,雪白的身影与梦境融为一体,在渐渐消散的梦境里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今夜辛苦,祝噩梦结束,美梦成真。”
铃铛声停,旭日东升,天光大明,这个夜晚于此终结。
历经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后,叶悯微与谢玉珠在城中寻了一家客栈,换了衣服梳洗干净。谢玉珠连伤口都来不及清理倒头便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买来伤药包扎好伤口后,她们终于在客栈的桌前坐下。
谢玉珠早已饥肠辘辘,点了一桌子好菜。叶悯微在那桌菜里寻找了一遍,并没有看到柿饼,便遗憾地叹息一声。
谢玉珠狼吞虎咽地吃了好一会儿,肚子填了个半饱才发现叶悯微没动过筷子,恍然大悟道:“对哦,师父你早就能辟谷了,恐怕也不用睡觉吧?怪不得每次点菜,再好吃的菜您都不吃,您就没什么想吃的吗?”
叶悯微不假思索道:“柿饼。”
“……您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柿饼?”
“因为好吃。”叶悯微理所当然地回答,见谢玉珠仍然一脸不解,她想了想便补充道:“昆吾山上我的屋子旁边种了一棵柿子树,每天结一个果子。”
谢玉珠奇道:“哦,这是什么仙树,您种的还是梦墟主人种的啊?”
叶悯微摇摇头,她并不记得。
谢玉珠的饥饿得到缓解,此时终于有余裕考虑其他的事情,她试探着问道:“师父,对于梦墟主人还有您自己的过去,您知道多少啊?”
“梦墟主人和我是五十年的好朋友,曾共同隐居在昆吾山上,一起研究出魇术和魇修。二十年前我们决裂大战,他就此失踪。我魇修失败,我的魇兽夺走了我的记忆和修为,还有灵器……”叶悯微迅速地回答道。
谢玉珠越听越熟悉,她举起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捆住
“您离开逍遥门后一直没有消息,再次现身,便是在昆吾山下请见巫族血脉。不出意料您也被巫族血脉拒绝,然而您也没跟他客套,直接就破阵上山。上了山,估计温辞也没能耐赶您下去,您就待在山上不走了,这一待就是七十年。”
在这期间,因为各路仙门在梦墟大劫中元气大伤,几乎折损了一代中流砥柱,有些小门派的门主都死在了梦墟,所以许多术法几近失传。
有个小门派念着叶悯微术法天才的盛名,便捧着残谱去昆吾山,求叶悯微帮忙续上门内术谱。叶悯微本人并没有露面,只是收了残谱,这门派本没抱什么期望,谁知没过多久叶悯微便补全了术谱还给他们。不止是补全术谱,叶悯微甚至还多写了半卷,在原本的术法基础上提出数种变化,把这些术法的威力提升三倍有余。
这小门派靠此实力大增,叶悯微也名声大噪,去昆吾山拜访的门派络绎不绝。起初还是些小门小派,后来连白云阙、扶光宗这样的大宗门都去了。叶悯微从不拒绝,怎样残缺的术谱都能补全,几乎每次都能多写几卷拓展的变法,思路天马行空精妙绝伦,将整个仙门的术法水平生生往上拔高了一截。
叶悯微没有露过面,也不与来求教的人多话,因此各仙门逐渐对她放心,将机密术法相托。叶悯微由此接触了大量上等仙门术法,为后来的灵器之灾埋下伏笔。
“隐居三十年后,您宣布和巫族血脉一同研究出魇术和魇修,无私地将修炼之法公诸于世。一时之间你们名满天下,被拜为宗师。巫先生也病愈下山,他梳理梦墟中混乱的梦境,建立三十二重梦,以梦教授世人魇术,被尊称为梦墟主人,世上便有了魇师。”
“而您仍然待在昆吾山上,继续接受各派术法的求教,如此风平浪静二十年。”
瓷碗又在桌子上一敲,发出清脆声响,谢玉珠结束她的演说,收尾道:“这便是一切变故发生之前,您和梦墟主人的故事。”
跌宕起伏的故事到了尽头,叶悯微若有所思,谢玉珠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师父您听了这些,感觉如何?”
叶悯微露出遗憾神色:“这么说我以前看过上百本术谱,还研究过温辞的纵梦之能?”
“……应当是这样。”
“太可惜了,怎么能全都忘了。”
叶悯微极少有这般痛惜的表情,於呼哀哉,只差没有牵衣顿足。
谢玉珠哑然无语,她不死心地追问道:“对那些恩怨是非,您就没什么其他想法吗?”
“没有。”
“……”
谢玉珠想她师父果然是世外高人,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红尘俗事都入不了眼了。
谢玉珠说服了自己,便放弃挣扎着眼未来:“那……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呢。咱们一没修为二没情报,怎么去找您的魇兽呢?”
叶悯微思索片刻,便拿出视石戴上,再举起那个坏掉的金镯子,仔细端详起来。这次金镯子倒是没掉两个环下来,就是好像发动不了。
叶悯微的视石上出现蓝色的符号,她说道:“我先修镯子,然后买柿饼,再找到温辞。”
“师父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
“……您说他堂堂梦墟主人,这二十年来是怎么回事,他假死是在躲什么?好不容易出现一次还扮男扮女装,借别的魇师的名头!真可疑啊!”
梁杉城的另一边,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温辞打了个大喷嚏,揉着鼻子一脸郁郁地直起身来。小二陪着笑脸凑上去,说道:“爷,瞧着您睡得沉没敢打扰,菜都好了在后厨温着呢,现在给您上菜不?”
“行。”温辞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他有心事,觉也没睡好,故而心浮气躁面色不佳。手指在桌上烦躁地划拉两下后,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盖,五指轮转之间那杯盖便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飞,直转出花儿来。
温辞看着翻飞的杯盖,心不在焉地喃喃道:“以她的脾气绝不会罢休,要是……”
顿了顿,他突然握紧杯盖,轻蔑道:“那又怎样,关我屁事。”
“爷,您这绝活真厉害!这么灵活的手我真是头一次见!”小二在一边啧啧惊叹。
温辞轻笑一声,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用不着夸赞。他抬起眼睛望向小二,懒懒地说:“怎么,我现在给你表演一个?”
小二立刻赔笑道:“我这就给您传菜!您稍候!”
说罢小二便一路小跑往后厨,心说这外族人相貌俊美,沉睡之时被所有人偷着瞧,没想到一睡醒脾气却挺大。
温辞又玩起了杯盖,边玩杯盖边等着小二上菜。春日阳光正好,酒家在街边放了许多桌子与凳子,温辞正坐在这街边的桌旁,头顶便是朗朗晴空,身边行人匆匆,一派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街道斜对面不知何时聚集起了许多人,高高低低的头顶之上,一条长长的粗绳被架在两根木桩之间,高高悬在半空,比屋檐还高。有个粗布灰衣的中年男人手执长杆站在粗绳之上,来回疾走,单脚站立甚至跳跃,如履平地。
围观的人们纷纷喝彩夸赞,男人坐在粗绳上豪气干云道:“我乃天下第一走索大王,索上虎江虎盛,今日献丑,多谢各位捧场!”
温辞闻言嗤笑一声,悠悠道:“天下第一?走索大王?如今什么人都敢称天下第一了。”
他说着就放下杯盖,松松筋骨起身走过去。小二正端着菜走过来,见这情形惊讶地问:“客官你往哪里去?”
“去会会天下第一。”温辞头也不回。
走索的男人正意气风发地表演着,就听见有人在下面大喊一声:“你这天下第一是谁封的?”
江虎盛低头一看,只见绳索下的人群里,走出个长得极漂亮的外族男人。这男人半披头发,发间编了许多细细的辫子,辫子里缠着五颜六色的小铃铛,里衣、褡护、长衫、腰带、裤子、靴子色彩皆不相同,黄、蓝、橙、绿各色交映,跟那花蝴蝶似的。
偏偏他还穿得十分好看,真是可气。
江虎盛在这一带演了许久的走索,也遇见过砸场子的。他抱着胳膊,理直气壮道:“我自封的,老兄不服气?”
男人仰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服气,该如何?”
“上来比比!”
男人轻轻一笑,几步便攀上木桩,轻盈地站在了木桩顶上:“求之不得。”
江虎盛眼见男人动作如此灵活,这才有了危机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走索
叶悯微瞧着视线里这倒过来的世界,疑惑道:“不过为什么会来捆你?”
“废话,它上次捆的就是我!你什么都不改直接发动,它当然来捆我!”
“我捆过你?”
“昆吾山上就你我二人,你不捆我捆谁?”
温辞直咬碎一口银牙,他深呼吸一口,问道:“万象森罗呢?”
“万象森罗是什么?”
“就是你那金镯子!”
叶悯微别扭地扭了扭头,查看自己的双手:“不知道,过来的时候丢了。”
“丢了?你知不知那……算了,你不知道!”
温辞面色铁青,眼下他和叶悯微背对背捆得结实,就这么吊在高索之上摇摇晃晃,简直不能更滑稽。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呼救,让下面的人接他们下去。
他抬眼看向站立在一头木桩上的江虎盛,只见那人再没有挑衅神情,正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他再看一眼下面的观众,人已经是刚才的三倍多,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
温辞暗自提了一口气,对叶悯微低声道:“不要乱动,躯干绷紧,四肢放松。”
“怎么了?”
“你听好,绑着你我也能走到那头木桩去,我才不会输给那索上虫!”
都斗到这个地步了,话也都放出去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他就算摔死也不可能认输!
温辞脚背与腰腹使力,摇晃间一个旋身硬生生拖着叶悯微站在了绳索上。叶悯微十分听话,居然真的全身放松挂在他身上,甚至还有闲心赞叹道:“你真厉害啊!”
她这句话本该淹没在观众们的掌声与叫好声里,偏偏还是让温辞听了个清楚。
温辞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闭嘴吧你!”
这边两个人水深火热,那边谢玉珠也是焦头烂额。她追着灵活逃窜的野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野狗在街头行人的脚之间来回奔逃,谢玉珠一路弯腰,双目紧盯着野狗边扒拉人边跑,一翻追逐之后,她衣服也刮破了头发也蹭散了,终于把野狗逼到了墙角。
谢玉珠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拿出从饭馆顺来的一根肉骨头,勉力勾引道:“嘬嘬嘬,看这是什么?是骨头!放下镯子来吃骨头!”
野狗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吼声,它怀疑地瞧着谢玉珠手里的骨头,犹豫地往前走几步,伸鼻子嗅了嗅。
谢玉珠感觉到它的牙齿有所松力,双眼发光道:“对对对,乖狗狗!”
她说着就伸手去拿镯子,手捏住镯子的刹那,野狗那滴溜溜的黑眼珠子蓦然一转,愤怒地落在她身上。它瞬间咬紧了嘴里的镯子往后退,完全不为那骨头所动,仿佛是铁了心要守护这个新玩具。
谢玉珠同时抓紧镯子,她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
说着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往外拔镯子,边拔边骂:“又吃不了的东西你这么起劲儿干嘛?抢别人东西好玩是嘛!坏狗!快吐出来给我!松口呀!”
于此同时,正一个前进一个倒退,勉勉强强在绳索上走动的温辞和叶悯微瞬间身体调转,面对面重新被捆了个结实。
动荡间两个人差点掉下绳索,观众们一阵惊呼。只见温辞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引着叶悯微的胳膊一起攀住绳索,再次将二人吊住。
观众们掌声震震,口哨声满天飞,温辞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大骂道:“哪里来的混账,居然把万象森罗当玩具使!”
那边谢玉珠和野狗一个拽一个咬,脱手了的再去抢,脱口了的再去叼,镯子就在这一人一狗间来回折腾。
这边绳索上的温辞和叶悯微跟着来回折腾,一会对面绑,一会儿后背绑,一会儿抱着绑,横着绑竖着绑,各种花样轮番上演。全靠着温辞反应快又技术高超,几番险象环生居然也没掉下绳索。
到另一头的木桩的短短路程,两人走得比西天取经的路还要艰难漫长。待快到终点时,温辞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只觉怀里一松,束缚他的力量蓦然消失。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温辞就伸手抓住叶悯微,被她拽得往下直坠,攀住绳索将叶悯微吊在半空。
叶悯微的双脚在三人高的空中摇摇晃晃,温辞咬紧牙关拽着她的胳膊,愤恨道:“这夯货吃错药了吧!”
不停转模字也就罢了,还突然解除术法,真是胡折腾!
底下的观众以为这又是什么花样,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准备鼓掌的手都举在半空了。偏偏温辞手心出了汗,滑得他攥不住叶悯微的手臂,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胳膊留下几道红痕。
叶悯微看了抓住自己的那只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高度,叹息道:“腿要摔断了。”
温辞的瞳孔紧缩,咬紧下唇。
叶悯微正想着怎样掉下去能伤得轻一些,攥住她的那只手突然发力,她被甩得腾空一个转身,然后就全无挂碍地掉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她的腿上没有生出断裂的疼痛,而是落进某个温热的怀里,鼻息间全是潮湿的花香。她被抱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慢慢停下来。
在周围观众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叶悯微晕眩了片刻,只觉得周围模糊地围上来许多人。她支起身体看向自己身下的温辞,迷惑地说道:“你怎么认输了?”
是她要掉下去,又不是他要掉下去。他本可以赢的,他不是说一定要赢的吗?
温辞躺在地上,汗湿了额上发丝,也湿了发间绑铃铛的绳子。春日阳光里,他的皮肤仿佛上了釉的白瓷般,那如画的容颜上复现出复杂难解的表情
最终他只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用不着你管。”
温辞一把将叶悯微推开,这动作似乎带动了他刚刚摔出的伤,他吃痛地捂着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即便是落败掉下绳索,温辞气势也不弱,他对那已经从木桩上下来的江虎盛道:“今日算你走运,放你一马。”
江虎盛目睹了刚刚那一番精彩绝伦的走索过程,也实在无法夸口,面露惭色抱拳道:“老兄索上功夫确实远超江某,老兄的索上花样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温辞额上青筋跳了跳,他这一番迫不得已的表演实在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夸赞。他对于周围观众的叫好也没有多理会,转过身去拨开人群,径直离去。
叶悯微从地上站起来,在后面大声喊他:“温辞!”
温辞头也不回,脚步走得飞快,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中。
“我攒够钱了。”
她从怀里拿出那两张银票举在半空,补充道:“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啊?”
“真是一千两!”
“这么多钱……”
这巨额银票够普通百姓无忧过一辈子的,叶悯微一拿出这两张银票,周围便爆发出惊叹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这那两张银票上。后面还有人踮起脚吵嚷着张望,惊讶之后便有许多眼睛里露出贪婪神情。
那已经走出去好远的身影一个旋转,色彩缤纷的衣摆一阵飞舞,温辞黑着脸走了回来。
他攥住叶悯微的手腕就快步往前走,冲出人群七拐八拐,一直走到无人处,温辞才放下手。
他冷着脸回头望向叶悯微,说道:“你干什么呢?炫耀你腰缠万贯吗?想被谋财害命吗?”
叶悯微摇摇头:“我想和你说话。”
温辞皱眉望着她片刻,“一千两银子”和“和你说话”两段信息在脑子里转悠几圈,他终于想起了那天摘月楼楼梯前他们的一番对话。
他嗤笑道:“随口一说的话你也当真,谢家小姐对你倒是真好,一千两说给就给。”
“这是我的报酬。我假扮她待在房间里,还有带她看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算命
有道是五湖四海皆朋友,太阳西斜之时,古怪的算命先生和三位倒霉蛋一起坐在了谢玉珠吃午饭的那家酒楼里,共进晚餐。
谢玉珠目光在叶悯微与温辞间来回打转,心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能想到万象之宗和梦墟主人还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眼观稀奇物,令人寿命长。她今日满街追狗折的寿,这下子全能补回来。
温辞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他打量着那算命先生,反客为主道:“谢小姐,不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吗?”
谢玉珠立刻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向各位介绍她的大恩人——苍术先生。
不久前,正在谢玉珠与野狗的搏斗陷入僵局时,这位名叫苍术的算命先生如神兵天降。他以一只肉包子吸引野狗的主意,谢玉珠趁势而上,这才一举从野狗嘴中抢回了镯子。
谢玉珠开心不过一瞬便想起来,镯子是拿回来不假,可是她今天刚认的师父丢了。见她一筹莫展,算命先生便为她算上一卦,然后带着她走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见到了叶悯微。
谢玉珠绘声绘色讲完这段故事,算命先生便继续他的感叹:“倒霉啊倒霉,各位实在倒霉,不仅以前倒霉,今日倒霉,以后还要一直倒霉下去。”
谢玉珠不免紧张起来,毕竟这半个月来她逃出家门就被捉回去,要看魇术就掉进噩梦里,刚认师父就丢师父,这倒霉程度和算命先生说的简直分毫不差。
她问道:“苍术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可有法破解?”
算命先生伸出他缠满布条的手,手指灵活地掐弄一番后,叹出一口悠长的气:“为今之计,必须要一位阳年阴月阳日阴时出生之人与您同行,方可化解。”
“这里就有个阳年阴月阳日阴时出生之人。”温辞指向旁边的叶悯微。
算命先生转过头来,振振有词道:“要扭转谢小姐一人的运势,只需这样生辰的一人,但若要扭转在坐三位的运势,那就需要此生辰的两个人了。”
“那么另一位想必……”
“没错,在下也是阳年阴月阳日阴时出生之人。若与在下同行,便可祛邪免灾,我一日只收这个数,便宜得很。”算命先生伸出三根手指。
温辞冷笑一声,看那算命先生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骗子。
算命先生接着说起自己儿时怎么全身被火烧伤,重伤不死之后便有了神通。别看浑身裹满布条遮伤,然而心似明镜,每算必中。
叶悯微打断他的话,像是头一次听见这些说法似的,满眼好奇地问道:“你能预知命运?”
“那是自然。”算命先生不假思索。
“你如何能预知?”
“姑娘听过易卦吗?”
算命先生娴熟地从怀里拿出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撒。那三枚铜钱旋转后摇晃地躺下去,算命先生指着那铜钱说道:“姑娘请看,铜钱落阴阳生,此为一爻。六爻而得一卦,可卜得过往将来,吉凶祸福。”
叶悯微低头看向那三枚铜钱,拿手指挨个拨了个面:“可是人的命运,如何归于这三枚铜钱之上?”
三枚铜钱怎么和命运联系在一起?算命先生边回忆边说:“这《易经》中说……”
“《易经》说天地人三才,兼三才而两之成六爻,共六十四卦,每卦每爻均有昭示。可为何如此呢?”
“为何?您说为何,是想问……”
叶悯微想了想,指着桌上的菜:“比如说这道菜,你知道它的食材是鸡肉与蘑菇,也吃到了菜,但是它是如何烹制的呢?《易经》也是如此。知道卦象,也知道卦象的昭示,可卦象是怎样得出这些昭示的呢?所谓阴阳,乾兑离泽巽坎坤震,我觉得解释过于含糊了,且若非要由人解释定然会有差错,应当能够精确到完全用数字与图形衡量。那么所有命运的路径,就再无含糊其辞,都可以精确地固定下来。”
算命先生睁大了眼睛看着叶悯微,叶悯微总结道:“所以说,命运与卦象的联系,究竟是通过怎样的路径而存在的呢?世间所有因果应当有一整套抽丝剥茧,环环相扣的演算过程吧?”
“我没懂您在说什么……人心又怎么能用数字衡量?”
“若人心不能用数字衡量,那你手上这三枚铜钱,这六爻,这六十四卦,又是什么呢?”
“这也只能是一个大概,哪里有这么明确的……”
“为什么不能明确?既然有这些数字,不就是为了从混沌中把种种可能确定下来吗?既然能确定,那么在已知之中更加微小的混沌,也可以层层确定下来。”
“天机不可泄露,神明自有论断。这样层层细定,岂是人力可以做到的!”
“天机、神明?”叶悯微望着算命先生的眼睛,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把不明白的东西,交给更不明白的天与神明呢?你拿着三枚铜钱已经接触到了命运,掌握着如此神奇而强大的法则,若根本不知道这法则是什么,不觉得可惜吗?这样就可以满足吗?纵然天机有十分,总要算到九分,剩下一分才能敬之为神吧?”
算命先生愣了愣。
叶悯微就如刚刚降生的蒙昧孩童,遥遥地冲一个已经在世上走远之人发问。然而路那头的人无法解答她的疑问,即便他走得再远也无法解答。
又或许走得越远,就越无法解答。
温辞此时却眉目舒展,显然心情愉悦。
他甚至悠然地拿起了筷子,在叶悯微不断发问的间隙吃起了桌上的菜,还有心情跟正看热闹的谢玉珠说一句——油焖大虾还凑合。
那边的交锋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回合,算命先生已经是强弩之末,道:“说来……说来您就是不相信我。”
而叶悯微则皱起眉头,她真诚答道:“我不知道要相信什么。”
顿了顿,她问道:“难道你在说服我吗?”
算命先生被噎得没话说,温辞却直接笑出声来,他拿着筷子的手搭在嘴前克制笑意,悠然地对谢玉珠说:“素烧鹅也不错。”
算命先生这顿饭大约是吃得上不来下不去堵得慌,故而中途便落荒而逃。待他走后,憋了半天的谢玉珠终于发问:“你们觉得那位苍术先生是骗子吗?可是他算到了师父的所在啊。”
温辞悠悠答道:“我和她捆在一起走索,方圆几条街的人都来看热闹,消息只会传得更远。这算命的带你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见到我们,说明你们离我们并不远,他大概是刚刚看完我们走索就遇见了你。听到你要找鹤发朱颜之人,除了走索的那个还能有谁?”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道:“不过……师父?哈……叶悯微也收徒弟了,真是稀奇事儿。”
或许是此刻心情愉悦的原因,温辞态度比昨夜缓和许多。
他夹着菜,不咸不淡道:“谢家小姐胆子也真大,你难道不知她的名声如何?”
“我觉得师父是好人,这其中应当有误会。”谢玉珠诚恳道。
温辞的筷子顿住,他抬眼看向谢玉珠,似乎觉得稀奇:“你凭什么觉得叶悯微是好人?”
“师父在梦魇中数次救我于水火。而且我害怕之时的啰嗦,师父全都认真听着,而且都记下来了。师父如此关照我,心地定然善良。”
温辞挑挑眉,眼里突然充满怜悯之色。
他转向旁边的叶悯微,突兀地问道:“方才我们上楼,这楼梯有多少级台阶?”
叶悯微须臾之间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同行
算命先生就寝的时间实在太早,城里正是热闹时刻,街上人流熙攘,酒楼里一派人声鼎沸。叶悯微、温辞、谢玉珠三个人仍然坐在雅间里,被楼外的热闹声响包围。
谢玉珠想起来正事,赶忙从怀里掏出她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视石和镯子,一齐递给叶悯微。
“东西都在这里,我收得好好的。师父您看看摔坏没,还能修不。”
谢玉珠想起来叶悯微被风卷走之前说的话,叹息道:“这些东西不是您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叶悯微扭过脸看向温辞,谢玉珠不明所以地跟着看向温辞,继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温辞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视石和镯子,轻描淡写地丢出石破天惊之语:“是我做的,怎么了?”
谢玉珠怔了半天,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您不是因为发现师父私造灵器才和她决裂的,您从一开始就是师父的同谋啊!”
“同谋?”
温辞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我重病在身不得自由,她满腹奇思难以实现。于是她给我治病,我帮她做灵器,我需要她的脑子,她需要我的手,这是公平交易。”
“那……师父魇兽散播出去的那些灵器……”
“几乎都是我做的。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想让我再做一批?别做梦了,我只是照着她的图纸做东西,她如今画不出图纸,神仙也做不出来灵器。”
顿了顿,温辞拿过金镯子,在手里掂了掂:“至于这个万象森罗,本来就是个半成品。她将每种术法制成不同的灵器后异想天开,想把所有术法都做在一个灵器上,灵脉图画得太复杂,我做到一半便做不下去了。”
“魇兽倒有眼光,把所有好东西都抢走,就留下这么个破烂。”
叶悯微想了想,拿出一直带在身边的乾坤袋。那其貌不扬的袋子里可以容纳高山般庞大之物,她平时便将视石和各种工具放在里面。
“魇兽留给我的不仅是这个镯子,还有这些。”叶悯微拿起袋子往掌心一倒,哗啦啦掉出一大把蓝色石头。
温辞原本还在悠然夹菜,一见那些石头便脸色大变,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捂住那些苍晶,另一只手一挥将窗户尽数关上。他沉声道:“快收起来!”
谢玉珠看得眼睛都直了,结巴道:“这些是……苍晶啊?这么多苍晶!”
苍晶也是万象之宗的杰作。它之于灵器,便如风之于风车,水之于舟,乃是灵器的力量源泉。若灵器中的苍晶灵力消耗殆尽,灵器便无法发动,需要更换新的苍晶。
无人知道苍晶原料为何又如何制造,所以除了魇兽时不时丢出去的苍晶之外,再没有新的苍晶产生。因而苍晶在鬼市上的价格远超黄金,甚至超过许多灵器。
叶悯微刚刚掏出的这一把苍晶,比那千两白银还招人。温辞严肃地问道:“你手上还有多少苍晶?”
叶悯微敞开乾坤袋口,递到温辞面前。温辞伸手进去摸了摸,面色几变。
谢玉珠好奇地问:“师父有多少苍晶啊?”
一扇窗户悠悠地打开,温辞指了指窗外远处一个巨大的弧顶:“看到那个粮仓了吗?”
“嗯。”
“堆满。”
“堆……堆满?”谢玉珠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此刻的江东首富,不是她那金陵城里的老爹谢昭,该是她面前这位刚认的师父。
谢玉珠在满脑袋震惊中,突然福至心灵,想到将术法造为灵器这件事,是梦墟主人和万象之宗共同的谋划。就算她师父是主谋吧,那梦墟主人也没少出力,俩人明摆着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既然以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绳子又引发了诸多乱子,再乱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现在更应该同舟共济啊!
谢玉珠当即说道:“巫先生,有句话说得好——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您和我师父的恩怨终归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如今灵器的灾乱,说实话是您二人共同引起的,我师父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您和我师父能不能……从头开始,一起寻找魇兽,平息祸乱呢?”
由于面前坐着的是大名鼎鼎的梦墟主人,谢玉珠说出这些话总还有些忐忑。只见温辞望向她,面色阴晴不定。
温辞果然觉得可笑,他勾勾嘴角,扬起下巴道:“既往不咎?从头开始?这话要说也只能我来说,你有什么资格替我说?”
谢玉珠便朝叶悯微使眼色,说道:“那……师父您说呢?”
叶悯微得了谢玉珠的暗示,便放下筷子,转过身来面向温辞。她郑重其事地凝视着温辞的眼睛,空濛的眼睛里含着一点光亮,俯身一拜说道:“温辞,我们能否既往不咎,从头开始?”
既往不咎,从头开始。
温辞手背上的茶杯盖停止旋转。
他望着叶悯微弯下的脊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沉默地一动不动,目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叶悯微直起身来时,他才慢慢地、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
叶悯微眉梢眼尾落下去。
温辞抿了抿唇,他皱着眉头,将杯盖紧紧捏在手中,满眼愤怒与不解。
“叶悯微,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回你的魇兽?你失去的修为和学识,以你的天赋要不了几十年就都能重新学回来,你还是你叶悯微,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总比你现在搅和进乱局之中,丢了性命好上百倍!”
叶悯微不为所动,问道:“可是我的记忆呢?”
“你的记忆?你的记忆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需要知道我是谁。”
温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荒唐:“你居然觉得这东西重要。”
顿了顿,他接着说:“你重新活上几十年,自然就会知道自己是谁。你叶悯微这么独一无二的怪人,怎么活都是你自己,还能活成别人不成?”
叶悯微一言不发,目光却安静地落在他身上,并不退缩。
温辞与她对视片刻,仿佛是读懂了她眼神的含义,他一字一顿道:“你还是要找。”
叶悯微点点头:“我还是要找。”
然后她执着而真诚地再一次提出请求:“你帮我一起找吧,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
温辞沉默地望着她,拳捏得咯咯作响,似乎气恼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仿佛在过去的很多年、很多次里,在这样的对峙中,他也一样从来没有说服过她。
“你个冥顽不灵的家伙!”温辞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他把手里的杯盖掀起,扣在茶杯上,仿佛一锤定音。
“正好我想到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帮我做。作为交换,等你找回修为和记忆后要替我完成。”
他的语速极快,仿佛要把这些话一股脑丢出去砸在叶悯微脸上似的。
“所以说?”
温辞这次放慢了语速:“没听明白?我答应了。”
叶悯微的眉梢眼角提起来,她欢欣地瞧了温辞片刻,郑重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呢?”
温辞的眼睛低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有个人对我穷追不舍,你要帮我,让他再也找不到我。”他慢慢说道。
谢玉珠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原来您真的是在躲仇家啊?是谁在找您?他要干什么,要杀了您吗?”
温辞斜了谢玉珠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小孩子少管大人的闲事。”
十七岁的谢玉珠瞅着面前这两位百岁老人,悻悻地闭嘴。
谁也不曾想到,这一波三折的重逢后,万象之宗与梦墟主人居然隔着二十年的龃龉和“杀身之仇”的传闻,暂且握手言和,共同出发去寻找魇兽了。
温辞当晚便借着魇术之力带她们离开宁州,仿佛要快刀斩乱麻,早办完事儿好与叶悯微再次分道扬镳。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朝北边儿去,打探魇兽的消息。一到晚上,温辞手上那白日里静默无声的铃铛就开始叮当作响,从梦魇里召出的神奇玩意儿纷至沓来。他晚上几乎不合眼,便是不用魇术的时候也不睡觉,仿佛已经日久天长习惯如此。
而一到白天,温辞就会昏昏沉沉,直到太阳落山之前都精神不振,到处寻地方趴着或者躺着补觉,永远也睡不够似的。
叶悯微则全身心投入对“万象森罗”的研究中。她摆弄视石弄出了个功用,可以从中看到灵器的脉络构造,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要知道虽然万象森罗是个未完成品,却有数十个术法的灵脉图交织在其中。叶悯微开始自学成材——现在的自己学习以前的自己,试图成材,忙得不亦乐乎。
客栈里,大中午的谢玉珠着急忙慌跑到温辞的房间:“巫先生巫先生!我师父她在地上来回打滚!叫她也没回应!师父是不是魔怔了!”
温辞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闻言头也不抬:“她算不出来犯头疼了。”
“那我……”
“把桌子板凳架子瓷器搬远点。”
温辞摆摆手不说话了,言下之意是——让你师父撒开欢儿地滚,你也有多远滚多远别烦我睡觉。
谢玉珠忙不迭地跑走。
傍晚的时候谢玉珠又来了:“巫先生巫先生!我们马上要出发了,但是师父还在算,我怎么叫都不应!”
温辞摸了摸口袋,扔出一本书来:“从里面挑一题,最难的,在她耳朵旁边念。”
谢玉珠捧着这本数术书,又忙不迭地跑过去她师父的房间。
一打开门,叶悯微果然正戴着视石,聚精会神地望着万象森罗,手指不停地在桌面上上上下下来回划,也不知道在算什么。要是多住几天这木头怕不是要被她划个坑出来。
谢玉珠围着叶悯微转了一圈,叫了几声又没有得到回应。她半信半疑地打开书,在眼花缭乱的题目里选了一道长的。
“今有均赋粟:甲县二万五百二十户,粟一斛二十钱,自输其县;乙县一万二千三百一十二户,粟一斛一十钱,至输所二百里;丙县七千一百八十二户,粟一 斛一十二钱,至输所一百五十里;丁县一万三千三百三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遇劫
在感慨之余,谢玉珠往前挪了挪,靠近温辞道:“巫先生,我天天喊您巫先生,却不知道您本名叫什么啊?”
梦墟主人低头看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巫恩辞。”
谢玉珠沉默片刻,露出理解的表情,说道:“确实,这年头谁行走江湖谁还用本名啊,您不愿意说也是正常的,温辞这个别名儿也挺好听的。”
谢玉珠说着说着,就心生疑惑。自己如此善解人意,温辞为何要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方才不是他说自己就叫温辞吗?这不是摆明了不愿意她再追问本名嘛。
谢玉珠丝毫没考虑过“巫恩”这俩字连读被她当成“温”的可能性,话锋一转,回到正事儿上来:“我老叫您巫先生,您又是魇师,这太容易暴露了。不是还有人在追杀您呢吗?我觉得我得换个称呼。”
“哦?你想叫我什么?”
“我叫您二师父吧!”
呼呼的夜风吹得温辞一个趔趄,他慢慢转过身来看向谢玉珠,挑着眉毛重复道:“二师父?”
“是啊!是这样,您看我们三个人同行,这关系怎么说呢?不好说呀!但是如果你们俩都是我的师父,俩师父带一个徒弟出来历练,那就很合理了。”谢玉珠理直气壮,眉飞色舞。
温辞指向叶悯微:“凭什么她是大师父,我是二师父?”
叶悯微正趴在小舟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明显还想着她的灵脉图,完全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
“这不是有个先来后到嘛,而且算年龄的话,大师父也比您大。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不重要!”
谢玉珠急忙安抚。
温辞冷冷地盯着谢玉珠,后者在这种目光下渐渐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道:“其实我就是这几天看您施展魇术出神入化,也想跟您学学。”
温辞干脆利落地回绝:“不行。”
“您别这么急着拒绝呀!您不是说我对大师父殷勤又关心嘛,您收了我那也有这样的徒弟了!您先考虑考虑,我不着急,我就先把您当师父尊着。”
谢玉珠不管那么许多,她爹常说时机最重要,要能抹得下脸面,她先把坑占下来再说。
于是从此之后,不管温辞如何回应,谢玉珠就只管喊叶悯微大师父,喊温辞二师父。
温辞不胜其扰,对叶悯微说:“那晚在浮舟上,我就该把你徒弟丢下去。”
“她也是你的徒弟。”
“她什么时候是我徒弟了?”
“我听说是徒弟让师父成为了师父。这么说来,她喊你师父,你就是她师父了。”
叶悯微说得理所当然,温辞瞪圆眼睛,气道岂有此理。
他们三人每日白天投宿,夜晚出行,真正是昼伏夜出。七日之后,转转悠悠来到了北边的冀州青阳渡。上一次叶悯微的魇兽传出消息便是在此地,仅三日就消失不见,期间也未留下灵器或苍晶。仙门与魇师都没来得及抓住它,估计它是途经此地要去往别处。
他们刚到此处不久,在一家酒楼落脚。青阳渡本就是个小地方,这酒楼规模也不大,生意却十分兴隆。自他们坐下后宾客络绎不绝,此时大堂乌泱泱的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大家高谈阔论,人声鼎沸。
他们一行三人便坐在这酒楼偏僻的小角落里。温辞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弯里,脸越压越低,仿佛马上就要沉入梦乡。
按计划他们要在此地停留几日,寻找有关于魇兽的线索。
菜与酒散发出的热热蒸气间,来回晃动的人头之上,日光朦胧弯曲。从那朦胧日光中掠过一面破旧模糊的旗子,有个人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来。
“倒霉啊,真是倒霉!老板你今天要倒大霉!”
来人一袭藏青色道袍,浑身连同左眼缠满布条,挥舞着竹竿一样的胳膊装神弄鬼。
谢玉珠瞧见那面写着“神机妙算”的旗子,吃了一惊:“那个人……不是苍术先生吗?”
温辞闻言抬起头来,叶悯微也转头去看过去,在这种人群拥挤的环境里,她并没有戴视石,视线里朦胧一片。
只看到那高高的旗子摇摇晃晃,老板高声骂道:“死算命的,说什么胡话呢?老子今儿生意这么好,赚钱还来不及,什么倒霉,晦气!”
几个伙计来想把苍术轰走,推搡间苍术嚷嚷:“事出反常必有妖!您今天生意突然这么好,福兮祸之所伏,您要遇灾喽!”
伙计们拉扯着苍术,苍术瘦瘦弱弱却居然没有被扯开,抓着柜台就是不松手。一时间柜台那里围了一圈人,你拉我拽热闹成一团。
正在谢玉珠惊奇于苍术的出现时,温辞的却慢慢地从桌上直起身体,说道:“酒楼里的人有问题。”
谢玉珠环顾四周,纳闷道:“哪里有问题了?”
“他们在看我们。”
叶悯微虽然看不清楚,却实在地回答:“那应该是因为你好看。”
“柜台那边闹得那么热闹,他们怎么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我总比不上热闹好看。”温辞已经清醒过来,冷声说道。
他抓住叶悯微的手腕,不急不忙地站起来:“我们走。”
叶悯微与谢玉珠跟着起身。谢玉珠没察觉到什么不妥,她可惜道:“二师父,刚刚点的菜还没上呢……”
她话音未落,刚一起身就见满堂食客唰得一下子全站了起来。刚刚还热闹的大堂转瞬寂静,唯有筷子落地的声响清晰得惊人,高矮胖瘦打扮各异的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
谢玉珠被这些目光直愣愣地看着,瞬间想起来雨巷撑伞姑娘们的噩梦,浑身汗毛直立。
窗户透进的日光中浮尘弥漫,水气蒸腾,满屋子高高低低的人影落在他们三人身上。温辞攥紧叶悯微的手腕,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凝着一点光亮。
叶悯微则一如既往,安然地看着面前这一大团虚影,仿佛这些人不是人,只是混在一起的一群面团。
“各位客官……这是怎么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柜台后的老板颤抖着出声,显然是慌了。
苍术悠然地拿回自己那神机妙算的旗子,说道:“都说了,老板您今天要倒大霉。”
温辞突然动身,拉着叶悯微朝侧门跑去,谢玉珠赶紧跟上去。满大堂的人仿佛得到信号般立刻行动,互不交谈却整齐划一,从四面八方冲上来围堵他们。好在这些食客手上没有拿武器,一个个只是赤手空拳近身肉搏。
太多人在狭窄的酒楼里难免转不开身,温辞借着这一点,抓住叶悯微在四面八方扑过来的人之间灵活穿行,借着柱子桌椅打转躲避。谢玉珠一路跟着他们,手脚并用,拿盘子砸拿牙咬,和那些人打成一团。
苍术被拥挤的人群裹挟,左摇右晃地往前扑,一个踉跄扑倒了酒架子。一时间坛子纷纷碎裂,酒浆泼洒一地,老板躲在柜子后头心疼地大喊:“我那三十年的女儿红呦!”
酒架子正好倒在叶悯微三人面前,温辞立即掏出火折子,吹燃往酒里一扔。霎时间烈火熊熊而起,直蹿到二楼高,浓烟滚滚,阻隔开他们和其他食客。更有追逐者正踏在火里,瞬间被点着。
在老板的惊叫声里,被火烧起来的人瞬间变成一张人形剪纸,飘飘悠悠地被烧成灰。
“这是……牵丝术?”谢玉珠惊讶道。
灵津阁的牵丝术,可以在人形剪纸、土偶或布偶中系上丝线,以灵力让它们短暂化为人形,操控它们行动。
温辞借着这道火墙阻隔,飞快转身向连通后院的酒楼侧门:“快走!”
“来了!”谢玉珠扭头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死亡
“现在是白天,你用不了魇术。”叶悯微说道。
“难不成能靠躲撑到日落吗?”
温辞熟悉牵丝灵器,想来对面是个新手,未必能伤他。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今日尤其困倦,眼睛脑仁一齐疼,只欲赶紧了事去大睡一觉。
温辞戴上视石,立刻被视石后的画面晕住,叶悯微那十尺之外人畜不分的眼睛所用的辅助,他还是无福消受。
他用右手食指在视石上有节奏地点了点,视石上便出现蓝色的圆形,圆圈轮转中视野清晰平稳起来。他又从手串上摘了一个铃铛摘下来,放在叶悯微手里。
“铃铛响的时候,你发动捆仙术。”
说罢温辞便攀着巷子两侧摆放的杂物,衣摆旋转间,几下子跃上屋顶。一上屋顶视野瞬间开阔,透过视石便可见街上那些剪纸人身后长长的蓝色丝线,一直往东南的方向延伸过去。剪纸人们也看见了屋顶上的温辞,一个堆一个奋力爬上屋顶,纷纷追逐温辞而去。
苍术、叶悯微和谢玉珠躲在高墙之后,只见温辞在屋顶上如履平地,飞快地奔跑。他并不动手,只是闪避前后左右蹿出来的剪纸人,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上,流畅得仿佛他平日里就是这么走路的。
谢玉珠仰望着温辞的身影,叹道:“二师父身手是真好,这么多年优伶不是白做的。”
温辞一路飞奔,像只矫健的七色鹿在屋顶上跳跃,街上的百姓纷纷惊呼,瞧着这声势浩大的追逐,议论声鼎沸。那些剪纸人跃上屋顶追逐温辞,他们后背的丝线没了房屋遮挡,轨迹便一览无余。
阳光炽烈中,视石所见的蓝色丝线逐渐收束,指向东南方一座四层高楼。温辞奔跑而去,闪过扑上来的剪纸人,从靴子里抽出匕首,高高跃起插在屋檐下的椽子里,一个翻身跳上那高楼的三楼屋檐,撞进四层窗户里,几番翻滚后落地。
温辞抬头,只见屋内站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个普通匠人,满手老茧,手里拿着个四方形的盒子,盒子中心正亮着一颗苍晶。
男人明显慌了神,连连后退,屋内七八个剪纸人扑上来就要抓住温辞,温辞的匕首直接划穿几人,白纸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温辞一个伏身躲过对面挥拳,喝道:“就是现在!”
铃铛忽而叮当作响,狭窄的房间内狂风大作,叶悯微瞬间携风而来,手臂与温辞捆在一处,另一手抓着谢玉珠。
捆仙术绑来了叶悯微,叶悯微拽来了谢玉珠,而谢玉珠又拉着苍术。房屋内突然出现连成一线的三人,如一条长鞭甩过来,苍术挥舞的手掌好巧不巧,就抡到了那灵匪脸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那灵匪被这大力抽得眼冒金星,连连后退,直接从大开的窗户里翻倒出去。
万象森罗圆环快速旋转,温辞与叶悯微解绑,那灵力扭结成的绳索直奔灵匪而去,在他落地之前将他五花大绑,吊在了空中。
那人双手反绞,在空中晃晃悠悠,活像是山林里被网吊起来的一只野兽。
温辞跟着跳出窗户,顺着屋檐滑下去,稳稳落地,就像是杂戏表演似的。他掸掸身上的灰,抬头看着在半空中屋檐下晃晃悠悠的男人,皱着眉头骂起来。
“都当灵匪了还这么大摇大摆的,光天化日之下黑吃黑,不知道收敛点吗?就不能晚上来吗?非得白天来,我晚上把你从被子里抓出来赶你一路跑你愿意吗?”
若是谢玉珠在此,定要感叹她二师父终于困得失去理智了。
灵匪拼命地挣扎着,如同一只从地里挖出来的蚯蚓蠕动。满街的剪纸人已经停止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拥挤地占满楼下这条小巷子。
待叶悯微他们从楼梯上跑下来,温辞便摘下视石还给叶悯微,叶悯微戴上视石,像温辞那样用右手食指点点视石,眼前蓝色圆圈轮转间,视野又重归清晰。
清晰的视野里,温辞悠然接近那俘虏,他因为方才的追逐而面色泛红,真正是面若海棠。在白日见到这么精神的温辞,可真是难得。
温辞从吊着的男人手里把四方形的灵器抠出来,在手中颠了颠,那只有手掌大小,雕纹繁复机关精巧的漆木盒子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金光。
“许久不见,牵丝盒都磨圆一个角了。”温辞淡淡感叹道。
谢玉珠稀奇道:“这就是能发动牵丝术的灵器吗?”
温辞运转牵丝盒,目光却一凝:“主丝不在这个人身上。”
牵丝盒下有千丝万缕连接着无数人形物件,上有一条主丝拴在主人食指上,以食指经脉与心念沟通。刚才明明是这个人在控制纸人,他身上的主丝是何时被抽出来的?
此时那被五花大绑的俘虏努力扭了个身,灰头土脸黑不溜秋,忽然像是看见什么般眼睛一亮,急切地大喊道:“孙哥!孙哥救我啊!”
温辞抬眼朝屋顶上看去。
呼吸之间,叶悯微听见血肉被穿透的微弱声响,视石上忽然多了几滴血色。更多的血洒在她的脖子上,衣服上,烫得仿佛被火灼伤。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温辞那双上挑的凤目也骤然睁大,映着满身血迹的她。
血不是她的,血是温辞的,来自他被丝线贯穿的左侧心房。
温辞半边脸上溅满鲜血,玉白的皮肤上仿佛开了无数花朵,鲜红地挂在他的睫毛之上,落在他凤目之下。
他平日里衣服饰物色彩缤纷,却唯独没有红色。此刻殷红的鲜血迅速渗透藤黄衣襟青色褡护,仿佛暴晒下的冰川融化奔流不止,一路蔓延,给他染上浓重的色彩。
他仿佛想往前走一步,刚刚提起腿便整个人倾倒下去。就像一朵海棠迅速失去颜色,颓败坠地。
叶悯微并没有伸手去接他。温辞的肩膀擦过她的肩膀,血沾湿她的袖子,倒在她身侧的地面上,轰响过后,尘土飞扬,血腥弥漫,静默无声。
叶悯微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低头看她脚边的身体,似乎有些茫然。
或许因为温辞的眉眼太过漂亮,追逐与被追逐、嘲笑与得意、受伤流血、摔倒在地都像是戏台子上的美丽表演。
以至于连死亡都美丽得近乎虚假。
叶悯微想,无论如何,他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二师父!”
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终于打破寂静。谢玉珠话音未落,温辞手中的牵丝盒便腾空而起,飞向屋顶。
那里站着一个蒙面戴斗笠的矮瘦男人,他抓住飞向自己的灵器,悠悠道:“孙哥什么孙哥,一个破剪纸的,也想要用我的灵器。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呸!”
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原本在奋力挣扎的男人也没了声音,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一片地面。
巷子里僵立的剪纸人们又重新移动起来,步步逼近,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叶悯微像是被谢玉珠那声呼喊叫醒似的,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身抬起头。高楼投下的阴影从她的脸上褪去,她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灰黑的眼睛映着屋檐上的男人。
“你才是这个灵器的主人吗?”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像是向路边的寻常商贩询问货价一般。
那蒙面男人蹲在屋檐上,看着巷子里被围住的这三个人,颇有些得意,扯着嗓子说道:“主人?谁有能耐谁就是它主人!”
这牵丝盒现世有些年头了,辗转几人之手被他孙胜抢到。他还去鬼市花大价钱改造了牵丝盒,使其中丝线不光可以操纵剪纸土偶,在三丈之内可如利刃般杀人。
可笑那剪纸匠老刘,乖乖帮他剪纸人也就罢了,居然贪心不足,还想与他共用牵丝盒。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大能耐,剪纸又不算精绝,没有自知之明,活该被他当靶子推出去丢了性命!
孙胜握着牵丝盒,指向站在巷子中央的叶悯微:“你手上那个镯子,就是刻了生棘术和炊烟化灰术的灵器吧?叫什么名字?怎么着,苍晶耗完没法用了?”
谢玉珠闻言瞧了一眼地上已经死去的剪纸匠,醍醐灌顶:“你……你利用你的同伴来探我们的底!?探出来之后你就把他杀了!你……你这个良心被狗吃的家伙!”
她眼睛通红声音激愤,刚往前走一步脸上就多了一道血印子,孙胜阴恻恻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逆转
若要说起鬼市与林雪庚,就不得不提起眼下搅和在灵器之事里的三方势力——仙门、天上城与鬼市。
仙道虽有十几个门派,但领头的是仙门三宗——逍遥门、扶光宗与白云阙,这三宗与叶悯微各自都有渊源,各有各的深仇旧怨,是一笔糊涂账。
天上城则是一些走投无路的灵匪聚集之地。此地戒备森严有进无出,城主卫渊听说是逍遥门叛徒,早年偷了镇门之宝逃走,趁着灵器之乱出来建立天上城。仙道围剿天上城许多次,到现在都没有成功。
最后一方就是鬼市,这里的情况就比较曲折。叶悯微的魇兽最初现世时曾选中一个孩子,教那孩子各种灵器制造之法,这孩子名义上是叶悯微的徒弟,后来被白云阙收入门下看护。几年后她却突然翻脸大开杀戒,不仅灭了一个小门派满门,还杀上白云阙,连杀四十七人,包括两名长老,与白云阙结下血仇。
然后这个名叫林雪庚的姑娘就逃到了鬼市,叶悯微的魇兽也不知所踪。对叶悯微魇兽的追捕,便是自白云阙血案之后才开始的。
鬼市本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与情报交换之处,林雪庚去了之后干脆成为了灵器消息的中心。不过此地十分神秘,普通人根本不知在何处,难得其门而入。
这二十年里,叶悯微虽未真正现身,却也是凭一己之力把这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了。
这边孙胜一听谢玉珠反驳自己就不乐意了。他啐了一口,瞪着眼珠子大声道:“怎么不算?你以为我没见识?谁不知道林雪庚是万象之宗的徒弟!”
谢玉珠争辩道:“万象之宗又没认她为徒!”
“万象之宗的魇兽认她不就得了!那魇兽一身本事都教给了林雪庚,她拜万象之宗的魇兽为师,不也是拜万象之宗为师?”
孙胜振振有词,说罢不耐地冲谢玉珠挥挥手:“不跟你扯那些虚的。”
“全天下能改灵器的就林雪庚一个。你居然能改动灵器,你是鬼市出来的?你是林雪庚的徒弟?”他又转向叶悯微。
孙胜的推测实在合情合理,又本末倒置——这徒弟变成师父,师父倒成了徒弟。
叶悯微正要回答便听谢玉珠一声大喊:“大师父!咱们暴露了!”
谢玉珠努力冲叶悯微挤眉弄眼,于是否认的话卡在叶悯微喉咙里,变成一句意味不明的:“啊……”
孙胜只当叶悯微承认了。他惊奇地瞧了一眼叶悯微,再转过去打量谢玉珠,啧啧感叹道:“嚯,林雪庚的徒弟都收徒弟了?那丫头瞧着二十岁都没有,居然连徒孙都有了!”
新任“徒孙”谢玉珠虚张声势道:“是啊!你要是杀了我大师父,那就是和鬼市为敌!等着被林雪庚收拾吧!”
孙胜将信将疑,他眼珠子转了一转,冷笑一声:“怎么,你说她是鬼市的我就信吗?她能把这镯子修好再说别的!”
孙胜与谢玉珠说得热闹,而叶悯微并没有参与这场周旋的意思,她看了这两人一眼,便低头继续修她的镯子了。
旁边的苍术安静无言,他逃跑的时候活蹦乱跳,现在却好像浑身没劲儿似的,倚在破庙的破墙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不远处修镯子的叶悯微。
日头一点点落下去,叶悯微一直低着头,阳光穿过破败的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她那一段白皙的脖颈被阳光晒得发红,银白发丝亮得刺目。
谢玉珠紧张又毫无办法,只能伸长脖子看过去,试图看清叶悯微在地上画的东西。长长短短的横线竖线,竟像是卦象。
“那是什么?大师父在地上画卦?”
“不是卦,只是阴爻和阳爻而已,阴爻为无,阳爻为有,那是她的筹算数制,逢二进一。她还画了隙积术和天元术的算式,你大师父数术功力深厚啊。”苍术懒洋洋地说道。
谢玉珠望向苍术,苍术悠然地解释道:“在下也略通一些数术,看得出算不出,远比不上你师父。”
“苍术先生你……你就不害怕吗?”谢玉珠奇道。
“嗨,烂命一条,怕什么。”苍术不在意地摆摆手,手腕上白布条子乱晃,被孙胜瞪回去,叫他别乱动。
谢玉珠瞧着这场面,只觉得这破庙里好像只有她一个正常人。若不是孙胜这个灵匪作恶多端,他倒是比她师父和苍术还正常点!
在这种度日如年的焦灼之中,时间慢慢流逝,夕阳光芒染红了天际,照得破庙内一片橙红色。孙胜终于等不下去了,他直接上前把叶悯微拎起来,不耐地大声道:“还要多久?你修得修不好?你这厮就是在糊弄我!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耗!”
蓝色的丝线就悬在叶悯微胸膛前,她抬头望着孙胜,手里拿着仍然散作一团的万象森罗。衣袖里无人能见之处,一颗苍晶从她手心里往下滑,即将落在万象森罗的凹槽里。
正在此刻,孙胜突然扭过头去,警觉地环顾四周,说道:“什么声音?”
夕阳残红褪去,破庙门外天际一片黯淡的蓝色,有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叮咚作响,微弱得像是幻觉。
谢玉珠也跟着怔了怔,不可置信地喊道:“这是……是铃铛!二师父的铃铛!”
起初仿佛只有一两颗摇晃,随着夜风渐强声音渐起,如有几十颗铃铛纷乱作响。像是玉珠坠落又像是稚子欢笑,错落悠远,一片昏暗中,也不知道是从何处传出。
孙胜慌忙地转头四处张望时,一阵夹杂着血腥味和花香味的风拂过叶悯微的鼻尖,似乎有发丝从她脸上掠过,速度快到她看不清。
“你现在强行发动万象森罗,它就废掉了。”
熟悉的清朗嗓子,熟悉的傲慢语调。
叶悯微怔了怔,灰黑的眼眸慢慢睁大。
最后一丝日光也熄灭,夜风从洞开的门与破窗中呼啸而过,破庙里残帐飞舞,荒草飞扬。拎着她领子的孙胜背后突然多了一个身影,在昏黑中面色模糊。
风吹得那黑影的头发与衣衫飞舞,仿佛墨汁融化在更广阔的黑暗中,铃铛声音悠远恍若破庙百年前传来的诵经声。
那人从背后搭上孙胜的左肩,胳膊挂在孙胜身前,竟是称兄道弟的姿态。他压下身来,血气四溢间,在孙胜耳边淡淡地说:“我平生一最讨厌见血,二最讨厌白天被找事。”
“两条皆犯,老混蛋,你找死。”
孙胜被冻住一般,满眼惊恐却一动不动,仿佛无法掌控四肢。眨眼间孙胜便诡异地消失不见,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唯有牵丝盒掉落在地。
月光终于漫进这座破庙,照亮站在破庙中央的那个黑影。
他依旧眉目如画,面色却苍白如纸,脸侧、脖子和衣服上尽是已经干涸的血渍,大片深而暗的红色如同开满了血色海棠,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回来寻仇的厉鬼。
这人本来就美得太过锐利,像一柄匕首,如今就仿佛这匕首见了血。也不知是伤了别人,还是折了自己。
他正是几个时辰前被“杀死”的温辞。
谢玉珠和叶悯微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活见鬼一般。
温辞却一脸风轻云淡,从容不迫地弯下腰去,将地上的牵丝盒捡起来扔给叶悯微,盒子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
“拿好了,以后有白天防身的家伙了。”
叶悯微抬手接住牵丝盒,她没有收回手,反而伸出手指戳了戳温辞的胳膊。温辞也不避让,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谢玉珠在远处踮着脚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父,是人还是鬼?”
“是人。”叶悯微诚实道。
谢玉珠倒吸一口气,捂着嘴颤声道:“大师父……二师父他……他诈尸了!”
温辞轻蔑地嘁了一声,他低头咳了两声,抱着胳膊靠向旁边残破的墙壁:“拖着你们两个,我确实离死不远了。”
叶悯微的眼睛映着牵丝盒中萤火一般的蓝光,她疑惑道:“你没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不过去睡了一会儿觉。”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二师父你胸膛被穿透了呀!魇师又不能修道,肉体凡胎的,伤了心脏还能活吗?”谢玉珠一溜小跑过来。她不敢靠近温辞,只是惊奇地上下打量他,只见他左胸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苍术
391、
这匾额,皇太子妃倒是认识。
这匾额不是旁的,正是皇太子旧日书房的眉额,也就是之前挂在撷芳殿中所外书房的那一挂。
既然搬家,皇太子书房里的书既然都搬出来了,那旧日书房的匾额也搬出来,倒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匾额却直接往这东头儿来送,皇太子妃心下自是画魂儿的。
再加上——关于阿哥爷那旧日书房的一段旧事,也是皇太子妃并不愿意再想起的,故此这匾额直接往她眼前儿送,她更觉膈应。
皇太子妃便眯了眼去盯着九思,“你的伤,好得倒快。”
挨过一顿打之后,九思多年来对这位主母的感情,便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从前他有点儿愚笨,学不会旁的宫那些总管太监的圆滑,那不是因为他真的脑子不够使,那是因为他心底下自然还有一个“忠”字。
他是从小儿就跟在主子爷跟前长大的,虽说身份是主奴,可是情分上却如同一家人一样。
因为了主子爷,他便也自然对主母同样心怀浓情厚意。在这样的主子爷和主母跟前,他只凭一腔忠心办事,自然不会动半点儿心眼儿去。
可是饶是如此,却还是招来一顿打,叫他伤好了之后倒如一场脱胎换骨,再到皇太子妃跟前回话,已经再没法儿是从前那个囫囵的九思了。
——他的心,已然破皮见血,便是结痂了,终究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囫囵个儿的,终究已然缺了一块儿去了。
九思便是圆圆团团地一笑,拄着手杖,费劲吧咧地单腿跪下,行了个跪安礼,“有劳皇太子妃主子过问……皇太子妃主子说得对,奴才这伤好得是真快。”
“这一来是因为奴才就是奴才,自然生得都是皮糙肉厚,主子们偶尔惩戒一回,也不妨事;二来,当然是皇太子妃主子心慈面善,便是下旨惩戒奴才,却也还是手下留情,叫奴才留下这条狗命去。”
这话,皇太子妃听得自然刺耳。只是多年内宅大权独揽,皇太子妃也当然不将个一向有些蠢笨的这个奴才当回事去。
“你既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以后办差,要你自己仔细些儿去,方才能保全得了你自己!你也更应该明白,处置你的生杀大权在谁手里,谁才是你的本主儿!”
九思听着也就是满面圆圆团团的笑,“皇太子妃主子说得对,这宫里的主子多,从皇上,到各位皇子皇孙,各位福晋们,自然个个儿都是奴才的主子……只是,奴才的本主儿,
那自然只有一位。”
皇太子妃哼了一声,“明白了就好,也不枉了这一顿板子。”
她说着回眸瞟一眼含月,“我记着小药房里还存着一瓶御赐的碧玉膏子。当年绵宁小的时候儿,偶有磕磕碰碰的,用了那碧玉膏子,止疼生肌最是管用的。”
含月立时凑趣道,“那可是御赐之物,更是咱们家二哥儿从小用着好的。主子说过,那膏子便存起来,只给二哥儿留着用的,旁人谁都不给的。”
皇太子哼了一声,“拿来吧,赏给九思。”
九思登时也顾不上自己还拄着手杖呢,赶紧双膝跪倒,伏地叩头,“奴才不敢……”
皇太子妃缓缓道,“东西自是好东西,你不敢是应该的。可是既是我赏给你的,你就不必不敢了。你拿去受用就是,若心下还知道惶恐,便记住,日后仔细着替我办事。”
“只要你忠心、仔细,我自少不得给你恩典。”
九思趴地下都不抬头,只一个劲儿谢恩便罢。
.
九思接了那碧玉膏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去,皇太子妃这才问,“这匾额,究竟是怎么个安排?太子爷还没选好外书房的地方儿么?叫你暂且都搬到这边儿来放着?”
九思忙笑着答,“奴才今儿所为,自然都是主子爷都吩咐好的。奴才刚挨完打,这次可不敢再自作主张办差了,自是都问明白了主子爷的示下,才敢带人来安排的。”
皇太子妃这便眯了眯眼,“那你说,这匾额太子爷是怎么吩咐的?”
九思答,“主子爷口谕,这匾额是太子爷旧物,太子爷多年珍视,故此这回就不往外头挂了,就挂进后宅,挂进这后殿继德堂来。”
九思说着抬手指了指皇太子妃头顶上,那块继德堂东耳房的门楣,“主子爷示下,这匾额就挂这儿……”
皇太子妃心下那个不祥的预感倏然生起,她“咚”地将手中茶碗墩在炕桌上,“往这儿挂?你没听错吧?”
含月也不乐意了,紧着道,“九思你这是糊涂了吧?这东耳房如今是皇太子妃主子的寝殿,你把个书房的匾额往这儿挂,那这东耳房到底是皇太子妃主子的寝殿,还是书房啊?”
九思尴尬地笑笑,小心翼翼地道,“皇太子妃主子暂且息怒,奴才这回真的是听得真真儿的,一个字儿都不敢出错——主子爷就是明明白白地吩咐,这匾额就是要挂在东耳房的门楣上的。”
含月气得冷笑,“那皇太子妃主子住哪儿?难不成你叫太子
妃主子住在书房里?”
“你既然是总管太监,自然是办差事总要办得明明白白。我才不信主子爷就会这么安排——退一万步讲,就算主子爷当真是重视这块匾额,那主子爷自然会更珍视皇太子妃主子。”
“主子爷在做这个安排之时,必定也与你先讲说了皇太子妃住处的安排……凭主子爷与太子妃主子的伉俪情深,主子爷怎会不先安排好太子妃主子的住处?”
九思好歹是宫里的总管太监,旁的女子可不敢这么跟九思说话。
就算大清历代皇上都严格限制了太监的权势,尤其在官女子和太监的地位之间,官女子因是内三旗的出身,地位自然都要高于太监去。
但是因为宫里平素管束女子的,偏偏还得是宫殿监的太监们,故此一般的女子还都是对有品级的太监们客气几分的。
也就是嫡福晋房里的这些女子,因年纪都是跟九思大约齐平,更都是嫡福晋陪嫁进来的家下女子,故此在九思面前说话一向不必客气,更可以直呼其名。
可是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岁月能将情分加深,可也能将怨气堆叠。
九思抬眸盯一眼含月,便笑了,“含月姑娘‘指教’得对。”
含月只是习惯性地冷笑,“那你倒是说话呀,皇太子妃主子该往哪儿住?我倒看你今儿这差事该怎么办!”
九思也没惊讶,依旧满脸圆圆团团的笑。
皇太子妃主子是什么性子,皇太子妃手底下含月、望月等这几个女子是什么性子,他这些年相处下来,还不明白么?
他只是圆圆团团地笑着,抬手朝东耳房的里头又指了一下儿,“……那里面儿,地方儿还大着呢。”
“你,你说什么?”含月恼得已是跺了脚。
还是皇太子妃伸手一把拦住了含月去。
皇太子妃明白,九思方才说的也清楚,他是刚挨过她那一顿好打,这会子在她面前自然不敢再自作主张。他既然这么说,必定就当真是太子爷这么安排的。
就算太子爷这决定,叫她面上有些过不去,可是她还是立时想起了这东耳房的与众不同之处——它大啊,而且是超乎规制的大!甚至抵得上整个继德堂的七、八成那么大!
如此想来,当初这东耳房这般改建,幕后的主持之人自有深意。
——她哥哥没这个权柄,想来那和珅和福长安也未必有胆子擅作主张。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还是太子爷亲自定的这个改建的法儿。
那说不定,就是太子爷早就定好了,这东耳房是当他自己的书房,而将那三间顺山殿是给她住的。
虽说是顺山殿,可是因连接着东耳房,那就还是正殿的一部分,而不是配殿和围房,规制还是高的。况且它大啊,而且改建起来更为用心,这便自然也不辱没了她的身份去。
含月不解,她瞟了含月一眼,笑笑道,“这书房匾额乃是太子爷旧物,更是太子爷的师傅朱圭大人给取的‘味余’二字,这匾额对太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噩梦
水犀被轰碎的那一瞬间,叶谦脑海出现的幻境画面,便瞬间消散。水犀说到底,也是精神力衍变出来的景象和攻击,水犀消散,也等于幻境阵法已经被叶谦强行以力破法的给破开了。
而整个对战的过程,看似惊天动地,实际上,叶谦站在原地从未动过,大白也一直没有真正出现过。叶谦和水犀的战斗,不过是脑海里的画面,是精神力之间的彼此对抗。
在脑海画面之中,幻境阵法的精神力,可以化作江河,可以化作水犀攻击,而叶谦其实也一样,他的精神力也一样可以千变万化。
一切结束,幻境阵法被破,精神力冲击也消散,炼心楼第六层的景象也终于脱去了神秘的面纱,完全展露在了叶谦的眼前。
幻境阵法依旧如常,阵法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阵眼之处的能量石。这能量石透露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窥道境二重的水准,如果叶谦没有猜错,这应该已经有了初入窥道境三重修仙者的力量水准了。这颗能量石,对于叶谦来说,也有些价值了。不过,叶谦显然是看不上这能量石的。
很快,叶谦就看到了在幻阵之后,这里有着一张普通的木桌,桌子上摆放着一枚储物戒指。桌子的一旁,则是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一样有清晰的字迹记载。从字迹来看,叶谦瞬间就明白,那是出自侯军之手,毕竟这一路过来,叶谦已经是第三次见到石碑上出自侯军的字迹了。
看完石碑上的字迹,叶谦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根据石碑上的描述,叶谦闯过这第六层的考验,得到的宝物名为星神花。这星神花,可是窥道境五重强者级别的宝物,对于窥道境五重修仙者来说都很珍贵。星神花的作用,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直接服用。
“窥道境五重修仙者都需要的珍贵宝物?”叶谦内心一阵激动,如此宝物,绝对价值连城,恐怕就是十颗飞灵丹也未必抵得上眼前一朵星神花。
叶谦毫不犹豫的收下了这枚储物戒指。星神花对于叶谦来说,现在是用不到的,但谁也不会闲宝物多。尤其,等叶谦修为实力足够之后,这星神花,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出去出售,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一朵星神花,居然就超出了我所有的身家,这一次果然没有白来。”叶谦满心欢喜,这次来到宝地,得到一朵星神花,这份收获,便已经巨大,就算后面叶谦一无所获,这一趟来的也算是很值了。
“第七层的幻境阵法,不知道达到了什么水准?侯军又会留下什么样的宝物?”叶谦微微皱眉,心中也多了几
分好奇。
叶谦很清楚,这第七层的幻境阵法威力,一定远比第六层的厉害。叶谦在第六层的时候,虽然不算全力以赴,但实际上也相差不远了。所以,叶谦断定,这第七层的幻境阵法威力,只怕叶谦就算全力以赴,也未必可以做到以力破法。如果不能以力破法,强行破开幻境阵法,那么就容易陷入其中,最后迷失自己,最终被活活饿死在里面。
“这第六层的宝物就已经是窥道境五重水准的星神花,那么第七层的宝物会是什么?至少也要比星神花更加的珍贵吧!”叶谦如此想着,莫名的为之心动。
“除了宝物之外,这第七层的幻境阵法,对我来说,应该也有磨砺心神的作用了。磨砺心神,也算是一种修炼,一种机缘,一种收获。”叶谦喃喃的说着,他还真的很想上七层去试试。
只不过,第六层的幻境阵法的威力,让叶谦原本信心十足的内心,有了几分担忧。如果要冒生命危险的话,叶谦自然不愿意上第七层。第七层的宝物虽然价值连城,绝对超过了星神花,但再好的宝物也要有命拿才行。况且,星神花这样的宝物,叶谦目前就根本无法动用,更不要说第七层的宝物了。
不能用的宝物,就算再珍贵,对于现在的叶谦来说,还不如一颗飞灵丹有价值。当然,如果不用冒生命之危险,能够得到如此重宝,叶谦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了。毕竟,这样的宝物现在用不到,但日后等叶谦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就会彰显其巨大的价值了。
叶谦在第六层迟迟没有上去第七层,反而开始又一次的打量着这个幻境阵法,似乎想要弄清楚这阵法的运作奥妙,想要剖析这阵法的本质。
不过,最后叶谦还是失败了,眼前的这个阵法,虽然对于能量的要求很低,可事实上这阵法的本质却十分的高深莫测。别说现在仅仅窥道境二重的叶谦,就算是窥道境六重的侯军,都无法参透这幻境阵法的本质。
当然,叶谦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对于眼前这个幻境阵法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不能窥探其本质,却能够看到不少的外相,对叶谦在阵法上的参悟和理解,还是有不少帮助的。
“嗯?”叶谦突然脸色一变,盯着眼前这幻境阵法的布局,突然有了意想不到的巨大的收获。
“那是?”叶谦心中震惊不已,盯着眼前的阵法,很快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知道了!”叶谦大喜道:“这阵法被创造出来的初衷,原来不是为了困人,而是为了磨砺人的心神。”
这一刻,叶谦无
比的肯定,眼前的这座幻境阵法,不是困敌杀人的阵法,而是磨砺修仙者心神,甚至是魔法师心神的珍贵阵法。
“哈哈!”叶谦欣喜若狂,这一刻他才明白,这炼心楼最大的收获,不是星神花,不是通过侯军的第一关的考验,而是眼前的这座不知名的幻境阵法。
“原来这阵法,暗藏了如此生机,如果长时间无法摆脱幻境,便可以运用法门,停止幻阵的幻境攻击,从容离开阵法的笼罩。”叶谦大笑着。
很快,只见叶谦再次的催动了眼前这第六层的幻境阵法。幻境被触动之后,果然叶谦又一次面临了犹如江河之水决堤而来的精神力的冲击。幻象再一次的出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发烧
叶谦来找明辉,一个是为了混吃混喝,另外一个就是想要打听打听百毒谷的事情。
可别觉得这很傻,明辉是百毒谷的人,他肯定会知道一些内情,但是叶谦找他打听,他能够讲出来的也和其他人不会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个百毒谷出身的家伙,说起来肯定会中肯一些,他不会故意贬低百毒谷的人,也不会自吹自擂的夸沧神宗的人。
“明长老,我过些日子就要出门办事了,要和百毒谷的人打交道,不知道,这百毒谷的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啊?”叶谦借着酒意问道。
明辉听了心中一个咯噔,叶谦要出门,而且还和百毒谷有关,那必然是西梁山那边了!毕竟,明辉也是长老,虽然不算高层,但好歹也是中层。西梁山那边的事情他肯定知道的,再说了,西梁山对于沧神宗和百毒谷来说,都非常的重要,作为百毒谷派往沧神宗的内奸,明辉肯定也是非常在意这方面的消息。
这个叶谦,实力不俗,他毫不怀疑金鳞之子的可怕程度。这让明辉非常的担忧,百毒谷的那些人,能够应付这个叶谦吗?
最关键的是,这个叶谦的实力,百毒谷的人根本不清楚,这就实在是为难了。
而叶谦既然问了自己,自己不说实话肯定不行,否则叶谦随便找人再问问,那岂不是知道自己骗他了?
想来想去,明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些也不是机密,但事后明辉觉得自己需要汇报一下,让百毒谷那边注意一下叶谦。
他笑了笑说道:“百毒谷能够和我们沧神宗斗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其厉害之处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近几年百毒谷出了两位天骄,堪称绝世奇才,沧神宗在这方面却要落后了一些了。”
“哦?两位绝世天骄,是谁啊?”叶谦好奇的问道。
“一个是号称毒公子的杜风桥,一个是媚娘子红月。”明辉继续说道:“杜风桥今年三十岁,修为神通境巅峰,而且此人精通百毒谷的五毒之术,寻常神通境武者在他的手上,一招都难以抵挡。而媚娘子红月,此女年纪不详,修为不详,但实力惊人,寥寥数次出手都虐杀了神通境巅峰,堪称可怕,同样也很神秘。”
叶谦听了之后有些讶然,那个毒公子什么的倒还好说,百毒谷的人当然是玩毒的高手,以他神通境巅峰的修为,再加上精湛的五毒之术,对付寻常武者自然是手到擒来,但是,那个媚娘子是什么鬼,年纪成谜也就算了,居然连修为都是谜?
他连忙问道:“那个媚
娘子,怎么练修为都不知道?难道是说,她其实已经达到了王者级,所以神通境武者才无法探知她的修为?”
“其实,也有很多人这么猜测。作为后起之秀,媚娘子没有和王者级的强者交手过,而遇见她的神通境武者,却都无法查探她的修为。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她就是王者,另外一种就是她有法宝或者是某种神秘功法,可以掩盖自己的修为。”明辉侃侃而谈,这家伙的确对于百毒谷非常的了解啊。
叶谦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个媚娘子显然要比毒公子杜风桥要更让人警惕,不为什么,就因为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此女如此的神秘,必然有过人之处!
在心中记住了这两个名字,在西梁山,这两个人必然是要遇见的,因为西梁山那边王者不会出现,那么能够应付局面的,都是神通境巅峰武者,也基本上是年轻一辈,比如之前就是傲阳料理那边的事情。
但是,傲阳既然是百毒谷的奸细,那就很值得想一想,他在西梁山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不过,这些都要等去了西梁山才能知道,叶谦打算告辞,却现明辉又道:“不过,媚娘子此人,绝对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每一个见过的人都非常的惊艳,那当真不是人间之色啊……”
叶谦看着明辉眼中那几乎要冒出来的欲念光芒,心中忍不住一个大大的握草,同时,也不得不说那媚娘子难道魅力真大很大?这明辉看不出来嘛,居然还是个闷**?
他便问道:“哦,看样子,明长老见过那媚娘子?”
明辉这才悚然惊醒,他当然是见过,但绝对不是在沧神宗见的啊!这要是说穿了,他是百毒谷的内奸,肯定是逃不了的了。
明辉连忙摇头,苦笑道:“哪有……据说这女人有勾魂夺魄的能力,我要是见过了,说不定我就投奔百毒谷去了……哈哈。”
叶谦也跟着打了两个哈哈,心中忍不住鄙夷,貌似你就是百毒谷的人好伐……
但是,明辉能够潜伏在沧神宗,这就说明他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实力或许不是很强,但此人的心机和隐忍绝对非常的厉害,然而,就这么样的一个人,在提到那媚娘子红月之后,却差一点而心魂失守,露出了破绽,由此可见,那个媚娘子绝对是个可怕的人物。
叶谦心中,对于媚娘子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
不过酒饱饭足,叶谦也懒得多扯了,告辞离去,径直朝沧神宗外的裂天军驻地而去。
这一次,他是独自一人过来的,打着酒嗝走到了裂
天军军营门口,顿时就又被拦住了。
叶谦也不意外,要真是没人拦那才叫意外了呢!
他丢出了自己的令牌,这是裂天军主帅的标志,那守门的几个裂天军军人早就见识过他了,之前也不过是出于职守,面对叶谦这个‘新丁’肯定是要查一查的。等叶谦正式担任主帅,开始一应事物之后,他们自然不敢再拦。
进入了军营,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差别,井井有条。而叶谦这个统帅到来,裂天军的四位军团长,自然得到了消息,马上就出来迎接了。
不管他们心中服不服,上一次叶谦已经展露了自己的强横实力,他们必须得服气。
“休养的怎么样了?”叶谦问道,其实这也是随便问的,上次龙天明他们几个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舐血
“若是这样,那桂友伦大师,这次是真的栽了,想翻身,基本没希望了!”有修炼者叹息,他们之所以愿意围在这,瞧热闹是一方面,这热闹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也同样吸引大家的猜测与好奇,更是想亲眼见证。
若此次是以纪无言为首的四位炼丹大师联手坑桂友伦,那结局已经注定。
“也不一定……”三角眼修炼者嘿嘿一笑,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怎么说?”自然有人识趣地接茬。
“咱们皇城脚下,如今可不止原先那些九品炼丹大师,比如说来自玉鼎天宗的周伯俊大师,那可是真正的天骄,若是桂友伦大师能请得周伯俊大师出手,未必没有希望翻盘!”
三角眼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说道。
“对啊,不止周伯俊,还有叶谦大师,听说叶大师,一丹败周伯俊,炼制除了次九品神丹,若来炼制九品天源归真丹,还不是手到擒来,桂大师的危机直接解除!”有人恍然大悟。
“叶谦,呵呵,徒有虚名,什么次九品神丹,你们没听说么,那但要是福贵公主从皇室宝库中补贴给叶谦小白脸的!”三角眼修炼者纷纷不平地说道。
“叶谦居然是这种人,真的假的?”有人不太相信。
“还能有假,叶谦才多大,什么背景,你们想想,他哪里能比得上周伯俊大师,修为、宗门?连周伯俊都炼制不出次九品,多少九品炼丹大师一生都炼制不出,这叶谦就恰好炼制出了一枚,正好用来打周伯俊大师的脸?有那么巧合?”
三角眼引诱着众人顺着他的思路说道,见众人若有所思,又继续卖弄口舌道:“公主府夜宴,席位超过乔以煜和周伯俊,与颜福贵宫主并列,甚至有说有笑的并肩入殿。
这说明什么,咱们福贵公主被叶谦那小人的甜言蜜语哄骗了,甚至不惜婉拒两位从离火大世界远道而来的天骄。
连醉玲珑这等名酒都偷了十几坛,拿一枚次九品丹药给叶谦又算什么?大家说是不是!”
可不是么,这么一想,好羡慕嫉妒叶谦啊!一众在桂氏丹坊外围观的修炼者们顿时恍然大悟,明白实情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那叶谦绝对是欺世盗名,福贵公主绝对被骗了,一时间群情激奋,将叶谦骂个半死。
而叶谦,坐在桂氏丹坊不愿出酒馆的包厢里,听着外面那些越来越难听的话,颇为无语,带着点埋怨,对身边气定神闲的颜福贵说道:“你之前可没说,还要委屈我当个小白脸!”
外面那个三角眼修炼者,
就是颜福贵公主府的人,那些话,也是颜福贵授意传播出去的。
托颜福贵的福,叶谦小白脸、小人、废物等一系列标签,慢慢被皇城修炼者所熟知。
“附赠品,不谢!”颜福贵懒洋洋地一副无奈嘴脸,但颜值太高,反而显得可爱。
叶谦也就随口一说,闻言没好气地瞪了颜福贵一眼,转移话题道:“纪无言那边怎么样?”
颜福贵道:“消息已经找人递了过去,但具体效果,还要再等等看。”
叶谦叹了口气,说道:“那咱们来这干嘛,你闲我不闲啊大姐,出龙之战在即,我还混点保命钱,你要是借我一个亿功勋点,我天天陪你都没问题。”
无论怎么忙,这几天都不可能多混一个亿,颜福贵要真的愿意当个冤大头,叶谦一点也不会客气,绝对直接笑纳。
“额……”颜福贵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叶谦说道:“有个意外的消息,昨晚上我才知道,忘了通知你!”
“什么意思?”叶谦闻言一愣,听颜福贵的语气,似乎事情还不小。
“出龙之战的日期可能会推后!”颜福贵传音说道。
“这种大事都能推后,搞笑吧?”叶谦听得醉醉的,你们大宇皇朝干事还能再不靠谱点么。
“我们也没办法啊,皇爷爷将出龙之战的地点选在虚灵秘境,在离火天朝非议很大,到现在还没批准下来!”颜福贵带着一丝无奈说道。
“试炼内容,地点等不是你们离火天朝成都大帝一人而决么?怎么又扯上了离火天朝?”叶谦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道,要知道他初闻出龙之战,就被告知是这样,现在被颜福贵告诉是假的,他有点忍不住。
“举办个出龙之战还要离火天朝同意,我们皇室很有面子么?”颜福贵理直气壮地反问。
没错,所以你们误导别人?叶谦有种日了狗的感觉,能别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么,他自己玩这种听舒服,看别人这么搞,那就另一回事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叶谦叹息问。
“这次出龙之战若是选在虚灵秘境,前三名必然实力大增,而且离火大世界的多宝秘境也是虚灵占据,我们的人能够提前熟悉环境,优势太大,离火天朝中,不少人都强烈反对皇爷爷这么做,现在正吵着呢,结果如何不好说!”颜福贵轻轻摇头说道。
“也就是说,不仅时间,甚至连秘境地点,甚至试炼方式都有可能变更?”叶谦脸色有点难看,好不容易有颜福贵这
个内应给他打探出出龙之战的情况,居然没用?
你逗我呢?叶谦眼神有点不坏好意思地看着颜福贵,问道:“不会夜宴之前你就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有可能变更,才大方告诉我的?”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人么?”颜福贵轻哼一声,不屑地撇撇嘴,“你放心,看在你帮我解决那两个苍蝇的份上,一有什么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而且,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这回皇爷爷是铁了心要在虚灵秘境举行出龙之战,最多也就扯皮时间多点,要知道,不止大宇皇朝有出龙之战。
离火大世界和其他四十八个附属五等大世界,也一样要举办出龙之战,选出参加多宝秘境的诸多天骄,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拖得起,离火天朝拖不起。”
“希望如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宁裕
一道昆曲念白,美如画卷,如同俏色的胭脂,美轮美奂。
扮相如同天仙似的,倒是让人分辨不清台上的是男子还是女子了,若是男子,那该美到什么程度啊,若是女子,该是多少人心中的首选。
哪怕有些人是,从王公贵族,到下面的石井街民,都是推崇备至,丰富了几代人的精神生活。
“春香。”
“有。”
身后的女子轻轻的应答着,两个人虽然没有演练过,但是却总能够在自己的角色和对方的角色一同出镜的时候,巧妙的重合起来。
声腔情感,都是发自内心的,两人都想要将自己的角色演出来,只不过一个自然些,一个更自然些。
台上的事情,台下自然是知之甚少,但是这个时候,却是刚刚回过神来,原来台上不仅仅是姜然一个人。
还有个春香。
气场太过强大,甚至身旁真正的女子,他们都已经是有意识无意识的忽略掉了。
杜丽娘出来赏花,跟随者春香,观看游园的春日光景,心中不禁是百感交集,这一次,姜然又是有了不同的体悟。
在与大宗师交谈之后,学会了从人性本身去思考,境界也提升的飞快,本身就是一个半步大师,甚至在门槛前徘徊的时候,有些的剧种,已经是一只脚踏过去了。
能够感觉到全新的东西,姜然想来,不仅仅是为自己的境界提升了,也和琴师有关。
彻底的放开来演,能够让你想要表达的东西,发挥的淋漓尽致,就比如刚刚,姜然想要增加一些什么身段,弦子立马就转换为一种极为舒缓的,没有任何曲调的纯乐。
这就是大师级别的伴奏。
从一开始,就顺着你的心思走,不会有半分逾越,就像是一个孤独的配角,一个在台前,光鲜亮丽,夺目绚烂,另一个在幕后,虽然仅仅是一个陪衬,但是却仍然是要做到最好。
看着台上,却是轻轻拨动手中的琴弦,顺着你的声音,顺着你的身段,为你锦上添花。
姜然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身旁的女子微微上前一步,走到了姜然的身旁,“便是。”
美貌的小姐微微的侧身,看了身旁的春香一眼,稍微有些青涩。
“原-来---”
声音幽远深邃,与景相合,凝重,淡雅,高贵,清新。
像是一种古老的歌谣,唱响出来,自带着一种浓
重的古味,姜然略微压低了一些调门,琴也缓慢的低落了起来,整个场面,瞬间开始有些转为了一种悠远的曲调,和李祖光先生的琴弦总能琴瑟相合。
从这里开始,便是彻底的进入了状态,姜然身上的动作很慢,水袖也是轻轻的挥动着,但是每一个挥袖,每一道唱腔,都是拿捏的恰到好处,春日的园林,翩翩的佳人,轻移莲步,起舞蹁跹,比之风景更美。
紧接着,便是两人开始合起来唱,调门一样,便是彻底的混合了起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并肩赏花,大胆的丫头也是抬目,观看着园中景色。
“姹-紫---嫣-红---开遍---”
姜然手中的折扇拿在手上,用水袖轻轻的拂了拂身上的尘,之后,折扇轻轻的打开。
一朵牡丹,展现出来,豁然开朗的感觉,牡丹代表着富贵家,整个折扇,也都是经过了仔细的斟酌之后,才确定的,搭配上身后的美景,台上的人儿,自然是美的不可方物。
这姹紫嫣红,似乎唯独缺少了这么一朵牡丹,来增添富贵。
折扇一折一折的打开,台上只有这么一个特殊的道具,但是搭配上水袖,带给人的视觉感官,绝对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刚刚的西域舞,众人早已经忘却,屏息凝神,观看着台上的一切,春日游园,别样的心情,又是另一番的风景。
“好啊。”老者静静地感叹道。“他哪怕是站在那里,也可以让人感受到美感。”
“这就是年轻的大师,从一举一动,到一颦一笑,眼中有情节,身段之中有角色,唱腔里面有故事。”
青年听着老者的赞誉,也是微微点头,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听姜然的现场,收获良多。
也是第一次的,他对于姜然有了一些认可,平时,老者话语中都快要将姜然捧到天上去了,现在看来,好角儿,应该就值得这么捧吧。
台下的事,姜然自然不知道,但是他注意到的,是身边女孩儿的唱腔。
珠圆细润,一种独特的美感。
这也是姜然第一次听到吴汐的唱,清脆亮丽,响亮之中,带着一点女子的优雅和淡漠,韵味十足,嗓子也足够的亮,这就是理想型了,有这么一句,姜然心里踏实多了。
先前觉得,不仅仅是要唱自己的,还要照顾好台上,但是现在发现,已经是不用照顾了,那姜然就开始唱自己的了。
姜然也曾想过,若是唱的不好的话,自己就在转音的时候加大调门
,直接进将她的声音盖过去,之后,就权当这位给自己唱和声,可以增加自己的表演层次,哪怕是唱得再差,也能够有点用处,是这就是姜然的想法......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没什么好说的,演员在台上,就要尊重自己的艺术,唱的真的太差的话,那自己的这个唱段,也就毁了,艺术的品味(五十万),也就没了。
现在看,好像还可以,也就用不着了,本身两个人唱,也能够相辅相成。
根本无需再进行一些调整了,就这样,挺好的。
“似这般-都付予---断-井--颓--垣---”
折扇轻轻的闭合上,女儿家的心事,都写在了一柄折扇上,开开合合,心扉如此,不仅仅是有着女儿家的欢脱洒节,也有着一种别样的浪漫和落寞。
牡丹,如同是藏在心中的情丝万缕,折扇合上,又仿佛是将所有的心事,都重新的合上了,游园恐是一场大梦,但是哪怕明知是梦,依旧不愿醒来。
姹紫嫣红开遍的春日园林,从一开始,就奠定了凋零的基调,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浮华千种,最后,难免落寞,成为冢中枯骨,折戟埋沙,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红颜如纸,终老余生。
这两句一出来,众人基本上已经是确定了姜然便是宣传画之中的青年了,但是,却不知,翩翩公子,换成了二八佳人之后,又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或许,无论是扮相怎么变,人们对于美的追求,都是一样的吧。
现场,没有炸裂的狂欢,却是让人都静下来,欣赏着他的身段,聘聘袅袅,端端正正,凌波踏步,轻盈曼妙。
仅仅两句,便是将气氛彻底的烘托到了一个巅峰,让所有人都凝神的看着台上,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因为,任何一个细节,都美的不可胜收。
这是姜然对于牡丹亭,对于一个闺阁小姐的理解。
两句,但却把画面全部的描摹了出来,春日的园林,两人前来赏玩,良辰美景,赏心乐事。
紧接着。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恼人的春意,一腔的哀怨,无处排遣,凋零罢,惆怅罢!
只落得个良辰美景,不知道谁去赏心乐事。
现实和理想之中境界的矛盾,从这里已经是埋下了伏笔,乃至于后面的游园梦境,都是笔者汤显祖借助了一些现实与梦幻交织的境界来写的。
这就是一种极高的文学和史学成就,比之西方的魔幻现实主义不知道提前了多少个年代,高出了多少个境界。
昆曲会让人听后觉得飘然若仙,事实上,昆曲本身也极多的借鉴了一些古代的神话传说,民间轶事,有着相当一部分光怪陆离的色彩。
这两句,是永恒的经典,从姜然口中唱出来,更是让人沉醉。
情境相合,如此的美景,却心中愁绪万千,或许会被很多人所不理解,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有着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之事,哪怕是看再美的景致,带着满腔的幽怨看景色,景色也都是开始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神奇
注视了卫小北一会,肥婆点点头:“既然现在江州是骆飞说了算,既然这女人是这身份,既然她想合作,既然她以后可以帮我们……那好,答应她。”
卫小北暗暗松了口气。
肥婆接着道:“这位骆夫人想捞油水没问题,但我们也必须得到相应的好处,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做亏本的买卖,这是最基本的原则,这个度你一定要把握好,还有,不管她想怎么捞油水,这大项目的工程质量必须给我保证,不然,我不管她是谁的夫人……”
“好,这话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把握好度,一定会监督好工程质量。”卫小北忙点头。
肥婆沉默片刻,接着又道:“对了,这位骆夫人叫什么名字?她的那家公司又叫什么?”
“她叫赵晓兰,公司名字叫冠江实业有限公司。”卫小北道。
“赵晓兰……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不过,要是冠上市长夫人的头衔,那可就不一般了……”肥婆点点头,接着笑起来,“她这公司的名字很气派嘛,冠江,看来是想在江州企业界做老大,胃口不小嘛……”
卫小北跟着笑起来,接着道:“姐,我们在江州即将成立的集团,你想好名字了没?”
“想好了,就叫中北集团,中天集团的中,卫小北的北。”肥婆道,她下属的各集团名字都是以中开头。
“这名字好,真的很好。”卫小北很开心,艾玛,自己的名字都包含在集团名字里了。
肥婆接着眨眨眼:“这个赵晓兰,找你除了谈合作,没对你有其他想法吧?”
卫小北心一紧,接着做莫名状:“其他?她对我能有其他什么想法?”
“我是说,这位贵妇人有没有想勾引你的念头。”肥婆慢条斯理道。
“哦,你说这个啊!”卫小北做恍然大悟状,接着使劲摇头,“这怎么会呢,没有,没有的,我们接触,只是谈合作的事情,再说,她即使有那想法,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动心的,我的心里只装着你呢。”
“嗯,那就好。”肥婆笑了下,接着半真半假道,“小北,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姐对你的喜欢和喜爱,你可不能辜负了姐……”
肥婆这话里带着对卫小北含蓄的提醒,还有几分隐晦的警告,卫小北听了心里又一紧,接着又使劲摇头,信誓旦旦道:“姐,你对小北的好,小北永世铭记在心,小北对姐一直是万分感激的,任何时候,小北都不会背叛姐,精神不会,身体更不会。”
肥婆呵呵笑了:“
小北,对这一点,姐是很愿意相信的……不,不是愿意相信,而是毫无置疑相信。”
肥婆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如此说,自然带有某种心机。
卫小北感觉到了肥婆的这种心机,知道她还是在借此警告提醒自己,心里一声冷笑,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姐,凡事在行动,一切看表现,说得好不如做得到,小北会用实际行动让姐把心放到肚子里的。”
“嗯,好。”肥婆此时一旦轻松,就来了那种心思,冲卫小北放肆一笑,“来,小北,现在就给姐表现一下……”
“好来。”卫小北呵呵笑着,接着一用力,把肥婆抱起来进了里间……
此时,楚恒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康德旺刚传来的肥婆和卫小北的这段谈话视频。
看完后,楚恒感到很有收获,不由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赵晓兰到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婆婆
天穹中,远去的炎龙子很快消逝在视野之中。
想来他伤好之后,也有在搜寻炎龙果的位置,一无所获后便离去了。
“炎龙子,这人是哪个宗门的?小紫,你知道吗?”
林云出言问道。
“应该是天妖阁的吧,他身上有很强的妖族气息,血脉中可能存在一丝龙族血脉,被称作炎龙子总会有些原因的。”
紫电魔龙鹫懒得再计较林云对他的称呼,随意说道。
“这人真的好强。”
林云眼中光芒闪动,看他走的这么急,此人说不定是前往慕剑城的妖兽战场。
那场大决战,不至于如此快速的结束。
很难想象,若是炎龙子现身那片战场,会在慕剑城中掀起多大的波澜。
“继续!”
炎龙子的出现,给林云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他咬牙将剩下的炎龙果直接吞掉一半。
轰!
当半个龙躯的异果被塞入口中的刹那,林云浑身上下轰然一下直接燃烧了起来,上半身衣物在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他的眼眶金灿灿一片,尽是火焰在熊熊燃烧,体内血液沸腾像是翻滚的熔浆。浑身上下的毛孔中,一股股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看上去就像是将要燃烧殆尽的火人一般。
眼看着这股狂暴而猛烈的药性,就要席卷全身,将血液骨骼五脏六腑通通烧成灰烬之时。
林云冷哼一声,体内龙吟暴起。
吼!吼!吼!
惊天龙吟中,身体表面的五十四道紫电龙纹瞬间活了过来,随着苍龙印的绽放在体表如雷蟒一般游动起来。
无数不清的火焰药性,在瞬间被这龙纹炼化,一道道电光在林云周身乱窜。
狂暴的雷霆之力,伴随着怒吼的大风,将漫天白云搅动的乱舞不停。不一会,天上就汇聚起莽莽雷云,黑压压如潮水般不停的涌动。
轰隆隆!
浑身被金色火焰笼罩的林云,体内迸发出一波又一波的雷霆威压,那雷光又在狂风的呼啸下,被裹挟着旋转不停。
“风雷之力,这是上古苍龙的神通。”
紫电魔龙鹫远远退去,看着风暴中心的林云,暗自心惊。
他的目光落在林云身上,眼中神色颇为复杂,确实有些不太看得懂这年轻人。
当时他落难的场景,以对方的能力可以轻易斩杀自己,甚至不用其动手自己也会死。
作为身怀
龙族血脉的霸主级天魄妖兽,自己那枚妖丹,对他而言价值可并不比这枚炎龙果地上多少。
可这小家伙,竟然出手救了自己,实在想不太通。
就因为当初窃取了自己一丝本命精血?
在人类眼中,难道还有欠妖兽人情的说法不成,不想了,头大。
紫电魔龙鹫缓缓闭上双目,宽大的双翅将自己包裹起来,以一个颇为舒服的姿势休息起来。
不得不说,林云这次确实有些疯狂了,吞掉的炎龙果着实有些太多了。
可七天之后,还未将上次吞下的炎龙果完全炼化,林云做了件更疯狂的事情。
将只剩下龙头的异果整个吞了进去,龙头部分蕴含着三千年炎龙果最精华的部分,以及最精纯的炎龙精血。
轰!
一股金色火焰冲天而起,进而蔓延出去,将天上黑色的雷云全部在瞬间引燃。
天空看上去好像整个都燃烧起来了一般,狂风呼啸,火焰滔天,雷鸣电闪,恐怖的异象让炎龙岭的万物都心惊肉条。
“苍龙九变,破!破!破!”
风暴中心,林云满头长发冲天乱舞,浑身上下交织着恐怖的雷光。他的双目之中,凝练着前所未有的锋芒和固执,他要一鼓作气将这苍龙九变突破到第八变得境界。
他要将这三千年火候的极品炎龙果,完全炼化,不留浪费半点。
这是剑无名前辈三千年前留下的机缘,作为凌霄剑阁弟子,他责无旁贷,不能辜负这份机遇。
除此之外,他内心深处有一股火焰在燃烧,有无尽的热血在激荡。他那一往无前的向剑之心,想要在群龙盛宴中,与南华古域最强的绝顶妖孽交锋。
他的剑,想与三王七英争锋,名剑葬花想绽放出属于它最耀眼的光芒。
仰天狂啸中,林云体内古老的苍龙之力不停流淌,以无比疯狂的气势吞噬着异果中的三千年浑厚药性和炎龙精血。
十天之后,天上的火焰渐渐散去。
这一日,林云睁开双目,眼中紫色电芒洞穿虚空,一闪而过。
呼!
一口长长的浊气从少年口中吐出,阳光从天上洒落下来,落在林云裸露出的上半身上。
他的肉身不像其他炼体的武者那般魁梧,浑身肌肉贴着骨骼自然垂落,饱满而不膨胀。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着十分醒目的线条感。
可这看上去极为匀称的肌肉,稍稍一动便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像是条古
老苍龙活过来了一般。
眼下最夸张的,是林云胸前蔓延的紫色龙纹,达到第八变的林云。这龙纹的数量暴涨到七十二道,诸多龙纹缠绕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磅礴怒吼的苍龙盘在身上般。
充满着厚重而古老的气息,给人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扑通!扑通!
心口在跃动间,磅礴的苍龙之力缓缓在体内流淌起来,汪洋般肆意磅礴血气瞬间沸腾起来。
林云浑身上下毛孔微张,肌肤顿时流离出紫色的霞光,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雾,有圣辉萦绕。
圣辉萦绕,紫雾如霞。
曾经有过的异象在林云身上又一次出现,只不过这次明显要轻松许多,可以随心所欲,操控自如。
缓缓起身的林云,就像是笼罩在茫茫霞光中的一**日,那蓬勃血气如可令万物复苏,有蕴含着希望和新生之力,让人热血沸腾,朝气澎湃。
“小紫,过两招。”
林云眉头一挑,看向远方的紫电魔龙鹫,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战意。
紫电魔龙鹫睁开双目,视线落在林云身上,眼中闪过抹诧异的神色,立刻露出凝重之色。
轰!
属于霸主级天魄妖兽的威压,在它身上轰然而起,顷刻间便扑面而来。
“总算是认真了。” 林云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他没有祭出剑意,只将苍龙九变不停的催动,缓缓朝前走去。其体内顿时龙吟不止,身上那层淡淡的紫雾,不断扩散蔓延看来,霞光愈发浓郁美的令人痴迷,霞光中的林云,
在这磅礴的紫雾中当真如一轮昊日冉冉升起。
嗖!
下一刻,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狠狠对轰在一起,林云紧握的五指,让身上七十二道龙纹尽数游动起来。盘踞在身上的茫茫多龙纹,不断交织游动下,像是条苍龙活了过来。
吼!
等到苍龙印光芒绽放时,一声龙啸骤然响起,半空中荡起恐怖的音波,将漫天云层震碎。
紫电魔龙鹫巍峨如山般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硬生生退了回去。
等到对方落地后,林云随手一挥,周身漫天霞雾消散,其轻声笑道:“我这一击和炎龙子相比,如何?” 紫电魔龙鹫双翅撑着身体,沉吟道:“难说,你没有动用剑道,他也没有动用真元。我与他是殊死相搏,与你只是切磋,不好对比。不过,你应该具备和他争锋的资格了,唯一欠缺的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