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排球哪个更重要?》
1.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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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远川凌的大脑不是很清醒,像是生了锈的发条刚刚开始转动。
这就导致他在意识到爱人没有第一时间守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里积攒的怨气差点爆发。
可惜他身体沉重得厉害,能做出最大的、表示不满的动作,就是狠狠蹙了蹙眉。
他视线聚焦到那个快步走到他床前的人身上。
——迹部景吾。他那个自从22岁继承家业就一直在当空中飞人的堂兄。
远川凌至少有半年没见过对方了,迹部家的产业重心在E国,迹部景吾掌权之后,重心逐渐向日本国内转移,可惜这两个国家都和远川凌定居的阿根廷隔了大半个地球。
对方最近没有来阿根廷出差的打算,远川凌确信这一点。
他心中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从他昏迷之后脱离了原有的轨迹。
迹部景吾那熟悉又陌生的俊脸,带着远川凌久未见过的少年稚气,从人体骨骼的正常生长趋势来说,这个面相的堂兄,远川凌应该只在十几岁的时候见过。
他打结的思维终于察觉到了违和感。
为什么堂兄看着这么年轻?为什么这间单人病房的装潢那么像自己少年时在E国的旧居?为什么他醒来有一会儿,却迟迟不见爱人出现?
远川凌心里渐渐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喑哑的疑问:“哥……?”
这声音一出口,远川凌自己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ICU住了十天半个月,总觉得已经病入膏肓了。
应该不至于。
远川凌曾经是个医生预备役,虽然最终转路去了理疗方面,但监控身体状况这一点很轻易就能做到,尤其是自己的身体。
他确信自己只是单纯的低血糖,他的身体素质和及川彻那样的运动员完全不能比,甚至在三十岁做了两场大手术之后,每况愈下。
不过他向来对自己的健康问题十分上心,生怕自己哪一日真的陷入病魔的爪牙中,拖累了自己的爱人。
谁都不想有个病歪歪的伴侣不是吗。
迹部景吾仿佛刚刚从那声不应该从弟弟嘴里说出口的亲密爱称中清醒过来,他表情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远川凌,犹疑着问:“凌,你是在说梦话对吧?最近有和查理那帮人接触吗?罗卡尔医生说你是低血糖才会晕倒的,到底怎么回事?”
远川凌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堂兄,心里慢慢被冷意填满了。
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罗卡尔医生,是迹部家的家庭医生,远川凌母亲的学生,在远川凌离开E国之后就已经辞职,绝不可能出现在阿根廷。
而查理,远川凌中学时代最狂热的追求者,很有E国人的绅士风度,就连性向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对方的尺度一直掌握得很好,对远川凌的追求向来点到即止,和那些在关系上很开放的风流人士非常不同。
顺便一提,这人还是E国某证券公司的大少爷,个人修养气度都是上等,和远川凌之间只有性别不匹配。
远川凌在向家里出柜之后,迹部景吾还有问过他会不会考虑和查理交往,并不是从商业联姻的角度,而是他的堂兄确实觉得查理的为人不错,值得托付。
那样情绪外放又热情的人,的确适配远川凌这种孤僻冷漠人士。
远川家是医学世家,他的父亲是国际知名的医学专家,母亲是医药研究员,两人每天都在和死神做斗争,远川凌难免被忽略了许多,远川父母在察觉到孩子性格逐渐沉郁之后,就将人送到了迹部景吾所在的E国,祈祷儿子的性格能在同龄人的带动下有所扭转。
迹部景吾明白这一点。
但远川家希望远川凌改变的,是性格,而不是……性向。
天知道迹部景吾听见那无意识的一声“老公”,心里的震惊有多少。
他第一反应就是查理那个坏家伙背着他对自己弟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那一瞬间,他连怎么背着查理家的保镖把那家伙暴打一顿的方法都想好了。
迹部景吾急切的求知欲没能打动远川凌,对方对他的试探完全不为所动,非常干脆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只见病床上的白发少年木着脸,突然问了一句:“哥,你今年几岁了?”
迹部景吾:“?”
他走上前,动作麻木地摸了摸远川凌的额头,没发烧,却怎么好像烧糊涂了?
“你……”迹部景吾刚刚开口,就注意到远川凌冷静而又郑重的视线,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玩笑,于是他答:“……15岁。”
远川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缩在被子里的手探上去摸了摸腰腹,那里的疤痕消失得干干净净。
手术留下的痕迹不翼而飞,身体和面前的堂哥都缩小了,爱人不见踪影,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十分荒谬的结论。
低血糖发作晕倒之后,他回到了和及川彻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少年时代。
——这该死的世界。
*
半个小时之后,远川凌的房间门外,迹部景吾在门口烦躁地打转,远川凌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有一阵儿了,对方刚刚苏醒,迹部景吾难免担心。
迹部大少爷自小被耳提面命要照顾远川凌,不过由于远川凌的自我管理能力远超一种同龄人,迹部景吾的照顾一向没什么可以落实的地方,而现在突然遇上这种突发状况,难免有些无从下手。
不请自来的某人坐在远川凌的椅子上幸灾乐祸:“真的吗?凌真的这样说了?不会吧……他都不怎么理会查理的。”
御影玲王的视线跟着幼驯染的身影一起转圈,差点给自己看晕,他连连摆手,道:“放心,我觉得凌不会看上查理的。话说回来……我们假期结束就要回国,凌还要自己待在E国吗?”
迹部景吾终于在这个问句中停下了脚步,他无奈道:“这就是最麻烦的一点。这次不能把那家伙自己丢在这里。”他总觉得会出事。
观察力极强的迹部大少爷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但他无法确定问题出在哪里。
非要说的话,就是远川凌这个一向以理智受人夸赞的家伙,表现出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拖着虚弱的身子强硬地把他的兄长赶出房间,这算是表现之一了。
远川凌从前可从没有过这种失礼的行为。
御影玲王思索片刻,喃喃道:“说起来,从你国中的时候回国开始,阿凌就一直在这边独自生活了,这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吧?”
御影玲王忍不住开口吐槽,远川凌五岁来迹部家,一直到13岁,这漫长的时间丝毫没有改变远川凌不合群的天性,对方甚至在13岁那年拒绝了迹部景吾的回国邀请,自己带着远川家的管家佣人们住在E国。
御影玲王发誓,那年假期结束他和迹部离开时,远川凌的表情绝对是松了一口气的,好像终于从什么难以拒绝又不习惯的环境里脱离出来。
御影玲王很难想象,远川凌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这家伙完全就是个独行侠。
御影玲王的家就在迹部家的别墅隔壁,但对方并不在E国长住,只在每年暑假的时候来这边住两天,他们三个年龄相同,迹部景吾生日最大,御影玲王次之,远川凌最小,但偏偏这两人,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兄长,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家哥哥,都拿远川凌毫无办法。
这家伙实在太有自我,自己做了什么决定,外人很难更改。
就比如远川凌拒绝回国的借口是要在E国深造,跳级之后报考E国顶尖的医学院。
远川凌未必有多么喜欢医学,但对方很享受一个人的世界倒是真的。
迹部景吾沉吟一声:“那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更改的可能性不大。”至少向来自信的迹部大少爷并不觉得成功率有多高。
御影玲王摊了摊手,说:“你还有两周的时间劝说他,但万一他不同意,你准备怎么做?”
迹部景吾表情嫌弃,却又不得不说出了下下策:“查理家会照顾他的。”
即便他对查理热烈的追求颇有微词,但也不得不承认查理家的为人一贯值得称颂。
但是迹部景吾又不希望自己弟弟真的被查理那个小金毛骗走。
想着想着,迹部景吾眉头紧皱起来,所以说远川凌刚刚那声呼唤,该不是在叫“查理”吧?
迹部景吾:“……”拳头硬/了。
*
屋子里的远川凌并不知道自家堂兄脑子里闪过了多么可怕的想法,他正捧着手机坐在床上,满脸纠结地盯着屏幕上已经输好的通讯号码。
这个号码的拥有者才是被他呼唤的正主。但很可惜,现在的对方大概已经不认识他了,爱人突然变成陌生人这种事,远川凌暂时还难以接受。
这是及川彻在日本国内会使用的私人号,据说是从国中开始就从来没变过。
远川凌确认自己现在的身体十五岁,而十五岁的及川彻,目前还在日本国内打排球,北川第一中学国三生,明年,对方就会加入青叶城西,一直到高中毕业,选择远渡重洋到阿根廷深造。
远川凌对爱人曾经的经历如数家珍,闭着眼睛都能写出完整的及川彻人生轨迹,而远川凌本人,直到28岁才和及川彻初遇,在世界最高舞台的候场区。
曾经,现在或许可以称为“前世”,在前世的这个年岁,远川凌和及川彻两人好像两条平行线,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远川凌的脑子再度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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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远川凌在床上呆愣地坐了半分钟,随后他表情严肃地将手机放到被子中央,像打包物品一样将被子四角折叠,手机被深深埋了进去,他因为刚刚那个通话而泛起的尴尬也被包裹走了。
好像躲避掉了什么危险一般,远川凌长吁了一口气,这才慢悠悠地下床。
他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房间。
E国的这个房间属于十几岁的自己,前世的远川凌至少在这里住了十年,但后来的人生经历已经让他渐渐淡忘往事,现在再看,隐约有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远川凌的房间布置一向都很简单,这个房间也算是极简主义风格,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书桌,书桌上的立式书架摆满了医学相关书籍,按照大小薄厚有条不紊地摆放,可以看出主人有细心整理过。
桌面上摊开放着一本《人体解剖生理学》,圆珠笔放在展开的书本中间。
书桌右侧放着笔筒,左侧方放着一个单页日历,日历底下写着远川凌的每日计划,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远川凌是个习惯于提前计划好一切的人,也不太喜欢超出预定轨迹的突发事件,十五岁的远川凌就已经有着清晰的人生规划。
回到少年时代的他伸手拿起那本日历,翻到了日历最初的一页,上面写着他的未来规划。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远川凌会在十六岁跳级考上E国最顶尖的医学院,二十岁毕业后跟着父亲在一线历练,之后顺利成章地成为受人瞩目的著名医师。
这本日历上的计划是十二岁的远川凌写的,他为此不懈努力了三年,一直到十五岁的如今。
远川凌谈不上有多喜欢医学,只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医学世家里,所有人都默认他以后会和父母一样走上医学的道路,就连远川凌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而来自未来的远川凌不禁叹了口气。
曾经年少的他也笃定自己会按照这个计划一步步走下去,但事实却是,他在十七岁已经考上顶尖医学院之后,转行去了理疗方面,虽说还算和医学有点关系,但早已违背了他的初衷。
远川凌又往后翻到了今天这一页。
只有学完三课课本的任务,和上学期间那密密麻麻的任务单完全不一样。
通常情况下,他的每一天都会根据任务单上的计划进行,可能会有小幅度机动性的改变,但总体上大差不差。
御影玲王后来总喜欢说他是计划狂魔加强迫症,对方觉得他身上始终有一根紧绷着的弦,仿佛随时会断掉一样。
这个评价其实一点也没错,一直到和及川彻相识后,远川凌才逐渐从这种生活状态里走出来,心态也变得日渐松弛。
而如今自认心态已经老了的远川先生,再看看少年时代自己充满干劲的样子,忍不住生出了些许羞愧之心。
但就如同人的本性不会轻易改变,重生到少年时代的远川凌也没打算轻易放弃自己的人生规划。
只要不出现意外。
这样想着,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腰腹处,伤疤消失的皮肤光滑如新,但伤口带来的疼痛早已伸出触角探入灵魂深处。
远川凌摇了摇头,不再继续回忆那让人不快的经历。
他粗略翻了翻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历,暑假期间的规划意外地清闲,或许是他知道这个时间迹部景吾和御影玲王会来E国,所以特地留了空闲时间。
至于为什么有这两个人在他就不会给自己安排过多的任务……
远川凌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御影玲王十分不客气地呼唤道:“凌?还醒着吗?要吃午饭了!”
那声音和口吻熟练得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
不过以他们的关系确实不会计较这些。
——就是这样有些突破社交边界的邀请,让远川凌不知道如何拒绝,最后只能每个暑假都被迹部景吾和御影玲王当成挂件,在各个运动俱乐部里东跑西颠。
迹部景吾热爱网球,御影玲王嘛,这个时间点的御影家大少爷,还没发现自己对足球的喜爱,没什么特别热爱的运动,只是比较注重锻炼身体,所以也算得上和迹部景吾“臭味相投”。
不喜欢运动的远川凌本人如此评价。
但及川彻也是个运动达人,远川凌偶尔会觉得,那是个为排球献上一生的“疯子”。
远川凌一边开门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好怪。他一个最讨厌运动的人,人生却被一堆专业和业余的运动员包围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御影玲王见到远川凌后被吓了一跳,“你脸色很不好,是低血糖没缓过来吗?”
何止是脸色不好,远川凌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他方才因为尴尬而泛起的红已经尽数褪去,看起来病恹恹的。
远川凌眨了眨眼,在幼驯染地提醒下给自己检查了一番,道:“没事,稍微有点后遗症,吃点东西就好了。”
御影玲王欲言又止,转头看向了表情不是很愉快的迹部景吾。
用眼神询问他:凌这个样子,还要强制他出去运动吗?
恕他直言,总感觉只围着别墅跑个半圈,远川凌都能丢了半条命。
“啊嗯~先吃饭。”迹部景吾视线在远川凌身上转了一圈,发现这人状态其实还不错,只是身上有些病气。
三人走到餐厅落座,管家推来了午餐,远川凌的那份比另外两人都少,但多了一份补血套餐。
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只是份量有些超规格,几乎和身边的两个运动系少年等量了。
饭量很小的远川先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管家爷爷用最温和的口吻说出了最残忍的话:“凌少爷,这份午餐要好好吃完,否则您低血糖的事医生会告诉您母亲。”
远川凌顿时有些头大,再抬头一看,御影玲王憋着笑转过脸去,迹部景吾则是一脸胜券在握,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远川凌:“……”
好,知道这份午餐是谁的暗箱操作了。
迹部景吾拿起了刀叉,道:“没关系,下午就和我们一起去网球馆,你也该运动运动了。”
远川凌麻木地抗议道:“我有适量运动,三餐也符合营养学配比,是真正的健康生活。”
这话一点都没错,如果没有天生的低血糖捣乱,远川凌的身体各项指标绝对在健康的水平线以上。
“啊嗯?你说的‘适量’是指多少?”迹部景吾一挑眉,那表情好像想让面前这个运动白痴现场表演一下。
御影玲王摊了摊手:“嗯嗯嗯,适量运动——指绕着别墅遛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爷爷呢。”
御影大少爷一贯的绅士礼仪向来不会用在两位幼驯染身上,比起还总把华丽不华丽挂在嘴边的迹部景吾,御影玲王平易近人得多。
不过一到打嘴仗的时候,远川凌就觉得这不算是一个优点了。
言语能力相当匮乏的远川先生被15岁的幼驯染堵得说不出话来。
从前一般到这种时候他都会选择转移话题,这次也不例外。
远川凌慢条斯理地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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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远川凌没能逃跑。
他在愠怒的堂哥的注视下,痛苦地吃完了自己那份营养餐。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什么逐渐被填满的粮食罐,走路都变得比从前更困难。
偏偏御影玲王还站在边上看热闹,如果不是远川凌的眼神太过怨念,估计对方手里已经拿出照相机准备合影留念了。
照片就命名为“远川凌被迹部景吾压迫的第一百零一次”。
但御影大少爷仅存的一点绅士情结阻止了他,让他事后一阵后悔没能留下远川凌的黑历史。
迹部景吾宛如胜者一般巡视了一遍远川凌的餐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把自己让人烦心的欧豆豆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真的是“拎”。
十五岁的少年轻得不像话,身上一块腱子肉都没有,软绵绵得像只猫。
迹部景吾甚至觉得这家伙连网球拍都握不稳。
“走吧。”大少爷扯着银白猫猫的后领,牵引着这家伙往外走。
“去哪?”远川凌萎靡地抬头。
御影玲王抢答:“网球俱乐部。”
迹部景吾轻轻应了一声。
迹部景吾明显不想再和远川凌掰扯性向的事,如果只是转移话题的托词,那就不用理会;如果远川凌说的是实话,迹部景吾也尊重堂弟的选择。
最多最多,隔壁的邻居查理往后几年都不太好过罢了。
管家爷爷带着佣人帮忙把三人的网球包放到车上,远川凌见状也不挣扎了,抱着自己的那个除了球拍护膝什么都没有的包包缩在角落里。
两个运动达人带着一个学术型宅男坐上了前往俱乐部的车。
“你没有那么喜欢网球吧?”反抗无效的远川凌侧眸看向御影玲王。
御影玲王正在检查自己的网球包,看看有没有什么遗落下来的东西,随后拿出网球拍,给自己的球拍缠握把胶带,一举一动和边上那个真正热爱网球的家伙没什么不同。
御影玲王分出精神来敷衍他,“的确没有多喜欢,至少和景吾没法比。但只是运动而已,我就觉得可以保持下去。”
迹部景吾正在试探球拍线的松紧,这种检查的小事其实完全可以交给佣人来做,但以迹部大少爷对网球的喜爱,相关的所有事几乎都亲力亲为。
迹部景吾小幅度地挥了挥球拍,问:“凌,要不要尝试一下?”
尝试流汗的感觉吗?
远川凌不自在地歪了歪头,他不太喜欢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虽然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运动确实能够促进多巴胺分泌,但远川医师一般不会用这种仿佛愉悦自己。
从前每次迹部景吾提出这种邀请,远川凌都十分感动然后拒绝,这次却陡然陷入了沉默,看起来真的在纠结如何选择。
从某个角度来讲,远川凌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利己主义者,他主观判断下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基本都会拒绝。
比如过度运动,比如跟着迹部景吾回国。
一个目标性很强的人却在面对不知道多少次的怂恿时,少见地犹豫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犹豫出现的具体原因,但御影玲王和迹部景吾对视一眼。
——好像有戏。
远川凌的沉默不是毫无依据的,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忽然便想起了及川彻。
一个全身心投入,深深热爱排球的人。
远川凌一直无法形容这个人到底哪里吸引了他,他只是在那个世界赛场上,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人对爱情的认知五花八门,要远川凌来形容,大概只是一种无形的引力。
他深深地被吸引,并希望和对方的距离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哥,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网球呢?”远川凌沉默片刻,发出一声疑问。
何为热爱?
这个问题远川凌向来不太理解。
如果说医学的目标是家庭环境与生活环境交叉影响下的结果,那么热爱这个词就从来没有在远川凌身上出现过。
他在放弃医学道路之后,漫无目的地走过十几年的人生,唯一一次被牵动心弦,是遇见他打算相守一生的爱人。
御影玲王耸了耸肩,他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毕竟他所接触的所有事务实际上都毫无挑战性也非常无聊,他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迹部景吾收好手里的球拍,他微微挑眉,看向对面茫然的弟弟,十分乐意为他指点迷津。
“没有理由。”迹部景吾这样说。
“拿起球拍站在场上,你就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一个很霸道的回答。
让远川凌微妙地觉得这种感受可以和自己初见及川彻时的心绪划上等号。
命运大概是个很有意思的怪圈。
在场的三个人里,迹部景吾是最早找到热爱之物的人。超乎常人的家庭背景和极其平坦的人生道路并没有让他养成过分目中无人的性格,反而在接触了网球之后,整个人都谦逊了不少。
尽管这种“谦逊”在普通人眼中仍然高调,但和曾经那个霸道的大少爷已经判若两人。
御影玲王对迹部景吾的回答颇有微词,但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发言权,只是嘀咕了一句:“都还挺无趣的。很难想象我以后会像景吾那样热爱什么。”
迹部景吾一挑眉:“手下败将还好意思这样说。”
御影玲王摊了摊手:“毕竟你是认真的吧?已经和家里说好要再打几年了?真是完全无法理解的魅力。”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的继承人,身不由己的地方很多,包括繁重的精英教育和被压榨的个人时间。
迹部景吾能很好地平衡两者,如果御影玲王需要,他也同样可以做到。
但他暂时还无法想象那种未来。
御影玲王也并不能算是贵族少爷里的反面教材,对方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一句“完美”,毕竟这世界上的天才总是少数的,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事物总会让人深感无趣。
远川凌道:“说不定有机会能理解呢?”
御影玲王一愣,随即笑道:“真的吗?那我还是很期待的。”毕竟没有人喜欢枯燥的人生。
远川凌知道,御影玲王的未来比他自己想象的那样更精彩,对方会在升上高中之后,被足球深深吸引。
顺便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一个除了家世各个方面都压了他一头的绝对天才。
对方深深地拿捏住了御影玲王喜新厌旧的本性,让御影大少爷深陷其中,或许是触底反弹,御影玲王的“叛逆期”比迹部景吾要长得多。
毕竟他的表哥并没有彻底走上职业赛场的想法,他身上还背着迹部财团的责任,迹部景吾活得最清醒也最洒脱,彻彻底底的人生赢家。
不过关于御影玲王那坎坷的足球生涯和友情关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的幼驯染明显痛并快乐着。
相比之下,远川凌才是三人中人生相对失败的那一个。
丧失目标的人,迟到十几年,才终于在年近三十的时候停留在阿根廷。
确切地说,他直到重生之前也没有找到真正的人生目标,只是如同漂泊的浮萍一般,抓住了一个名为“及川彻”的锚点。
“那你呢?要不要去尝试一下网球?尝试一下才知道是什么感觉吧?”迹部景吾发出邀请。
“很有道理。”远川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迹部景吾终于在养堂弟的事情上感觉到了一点点成就感,这对于远川凌来说简直是历史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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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远川凌耳根泛红的场景没能逃过迹部景吾的眼睛。
他现在可以肯定,让远川凌发生这些改变的家伙,大概是一个热爱排球的人,否则无法解释远川凌此刻的熟稔。
一个喜欢穿黑白双色护膝,目前人不在E国,只和远川凌电话联系的排球运动员。
御影玲王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啧啧称奇,他觉得迹部大少爷如果没出生在巨富之家,去当个警察也一定会成为日本第一警探。
这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简直可怕。
说着说着,迹部景吾怒斥那黑白双色的护膝骚包,御影玲王表情一言难尽。
只是个黑白护膝而已,比起迹部大少爷平时的作风,简直称得上淳朴。
两人低声扯皮的功夫,远川凌已经选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副护膝,一副护腕,一袋肌肉贴,一包医用胶带。
——其实也没有太多必需品。
排球和网球那种门槛相对较高的运动不太一样,没有球拍那种比较必备的物品,远川凌选择的也只是备用,初学者甚至未必用得上这些东西。
毕竟排球这种运动,只需要有一颗球、外加想要打球的想法,就足够了。
远川凌拎着小购物筐在放排球的架子前驻足片刻,有些犹豫。
他不能算是纯粹的新手,他的伴侣就是世界级排球运动员,远川凌当然对排球的所有规则了如指掌,甚至也亲自尝试过这项运动。
因为及川彻曾经也试图将远川凌拐带到打排球的道路上来,想要达成爱人与排球事业之间的平衡,这的确是个很讨巧的办法,如果远川凌也喜欢上排球,那么他们之间最大的感情阻碍立刻就会消弭于无形。
而很可惜的是,那个时候远川凌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太过剧烈的运动,他只在这项运动上体验到了疲惫感。
所以后来他只是做做给及川彻抛球的工作。
更多的时间,是陪伴及川彻在球场训练,强制这个家伙执行更温和一点的训练计划。
远川凌是个职业理疗师,也有营养师的证书,顺便在准备追求及川彻的时候,自己去考了运动训练方面的职业证书,顺利成章地成为了阿根廷国家队聘请来专门负责及川彻身体状况的人。
没有人比远川凌更清楚,及川彻有多么不想离开球场,他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让及川彻保持相对良好的状态,用当时阿根廷队总教练的话来说,至少为及川彻的职业生涯延续了三年寿命。
远川凌一度以为,及川彻是为了感谢这一点,才答应了他冒昧的结婚邀请,毕竟那个人从前并没有喜欢同性的倾向。
他们没有经历过热恋,只是被薄薄的一张没有法律效益的纸束缚在一起。
所以他们看似完满的婚姻之间,早已充满了细碎的裂痕,却仍旧保持那样摇摇欲坠的状态,直到远川凌意外因为低血糖晕倒,回到久远的曾经。
远川凌陡然一扶额,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挥去。
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他从货架上拿下了一颗赛级排球,仿佛尝试过无数次,手一使力,那颗蓝白黄三色的球体就在他指尖旋转起来,十几秒后,又随着地心引力滑落,被远川凌单手接住。
动作十分游刃有余,排球在他手里格外听话,完全没有乱飞的迹象。
目睹这一幕的御影玲王发出一声惊呼:“凌,你果然和景吾说的一样,之前有尝试过排球?”
御影玲王也是有接触过排球的,他其实经常试图给自己无趣的人生寻找一点乐趣,排球他也试过几个月,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每次要打的时候,还要找一堆人作陪,非常不符合他想适当锻炼身体的目的。
而他最开始学习排球的时候,第一道关卡就是控球,御影玲王天赋很好,但也花了几天时间才能控制好垫球的力道。
转球不是什么难事,但发生在远川凌这种运动仅限于散步的家伙身上就很奇特了。
迹部景吾明显不这样认为。
他对那个不知名人士观感更差了——一个会转球耍帅吸引远川凌注意力的家伙,能靠谱到哪去?
远川凌没有发现自家堂哥的异常,他面不改色地解释:“很简单,只要保持好手部动作,操控好力道就可以了。不管是哪项运动,说到底只是在比拼对身体的操纵能力罢了。”
御影玲王:“?”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怪怪的,那种从医学角度出发的生理性剖析让他脊背一凉。
实不相瞒,他经常会有种错觉,仿佛远川凌的眼睛和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没什么区别,仿佛能够透过皮肤看到内里的筋骨血肉,以及隐藏在其中的病灶。
远川凌的确是天生适合闯荡医学领域的人,超出寻常人的冷静、细心、严谨,能让他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
这样一个本该拿起手术刀的人转而拿起排球,御影玲王感受到了一些微妙的违和感,他突然开始觉得拐带远川凌出来运动十分罪大恶极,万一这位未来的国宝级医学家走了岔路怎么办?
远川凌如果有一天放弃医学选择做运动员……?御影玲王在心里摇了摇头,心说怎么可能呢。
边上的迹部景吾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直接走到前台递给收银员,指了指远川凌的方向,道:“结账。”
远川凌一愣,“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打排球。
仿佛知道他心里的犹豫,迹部景吾道:“啊嗯?你以为你出来了还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吗?”
御影玲王也一挑眉,“没错,乖乖接受安排吧。我记得附近也有排球俱乐部。”
远川凌:“……”能不能不要说话语气总这么霸道,他真的怀疑自家堂哥以后会被人误解成目中无人的恶霸。
*
继被挟持出家门之后,远川凌又被拎到了附近的排球馆。
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听到室内排球馆里传来的击球声,远川凌隐隐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脚步越走越慢,最后不情不愿地被堂哥和幼驯染一左一右架了进去。
大部分的室内排球场都没有什么区别,一连串相邻的球场,球网高度也是业余级别,来打球的人数也不算多。
这里大概只是个业余排球俱乐部,没有提供专业训练,来打球的人年龄也偏大,正中央的球场中已经开始比赛了,边上还围了不少人。
远川凌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幼驯染这么喜欢凑热闹,御影玲王拉着他到球场旁边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
“不是想打排球吗?先看看比赛怎么样?”御影玲王有些兴奋地说。
倒不是他突然对排球感兴趣了,只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很难拒绝这种“对抗”的氛围,这种心理或许也算青少年叛逆期的一种。
远川凌在心里默默评价。
迹部景吾也跟了上来,双手环胸看向场内。
幸好御影玲王选的位置人不算多,否则光是这人挤人的架势就能让迹部大少爷退避三舍。
球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两队人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坐在高架上的裁判裁判一吹哨子,右半场拿着球的发球员略一点头,把排球抛起,起跳,击球,力道并不重,球一出手便直直向对场飞去,越网之后左右摇摆,对面的接应位显然没有判断好落点,击球位置不正,接飞了。
——一手非常漂亮的跳飘。
远川凌讶异地一挑眉,这发球的技术,如果能保证高成功率,已经接近职业水准了。
没想到这种普通的排球俱乐部也有这样高水平的球员。
球场内一阵欢呼,向发球员发出“再来一球”的鼓励,大概因为不是多正式的比赛,输球的一边也没有多气馁,显然把接下这手跳飘球当成了有趣的挑战。
御影玲王有些惊讶,他对排球的了解显然没有深入多少,有些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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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及川彻原本没想打这个电话的。
第一通电话挂断之后,他兴高采烈地向岩泉一解释“排球之神”怎么帮助他拿到心爱的隐藏款扭蛋,并觉得自己受到了眷顾。
“所以果然是排球之神让这个电话打进来的吧?”
仿佛一周的霉运都消退干净了,时来运转不过如此。
岩泉一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没忍住伸手怼了这个欠揍的幼驯染一拳。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都叫你不要接来历不明的电话了,最近的电信诈骗很猖狂。”
他觉得也不一定是什么排球之神,诈骗之神也说不定。
及川彻动作灵活地躲开了这一击,“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岩泉一简直懒得管这家伙,不过他也相信及川彻是个懂分寸的人。
——把零用钱全部拿去买盲盒这种事,大概率是不会做的。
两人在回家的岔路口分开了,临走前岩泉一还在嘱咐及川彻不要随便接陌生来电,他认为自己的幼驯染很容易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
“iwa酱!”及川彻忽然严肃道。
“啊?”岩泉一茫然看他。
“据说太啰嗦的人会长皱纹。”及川彻科普道。
岩泉一立刻黑了脸,作势便要爆锤这人的脑壳,及川彻立刻脚底抹油,拎着隐藏款扭蛋跑远了。
“明天见——”
及川彻心情大好,拿着自己的隐藏款扭蛋左看右看。
他当然不能算是什么迷信的人,也没有相信那个莫名其妙打来电话的人真是什么排球之神。
但这件事到底给他留下了些许印象,那通让他转运的通话记录也暂时留在了手机里没有删除。
一直到晚饭后散步,及川彻溜达进常去的便利店,订单尾号中了一等奖。
收银员将一等奖池拿到及川彻面前,“盲盒,二选一,你太幸运了,其中一个是隐藏款哦。”
及川彻:“!”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居然一天能让他撞上两次。
及川彻表情严肃,手指悬空在两个盲盒之间犹豫不决。
半响,他表情一垮,想起了之前那十几个同款盲盒,顿时丧失了自己做选择的信心。
“下一个中奖尾号是多少?”及川彻问收银员。
收银员“嘿嘿”一笑,“99999。”
及川彻:“哈?”认真的吗?
他愣了一瞬,下一秒便意识到了不对,什么99999,是根本不打算把最后一个当做奖品吧。
收银员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暗箱操作,他道:“你运气好,我本来两个都想留下,你来得太及时了。”
收银员隐约有点嫌弃。
及川彻忍不住道:“这也太犯规了吧!?”
收银员:“职权范围内的小操作而已,很正常。”
一瞬间及川彻感觉自己在和什么阴险狡诈的黑恶势力做斗争,可恶,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真险恶啊。
一想到自己会错失一个隐藏款盲盒,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及川彻顿时也想作弊了。
说不清楚是被气得热血上头还是怎么,总之,他拿起手机请求了外援。
“卡密sama,十万火急!盲盒,左右二选一!”
下一秒,他被带着喘息的轻哼声激得心跳加速。
青春期的运动少年,对某一方面的知识还处在懵懂状态,属于了解常识都要反锁房门偷偷看科普的程度。
像及川彻这种把排球当生活重心的人就更是了。
但也只是了解得比较浅显。
他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下意识左右看看,觉得自己所处的地点更尴尬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那耳根处泛起的薄红也开始疯长。
收银员双手环胸,看着及川彻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臭小鬼,非要赶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吗?”
“啊?不是……等等,我不是……”及川彻局促地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令人迷惑的现状。
恰在此时,听筒对面的人深呼吸几次,调整好了气息,语调平稳地问:“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你……怎么……还好吗……?”及川彻支支吾吾对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更想问,他是不是打扰到对方了,现在挂电话还来得及吗?
如果不是刚接通电话时太震惊,及川彻的第一反应是挂断。
但现在对方有了回应,再挂电话反而不太礼貌。
远在E国的远川凌找了个没人的墙边蹲着,无视了另外两人狐疑的表情,略微抬头对爱人说:“又买盲盒了吗?”
他身上的疲累都在听见爱人声音的那一刻稍微褪去些许。
尤其是在明白及川彻磕磕巴巴没有准确回应,是因为不小心被他的声音撩拨到之后。
太怀念了。这种单纯到让他心软的样子,只在两人刚结婚的时候见过。
及川彻在谈恋爱上不算有天赋,但他很用心,结果就是越来越像老油条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可爱的反应。
此时两人之间的角色定位陡然间调转过来,让远川凌觉得很有趣。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在两人第一次通话结束得那么仓促诡异的情况下,及川彻居然还会主动给自己回电话,远川凌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
——也不枉费他借着换运动装的名义,偷偷摸摸回房间把自己的藏起来掩耳盗铃的手机带出来。
远川凌仰着头调整呼吸,喉结小幅度滚动,几滴汗珠从颈侧滑落,隐没在运动服领口深处。
只听电话对面的及川彻问道:“盲盒,你觉得左右应该选哪一个?”
对方似乎调整好了情绪,声音隐约有些生硬,倒是没有刚接通电话时候的慌乱了。
随即就听听筒对面出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这种事情找‘朋友’也是没办法的哦,快点选吧。”
对方似乎加重了“朋友”这个词的读音,瞬间让远川凌想象出了爱人羞窘的神态。
嗯,他刚刚的声音真的有那么奇怪吗?
远川凌有些疑惑。
但是盲盒?远川凌哪里知道这些呢。
他能帮及川彻选中之前那个隐藏款,纯粹是未来的及川彻给过去的自己留下的福利罢了。
总之盲盒这种东西,全靠运气。
但远川凌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怎么办?是向及川彻坦白自己之前只是随口说说,还是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去赌一个不知道结果的可能性。
他的视线从天花板滑落下来,左手边一个排球滚了过来。
远川凌轻叹一声,道:“选左边吧。”
及川彻讷讷应了一声,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远川凌看不到他的表情,心情却随着撕扯盲盒包装的声音起起伏伏。
他伸手在身侧的排球上轻点。
心里已经在考虑及川彻拉黑自己的惯用手机号码之后,要不要去单独办一个新的,毕竟盲盒这种东西,在打开之前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他还没考虑好以后要不要远程联络,从重生到现在,给他的时间太短暂了,还不足以让他权衡利弊,选择更加合适的未来。
远川凌思索的功夫,听筒对面忽然惊呼一声,及川彻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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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远川凌鼻子一酸,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没有……”他艰难地说。
没有什么值得讨厌的。
他平淡无趣的十五岁,一切让他挫败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他还没来得及成为第一次见到及川彻时,那样糟糕的人。
回到过去,重返青春,这对大部分人来说不能称之为坏事。
但远川凌却没办法开心得起来,倒转的时间让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这是一旦想起,就会让而立之年的远川先生克制不住悲伤情绪的事。
成年人的灵魂困在幼稚的躯壳里,连思维方式都有些逐渐偏向少年。
而且,他从不否认自己其实是一个幼稚的人,尤其在处世方面,那么,放不下深爱之人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远川凌心想。
我只是有点想你。
他哽咽的声音明显让电话那边的及川彻有些慌神。
“喂……不是吧……你哭了吗?盲盒君?你别哭啊……隐藏款盲盒也可以送给你的……”十五岁的及川彻明显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从他错乱的语序就看得出来。
远川凌甚至能脑补出一个拿着手机手忙脚乱的少年模样。
他要是真的哭出声来,说不定这个傻得可爱的家伙,会以为自己是因为拿不到盲盒才哭的。
远川凌能克制住自己的眼泪,却没办法改变自己生理性的鼻音。
“我不要盲盒。”远川凌说道。
“真的吗?送你也没关系。”及川彻说得很大度,就是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在滴血。
“真的。”远川凌不太想继续和及川彻掰扯盲盒的问题,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收集盲盒的爱好。
为了避开万恶的盲盒并维持电话通讯,他十分违心地说:“等下我要上场打球,很紧张,能教教我怎么调节情绪吗?”
以及川彻的情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盲盒君在转移话题,但只要这人不哭,没有情绪崩溃,聊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而恰巧,对方还把话题迁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上来。
“你是第一次上场比赛吗?没关系的,尽力就好,这只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及川彻顿了顿,笑道:“而且等接过几球之后,你就会忘记紧张这回事了。”
“全神贯注地,把心神都集中在那颗排球上,只需要记得一件事——接球,进攻,想方设法让排球落在对场的地面上。”
体育竞技的魅力可能就在那一瞬间。
及川彻说了些他参加比赛前的注意事项,比如说做好热身、和队友们回顾一下战术暗号,发球前保持专注等等。
“还没问,你打哪个位置?”及川彻有些好奇地问。
远川凌不知道。
和之前的俱乐部球员商量让他上场这件事,是御影玲王去接洽的,远川凌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
对方说这种业余比赛没有固定的位置,到时候可能缺哪个位置就让他顶上,随意得很。
如果远川凌自己做选择的话……
他小声说:“反正不会是二传手。”
及川彻是一名二传手,如果远川凌选择二传的位置,就意味着没办法和及川彻成为队友。
甚至反而,成为敌人。
远川凌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内心深处也幻想过和及川彻一起站在排球场上的场景。
“有没有能偷懒的位置?”远川凌问道。
“嗯?”及川彻歪了歪头,解释说:“盲盒君……都要上场打球了还考虑偷懒的事吗?没办法啦不管是哪个位置都要频繁接球的。”
远川凌带着些撒娇地抱怨:“可是一身热汗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及川彻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耳侧,半开玩笑地说:“……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笑一声。”
远川凌闻言抬头看向对面不远处站着的两人。
看这两人的表情,估计非常好奇远川凌的通话对象是谁,但也尊重远川凌的隐私,没有直接上前打扰。
“算了,生命在于运动。”远川凌叹了一口气说道。
说话间,已经有人在清扫球场了,之前看到的那位发跳飘球的副攻手开始在另一个场地热身。
远川凌看了一眼通话时长,也就不过二十分钟,如果要上场打球的话,这通电话就只能停止在这里了。
及川彻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击球声,他问:“要忙了吗?”
远川凌握紧手机,不情不愿地说:“嗯。”
“那我要挂断喽?”及川彻试探地问。
不行,不要,不想。
远川凌产生了一点分离焦虑。
越烦躁的时候远川凌心里就越平静,开口时几乎让人感觉不到隐藏在深处的情绪,“那个隐藏款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当然可以。”
“那……再见。”
“拜拜——”
手机“嘟”的一声,通话中断了。
远川凌看着最上方的通话记录有些出神。
他们这算是……已经认识了吗?
虽然还没有交换过姓名,但及川彻对他这个陌生人意外的……友善?
远川凌思索着,耳边突然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凌——准备好了吗?这位是弗斯·米歇尔先生,他做主让你上场的哦。”御影玲王带了个陌生人过来,正是之前场上那位跳飘发球员。
一个五官端正的青年,但看五官不太像E国人,身高大概有一米九,下巴上冒了点胡茬,多少有些不修边幅。
远川凌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揉皱的衣摆。
“你好,少年。”弗斯先生说了一句比较蹩脚的日语。
“你好先生,谢谢你的慷慨。”远川凌回敬了一句不正宗的德语。
弗斯先生看起来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是德国人?”
远川凌说:“很明显。”
弗斯先生觉得很有趣。
其实欧洲人的长相都大差不差,弗斯先生在E国呆久了,说得一口地道的伦敦腔,是以大部分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是E国人,实际上他曾经是个归化球员。
“你的观察力很强。”弗斯先生说道。
他是E国排球国家队的退役选手,在役的时候是副攻手,也是这家排球俱乐部的老板。
弗斯先生答应御影玲王的请求,只是因为欣赏对方的大方得体,但在见识到远川凌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之后,他觉得说不定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年会给他带来惊喜。
两人互相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算是彼此认识了。
弗斯先生和御影玲王交谈几句,远川凌站在边上,觉得自己很像是被大人拎着社交的小孩子。
从身高上来看也很像,十五岁的远川凌还没进入发育期,他现在是多高来着?一米六多点?
总之一米九的弗斯先生在他这个视角看来非常有压迫感。
但御影玲王完全是气质可以盖过身高的人,两人交谈的场面看着也没有很别扭。
远川凌被成熟的御影先生扔给了弗斯,并被引到了球场边。
人均身高190+的球队对他表示了欢迎。
远川凌:“……”总有种进了贼窝的荒谬感。
“小朋友,你想打哪个位置,被点到的自己乖乖退出去。”队伍里高大的主攻手粗着嗓子调笑道。
远川凌五官精致,标准的东方人长相,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虽然表情淡漠,但看着就很讨喜,让人想起定制售卖的人偶娃娃。
人都会对美丽的事物有爱护之心。
尤其远川凌站在一群球员中间看起来小小一只,更让人怜爱了。
远川凌对排球的了解仅限于规则,具体的技术约等于零,于是他淡定地说:“缺了哪个位置五对六比较方便?”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一愣,随后善意地笑出了声,算是接受了他们要带个小新手的事实。
“这样,那我们猜拳吧?”
“谁上午打累了自己退出吧。”
“老胳膊老腿了,说不定还比不上小朋友呢。”
“就我的位置,怎么样?”弗斯先生弯腰从地上把排球拿起来,说:“果然还是从发球开始最有趣吧?”
弗斯·米歇尔,归化之前在德国队做了两年的救场发球员,磨练了一手发球技术,虽然他觉得发球是排球里最有趣的部分,但不能长时间活跃在场上的弊端,最终让他选择了加入E国队。
“好的。”远川凌应道。
*
这场业余球赛很快便准备开始了。
两方队长在裁判的注视下分好了发球权和场地。
弗斯先生的球队拿到发球权,对面则选了避开顶灯直射的场地。
远川凌顶替的是弗斯先生的位置,这位曾经的发球员在退役后也习惯于开场发球,于是远川凌接到队友扔来的球,站在了发球线外。
这种在远距离眺望整个球场的视角熟悉又陌生,他还是更习惯于站在球场边或者是看台上。
不过这种位置的转变并没有让他心态不稳。
之前和及川彻说的所谓的紧张,完全是随口扯的谎话。
他把排球放在与眉心持平的位置,微微闭眼凝神。
场内场外,不管是参赛者还是旁观者,对这位混进成年人比赛的小少年都给予了最大的善意。
“小朋友,别紧张,球过网就好。”
“你们这些家伙欺负人呢,怎么说也得撤一个人下来吧?”
“放屁,用他们让?我们五打六也能赢。”
众人都笃定远川凌这个瘦弱的少年没办法和有经验的成年人抗衡,连准备接球的站姿都很随意。
场边,弗斯先生、御影玲王和迹部景吾三人站在一处。
弗斯先生宽慰道:“不在意输赢的比赛,随便玩玩吧。不过我其实更建议先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再上场,不至于摧残自信心。”
御影玲王虽然不知道远川凌的排球水平怎么样,但他觉得只有枯燥的垫球发球联系,留住远川凌的可能性不大。
体育竞技,当然还是比赛更有意思。
迹部景吾看起来比场上的远川凌更自信:“小看那家伙可是会吃大亏的。”
弗斯先生一挑眉,从表情来看他不是很相信这位亲友的话,多少有点盲目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裁判一声哨响,远川凌接收到了可以发球的信号。
他睁开眼,将排球在手里摩挲着转了两圈,眼神专注的可怕。
脑海中,弗斯·米歇尔在底线外的发球动作如同一个剪辑下来的VCR,一帧一帧地缓慢播放。
就像远川凌一直认为的那样,任何运动都是对身体操纵的比拼,而在这一方面,远川凌从未输过。
肢体的每一点细微的动作,都受到思维百分百的完美操控。
远川凌轻呼一口气,抛球,起跳,击球,球速不快,越过球网之后,在半空中左右摇晃。
对面连准备动作不完全的自由人,理所应当地错失了最佳击球点。
“砰。”击飞的排球仿佛在所有人眼中慢放了无数倍,飞到了场馆角落里。
远川凌低头转了转手腕,心中了然。
果然,如果是健康状况中上的自己,肢体都比较听话,做出跳飘的技术动作,甚至比前世初学排球时候普通发球还要容易。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凝固般寂静了几秒,直到裁判一声哨响,确认得分,气氛又陡然沸腾起来。
“嘿……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弗斯的搭档主攻手猛然回头看向刚刚跑到内场的远川凌。
“小朋友,太谦虚了吧?”
“这跳飘是在模仿弗斯吗?”
“好球——”
场外,弗斯·米歇尔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他的队友们因为专注于球场的缘故,没有一个人完整地看到远川凌的发球过程。
——这哪里是在模仿他,这完全是一比一的复刻。
不管是抛球的时间,起跳的时机,击球的位置,以及肢体动作,都是那么熟悉。
弗斯先生曾经在联系发球的时候,对着自己发球的录像视频一点点修改,才将发球技术磨练到顶尖水准。
所以他对自己的发球动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弗斯先生觉得匪夷所思。
远川凌应该只在上一场球赛时看过他发球的动作才对。
他退役已经有五六年了,除非远川凌从前就是他的粉丝,才能模仿练习他的发球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是不会的,因为两人刚见面的时候,远川凌眼里的陌生不似作伪。
随即他又想起,那个小少年一眼看出自己是德国人的事,那种可怕的观察力……
不是吧?这个少年,难道在只旁观过一次他发球的情况下,就完成了这么完美的一比一复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远川凌的朋友。
御影玲王稍显惊讶,“难以想象,凌的体力还能支撑他做出这种动作。”
迹部景吾看得更准,道:“顶多三球,三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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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及川彻原本把隐藏款盲盒玩偶挂在窗前,在落日的余晖中拍了一张很有氛围感的照片。
看到那张照片成品,没什么拍照技术的排球er自己都惊艳了一下。
然而很巧合的是,这张照片隐约能看到他映在窗户上的倒影,以及他家外面的街道。
及川彻还是很有隐私意识的,他遗憾地放弃给盲盒君发这张完美的展示照片,转而把玩偶放在桌面上拍了一张。
不知道是不是对隐藏款盲盒有滤镜,他觉得这张照片也不错。
发完照片,他才把玩偶收进展示柜里,拿出作业本坐到桌前。
暑假里万恶的学生党还是要写作业的,及川彻今天没去球场练球就是为了完成计划内的作业布置。
他随手转了转笔,思考着通讯对面那个人的来历。
一个突然给他打电话的陌生人,话里话外间明显是认识他的,很有可能见过他本人,知道他喜欢盲盒,了解他对排球的热爱,知道他是一名二传手……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许自恋倾向,但及川彻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或许是自己的狂热粉丝。
及川彻作为二传手,在宫城县还算小有名气,今年还获得过最佳二传的奖项,不管是学校内还是学校外,喜欢他的人都不再少数。
他对态度友善的粉丝也报以友好的态度,只不过,他印象中会追捧他的大多数都是女孩子,他偶尔还会因为异性缘太好被同学们排挤。
但及川彻的社交能力一流,一般也不会和同龄男生起什么龃龉。
男粉丝啊……真是少见。
第一通电话中,盲盒君精准地狙击到了他的痛点,然后又用那种犯规的、求救式的语气让他挂断电话之后还忍不住总是回想。
及川彻翻开作业本,猛地一捂脸,觉得自己怕不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才会在便利店打了那通求助电话。
虽说他运气确实不好啦……虽说他真的很像要盲盒隐藏款啦……而且找个同龄人对抗险恶的大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
盲盒君会不会是宫城县的某个排球迷呢?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如果具体一点形容,他觉得像是那种会在迎新晚会上穿着白西装弹奏钢琴的人。
但是,这所有的猜测止步于通话记录显示的越洋电话。
及川彻都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话费,又开始疑惑对方怎么知道的他的手机号码。
这很奇怪,除了亲朋好友,他一般不会把私人手机号告诉别人,那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卡密sama?
及川彻觉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发完这张照片,及川彻理应和对面断掉联系,但不知怎的,他脑子里立刻就会想象出一个打不通电话看着手机难过的可怜形象。
算了。
反正只是聊天,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多个海外的网友也不错。
及川彻觉得和对方聊天的感觉很舒适,就像许久没见过的旧友,对方自然又熟稔的口吻,完全不会让他感觉到冒犯,总觉得聊天久了还会产生莫名的倾诉欲。
某一个闪念他会觉得自己被这家伙骗到了。
但……就当做那两个盲盒的感谢好了。
远川凌并不知道自己的少年伴侣已经像侦探一样把自己的身份猜了个遍。
十五岁的及川彻,没有那么成熟,但的确也没有那么好骗。
虽然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青涩的好处大概就是对很多事情都不会刨根问底。
远川凌在无意识中得到了对方的一点偏爱。
就像青年时期的第一次见面,及川彻对他的态度也和对其他人那种纯粹的疏离社交完全不同。
及川彻经常说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相互的,并且很遗憾没能主动向远川凌求婚,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对方把这个遗憾弥补了。
不过远川凌一向把这话当做是随口说出来的甜言蜜语。
现在他连听点敷衍的假话都没什么资格了。
远川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良久后才缓慢敲字。
【看起来不算很特别,你很喜欢吗?】
【喜欢!看着很普通,但是放在普款的旁边就不普通了!】
对方说着发来了一二三四张照片,是及川彻的透明储物柜。
远川凌十分震撼。
其实二十几岁的及川彻已经没有这种买盲盒的爱好了,毕竟人都是会改变的。
远川凌现在真的很怀疑这家伙会吃不上饭。
【好多。】
他言语贫瘠地发出一声感慨。
【哼哼~不过虽然普款很多,但和盲盒君开出来的两个隐藏款没得比啦。】
远川凌正要回复,手机却突然弹出来一条通信运营商的消息,他的电话卡欠费了。
家底很厚的远川先生面不改色地续了二百英镑,比他以往暑假半个月的花销还多。
物欲很低的人的确容易攒下存款。
远川凌随即便想到,自家爱人现在只是个小少年,而越洋电话的开销很大,说不定会给及川彻被盲盒消耗的零用钱增添负担。
远川先生有点于心不忍。
以后还是他来主动打电话吧。
远川凌没什么负担地拨了电话,他已经习惯在两个人的相处中主动一点。
“莫西莫西——盲盒君?”
远川凌手上动作很快,但电话接通了又有些词穷,他果断选择了一个排球相关的话题,“排球俱乐部的老板邀请我参加专业训练,你觉得……我选哪个位置更好?”
及川彻的回答比较客观:“这个啊,要先训练过才知道吧?很多人都是各个位置尝试过之后才知道更适合哪一个,试训起码要一个月,三四个月的也有。步子迈得太大也不好哦。”
及川彻所在的北川第一中学,甚至会把试训拉长得更久,新生会先进行体能锻炼和排球基本功的学习,直到第二学期的暑假才正式练习上场。
今年的新生里似乎也有天赋不错的家伙。
一个月。远川凌一时间觉得运动过后的疲劳再次涌了上来。
“……真的没有能偷偷懒的位置吗?”远川凌下意识地抱怨道。
及川彻笑出声来,“你还真是执着啊。排球怎么说也是一种运动,参与了就很难偷懒吧?真要划分的话,二传手肯定是一场比赛里击球次数最多的位置,其他的话……不管怎么想都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但远川凌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走个捷径的。
“如果能用最快速度赢下比赛,也可以算一种偷懒了吧。”
“那肯定是主攻手了,作为一个队伍里的王牌负责拿分,如果攻手够强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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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远川凌度过了相对安稳的一天,只不过回到家之后还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吃完晚饭,御影大少爷被御影家的管家接走了,迹部景吾还有一堆金融课程要学习,远川凌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在书桌前坐下,拿起日历,没有改动上面的计划书,而是向后翻了翻,在十几天后的某个日期做了特殊标记。
暂时就这样安排吧。
学习计划,排球计划,迹部景吾能做到学习和网球兼顾,他也不会比自家堂哥差多少。
远川凌决定进行排球训练这件事惊动了远川家的管家和佣人。
在老管家眼里,远川小少爷主动出门运动就和天上下红雨是一个性质。
老管家一通电话打到了远川父母那里,远川凌立刻收到了朴实无华的双份转账,并叮嘱他可以适当放松。
远川爸爸和老管家彻夜长谈,第二日出发的时候,远川凌的背包都比之前沉了一倍。
远川凌:“……”多少有些反应过度了吧?
*
远川凌一大早便被老管家开车送到了排球俱乐部,到达的时候弗斯先生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日安。弗斯先生。”远川凌背着背包,体会了一下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早安,远川君,今天开始要叫我弗斯教练了。”弗斯·米歇尔笑着说,他在前面引路,将远川凌带到了另外一个室内排球馆。
这边是弗斯先生招收学员进行专业排球训练的地方,环境比主馆那边安静不少,就是地方小了点,只有两个球场紧挨在一起。
这会儿球馆里已经有学员在了,基本上都是小学生,正在另几位助教带领下做体能训练。
远川凌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以后我们要一起训练吗?”他询问道。
弗斯教练说:“体能训练统一,但其他的我们单独进行,以你的学习能力,完全不需要从头开始学习吧?”
远川凌点点头,并不否认自己对排球的熟悉。
最先开始也是最基础的事体能锻炼,远川凌既然决定了联系排球就一定会认真对待,他按照计划表进行训练,结束后差点瘫在场上。
远川凌体力差的问题也完全暴露出来了,他和参加训练的小学生勉强在同一水平线上。
看到训练结果的弗斯先生又喜又忧,喜的是远川凌并不像御影玲王说的那样排斥体能训练。
忧的是,体能是个需要通过锻炼缓慢增长的东西,没办法一蹴而就,而体力不足就会影响到远川凌在球技上的训练。
他对远川凌十足的和善:“稍微休息一下,我们来尝试一下接发球训练。”
远川凌点了点头,一边做按摩放松肌肉,一边恢复体力。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球场边。
弗斯教练站在对场,一名助教负责给远川凌抛球。
“先试五个发球,用你最喜欢的方式就好。”弗斯教练说道。
远川凌长吁一口气,将排球在手里转了一圈。
最喜欢的发球方式,果然还是及川彻最拿手的跳发。
未来成为世界级二传手的及川彻,综合素质领先绝大部分球员,对方在发球上的能力甚至不逊色于很多暴力主攻手。
但是跳发之所以具有杀伤力,就得益于发球者的力量、动作、技术。
现在的远川凌没办法复刻出及川彻的完美跳发。
远川凌选择简单发了两个飘球,动作有些生疏,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眼的地方,随后他又忍不住在脑海里回忆及川彻站在底线跳发的情景。
他拍了拍手里的排球,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不得了,拿到排球之后满脑子都是及川彻在球场上的身影,让他忍不住想尝试。
抛球,助跑,起跳,稍稍有些变形的动作和偏移的击球点让这球完美的按在了底线外。
远川凌表情一垮,他就知道会出界。
对场的弗斯教练对他比了个“nice”的手势。
“非常棒,如果……你能别发完球一副要倒地的样子就更好了。”弗斯教练无奈地笑笑。
远川凌好像格外容易出汗,休息时候补充的水分在几次发球中飞快流失,一会儿功夫他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
用大汗淋漓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惨状。
发球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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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今日的最后一项试训是扣球。
由于远川凌明确地表达出了自己不想做二传手的想法,弗斯教练尊重他的意见,没有将二传放在试训里。
弗斯教练自己后来打的是副攻位置,他私心里希望远川凌也能选择副攻,这样的话他这个教练才能更有用武之地。
不过在尝试扣球之前,还要试试摸高。
球馆有专门的摸高架子,远川凌在手上沾了些防滑粉,稍稍活动了一下脚腕。
弗斯教练双手环胸,道:“职业男子排球的球网高度是2米43,如果是业余或者青少年组比赛,可能会向下调整十厘米左右,想进行有效进攻,摸高至少要在2米80左右。”
虽然远川凌笃定自己还会长高,但想现在就把自己定位在副攻手上,起码要保证能够扣球过网。
远川凌的身体发育比同龄人慢了很多,现在他都还没有进入身高的最佳生长期。
算算时间,至少也要一年以后吧。
远川凌看着不远处的摸高架子,用眼睛目测了一下高度,助跑,起跳。
这样用尽全力起跳还是第一次,双腿完全发力,腾空的那一刻远川凌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的弹跳力似乎还不错?一瞬间远川凌感觉自己在飞。
远川凌在摸高板上留下一道指印。
助教测量了一下高度,“3.05m!”
弗斯教练稍微震惊了一下。
他以为以远川凌1.65m的身高,摸高顶多2.80m,刚才的解释也算是提前宽慰了,没想到远川凌的弹跳力如此惊人。
这个距离地面的高度……快有一个他自己了吧?
这还是在已经进行过体能训练之后。
弗斯教练有种自己捡到宝了感觉,就是不知道这孩子以后会不会选择职业排球的道路。
“我来托球。你只需要把球打过网就好,当然,做不到的话也不用有什么压力。”弗斯教练又找了一个助教过来负责抛球,示意他准备开始。
“好。”远川凌应了一声。
扣球说简单也简单,把球打过网大部分球员都能做到,如何掌握好扣球的时机,如何在击球时选择落点,如何和拦网对抗都是一种学问。
弗斯教练:“准备好了吗?”
远川凌比了个“ok”的手势,助教抛球,弗斯教练临时担任二传,托起的球不算多精准到位,但胜在高度,远川凌掌握时机的能力非常不错,基本上都能稳稳地扣到球。
——虽然缺少攻击力,球路也比较单一,但对于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天赋了。
弗斯教练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这孩子像是某种高精密度的机器一样。
怎么形容呢,如臂使指?
五球之后,远川凌皱了皱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道:“好像不是很难。”
远川凌在这一刻有些和御影玲王共情了,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事情,做起来确实非常没有成就感。
弗斯教练爽朗地大笑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真是不客气啊,天才boy。”
远川凌差点被拍得咳出声来,就见弗斯教练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朝另一边带领训练的助教们一招手,“来帮个忙。”
于是三个一米九的成年男人并排站在一米六五的远川凌面前,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你们,拦网。”弗斯教练说道。
助教低头看看面前的白发少年,再看另一边的弗斯教练,脸上的表情很明显:这孩子惹到你了吗?
弗斯教练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远川凌说:“天才boy,学习技术动作或许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压力,但排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远川凌眨了眨眼,没有反驳,而是向三位助教点头示意,“麻烦了。”
三名助教对视一眼,有些怜爱这个不知道怎么惹恼弗斯教练的漂亮的东方少年。
但心里放水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升起来,弗斯教练的眼刀立刻甩了过来。
盯——
三名助教身体一僵,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对远川凌说了一声“抱歉”。
弗斯教练再次给远川凌托球,远川凌单一的球路很快被经验老道的助教拦回。
以他目前的菜鸟级扣球水平,只一个助教进行单人拦网,都未必能够突破,何况是三个人。
远川凌并不惊讶,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尝试,可惜三人拦网横在眼前就像一座高山一样横在眼前,怎么也无法跨越。
无人看管训练的学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到了场边,看着远川凌再次扣球失败,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真可怕……”
“那个人跳得好高……身高虽然是短板,但是完全用跳跃弥补了。”
“啊……又失败了……要是我早就被打击得没有自信了。”
负责抛球的助教给弗斯教练使了个眼神,示意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击碎远川凌的自信心了。
助教虽然明白这样做是想让远川凌端正对排球的态度,但这样也未免有些过火了。
弗斯教练看着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远川凌,没有喊停,而是再让助教抛球。
被击碎自信心?一个本性讨厌运动的人,能坚持做完体能训练,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他不知道远川凌为什么会决定打排球,但如果仅仅是随便玩玩,当成一种锻炼身体的爱好,那么弗斯教练也不用再在他身上花费更多时间了。
反正球馆里的助教很多,把远川凌安排给别人也是一样的。
但是,他看得出来,这孩子对排球有好奇,也有尝试的心,如果从一开始就轻视这项运动,对远川凌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远川君,让我看看吧,你和排球的未来在哪里。
助教再次抛球,弗斯教练将球托高。
远川凌注视着悬空的排球,有一瞬间的思维发散。
站在排球场上想尽办法进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拦网,好强的压迫感。
虽然以前有听说甩掉拦网是二传手的职责,但显然,攻手突破拦网也是必修课。
——如果站在这里给他托球的是及川彻,不能得分的话他也太逊了吧。
那他来打排球岂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身体虽然很疲惫,但远川凌的头脑很清醒。
如果没有队友帮忙甩掉拦网,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远川凌眯了眯眸子,助跑起跳。
人的眼睛会受到视觉欺骗和蒙蔽,对于远川凌来说,做出假象也非常简单。
三名助教眼神一凝。
根据远川凌身体的倾斜角度判断,是直线球。
然而远川凌以直线球的姿势,在击球时翻转手腕,排球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小斜线!
排球“砰”地落地,场馆内分外寂静,排球向前翻滚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场馆内静默三秒后再度沸腾起来,边上旁观的学员反应和昨天见到远川凌发跳飘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太乱来了!”弗斯教练半严肃半欣喜地笑骂道:“你等着,我帮你叫一下俱乐部的医生。”
远川凌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制止道:“没关系,不至于受伤,我有分寸。”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学医的。”
弗斯教练迟疑的点头,抛开这个话题不谈,他开玩笑似的说:“远川君,现在如果想要退出的话,昨天办的训练套餐还可以退钱哦?”
“不必了。”远川凌摇了摇头,他灰色的眼眸染上亮色的神采:“扣球成功的感觉,还不错。”
或者说,远川凌非常喜欢这种费尽心思、成功攻克一个难题的感觉。
虽然他看起来性格冷淡,但胜负欲出乎预料的强。
在医学上是这样,现在在排球上也是这样。
弗斯教练拿捏住了远川凌的好胜心,他觉得普通的训练方式对远川凌这种比赛型选手来说并不适用。
他笃定道:“明天就参与到练习赛里吧,远川君。”
这天之后,远川凌除了体能训练和基础训练之外,他跟着已经有过训练经验的学员们一起进行比赛。
随着训练的进行,他除了体能之外的弱点也暴露得很快。
“弗斯教练说我总是会慢半拍。平常训练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在比赛中非常明显……就像是在脑海里先回忆技术动作再反应到身体上一样。”半个月后的某个休息日的中午,远川凌在和及川彻通话的时候这样说道。
及川彻觉得好笑,“那是什么形容啊?说得你像机器人一样。”
远川凌也有同感,他道:“大概是因为身体没有形成相应的肌肉记忆,所以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没办法……只能通过大量的训练来纠正,体能也是一大弊端。”
还有一点远川凌没说,他在体能上的上限不算高,属于那种肌肉量很难增长上去的纤细类型,用游戏术语来形容,就是那种高爆发的脆皮攻手。
远川凌倒是无所谓,他打职业的可能性不高,就是弗斯教练心疼得很,甚至想找营养师给他安排饮食。
得知远川家厨师就有高级营养师证之后,弗斯教练更难过了,这不就说明改善的希望不大吗?
“唉——”及川彻惊叹一声,又道:“不过没想到凌酱会选择副攻的位置呢,明明我那么推荐你打二传……”
及川彻语气有些不服气,不明白远川凌为什么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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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直到查理敲响他的卧室门,远川凌才慢悠悠地把电话挂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门外的小金毛有些过分热情。
远川凌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门口,开门的瞬间立刻向边上一闪身。
查理向前拥抱的动作只抱到了空气。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远川凌的退避,完全不觉得尴尬,淡定地放下手,唇边带笑对远川凌说:“凌!我回来了!最近有想我吗!”
十五岁的查理完全展示了种族天赋,身高一米八八,因为打篮球的缘故身体健壮,站在远川凌的房门口,将路堵得死死的。
他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金发碧眼,很符合对欧洲人的刻板印象。
但脸上的爽朗的笑容配上亮晶晶的眼神,瞬间就拉低了这人身上的成熟感,和邻居奶奶养的那只大型金毛犬有种无法言说的相似。
“完全没有。”远川凌的回答十分冷漠无情。
“唉——”查理蹙眉,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远川凌挥了挥手,“让我出去。”
他的眼神里微不可查地带了些嫌弃。
“好哦。”热情的查理完全没有被打击到,他在和远川凌的相处中习惯了没脸没皮,毕竟要面子的人是没办法追求到喜欢的人的。
远川凌拿着热敷工具走出卧室,查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十分绅士地顺手关上房门,蓝色的眼眸一瞬间透出少许郁色。
转过身后他又像勤劳的小蜜蜂似的跟在远川凌身后嘘寒问暖。
“凌,为什么拿热敷工具,是哪里受伤了吗?需要我帮忙吗?”查理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担忧地问道,并伸手试图帮他减轻负担。
“没有,只是有些生长痛,不用麻烦了。”远川凌再次避开,将东西递给了管家爷爷,“麻烦您了。”
“应该的。”管家爷爷将热敷工具拿走收好。
查理似乎打算把错过的半个多月弥补回来,一直到下午茶的时候都没停下。
两人坐在大客厅的沙发上,佣人拿来了甜品和红茶。
查理囫囵喝了一口茶润喉,嘴巴继续喋喋不休。
远川凌一直知道这人有些话痨,所以习惯了听对方在自己耳边唠叨,查理说三句他应一句,倒是完全不显得敷衍。
查理从自己的德国之行的工作聊到会E国之后的篮球赛,又想到从御影玲王那里得到的新情报,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凌,我听玲王说你最近在打排球?”
远川凌坐在沙发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一本医学书籍,道:“嗯,只是觉得该运动运动了。”
查理靠在沙发背上,不怎么开心,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可怜巴巴地说:“凌都还没有和我一起打过篮球,怎么就喜欢上排球了呢?”
“我这个身高,你不觉得你有些难为我了吗?”远川凌无奈道。
一米六五的身高放篮球场上根本不够看,远川凌还不想在球场上被一群海拔极高的巨人围着,显得他像什么随身挂件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和查理走得太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家伙第一次对他表白是在7岁,后来断断续续,一直没停过。
远川凌每次的拒绝都很干脆,可惜查理吃了秤砣铁了心,越挫越勇,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
为了不给这家伙造成不必要的幻象,两人很少一起活动,大多数时间都和迹部景吾、御影玲王一起。
查理磨了磨牙,拿起一颗马卡龙,泄愤似的丢进嘴里咀嚼。
远川凌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实际思维有些发散。
他在回忆之前和及川彻的通话,对方劝他去打游戏之后,他隐约听见了翻页的声音。
根据远川凌半个月的观察,对方成绩很好,在完成作业这件事上基本不会拖沓。
其实岩泉一有和他说过,如果高三的及川彻没有选择孤注一掷前往阿根廷,完全可以去比岩泉一更好的学校。
那位运动训练方面的研究生如此夸赞自己的幼驯染。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及川彻就是个会为了排球放弃一些东西的人,有点寻常人比不上的“疯劲”。
哪怕曾经有过动摇,及川彻最终没有放弃排球,但远川凌却主动放弃了学医。
在人生经历上,远川凌是个十足的失败者。
远川凌在心中轻叹一声。
思考着两人之间的一点小细节,远川凌没有意识到查理已经有一会儿没说话了,一直到迹部景吾背着网球包回来,查理才抬头和迹部大少爷打了个招呼。
“啊嗯?你怎么在这?”迹部景吾把网球包放下,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甚至想把查理扫地出门。
远川凌觉得自己可以回房间了。
毕竟他会出来在这里听查理唠叨,完全是出于待客之道,现在有迹部景吾帮他接待客人,他就可以躲懒了。
可惜的是刚才那通电话估计没办法续上了……
远川凌合上手里的书,道:“我回房间了。”他站起身往回走。
查理没有挽留,而是笑着说了句:“好好休息哦,凌。”
一直到远川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查理才收回视线。
他脸上开朗热情的笑容转瞬间退了个干净,嘴角缓慢拉直,表情甚至带了点阴郁,他焦躁地蹙眉。
迹部景吾骤然冷哼了一声。
又开始了,这个远川凌不在就会立刻现原形的疯狗。
不过也不能计较太多,查理对远川凌的偏爱,认识他们的人有目共睹,迹部景吾在这件事上挑不出一点错误。
在接受了远川凌的性向之后,他对查理丝毫没有了一点幼驯染情谊。
至今他仍然认为,远川凌会喜欢上一个神秘的排球小子和查理脱不开干系。
“怎么回事,景吾,他不对劲,今天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以前不会这样的。”查理焦虑地捂嘴,窝在沙发上像某种即将爆发的大型猛兽。
迹部景吾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凉凉道:“谁知道呢?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远川凌对自己的追求者一向都很冷漠,不会给一丁点儿希望,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温柔了。
“不一样。”查理回想今天远川凌的表现,从细微之处发现了不同,“我知道他表现得疏离是想让我自己放弃,但今天我能感觉到,他在‘避嫌’。”
那种有了在乎的人,所以要避免误会的感觉,非常明显。
查理一直注视着远川凌,此刻也很轻易地发现了心上人的微妙变化。
查理非常、非常不爽。
就好像自己一直看着的宝物,被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陌生人给偷走了。
还偏偏是他跟着家里人到德国解决分公司问题的时候。
走之前他就想耍点手段把远川凌一起带走,避免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没想到被迹部景吾发现了。
他暗中安排远川凌学校到德国交流访问的事在迹部景吾的插手下遗憾作罢。
——真敏锐啊。
迹部景吾在心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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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电话被挂断后,及川彻握着笔有些走神。
平时很简单的数学题,现在也变成一连串不明所以的符号,好像漂浮在眼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排列组合。
他脑子里每隔几十秒就会闪回那句带着亲昵、有些越界的呼唤。
darlingdarlingdarlingdarling……
可恶!真是烦死人了!
片刻后他猛地放下笔,暴躁地双手抱头,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不妙啊。
果然还是很在意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英国人,以及那句毫不掩饰亲近的“darling”。
如鲠在喉的感觉强烈到让人想发飙。
如果此刻他面前有面镜子,他就能发现自己的表情很臭。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三人拦网又被牛若突破的时候吧。
那种好像有致命宿敌出现的危险感,让他突然升起了莫名其妙的警惕心。
他或许还不知道这种警惕代表着什么,但总有一种如果什么都不做自己就输了的感觉。
及川彻把手机调回联系人界面,看着上面的“凌酱”有些出神,手指起起落落最终没有按下去。
要打电话吗?要主动联系吗?其实是在想刨根问底吧?但他们的关系有亲近到可以互相询问身边人的程度了吗?这算是越界了吧?如果凌酱问起来他要怎么说呢?
两人的交流某种程度上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那种只局限于排球和学习的交流,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迅速拉进心理距离,虽然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起码已经可以称作“朋友”。
他其实没有意识到远川凌已经在交谈中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很多信息。
年龄,身高,学习方向,学业水平,所在城市等等,如果再等半个月,及川彻就会知道远川凌训练的球馆,以及如何以最快的方式从机场抵达那里。
据说21天可以养成或是更改一个习惯,而现在,在及川彻没有计算的情况下,这恰好是他每日接听远川凌通话的第二十一天。
远川凌是一个过分理智的人,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更喜欢先动脑,哪怕是主动追人的时候也一样。
好像一阵润物细无声的雨,悄悄地在不经意间渗透进及川彻的生活。
现在是,从前也是,他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听众,总会给人一种,只要和他说过之后,心里的压力都会跟着远川凌处变不惊的平静一起消弭。
只不过曾经的远川凌会亲自在候场区,给及川彻贴上一枚肌肉贴,用足以冷却的所有大赛紧张感的声音说一句“加油”。
如今的远川凌也会隔着一通越洋电话,用一点细微的声响挑起
在感情方面一窍不通的少年人,很难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情商,去推拒一份不轻易言说来历的陪伴。
及川彻只是隐约想起最近半个月都是远川凌在主动给他打电话,因为时间点掐得比较准,他一直也没有时间主动回拨。
他飞快摒弃了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顾虑,转而觉得,对方已经给自己打过那么多次电话了,现在自己回敬一次不是很正常吗?
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
于是他状似平静地拨通了电话。
“摩西摩西?”远川凌的声音明显带了些许疑惑。
及川彻瞬间就泄气了,他轻咳了一声,磕磕巴巴地说:“嗯……抱歉,不小心碰到拨号键了,没打扰到你吧?”
大约两秒钟的沉默之后,远川凌轻笑一声。
由于戴着耳机,那声音贴得很近,及川彻猝然便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没有。”远川凌说:“我的事情处理完了,还能继续通话吗?”
“当然。”及川彻道。
于是远川凌主动把话题引到了他打开的游戏机上,聊了几句之后,及川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找到机会询问那句“darling”。
他心里稍微有些郁闷,但谈起游戏时的远川凌语调都会高个几度,能看得出来他对游戏的热衷。
及川彻没脾气了。
……算了,就这样吧。
只是在远川凌声音有些艰涩的时候提醒他去喝点温水。
原本是很平常不过的事,他桌面上写完的作业本摊开很久了,只拖着下巴听远川凌小声抱怨找不到杯子。
直到玻璃杯摔在地上的声音传来,及川彻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亲耳听到远川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好像撞见了什么极其恐惧的场景。
“阿彻……好多血……”
及川彻听到那声低喃之后,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焦急地呼唤了几声。
生活经验不算丰富的十五岁少年把自己所有受伤流血的经历都回忆了个遍,在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了一个被玻璃碎片割伤然后被吓到的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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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远川凌虽然在E国住了这么多年,但他是传统日式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在称呼上一般都很严谨,该用敬语的时候用敬语,绝不越界。
关系不够亲近的人,他是不会选用过分亲昵的称呼。
御影玲王从“御影君”转变成“玲王”花了整整两年时间。
而查理从生疏的“摩尔斯”,到“查理”用了五年时间,并在第一次正经表白之后退了回去。
直到现在,远川凌也只会勉强地唤一声“查理”,并且完全杜绝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即便查理的追求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远川凌在非必要的时候,也不会给查理留下任何“可能”的幻想。
而现在,远川凌在亲密地叫一个人“阿彻”。
查理因为心上人的国籍,也有深入了解过日本文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应该属于男性。
一个男人。
一个被远川凌亲密呼唤,甚至在失神时下意识求助的男人。
查理有些克制不住心里暴虐的情绪。
但凡是个女人,查理都觉得自己输得不冤,但这个叫“阿彻”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远川凌因为查理的这句疑问,视线转过去一瞬,又迅速低头,状似认真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他的情绪虽然平稳下来,但一看到查理的脸,车祸的阴影就再度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远川凌忍不住开始回忆那噩梦般的一天。
按理来说,远川凌是不会同意和查理单独出门的。
那天他需要回就读的学校取跳级需要用的材料,为提前申请E国医学院做准备,迹部景吾提前说好了要陪着他去,算上御影玲王和查理,顺便在附近的网球俱乐部泡上半天。
可惜临出发之前,两位大少爷临时有事,迹部景吾还顺便带走了家里的司机,无奈之下远川凌选择蹭查理的车。
别墅区交通不太方便,时间又赶得很紧,查理大少爷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提前拿到的驾驶证都给意外做好了铺垫。
只有十分钟的车程。所有人都心存侥幸。
却偏偏在万分之一的概率中出现了这种糟糕的事情。
远川凌被自己的父亲亲自下了伤病鉴定,说他可能会出现伴随终生的后遗症,但至少命是捡回来了。
而这场给远川凌留下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开始恐惧流动的鲜血,开始恐惧死亡,经历了长时间的心理治疗后,仍然没有减轻症状。
而远川凌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一个极度恐惧死亡的人,要如何和死神手中争夺生存权?
他已经没有了这种能力。
远川凌是脱离危险期之后,才听说查理三天就苏醒了,自责内疚了好久。
从那之后,查理对他的态度隐约有些变化。
更加小心翼翼,更加细心,也多了一点激进。
出院后,远川凌经历过最多的事情,就是查理的求婚,即便他多次拒绝,也没有让查理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在查理眼中就是折断了翅膀的鸟类,失去了翱翔天际的能力,而罪魁祸首理应负责,甚至心里还带着些逐渐升起的,庆幸。
那被愧疚所扭曲的爱意,让远川凌逐渐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喜欢查理在甜言蜜语时对他诉说的未来。
什么成为摩尔斯家的家主夫人,什么被上流社会圈子仰视,什么在城郊庄园里养花种草安稳度日。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这样一个失去健康,失去未来的废人,更适合于寻找一个会一辈子将他护持在羽翼之下的爱人。
甚至于连亲朋好友都觉得,如果远川凌没有真的喜欢上谁,那么查理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查理会为他的后半生负责。
但远川凌不想一辈子被所谓的安稳生活囚锁。
所以他离开了,躲得远远的,去A国顶尖医学院学了理疗相关,并在之后辗转于运动俱乐部之间,很少和熟人联系,而更喜欢对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投去注视。
他的生活孤独而无趣,但他是自由的。
远川凌漫无目的地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流浪,直到那一天在排球比赛的看台上,他仿佛黑白默剧一样的人生,陡然沾染上了夺目的色彩。
……
“朋友。”远川凌低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无法直言的遗憾。
他曾经从及川彻那里得到了无数的纵容与偏爱,从来都会尊重他的人,让他在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里畅快呼吸。
远川凌包扎好了伤口,让开空地,远川家的佣人将地上的碎玻璃打扫干净,管家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硅胶杯子递给他,看着像是给小孩子用的那种。
远川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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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远川凌曾经在梦里无数次被拉回到那个血腥的车祸中,恐惧甚至在梦醒后如影随形。
他会在每一个骤然惊醒的深夜,被及川彻轻拍后背,无言地安抚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到了真正会在现实中再次受伤的时候,这一天过去得意外平凡。
远川凌窝在家里看书,两人的通话挂了一整天,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各做各的事情,交流很少,但耳机对面传来的声音会让远川凌平静下来。
及川彻的休息日在离开了排球之后异常丰富。
固定的体能训练,顺便跟着家人一起去了游乐园,并强硬拒绝了姐姐想把外甥丢给他的想法。
但拒绝无果。
远川凌还是第一次见及川彻这么手忙脚乱的样子,对方虽然偶尔会有些孩子气,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很成熟,在远川凌面前显得很可靠。
怎么说呢,多少有些鸡飞狗跳。
忙了一天之后,两人只在临睡前聊了一会儿,及川彻累得电话都没挂断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抚摸着远川凌的耳朵,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他看着时间跳到十二点零一分,才隐约觉得那纠缠不休的噩梦离他远处去了。
“晚安,阿彻。”远川凌轻声喃喃。
他正准备挂断通话,却听见及川彻迷迷糊糊应了一句:“晚安,凌酱。”
“……!”
远川凌听到了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在寂静无人的夜里分外明显。
……这真是,太犯规了。
*
那一天之后两人的关系跨越了熟人的边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好朋友。
两人的生活也逐渐繁忙起来,及川彻为了新一年的排球比赛忙得不可开交,远川凌为了快点完成医学院的学业而参加了多次面试,准备的材料能摞成小山一样高。
远川凌把时间一半分给了复习医学知识,一半分给了排球。
为了保证自己不在申请医学院的时候掉链子,他必须把丢下好多年理论知识全部补回来。
桌上日历的空白处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安排填满了。
因为需要进公司的E国分部学习,而在这边多滞留了两个多月的迹部景吾也要回国了。
顺便一提,御影玲王离开得更早,和迹部景吾相比按部就班完成学业的御影大少爷可以称作乖宝宝了。
迹部景吾离开之前,再三询问了远川凌是否要回国。
迹部景吾觉得他可以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没有人要求远川凌必须这样疲惫地努力个不停。
其实按照正常的入学年龄,远川凌完全可以回到日本经历和同龄人一样丰富多彩的高中生活,结束之后再申请国外的医学院,这对远川凌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甚至远川父母也劝阻过他,可惜天才总是有自己的追求的,如果可以的话,远川凌更希望走完自己前世终止的道路,他甚至为此多次尝试治愈自己的心理障碍,效果非常喜人。
或许这也意味着,笼罩他后半生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开了。
远川凌繁忙的几个月中,大概有两件事让他非常意外。
第一件事是自从那日在迹部家的别墅分开后,查理去了德国,两人没再见过面,听说对方迷恋上了飙车,并且车技很好,一次意外也没有发生过。
这和前世的发展轨迹不太一样。
远川凌由此再次确认,自己已经扭转了人生中最大的悲剧。
随后迹部景吾隐晦地向他透露出,摩尔斯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才将自家的独苗送往德国,短时间回来的可能性不高。
不过远川凌猜测,查理隐藏得很好的另一面,大概是迹部景吾主动捅出去的,从以前到现在,堂哥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他,远川凌清楚这一点。
*
“触球一次!”远川凌轻盈落地,回头向队友高声示意。
自由人接回这一球,二传手背传给了主攻手,一记直线球重重地扣在边线上。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
长高了三厘米、现在168cm的远川凌被队友们轮番摸头。
“干得漂亮!”
“远川!最近的拦网越来越精进了!”
“好可怕的一触魔咒……还好和远川是队友。”
远川凌调整着呼吸,缓缓歪了歪头,“多谢夸奖?”
他的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沙哑。
弗斯教练恰好在此刻走了过来,他表情分明是笑着的,但开口说的话却不太好听:“做的不错。凌,比赛中好几次走神了,虽然最近体力勉强跟得上一局慢节奏的比赛,但也要注意集中注意力,在场上分心可是没办法获胜的。”
他说的是“获胜”而不是“得分”,几乎完美拿捏住了远川凌过于旺盛的胜负欲。
远川凌这个人看着很安静,但每次一到赛场上,胜负欲却格外旺盛。
这种看不清情绪起伏,却明显在思考如何得分的人实在是可怕。
远川凌应道:“是。我明白。”
边上的两个队友小声嘀咕:“之前我就发现了,教练是不是对远川有意见啊?”
“不……据说是为了不让远川太骄傲自满才这样做的。”
队友闻言看了看远川凌面无表情的脸,无语道:“这家伙的字典里有这两个此吗?”
“啊……虽然远川君看着很冷静,但意外有压迫感呢。作为攻手还真不喜欢和这种拦网的对上。”
“话说,他学拦网才多久,现在就已经这么强了?”
“两个月?应变拦网很吃预判的,说实话,我觉得远川的眼睛说不定可以预测未来。”
队友又看了一眼远川凌浅灰色的眼眸,两人陡然对上了视线。
嘶……别说,这沉静得像贝加尔湖面的眼睛,在被注视的时候格外让人想躲避逃离。
弗斯教练脸一黑:“你们两个!当我是聋子吗!?在场上扣球那么烂还好意思闲聊?做完一百次扣球训练再走——你们都一起,凌留下。”
队友们登时一抖,连忙应声:“是!”
周围的人都散开,远川凌慢悠悠地坐下做拉伸运动。
别人都知道远川凌是个体力废柴,所以不会在训练量上苛责。
弗斯教练看着他轻巧的动作,道:“凌,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要交给你的了。”
远川凌动作一顿,疑惑道:“为什么?我在排球上还远远不够出色。”
远川凌的综合素质绝对是俱乐部里最差的一个,体力给他拖了后腿,身体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也导致他的技术还没有逐渐成熟起来。
弗斯教练说:“副攻手啊,接发球、扣球、拦网,我所掌握的所有技术你都已经学到了,即便现在不能很好的发挥出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想学更好的技术,我已经不是标杆了。”弗斯教练语气非常遗憾。
他已经知道远川凌是个顶尖的医学天才,注定不会在排球的道路上走太远,但能教导这样一个天才,弗斯教练觉得很有趣,他的时间与经历都没有白费。
“不了。”远川凌说道:“学得再多,没办法用出来也只是存在脑海里的录像罢了。”
“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之后还要麻烦您才行。”
弗斯教练一米九的硬汉,听了这话差点流下面条泪,“你这小子!算我没教错人。”
几秒之后他又正经起来,道:“但你走神的事情记得改正。”
远川凌动作一顿,说:“抱歉……有些事耽搁了。”
提到这个,他情绪down了几个度。
大约一周前,及川彻接电话的时间越来越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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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如果说曾经选择和所有亲朋好友断开联络独自旅行,是远川凌被崩塌的人生逼迫下的无奈之举。
那么后来,选择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奢华的情侣餐厅向及川彻求婚,就是他人生中一场超出计划的美丽意外。
他从来都是一个目的明确的人,只是长久漂泊中养成的社交守则也在及川彻面前溃不成军,他不安、破碎的灵魂无力抵抗,即便心里知道自己应该慢慢来,
但一种希望随时会从眼前溜走的恐惧感折磨着他。
后来远川凌再度回想当时的场景,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与其说是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理疗技术高超的陌生人,或许更像是一个在崩溃边缘的精神病人。
远川凌只是自以为将那些平静的疯癫隐藏得很好,但有些人或许天生便能从伪装的假面上察觉到片刻的真实。
和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交往必然是一件危险的事。
为什么察觉到了危险还要若无其事的走向他?远川凌不知道。
及川彻收下了他的求婚戒指,却没有戴上,不过“接受”这个举动给了远川凌极大的安抚。
“还太早了。凌,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一点时间。”
重新思考他们的关系,思索内心占据主导的到底是怜悯同情还是隐约透出些许苗头的一见钟情。
远川凌知道自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及川彻的性向,就做出了那么冒犯的行径。
可,他奔向他只是一种本能的求生欲。
远川凌已经习惯了快速收拾行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远川父母对这个冷静自律的孩子有些溺爱,不管是什么样的要求,只要能满足的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因此在远川凌说自己要回国的时候,家里人都表示了赞同。
远川妈妈甚至开心地问他要在国内待几年,连他把暂时的落脚地选在了宫城县这种事都没有过问,只是让人帮他办理了高级酒店的长租手续。
具体操作流程为,把电话打到迹部家的老管家那里,用自己迹部家大小姐的身份给远川凌讨来了迹部财团名下所有高级酒店的居住权。
比远川凌曾经贫穷旅居的时候要大气得多。
远川凌没来得及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只是将导师发来的面试通知婉拒,便匆匆带着行李赶往机场。
13小时的飞机,落地日本的时候,远川凌隐约还有种不真实感。
他拖着行李箱从仙台机场出来,只拿手机粗略查了下地图,确认路线之后就上了新干线。
前世他回日本的时间不多,他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定居,基本只在每年新年的时候才会回来探亲。
远川凌不是一个恋家的人,及川彻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能在少年时孤身前往阿根廷,或许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远川凌坐在新干线上,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乡情怯。
远川家以及迹部家,常年以来的生活状态都是聚少离多,即便是年节里,都有可能因为紧急工作缺席家庭聚会,所以那种热闹又朴素的团圆氛围,远川凌只在及川家体验过。
或许也可以说,他现在正在前往的是自己的第二故乡?
他穿着一身浅咖色休闲装,双手缩在袖子里,脖子上围着奶白色的围巾,几乎将下半张脸圈了进去,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自然卷白色半长发被扎了起来,发尾的小揪揪搭在围巾外侧,两者几乎要融为一体。
十一月的日本已经稍有寒意,对远川凌这种已经适应E国0度上下平均气温的人不太友好。
远川凌抵达宫城县某家酒店,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来之前他已经计划好了,要到及川家附近碰碰运气,然而因为这里的城市规划和十几年后有些区别,远川凌一时间没有确定好位置。
除此之外,他出门习惯轻装简行,虽说酒店里有准备一些必备的洗漱用品,但日本的气温让远川凌有些难以招架、
最后他索性选择了北川第一中学附近的大商超,穿了自己行李箱里最厚的衣服,在进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远川凌先去服装区给自己添了件厚实的大衣,又去买了杯热可可拿着暖手。
“一共五百日元。”咖啡店店员将装着热可可的纸杯子递给他。
远川凌应了一声:“谢谢。”
随即他动作稍稍一顿,他发现自己声音的嘶哑程度更加严重了。
作为一个对人体生理发育阶段十分了解的医学生,远川凌确信自己到了变声期。
远川凌推测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经历了大量的体能训练,运动促进了生长激素的分泌,导致他的生长期提前了。
这算是一件好事,拉长的生长期或许会让他长得更高。
医学知识储备丰富的远川先生也能给自己制定更加营养规范的饮食,长高的身体肯定也会让他在排球上更加得心应手。
然而唯一的问题是,他这次回日本是为了和及川彻见面。
远川凌站在咖啡厅的玻璃柜前,隐约从倒影中看到自己现在的形象。
落款的打底衣,不伦不类只追求保暖不追求气质的大衣,被冻得有些狼狈的脸,凌乱的一头白色自然卷。
——这实在是有些狼狈了,完全不是可以去见心上人的打扮。
当初的第一次见面,他可是精心挑选衣服,花了好长时间做造型,才显得精致中不乏自然感。
当时给他做造型的设计师评价:是会让人一眼爱上的模样。
不过远川凌觉得,那纯粹是造型师对自己技术的自夸。
但远川凌也很认可一件事,不能这样草率地去见及川彻,虽然他知道对方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远川凌更希望对方对他真人的第一印象完美无缺。
“完美无缺”,当然不是指这公鸭嗓。
远川凌打了退堂鼓。
不如还是先回酒店修整一下吧。
远川凌捧着自己的热可可,有些心虚地往外走。
其实他真的有些疲劳了,在飞机上因为一直想着回日本读书的事,没怎么休息好,下了飞机之后又一直忙忙碌碌到现在。
他估计自己眼睛下面都要有黑眼圈了。
远川凌踩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晃悠到超市区准备买些生活用品。
一排一排的货架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推着小推车,找自己常用的牌子扔进里面,进度喜人。
正在远川凌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在货架转角,由于视野盲区,自己的推车和另一个人的撞上了。
“啊——抱歉抱歉。”穿着一身蓝白运动服的少年拉住自己的推车,拎着的盲盒脱手而出,他急忙蹲下身去捡。
那翘起来的发尾有些眼熟。
“抱歉……”远川凌最后一个字差点消音。
心里还不和时宜地想,某人说他头发卷翘是天生的这件事,居然不是胡说八道的。
少年拿着盲盒起身,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远川凌隐没在围巾下的耳垂迅速蹿红。
他在短短一秒钟回忆自己方才发出的声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又纠结了一瞬要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擦肩而过。
远川凌和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对视,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那个约定相守一生的人。
远川凌完全抵不住和及川彻再次相识的诱惑。
“那个盲盒……已经打开了吗?”他轻声问道。
及川彻下意识地给他展示了盲盒的开口处,让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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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及川彻已经习惯了每日的一通联络电话,他偶尔觉得,凌好像将和他通话这件事写进了计划表里,没有一次迟到。
反而是及川彻自己,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过度训练,错过了远川凌打来的很多通电话。
在这天晚上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及川彻又开始了加训,即便他清楚的知道这样做只是在给身体增加负担,但内心的压力却让他无法安慰地停下来休息。
一定要向前走才行,步子要迈得更大,更加迅速,才有可能追上前方的那个天才,甩掉身后追赶着的后辈。
他一度觉得自己的排球生涯失去了光亮,仿佛已经在还年轻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能触摸到的天花板。
多么可怕。
在天才后辈向他请教发球的时候,及川彻心里冒出了无数想法。
为什么我要教导他?教导他什么呢?更好地击败我这个前辈吗?更好地告诉我,我这个前辈已经一无是处了吗?告诉我我的排球生涯终点在哪里吗?
及川彻被那一瞬间的负面情绪击垮了。
他觉得自己是自私的可怜鬼,甚至没有办法装成表面大度的人,唯有在排球上,他的胜负欲与自尊心都强得可怕。
及川彻坦然地承认这一点。
他差点伸手打了自己的后辈,幸好岩泉一赶来得及时,才没酿成祸端。
而清醒理智的幼驯染用一个头槌告诉了及川彻,“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他没有办法靠自己战胜牛岛,也或许一生无法跨越名为“天才”的高山。
但六个人强才是真的强,他相信自己能够作为二传手,发挥出每个队友的能力,最终战胜单纯依靠牛若攻击力的白鸟泽。
那个名为影山的后辈也是一样的。
及川彻想明白了这些事,心情愉悦地准备回家休息,却发现远川凌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
习惯骤然被打断是件格外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及川彻倾诉欲爆表的时候。
他被一口气卡得不上不下,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
及川彻额外在意远川凌的失联,连续拨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没有接通。
完成家庭作业的时候,更是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少有的分心,甚至在遇到苦手的题目时,下意识呼唤了一句“凌酱”,没有回应的空落感让他烦躁地扔下了笔。
最后只在晚上的时候受到了远川凌的信息,说是有事耽误了不能打电话。
及川彻郁闷了一整晚,当天都没睡好觉。
直到休息日的上午,他被母亲支使,不情不愿地改变跑步路线,顺道去买日用品,在商超里遇见了正主。
白发少年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及川彻呼吸都凝滞了。
再回想一下他们的上一次通话,凌酱因为他加训的事情非常不满,连续劝阻了他很多次都无果,之后两人便断开了联系将近二十四小时。
而E国到日本的飞机,最快也要十三个小时,加上中间的一些准备,再考虑到及川彻的休息时间,今天的固定通话应该也会在傍晚准时打过来,只是从国际漫游变成了国内通话。
及川彻脑海里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难不成挂断电话之后,这人就动身来日本了吗?!
说到底他确实没有觉得自己在远川凌那里有多么重要,至少不值得为了他浪费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到日本。
但及川彻的不自觉地向这边想,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要问吗?万一真的是他自作多情呢?可是不问的话真的会很纠结很在意这件事……
手机铃声持续的几秒钟里,及川彻在心里唱了一场独角戏。
他脑子里冲动的想法一个借着一个,但最终只是问:“好像有电话打来了?”
*
远川凌本来很紧张的。
因为他是个懂得利用自己所有优势,在追求及川彻这件事上可以不择手段的黑心大人。
他此刻的着装,身体状态,说话时的表现,都不能让身为完美主义的自己满意,也远远达不到两人前世第一次见面时的标准。
远川凌有些恼恨自己如此草率地就出来闲逛。
但这种情绪最终止步于及川彻一句有些颤抖的问询上。
十五岁的及川彻还没办法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会在训练赛被换掉的时候满脸不甘,会在比赛输给白鸟泽时忍不住哭泣,会在感受到压力时无法压抑住烦躁感。
鲜活而真实,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和不肯服输的感觉,让远川凌难以移开视线。
很可惜的是,从前这些情绪总是被及川彻掩藏地很好,他在小心保护爱人敏感的精神状态,远川凌只在极少数情况下,才能接触到这一面。
及川彻称之为“不堪”,说自己微不足道的自尊心,说自己无法放弃的竞争欲,说自己偶然涌上来的自私感。
但远川凌却觉得那是爱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此刻,远川凌清晰地从年轻的爱人身上感觉到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远川凌现在不紧张了。
他心态逐渐变得很淡定,甚至想多看两眼及川彻因为他而情绪外露的样子。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变态痴汉。
远川凌在心里深深地唾弃自己,可行动上却十分诚实,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他接通了电话,开口问道:“之前那个隐藏款盲盒也是在这里买的吗?”
及川彻故作隐秘地将手机放在耳边,听到了略有延迟的二重奏。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道:“不是在这里,是在别的便利店。”
远川凌若无其事地挂掉了电话,转而指着面前的扭蛋机询问:“你想要哪个?”
扭蛋机里面是一堆远川凌认不出来IP的绿色丑娃娃,有一瞬间远川凌怀疑了一下及川彻的审美。
不过对方买盲盒扭蛋很可能也只是一个习惯。
及川彻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不管哪个都给你拿到”的气势。
他下意识便想摆手,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诚实一点,于是有些心虚地指了指里面的超稀有隐藏款。
“这个?”
远川凌看了一眼,摸了摸兜里的现金余额。
远川小少爷在考虑自己包下扭蛋机的可能性。
前两次他帮及川彻抽到隐藏款只是完美的意外,实际上他运气从来差得很。
但没关系,运气不够,拿钱来凑,充分印证一个道理,什么叫“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最近还有在加训吗?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昨晚应该熬夜了吧?”
远川凌摸了一张崭新的纸币出来,是刚落地日本的时候才在银行里取出来的,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他把纸币塞进去,按照扭蛋机上的提示进行操作。
远川凌的语气很平淡,和平常两人聊天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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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很好……我很喜欢。”及川彻下意识地回答道,然而刚说完这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和远川凌那句不确定对象的话一样,他这句“喜欢”也稍显歧义。
但被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盯着,及川彻总觉得自己再露怯就输得彻彻底底,于是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我先帮你保管。”
“好。”远川凌点了点头,瞅了瞅对方购物推车里的东西,问:“还有要买的东西吗?”
及川彻道:“都选好了。”
“那陪我逛逛?”远川凌邀请道:“我刚回国,很多东西都需要准备,我对国内的牌子也不熟悉,给些建议?”
“交给我吧。”及川彻哼哼一声,非常自信。
两人推着两个推车,一前一后地逛回了生活用品区。
及川彻不愧是个在社交方面天赋异禀的人,两人逛了一会儿之后,对方的表现就已经非常自如了,语气轻松地向远川凌推荐他的常用牌子。
看起来和专业的导购员也没什么区别。
远川凌看似若有所思,把及川彻推荐的每一种产品都拿起来,仔细看了产品背面的成分表,实际上所有东西都被他通通放进了推车里,没有一个例外。
这表面正经实则没有一点主见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及川彻的注意,他看着半满的购物车无奈道:“怎么那么相信我,万一我推荐的不好用呢?”
远川凌眨了眨眼,很诚实地说:“没办法,既然是你用过的,我当然想试试。”
而且看及川彻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远川凌怎么忍心打断,及川彻要是真的转行去当什么推销员,远川凌就是他手下第一个待宰的羔羊,金/主加冤大头。
及川彻动作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受不住了。
——这家伙又自顾自地开始了,他隐隐约约从对方的话里察觉到了某种内涵,但又不敢仔细去想。
及川彻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又被远川凌的话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经历的次数多了,他逐渐能在这种略显亲密的话语下保持平静。
“那短时间也用不了这么多嘛。”他无奈地说道,转而拉过远川凌的行李箱,示意他跟着自己往回走,又把那些非最佳选项的产品挨个放回售货架上。
他本意只是多推荐几种,让远川凌在这中间做选择,没想到财大气粗的远川小少爷表示全都要,直接把及川彻说过的都照单全收了。
远川凌眼巴巴地跟在后面看着,及川彻放一个,他的视线就跟着跑一次,那眼神里还透出些依依不舍来,可爱得让及川彻忍不住想笑。
及川彻说:“别表现得这么遗憾嘛,而且你都不怕我是胡说八道的吗?”
“你不是也相信我了吗?”远川凌回应道。
及川彻手里还拿着一个沐浴露,闻言有些疑惑地看他,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远川凌伸手整理了一下围巾,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羊绒围巾的边缘蹭过,骨节分明,非常好看,和及川彻印象里冷冰冰的医生形象不太相符。
实不相瞒,及川彻一开始知道远川凌是学医的,还以为他是儿童医生,毕竟情绪这么稳定,又会悄无声息安抚别人情绪的人可不算多。
及川彻不知道的是,远川凌性子一向冷漠,所谓的“安抚”,也只是对特定的人用心,及川彻刚好在对方的偏爱范围之内。
远川凌其实考虑过许多次,如何向及川彻解释自己的身份,自己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和两人莫名其妙的相识经过。
但是这充满幻想色彩的经历,要怎么和及川彻解释,对方才不会认为他是个疯子?
虽然及川彻并没有深究,可他必须给年轻的爱人上一课,远川凌悠悠地说:“如果我是个坏人,就会在和你相处得差不多的时候,把你骗出来见面。”
这个“骗”字好像化作一道箭矢戳到及川彻背上,及川彻登时僵住了。
“然后请你喝一杯重糖热可可,稍微用一点迷药加在里面,等你睡着之后运去地下黑诊所。”远川凌继续说道,商超明亮的顶灯之下,凌乱蓬松的白色自然卷在他脸上打出几道阴影,倒真有点像谋财害命的黑心医生。
及川彻更僵硬了,整个人迅速褪去明亮的色彩,连翘起来发尾都隐隐约约蔫吧下来,把这幅场景画成一副画,估计两边眼角还要点上两滴眼泪,表情好像瞬间丧失希望。
“你知道的,就算是医生队伍里面也有残忍冷漠的家伙……”远川凌没有继续说那些会被和谐的事情,但话里的隐喻已经很清楚了。
“停——停——别再说了,完蛋了,我今晚肯定会做噩梦的。”及川彻一边猛猛摆手一边狠狠摇头。
他仿佛想通过这种动作,将远川凌灌输到他脑海里的信息通通打包甩出去。
可惜收效甚微。
白发少年声音虽然略有些嘶哑,但不能掩盖原本山泉般清冽的本质,在这个季节让穿了保暖衣的及川彻吓出一身冷汗,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什么恐怖片里。
远川凌伸手抓了一把额前垂下来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更加清晰了。
“就算是对我,也要保持警惕心。”远川凌总结道。
及川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被眼前的盛世美颜治愈了受创的心灵,他完全记吃不记打,转头就忘了刚刚吓唬他的也是远川凌。
他还有些不忿:“但是凌酱也很信任我啊,哪有像你那样直接给陌生人打电话的,我也是坏人哦,会把你抓进小黑屋逼你练习排球的那种。”
及川彻故作嚣张地恐吓道,试图让远川凌从他略显夸张的动作语言上感受到威胁感。
他一边这样表演,一边把手里的最后一个被淘汰的洗发水放回了货架。
远川凌深深注视着他,心说自己当然知道及川彻是什么样的人,这一次的人生,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要有些挥之不去的谜团。
但好在,他们两个人,一个不会再主动提起,一个并不打算深究。
“坏人先生,现在有个很严峻的问题。”远川凌带着笑意说道。
“嗯?”及川彻歪头看他。
远川凌看了一眼自己半满的购物车,表情变得有些苦恼,他说:“虽然放回去了一部分,但剩的这些也有点太多了,能帮个忙吗?”
及川彻上下打量了一下远川凌的身形,觉得对方纤瘦得过分,明明已经经历了几个月的体能训练,但完全没有变强壮的趋势。
及川彻甚至觉得远川凌那大衣袖口露出来的纤细手腕,他上手一折就会断掉。
他看了看购物车里的东西,估计要装满两个最大号的购物袋,而且每个都不算轻。
看远川凌那副放一个回去都肉痛的样子,及川彻也再没提要缩减的意见。
“那我帮你拿着,送你回去?”及川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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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遇见远川凌之前,及川彻的一生被排球拿捏。
遇见远川凌之后,及川先生多了一个排球之外的软肋。
而当排球和远川凌放在一起之后,对及川彻来说只能是王炸。
一个让他完全无法拒绝的问题。
青年时期,世界级二传手没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十五岁的及川彻轻轻松松就能和想要的人同场竞技。
如果十五岁的及川彻和三十二岁的及川彻面对面,成熟的及川先生说不定会有掐死年轻自己的欲望。
但少年及川显然不清楚这一点,他只是很开心,两个经常隔着电话讨论排球的人,终于有机会一起打球。
及川彻笑着说:“青叶城西很好……不过我听说招收留学生的标准很高,凌酱要好好努力和我上同一所高中哦。”
远川凌在这一点上表现出了难得的傲慢:“这个啊,阿彻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如果在训练上耗费太多时间,成绩可是会下滑的。”
“可恶……最近没有阿凌帮忙,感觉家庭作业都变得苦手了。”及川彻故作烦恼地握拳。
远川凌听得出来这是句带着讨好的谎话,但这并不影响他为此而感到开心。
“接下来我也会督促你学习的,不要想着偷懒。”
“遵命——保证完成凌老师安排的学习任务。”
“噗……哈哈哈,那是什么称呼啦。”
“那是因为,阿凌讲题的时候就是很像老师啊……压迫感什么的?”
他们围绕着同时被青叶城西录取的可能性这件事交谈了一路,直到到达远川凌暂住的酒店楼下。
远川凌其实很想和对方多待一会儿,但这一路闲谈都是使了小手段才得来的,再得寸进尺,恐怕就要露出马脚了。
过犹不及,远川凌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只是从及川彻手里接过自己的购物袋,开口道谢:“今天麻烦你了,明天是周末,还有训练吗?或者附近有排球馆?”
及川彻道:“明天有单独的集训,因为马上要到最后一次全国大赛,所以训练安排格外密集。”
他好像是突发奇想,又好像是蓄谋已久,突然嘿嘿一笑,问:“阿凌,要不要去北川第一看我打球?”
远川凌有些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北川第一?是学校里吗?我手里只有一本护照,没有其他证件的话,门卫不一定会放我进去吧?”
及川彻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茫然地歪了歪头。
随后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没想到这一点……但毕竟明天是周末,应该没关系?”
好吧,远川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只是把两个购物袋放到一只手拎着,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及川彻晃了晃,“记得电话联系。”
“今晚还会给我打电话吗?”及川彻问道。
“当然。”远川凌笑着点头。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远川凌强硬地压下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径直走进了酒店大厅。
及川彻看着对方的背影,又回忆起远川凌一只手拎起两个购物袋时,手腕处绷起的青筋。
他忍不住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体能训练果然还是有用的……”
两个购物袋,拎着其实完全没有压力吧。
*
远川凌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个小动作暴露出了真实想法。
傍晚两人通话时,及川彻语气如常,完全没有提起他故意说自己提不起购物袋的事。
远川凌躺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短暂抛弃了所有医学课业之后,他的生活节奏变得非常缓慢。
及川彻说起今年最后的排球比赛,字里行间充满了信心,说起岩泉一给了他一个头槌的时候,语气变得有些抱怨。
“他的头真的很硬啊,痛死我了,都流鼻血了……”
“没关系的,淤青都消没了。”
“那是我自愈能力很强!”
远川凌一边听一边觉得很欣慰。
岩泉一是及川彻的挚友,会帮助对方从情绪谷底走出来,远川凌偶尔会羡慕两人相识了那么长时间,也会羡慕对方有这样一个可以交付信任的对象。
爱情与友情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东西,远川凌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没有真正的挚友,但却会为及川彻的友情而开心。
起码在远川凌曾经没能走近的排球世界里,及川彻并不孤独。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为了排球而痴迷的疯子。
或许对方也从那个远赴美国读研的幼驯染身上,汲取到了留在异乡追梦的勇气。
少年人会在排球的路上跌倒无数次,然后又咬牙坚持爬起来,最终成为登上金字塔尖端的人之一。
唔,不过说起来,其实远川凌和岩泉一是先认识的,在当初阿根廷比赛的看台上。
“虽然抱怨,但你很认可他的排球理念呢。”
“这家伙有时候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啦。”及川彻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极其不情愿,多少有点咬牙切齿,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幼驯染帮助自己解决了很多麻烦问题。
排球上是,生活上也是。
岩泉一是个靠谱的未成年男性。
及川彻说:“他帮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带你入校。”
远川凌疑惑出声:“嗯?”
及川彻神神秘秘地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及川彻决口不提自己在向岩泉一请教的时候,被对方狠狠骂了一顿的事。
岩泉一表示,如果带陌生人入校被发现的话,及川彻很可能被教导主任抓去写检讨。
即便及川彻是排球部的首发队员,成绩每年年级前三的三好学生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不过及川彻头铁,一门心思想让远川凌看看,他以往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排球技术不是吹牛的,就也没考虑太多。
不过这种被幼驯染臭骂的丢脸事,及川彻才不会和远川凌说呢。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早上,远川凌按照两人约定的时间时间出门,在北川第一中学附近的便利店门口碰头。
远川凌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蓝灰色的运动服,因为实在适应不了温度,又在脖颈围了深灰色的围巾,他被清晨的冷风吹得鼻尖泛红,过度白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远川凌已经从之前及川彻不太成熟的处事上觉察出,年轻的伴侣还没有那种把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的能力。
于是为了给及川彻的神秘计划打补丁,远川凌特地从自己贫瘠的衣柜里翻了一套和北川第一中□□动服相似的衣服。
这样他躲在及川彻身后进门,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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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排球馆里隐约的击球声传出来,看起来队员们都在热火朝天地进行自主训练。
但当两人想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十分致命的问题。
——远川凌没有带室内鞋。
室内排球馆需要换鞋进入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日常,及川彻早就习惯了在部活室换好鞋子走进去,完全忘记了外人还需要这一道工序。
及川彻懊恼地抱头:“可恶我完全忘记了!”
远川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看样子他打的补丁也完全没有影响结果。
没在日本上过学的远川凌完全不记得还有这种规定。
一时间他有点进退两难,好不容易进来了学校,看不到少年及川彻打球的话,远川凌会觉得很可惜。
两人正烦恼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及川彻整个人一激灵,瞬间把远川凌扯到自己身后,完全没考虑过自己如今不算强壮的身躯,能不能遮挡住一个同龄人。
这掩耳盗铃的行径显然没什么用处。
岩泉一手里拿着两个水瓶,把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但远川凌躲得快,岩泉一只看到这人的精致侧脸,以及放在人群里也格外显眼的白色自然卷。
“什么啊及川,你把你弟弟带来了吗?”岩泉一皱着眉询问道。
昨天晚上,及川彻再度发疯用电话轰炸他,说是想带人进北川第一中学,岩泉一觉得这不算是件大事,随口说了让对方带人混进来就行。
本以为及川彻会犹豫一下,没想到还是实施了偷/渡计划。
怪不得训练一向第一个来的人,今天迟迟没有出现,应该就是去接人了。
及川彻尴尬地哈哈一笑,给幼驯染使眼色,“什么弟弟?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你装什么……带来了就是想进球馆的话,这会儿有什么好藏的。”岩泉一觉得这家伙这几天做事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说呢,就好像情绪不知道缘由地变很激动,做事情开始想一出是一出,毫无章法起来。
远川凌从及川彻身后缓慢探头,他微微躬身,本来身高就比及川彻稍微矮一些,一手捏着及川彻的衣服袖子,这会儿看起来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也难怪岩泉一会把他错认成小朋友。
“你好,我想进排球馆看阿彻打球可以吗?”
远川凌声音略有些喑哑,但说话很有礼貌,和及川彻完全不是一种性格的人,两个人放在一起有点像运动番男配和治愈番男主的区别。
看着那微卷的白发和淡漠的灰色眼眸,让人无端联想到拿着画笔在户外写生的艺术家。
岩泉一说话的语调也跟着降下来了,很难对这种温柔知礼的人生出什么恶感。
“哦……你好。可以啊。”
及川彻一愣:“啊?可是阿凌没有带室内运动鞋。”
岩泉一额角绷起一道青筋,“你是笨蛋吗,教练今天不在,所以摆脱门卫爷爷放了签到单,你进来的时候不会没写名字吧?会被记逃训的,八嘎!”
及川彻呆滞了,满脸都写着“有这回事吗”,岩泉一猛地一扶额,对这个在排球之外的事情上都毛毛躁躁的家伙完全没有办法。
“至于室内运动鞋,反正他也只是来旁观的,站场外就行,你训练结束后帮忙打扫一下不就好了?”
岩泉一简直没眼看及川彻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直接对及川彻身后的远川凌说:“走吧。”
远川凌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推了推及川彻的背,说:“这位就是岩泉君?看起来很可靠呢,快走吧?”
及川彻忍不住对他小声感慨:“iwa酱果然除了是个暴力狂之外,其他事情上都很可靠呢。”
岩泉一极力克制,才没有把手里的水瓶直接扔到及川彻的脑门上,他待人的涵养让他不能在远川凌面前给及川彻没脸。于是他回头用看死人的目光盯向及川彻。
——还不快走?
及川彻立刻再不敢造次,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一起进了排球场。
今天在球场集训的基本都是排球部的正选、替补队员和预备正选,及川彻是球队队长,岩泉一是副队,球员之间的关系明显都不错,见到两人进来纷纷打招呼。
“岩泉,我的水瓶!”
“及川,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队长,自主训练结束,是不是该打训练赛了?”
岩泉一道:“这是及川的弟弟,来旁观的。”
他伸手指了指走在两人身后的远川凌,也算是解释了及川彻集训迟到的事。
“大家好。”远川凌颔首示意。
及川彻表情奇怪地连连摆手,“不是弟弟,是朋友啦,凌,你都不解释一下嘛。”
远川凌从善如流:“是好朋友,我来看阿彻打球。”
岩泉一把手里的水瓶放下,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这里,他道:“好了,只是多了个观众而已,准备训练赛。”
一群半大的小少年,基本都没在意外人入校这点小事,相比之下他们还是对即将开始的队内训练赛更感兴趣。
而且远川凌长相精致气质佳,最多就是角落里有人吐槽,远川凌和及川彻放一起,画风有点迥异。
“及川,快点滚去热身。”岩泉一一个眼刀飞到及川彻身上。
“知道了!”及川彻把远川凌安置到场边,自己回到部活室换衣服,连带着热身再回来,训练场上的队员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远川凌发现,岩泉一竟然没有上场,而是站在场边旁观。
似乎是看懂了远川凌疑惑的视线,岩泉一解释说:“教练临时不在,安排我注意一下他们的训练状态,在场边看得更清楚一点。”
远川凌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并排站在场边,和前世第一次见面有些微妙的相似。
那是某一年世界排球锦标赛决赛,远川凌当时其实是半决赛德国队的随队理疗师,输掉比赛的德国队留在看台上看比赛,远川凌也因此多留了一会儿。
决赛是阿根廷和美国队,从一开局比赛就很胶着,那时候远川凌还不是很懂排球,只听德国队的首发二传说,美国队一直在针对阿根廷的二传手。
二传手是队伍里的指挥塔,换到交响乐队中,就是拿着指挥棒的表演家,球队的动与静,都由二传手维系。
这是个肩负重任的压力位置,而阿根廷队的新任首发二传,不仅是归化球员,还是球队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二传要与所有队友进行沟通协调,年龄与原国籍都会成为这个新二传的阻碍,美国队似乎就认准了这一点,要将这位指挥者彻底与球队割裂开来。
一旦输掉比赛,那么这名二传手失去的不仅仅是冠军,还有来之不易的信任。
岩泉一当时就坐在远川凌旁边,青年双手环胸目光沉沉,在听到德国队的英语交流讨论之后,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远川凌一开始并不知道,对方和那个被人议论的二传手是挚友。
直到及川彻在场上失误摔到了。
或许是地面上的汗迹没有被擦干净,他脚下滑了一下,但还是尽力将球高高托起,主攻手跃起扣球,阿根廷队拿下了这一局,比赛正式到达2:0,但二传手却出了问题。
一局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及川彻便被队友团团围住,从远川凌的视角看不到太多,只见到随队医师入场。
直到人群散开,经验丰富的远川医师一眼就从他不自然的坐姿,推断出或许是扭伤了腰。
以远川凌的判断,对方最好立刻下场,持续的劳累说不定会给他以后的职业生涯留下隐患,而率先拿到两分的阿根廷队,丢掉冠军的可能性不大。
但及川彻选择了打封闭针后再度上场。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及川彻再度上场的时候,岩泉一低声说了一句:“很正确的选择。”
随后这位运动训练师便去联系自己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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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太元参?”叶谦心中暗笑,这太元参可是一味炼制提升灵力,甚至是炼制突破瓶颈的丹药的上乘材料,价值在六百万中品灵石左右。
“也难怪会让李家和牛家之人大打出手了。”叶谦笑道:“不过,既然被我遇到了,那这太元参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就在叶谦不断靠近战场的时候,渐渐的也能够听到战场上传来的各种兵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如此巨大的交战动静,四周的妖兽都已经远远的避开,除非是巨猿妖王那样强大的妖兽,否则还真不敢靠近这里。
“李栋,这太元参可是我们牛家先发现的,你们这样强抢,这是在破坏规矩。”牛家领头的一个粗狂男子牛耿龙怒斥李家众人破坏规矩,强抢他们的太元参。
李栋正是李家的领头人,窥道境五重中期的修为境界,和牛耿龙一般无二。两人交手已经数十招,却也难分胜负。听到牛耿龙的怒斥,李栋不以为然的说道:“牛耿龙,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叫太元参是你们牛家人发现的?如果真是你们发现的,为何斩杀这太元参守护妖兽的人却是我?而不是你牛耿龙?”
“所以,真正破坏规矩,强抢太元参的是你们牛家人吧!”李栋倒打一耙的说着。
像这样的情况,没有第三家人在场,两家人完全可以睁眼说瞎话,反正就算闹出去了,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谁的话才是真的。
牛家众人听到李栋这倒打一耙的话,就更加的生气和愤怒了,本来牛家因为人数偏少,就占据了劣势,李家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现在听到李栋倒打一耙,更是火上浇油,牛家众人自然更加不肯罢手,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们紧紧的守着太元参,只是主动防御,李家众人一时间也难以有所建功。
直到叶谦出现在了两家人的视野之中,这场战斗都远没有结束,谁也无法得到太元参。
当叶谦出现的那一刻,李家和牛家众人,下意识的都朝着叶谦看了一眼,不过谁也没有和叶谦打招呼,甚至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叶谦,多数人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收了回来,继续对付眼前的对手。
只有其中的李淳,他的眼神在叶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最后化作了冰冷的话语道:“叶谦,你居然没死?”
“你都没死,我为什么要死?”叶谦冷哼着,说话间,脚下继续走动,渐渐的朝着双方交战之地靠近。
“难道你没有遇到巨猿妖王?”李淳本以为叶谦早已经丧命于巨猿妖王的手中,当时为此还高兴了一阵,现在叶谦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
眼前,他如何能够不震惊和意外?
“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叶谦淡淡的说道:“还是说,你希望我死在巨猿妖王的手中?”
“哼!”李淳怒斥了一声,盯着叶谦说道:“叶谦,这是我李家和牛家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承担。”
“你在威胁我?”叶谦说道。
“不是我威胁你,而是你如果插手,那就是和我整个李家人作对,就算你义父也未必能够保得住你。”李淳不屑的冷哼着。
牛家众人见到叶谦,并没有多少好脸色,尽管他们现在面对李家处于劣势,但他们也没有想过要叶谦帮他们,反而心中对叶谦都带着几分莫名的厌恶,要不是叶谦抢走了他们牛家的一个名额,他们牛家就会多一个人。虽然牛奉云那点实力,在这里面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相比起来情况总会好一点。
“叶谦,这里没你的事,你还是离远点,免得我们误伤了你,那就不太好了。”牛耿龙反而阴冷的朝着叶谦甩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着牛耿龙这话,叶谦只是淡淡一笑,他早就知道牛家人不待见他,李家人也不待见他。既然这些人都瞧不上他,他当然不会让这些人称心如意,这太元参他还非拿走不可了。
“误伤?”叶谦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没有本事误伤我。”
“好大的口气!”李淳第一个看不惯如此嚣张的叶谦,一声怒斥,居然和牛家人极为默契的停手,然后快速的朝着叶谦走来,怒道:“区区窥道境四重的修为,你还真拿自己当一回事?别以为你找了傅家撑腰,你在恶魔之都就真的有了一席之地,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和我们恶魔之都大家族弟子之间真正的差距。”
李淳早就看叶谦不顺眼了,此刻叶谦自己送上门不说,口气还大的很,早已经得罪了在场牛家和李家的所有人。所以,李淳当仁不让,就要第一个出手来狠狠教训叶谦一顿。
李淳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手中的长剑宛如一条飞舞的蛟龙,在呼啸中快速的朝着叶谦飞扑而来。李淳见过叶谦在仙剑山和狼人战斗的画面,深知叶谦不简单,所以出手的时候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面对李淳的挑衅,叶谦冷笑一声,和李淳的内心一样,这李淳三番四次的挑衅叶谦,叶谦心中也早已经有心要好好的教训这李淳,让在场所有人看看,他叶谦到底是不是有资格成为傅正青的义子。
“来的好,我还真想要见识下,李家的剑法,到底有多么高明。”
叶谦冷哼一声,手里长剑出鞘,瞬间就催动了扶风剑法。
面对李淳那犹如蛟龙出海一般的攻势,叶谦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了十道剑芒,十道剑芒一出现,就带动了天地之势,快速的朝着李淳化作的蛟龙攻击过去。
“轰隆隆!”
十道剑芒和蛟龙碰触的一瞬间,强大的力量一瞬间迸发,两者瞬间相互抵消殆尽。
“嗯?”
“这小子居然有本事正面挡住李淳全力一剑?”
原本认为叶谦必败无疑的众人,个个心中一惊,诧异的看着叶谦。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他们都小瞧了叶谦的本事,叶谦的剑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精妙的多了,实力也强大的多了。
“难怪这小子会被傅正青看中,收为义子,看来还真是有些本事。”
一时间,见到叶谦本事之后,在场的诸多人心中都明白,叶谦以窥道境四重巅峰的修为,居然能够正面接下李淳全力一剑,这足以说明叶谦的天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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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樊姓绿衣女子如此肯定的话语,顿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不解。
“樊姑娘,你怎么如此肯定叶谦没死?”韩玉龙诧异的看着樊姓绿衣女子。
“樊姑娘,你一开始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过那叶谦是必死无疑的。”白衣女子开口说道。
樊姓绿衣女子看了一眼白衣女子,神情并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对于她自己说错话,并不在意。而是开口说道:“从那巨猿妖王的表现来看,叶谦和罗媛应该都顺利逃走了。如果不是,那巨猿妖王不可能那么暴躁的。”
“有道理!”黑衣男子闻言,连忙说道:“难怪我觉得那巨猿妖王一脸蛋疼的表情,还有那发疯般的暴躁,显然是之前和人交手的时候,一定是吃了什么哑巴亏,想要拿我们几个人来发泄。只是,那倒霉的妖王,没想到遇到了咱们龙哥,御龙抢那霸道无比的秘法,又打的它狼狈逃窜。”
“就凭这一点?”白衣女子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也太武断了。虽然巨猿妖王表现的暴躁,可也不代表就一定是被叶谦或者罗媛给刺激的。”
对于白衣女子的质疑,樊姓绿衣女子并没有继续开口解释,似乎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见状,韩玉龙则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叶谦那小子如果真的还活着,我一定要见识下他的本事,他是如何从巨猿妖王手里逃走,又是如何让巨猿妖王暴跳如雷的。”
……
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被叶谦保驾护航,得到机会逃之夭夭的罗媛,终于遇到了自己罗家的大队伍。
“大哥,是三姐!”
“三姐她没死!”
罗家的一众弟子眼见罗媛快速的从核心区域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一个个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完全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没错,是三妹,三妹她没死,她居然真的从巨猿妖王手里逃出来了。”罗家弟子振奋不已。
很快,罗媛就已经和罗家的大部队会合在了一起。
“大哥,快,快跟我去救人!”罗媛一见到罗选成,就第一时间开口喊道。
“救叶谦?”罗选成微微皱眉,扶着罗媛说道:“三妹,你别着急,你慢慢说。你是不是遇到了巨猿妖王?”
“没错!”罗媛点点头,说道:“我和叶谦遇到了巨猿妖王。”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罗选成接着问道。
“是叶谦,叶谦为我拦住了巨猿妖王,然后我才有机会一路逃
出来。”罗媛解释道。
“什么?”这次说话的不是罗选成,而是罗家的另外一个年轻弟子,以不敢置信的语气说道:“三姐,你说叶谦为你拦住了巨猿妖王?以叶谦的本事,恐怕连那巨猿妖王的一招都挡不住,如何能够为你拦住巨猿妖王?”
“就是他为我拦住了巨猿妖王,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叶谦远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了。”罗媛一脸肯定的对在场所有人说道。
“强大?他一个窥道境四重巅峰的修仙者能够有多强大?顶天恐怕也就只有窥道境五重初期的战斗力吧!”罗家有人不信的说道。
“他可以悄无声息的靠近我,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我。”罗媛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罗选成听后,不由眉头一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喃喃的说道:“如果叶谦真有三妹说的这样厉害,那实力恐怕都不亚于窥道境五重中期水准了。窥道境五重中期的修仙者,固然也不是巨猿妖王的对手,但却有机会缠住巨猿妖王一段时间。”
“那又如何?就算是窥道境五重后期的修为,恐怕也不是巨猿妖王的对手。这叶谦恐怕还真是凶多吉少。”罗家又有人开口,一时间竟然也有些说不出的悲伤,毕竟叶谦是为了救罗媛而留下冒险的。
“所以,我们现在一定要去救叶谦,他可是为了给我断后才留下独自面对强大的巨猿妖王的。”罗媛连忙说道。
“三妹,只怕我们现在过去,也已经一切都晚了。”罗选成理解罗媛此刻的心思,但他更清楚,别说现在赶过去,就是现在他们出现在叶谦和巨猿妖王交手的地方,只怕战斗也早已经结束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叶谦敢让我先走,他就一定有把握撑下去的。”罗媛不肯接受这个事实道。
“三妹,你临走的时候,有没有向城主府的高手求援?”罗选成转而问道。
“嗯!”罗媛肯定的点头,说道:“我是第一时间就向城主府的高手求援了。”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没有必要过去了。因为,我们的速度,绝对不如城主府高手的速度快。至于叶谦的生死,我也不敢肯定,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坚持到救援的到来。”罗选成无奈的说道。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真要见死不救吗?”罗媛吃惊的看着罗选成。
“三妹,我不是说了吗?不是我们不肯出手相救,而是一切根本来不及。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城主府的高手只怕早就到了,如果
叶谦没死,城主府的高手自然会救下他。所以,现在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去找巨猿妖王战斗,虽然我们人多势众,面对巨猿妖王也能坚持很久,但死伤也是在所难免的,而且还需要再次向城主府求援,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罗选成呵斥道。
“可是……”罗媛已经着急的哭了出来,哽咽道:“叶谦是为了救我,如果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和傅家交代?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小芙那丫头?”
罗选成见状,收起了严肃的表情,而是一脸柔和道:“三妹,你的心情我们都能够理解。叶谦为了救你,留下和巨猿妖王战斗,我们整个罗家都会感谢他的。况且,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叶谦敢留下来为你断后,说明他有一定的自信,所以结果不一定会很糟糕的。”
“真的吗?”罗媛眼巴巴的看着罗选成。
“当然是真的!”罗选成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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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合上书,李汐再没有心思批阅奏折,起身让新衣替自己换一身便服,“随我出去走走吧。”
三月的天,阳光已经有了些温度,宫中百花齐放,将一个个院子点缀的五光十色。李汐心思不在这些上面,却偏爱青翠的紫竹。
“去水月别居走走。”
甘露宫。
因沈清鸣一早要来请脉,李盈盈将宫里的丫头都清了下去,留了连星在一旁伺候着。她肚子越来越大,人也愈发的疲惫,时常一睡便是半日时光。
等得时间有些长了,她躺在榻上又睡了过去,醒来时连星带着沈清鸣进了殿。她起身,还未开口说话,沈清鸣竟开始解衣,不由得惊呼一声。
连星忙挡在帘子前头,到底身为女儿身,不敢去看沈清鸣,只喝道:“神医不可失礼。”
沈清鸣好笑地看看李盈盈,倒下一口凉气,“还以为娘娘天不怕地不怕呢。”
听沈清鸣声音有异样,李盈盈示意连星让开,见那人裸身坐在桌旁,右手臂上一条伤口鲜血淋淋。
连星惊得说不出话来,李盈盈挑开帘子出来,顾不得自己还未梳洗的模样,惊讶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清鸣自己上了药,扯出白色布条,用嘴咬着一端,左手慢慢缠在伤口上。
连星于心不忍,要上前帮忙,被他拒绝。整个过程,他虽痛的脸色煞白,却始终没有吭一声,直至最后穿上衣服,也没有让人帮忙。
收拾停当,见李盈盈吃惊的模样,沈清鸣毫不在意地笑笑,“宫里的路难走,昨夜迷了路。”
李盈盈心思一转,惊呼道:“昨夜夜闯皇宫的人是你!”随后又一惊,“库银失窃的案子,也和你有关系!”
沈清鸣淡淡道:“库银失窃,我也是今早才得知的。”
“你闯皇宫做什么?”李盈盈戒备地看着沈清鸣,昨夜皇宫发生的两件大事,她一早便听说了,也怀疑过沈清鸣,可到底没有证实。
“没什么。”沈清鸣已经摆好小枕头,示意李盈盈坐过去,替她看了脉,低声道:“以你眼下的身体状况,不能承受再大的胀气,必须立即安排降生。”
李盈盈心里早有准备,可事到临头,却有了一丝怯意,“此事一旦被发现,你我皆是万劫不复。”
沈清鸣兀自开着药方,“所以你要准备完全,这幅药用在关键时刻,一旦饮下,腹中胀气散去,一切都会好的。”
李盈盈突然伸手拉住沈清鸣的手,脸上有了一丝软弱,
“沈清鸣,我怕。”
这是她第一次说害怕,还是在这个心机深沉的男子面前。
沈清鸣看了李盈盈许久,慢慢拿开抓着自己臂膀的手,眸子里已经有了一丝愠色,“你若害怕,便是一尸两命,想清楚了吗?”
陡然变得冰冷的语气,李盈盈并不陌生,却比上次更加骇人。她吓得身子往后一缩,“可我肚子中没有孩子。”
“孩子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寻个日子,什么时候生产,届时一觉醒来,孩子会在你身边。稳婆是我的人,不会泄露半个字。”沈清鸣低声说道:“届时寻几个可靠的在身边,事后一定要解决干净。”
“可那是别人的……”
沈清鸣寒了脸打断了她的话,“那是你的孩子,要骗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你辛苦这几个月,不就是为了一个孩子吗?”
李盈盈还有担忧,沈清鸣却没有给她机会说,留下药方,便告辞离去。
安佑去国库转悠了一圈,再去先帝寝宫走了一趟,随后便离开皇宫,往程建宗府上去了。
从程建宗府上出来,他面无表情,临到宫门前,转而先去了凤府。
凤铭此刻正端坐大厅喝茶,见他来了,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听说你去了程府,特意晾好了茶等,现在喝正好。”
安佑玩世不恭,凤铭更是个老顽童,安国候不止一次说过,他们更像是父子。
看着凤铭脸上的笑,安佑却笑不出来,“库银一事,您老一直没有发话,是不是一开始知道,此事与程建宗有关?”
凤铭浅笑道:“公主杀伐果断,是个很合格的执政者。唯一的弱点,便是太重情谊,太轻易信人。程建宗的事,老夫是早猜到一些,只是不敢确定,当你出现凤府时,老夫便能肯定了。”
见安佑似有难言之隐,凤铭又道:“只要追回银子,此事对公主的影响并不大,李权知晓轻重缓急,不敢闹开。”
安佑道。“库银一事,是程建宗一手主导,听他的意思,银子似乎并未在他手上,昨夜入宫的刺客,也与他无关。”
凤铭惊异地‘哦’了一声,皱着眉头问道:“程建宗一人没法将银子运出宫,他的同伙是谁?”
安佑叹了口气,“此事最为难办,程建宗死也不说谁是同伙,我正要回禀公主,怕她……”
凤铭略一思索,便道:“此事先不要声张,也不要告知公主,银子的事你继续追查下去,老夫搜遍整个京基,也没有银子的下落,银子应该还在宫中。”
安佑点点头,出门便迎上了凤尘,“驸马爷可但真清闲。”
他原以为,李汐与凤尘成了亲,这些麻烦事便找不到自己头上,谁知这两位新婚就闹了不快,他心里还是偏袒了李汐多点,对凤尘有点意见。
凤尘淡淡道:“小侯爷也没见多忙。”
安佑知道他嘴巴毒,暗道不与他计较这样多,随后问道:“你觉得,丢失的十万银子,会在哪里?”
凤尘好笑地看着他,“此事与我何干?”
“你是驸马爷。”安佑说的理所当然。
“与我何干?”凤尘又反问。
安佑彻底败了,挥挥手与他告别,这凤尘不似他老子,连个玩笑都不会开。
安佑原想按照凤尘说的,暂时先瞒住李汐,待追查回银子,再与她细说。
可她人还未到勤政殿,有勤政殿的女侍急急前来,禀报道:“廉亲王得知消息,库银一案是程建宗主使,此刻正在勤政殿,要公主自责,新衣大人让奴婢来找小侯爷,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安佑叹口气,“又被那老狐狸抢先一步。”让那人去请凤铭与安国候入宫,自己也立即往勤政殿赶去。
才到勤政殿门前,又想到什么,唤来女侍,细声嘱咐道:“去水月别居,请三殿下的意思。”
“是本宫识人不明,自当受罚。新衣,即刻拟旨,昭告天下本宫罪行,罚水牢服役半月。”
安佑才入了殿,便听到李汐沉重的声音,忙呼道:“慢着。”
李权坐在右下手,见安佑前来,冷哼一声,不屑道:“安侯爷的银子,可追回来了?”
安佑皮笑肉不笑道:“公主给我的时限是七日,王爷何必着急?”
李权道:“老夫怕小侯爷届时追不回银子,安府要倾家荡产来赔呐。”
安佑笑道:“不敢劳王爷费心,我倒是有一事不明,公主既然将此事交于安佑全权处理,王爷这样做,是否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小侯爷查出事情真相,却不在第一时间上报天听,是否有资格再继续调查此事,还有待斟酌。”李权道。
见二人一来一往没有停止的意思,李汐挥挥手,示意安佑无需多言,“此事多说无益,你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追回银子。”
安佑好说歹劝,终于是打消了李汐要将自己打去水牢服役的心思,可李权哪里依她,非逼着她亲手书下罪己诏,昭告天下方可。
罪己诏一出,众人皆惊,又感
李汐一片诚心,各地官员纷纷上奏,奏请李汐保重身体。
李汐将自己软禁在来仪居,安佑一声长叹,一声短叹出了勤政殿。女侍来回,老爷子身子不适,不能入宫,安国候已经赶去程府,继续审查程建宗。
暗道凤铭真是只老狐狸,他这头还未叹过,水月别居的童儿也来了,说殿下近来身子不适,不宜操劳,此事便辛苦小侯爷了。
安佑彻底无奈,拖着满心的郁闷往桐梧宫去,步子才迈开,幻樱沉着脸出现在他跟前,“你要找的人,都死了。”
一句话令安佑彻底崩溃,他抹了一把脸,“怎么死的?”
“自杀。”幻樱冷清一句话,听不清情绪,可她眸子里闪过的悲凉,却显而易见。
安佑清楚,那些人中,有女策侍卫。女策兵都是幻樱一手培养起来的,眼下出了事,她心里自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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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别墅内。
唐鸿拨通第五晨泊的号码。
通讯另一侧、代表江南官府的第五晨泊开口道:“尊敬的弑神者……”
“不用多说。”唐鸿:“我明白你们的意思。”
对侧。
第五晨泊愣了愣。
他不敢置信,又惊喜莫名,看来唐鸿很满意……这些天苦思冥想的第五晨泊露出开心的笑容,瞧瞧吧,这世上苦心总会有收获。
只要愿意拿出真心换真心。
第五晨泊相信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哈哈,唐鸿你满意就行,这几天我可是费尽心思。”第五晨泊想起大领导连连摇头说太假的样子,不由得偷偷一笑。
伟人说过,别管什么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同理可证,别管多么假,只要唐鸿留下来,那就是好办法,第五晨泊有些激动又不好直接问,只好旁侧敲击的询问唐鸿怎么看待顾问级别的常驻地。
“常驻地?”
想到云海分区,想到方南洵的私人请求,唐鸿淡淡道:“离家近,交通发达即可。”
“好,好。”
强忍着心底盛开的烟火,第五晨泊用肩膀夹着手机,搓了搓发热手心。
还用再问吗?
这事儿成了!
“咳咳。”
唐鸿咳嗽两声,以他的耳力,轻易听到手机通讯另一侧第五晨泊搓动双手的细微动作,也没有多想,这都是细枝末节,自身实力最重要。
按照辅助系统的评价,他现在仍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生物。
“第五晨泊,帮我个忙。”唐鸿提出一个小要求。特立独行大概是在人前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可能会有些尴尬,亦或是荒诞,唐鸿完全不在意,只要有一人值就好。
“没问题!”
第五晨泊爽快的答应下来。
……
那么。
什么是特立独行?
一人值第四个触发机制:特立独行的好处!对此,唐鸿做过实验,遗憾的是之前遭到不能出名之限制,很多猜想都不能进行验证,只能想一下而已。
而现在。
超凡天才无神性,无限制,唐鸿可以开始特立独行的验证。
“没有神性就是好。”
“也不知中央研究所有没有研究出解决方案。”唐鸿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app。
上网查了查
,结合自身的经历,唐鸿认为‘特立独行’便是‘与众不同’的地方。
因为与众不同,带来一些好处,就会激发一人值。
比如去年夏天,置身于特训营,在跑道上被狼追,被狮子追,其余的营地学员与唐鸿隔着金属网格,都站在跑道之内的场地。
那是第一次激发【特立独行的好处】。
后来在川蜀那边机场,唐鸿使用意志力强迫自己相信谎言,竟然也成功激发【特立独行的好处】。
弯弯绕绕的逻辑,扑朔迷离。
而且现有的信息,太少太零碎,唐鸿一时间也总结不出特立独行的具体要求。
长期收益,初次事件,乃至于参战机制全都简单,直观易懂,唯有这个机制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看来……”
“只有依靠我这份过人的智慧将其验证明白,用实践去探索,用无与伦比的逻辑思维去分析。”
好歹是个超凡者,既然决定了,唐鸿也不再耽搁。
脱下外套脱棉衣……穿上短衣!
脱下裤子脱棉鞋……穿上一双印有黑骷髅图案的名牌人字拖!
“出发。”
在这寒冷的二月初旬,穿着短袖短裤人字拖的唐鸿戴上口罩墨镜,小跑着出了别墅。
别墅区的保安们全都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冬天,零下十几度低温,谁敢穿短袖短裤。
‘怎么回事。’
‘那位户主破产了吗。’有人投以怜悯同情的目光,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根本不用问,一定是破产,资金链突然断裂之类的原因太多了。
疯了倒是不至于。
大概在发泄,不敢面对现实,别墅区不少保安都在观望……只见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人迎了上去,这位唐先生今天上午才搬过来,怎么会破产。
大概在表达乔迁新居的喜悦?
有钱人的快乐,生活……就这么独树一帜的吗。
“唐先生,您没事吧。”保安队长苦笑着迎过来,瞄了眼唐鸿脚上的拖鞋,小心翼翼的问道。
唐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清晨时分,适合跑步,有利于身心健康。”
清,清晨时分?
保安队长抬头望了眼高悬天空的正午太阳,讪讪一笑,没说什么。
别墅区很多住户都这样,中午下午才出门,早起的确实不多。于是他面色复杂的站在原地,
目送唐鸿穿着人字拖慢跑出了别墅区。
天很冷。
凛冽风儿吹过一栋栋别墅。
生命在于运动,经常跑步有利于身心健康。
“真凉快。”
唐鸿每秒四五米的慢跑。
别墅坐落在郊区,空气清新,街道上幽静无人,时而遇到两三个路人见到唐鸿这么清凉的穿着打扮,一双双目光都变得奇异。
多数人看一眼就不再关注。
也有心思细腻的,注意到唐鸿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唐鸿却感觉心情相当美妙,再不用伪装,不用穿着厚厚的棉服伪装。
很快。
系统界面闪过一段信息流。
【叮咚!】
【你体会特立独行的好处,感到轻微的孤独,一人值加一】
唐鸿面无表情皱皱眉,仅仅一点一人值,有点少。
不过……
唐鸿摸了摸黑色口罩:“特立独行的这个机制,决定一人值数量的主要因素好像不是困难程度。”
零下十几度,短袖短裤人字拖,对唐鸿现在的身体素质而言,没有一丁点难度,反而会觉得舒适,仿佛从此减去了一些束缚。
所以。
唐鸿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是人数?”
【与众不同】的【众】可能是首要因素。
简单来讲,特立独行分场合:所在的场合,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突出一个人的特立独行。
“对。”
唐鸿目光隐隐闪烁了一下:“两个人喝矿泉水,我喝红茶,不够独特。那要是百万人全都喝矿泉水,只有我一个喝红茶呢,便是十分的独特。”
要独特,要另类,必须得有相对较多的基数。
别墅区属于郊区,街道上过往行人很稀少,就无法验证这个推论。
于是……
唐鸿回到别墅区门口……
刚刚找第五晨泊帮忙,正是为了验证这个事,迈出第一步之时,唐鸿已经想好了第四步第五步的计划,比如借一辆名车。
车子这东西,开在路上,其实再怎么名贵也没用,依然要等红绿灯,遇到堵车也不可能飞过去。
但是能引人注目。
简单,粗暴,符合唐鸿验证‘特立独行’的要求。
“这么快到了。”
唐鸿扫了眼静悄悄的小区门口。
一辆科幻风极其
浓烈、外观设计很夸张、造型独特、镶嵌着斗牛标志的银色跑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年轻女子,凹凸有致的娇躯,配上一套雪白色毛绒大衣。
她妆容精致,嘴角噙着笑,令人不敢直视。
在她后方,一辆辆型号相同的黑色车辆停在路边,整齐划一,气势不凡,弥漫着震撼心灵的视觉冲击力。
那辆车好像是前年发布的兰博基尼全球限量版centen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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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此时郑前几个人径直的走出了练功房,但是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就算是走出了练功房,脚底的震颤也没有停止。
反倒是练功房外面也震颤了起来。
郑前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片刻之后脸『色』狰狞:“混蛋,怕是整座宫殿现在都在颤抖,可能不久就要毁灭了!”
刚才郑前感受了一下周围,发现不仅仅是练功饭在震颤,就连宫殿的其他地方,也在跟着震颤,头顶上宫殿的禁制光芒,也开始明灭闪烁起来。
想来应该是刚才叶谦离开,触动了自己的某种禁制或者机关,这才导致这种结果。
“轰隆!”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了练功房之后,练功房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整个练功房直接倒塌了下来,碎落的巨大石块还有灰尘,漫天飞舞。
郑前几个人只能是聚集在一起,然后撑起护身的法器。
“一会抓住他,一定给他好看!”
叶利狠狠的说道。
虽然他们的神识不能立体太远,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宫殿最后面这一排的宫殿房子,全部在刚才的倒塌之中,也跟着倒塌了下去,甚至地面也开始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最坏的消息是刚才郑前收到他手下们传来的消息,说是他们那边也开始了震颤起来,所有的宫殿,还有东西全部化成了飞灰,什么都没有拿到。
灰尘落定之后,显『露』出来郑前五个人的身形,但是此时五个人灰头土脸,一副狼狈的样子。
郑前几个人在灰尘落定之后,就已经分开了身形,在宫殿废墟里面开始寻找,想要找找里面是不是还有遗落的东西。
但是最后发现,里面除了一地的尘土之后,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甚至不少的宫殿里面,隐约之间,还可以看到巨大的野兽的爪印。
郑前仔细一回想,立马辨认出,这就是巨狗的爪印。
因为巨狗对这里无比的熟悉,并且也会打开这里的宫殿门口,想来能够进去那些地方的,也只有巨狗了。
想到这里,郑前突然怒急攻心,因为他从来还没有被一个野兽如此戏耍过,并且还是如此的赶紧利落,他们连巨狗去向都不知道。
“老大!”
几个手下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向郑前时候,似乎在等着郑前做出决定。
“我们走!”
郑前几个人,已经在宫殿废墟里面翻来覆去的找了几遍,发现什么
都没有剩下,而宫殿地面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脚印,已经是证明巨狗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而已,而是来到这里不知道多少次了。
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被她光顾了多少次了,能够留下有价值的东西才怪了。
并且宫殿的震颤越来越厉害,甚至一些巨大的墙壁,也开始倒塌下来。
郑前担心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会出现不可控的意外,只能是先一步离开了。
听到郑前的话,这几个人赶紧在前面开路,打算顺着原来的地方回去。
但也就是他们往前要离开最后一排宫殿的范围时候,地面突然涌现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亮光,亮光幻化成了禁制,把他们牢牢的包围了起来。
甚至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不少原本是死物的石头塑像,突然全都睁开了眼睛,然后眼神看向了宫殿深处,郑前的方向。
“轰隆轰隆!”
石头塑像移动步伐,向着宫殿深处走去,速度由慢变快。
“这些东西活了,我们赶紧走!”
前殿外面,段宇飞几个人在叶谦和郑前几个人进去宫殿许久之后,又来到了宫殿的门口,也想要进去分一杯羹。
但是他们刚刚走到前殿时候,宫殿突然发出巨大的振动,随后石头塑像就动了起来。
其中有几个塑像还向他们走去。
不得已他们只能是暂时的退出了前殿的范围。
等到他们退出去之后,这些石头塑像才没有跟着他们,而是跟着之前的塑像,走向了宫殿的深处。
“咻……”
也就是这个时候,宫殿正大门旁边,本来模糊的禁制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小豁口,小豁口出现的位置正是一个小门口。
只不过门口的门弯折方向是上下弯折的,看上去就和一个巨大的狗洞差不多。
“哐当!”
狗洞这个时候响起一阵声响,然后巨大的扇门直接被一个巨大的狗头顶起,狗头在出现时候,左右看了一眼,这才继续挪动身体,径直的走了出来。
而跟着巨狗身后的,赫然就是叶谦。
“我还有这一天,简直……”等到叶谦走出来,回头一看,刚才心中不好的猜想顿时化成了现实,脸上『露』出了苦笑。
他刚才在跟着巨狗行动的时候,只觉得巨狗的动作无比的熟练,甚至洞壁上还有不少巨狗以前留下的痕迹,叶谦顿时猜到,这难道是以前巨狗竟然通过的地方吗?
直到出来
之后他才明白了过来。
“嗷呜……”
正在叶谦苦笑时候,身边的巨狗却是回过身,对着他叫唤了一声,随后一口把他咬住,就要离开。
“朋友,别走,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能不能和我们说说!”
这个时候,一直守在门口的段宇飞几个人,自然也看到了叶谦,也看到了巨狗。
他们是没想到,叶谦竟然可以从郑前一群人的手中逃脱升天,此时不由得高看了叶谦一眼,但是严重同时也『露』出了异样的光芒。
显然叶谦在宫殿里面,应该是收获不菲的,就看他手中那把古朴的长剑就知道了。
“滚!”
不过叶谦在听到段宇飞的叫声之后,并没有回头,而是一点也不客气的朝着段宇飞怒吼一声。
“哈哈,朋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宫殿是我们先发现的,你得到了好处,理应应该分我们一点,就这把宝剑把,给我们如何。”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段宇飞手中却是出现了一沓符纸,符纸迎风暴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纸人。
纸人似乎十分的『逼』真,因为在落地瞬间,就冲着叶谦冲拉过去,地面也随着纸人的踏动,发出一阵阵巨大的声响,扬起一地的灰尘。
一边的岳大力捏着拳头也冲了过来,乐智这是拿出了两把短小精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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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话说,随着证人的出庭,整个庭上的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而正在观看直播的方志强和李永贵,此刻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头,镜头之上此刻所显示的,正是证人刘建浩。
方志强对于刘建浩自然是极为熟悉的,为了改变他的主意,方志强不惜让光头派人去境外,对他的家人进行有效的保护,最后完成了这一切之后,而且,那些拍摄下来的聚英的人对刘建浩家人所做的事情,之后刘建浩也都已经亲眼看到了。
那些事,让刘建浩对聚英彻底死心了,他终于彻底肯定,聚英的人做事从来都没有下限,始终都是以他们自身的利益为重的,之前之所以对自己态度那么好,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作证的时候,能做放过他们一马,可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马上就翻脸不认人,所做的事情,让刘建浩现在想起来都是一心的愤怒。
所以,现在的刘建浩已经不可能再相信聚英了,而且聚英之前对他家人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对聚英产生了仇视心理。
这一切加在一起,才让王亚欣的心里有了十足的把握,之前在跟刘建浩进行谈话的时候,王亚欣非常注意他的说话语气,以及神情,从那些信息当中,王亚欣能看出很多东西来。
“证人现在可以作证。”
随着正席上的声音传来,刘建浩顿时也抬起目光,看向了聚英的代表,以及那位律师,当初承诺他的,就是这两个人,可是这才过去多久?两个人就对他的家人做出那样的事情,这让刘建浩完全无法接受,当然也不可能接受。
随着刘建浩看过来的目光,聚英的律师和代表却并没有表现出紧张的神态,反而依然是一脸信心十足的看着刘建浩,他们仿佛在告诉刘建浩,不管刘建浩说出什么话来,对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影响。
刘建浩盯着聚英的律师和代表看了许久,却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此刻的李潇潇已经有些着急了,她没有跟刘建浩进行过直接对话,只是从王亚欣那里听说,刘建浩已经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可是实际情况,她却是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相较于李潇潇的着急,王亚欣则是不慌不忙,她知道,刘建浩此刻正在内心酝酿着对聚英的愤怒。
而聚英的代表和律师到此刻依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错事,看向刘建浩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忏悔,这让王亚欣也更放心了一些。
聚英或许输就会输在他们眼里似乎没有任何人一样。
“我想起来了,之前聚英用家人胁迫我们这些技术人员,让我们对明达
的系统防护程序起进攻,破译他们的核心数据,并且尝试改写他们的系统,当时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人,做着一样的事,后来,破译出来的核心数据,被他们拿出来用别人的账户布到了网上,这些是我们事先根本不知道的,布之后,他们还对明达进行负面评论,让明达一时之间陷入舆论之中,这一切都是聚英在背后搞的鬼!”
终于,刘建浩开口了,毫不停歇的说完了所有的话之后,他再度低下头,狠狠的喘了几口气,看得出来,虽然他对聚英已经彻底失望,甚至是极为愤怒了,可他依然很害怕聚英的人,刚刚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然而在说出这些话之后,却立刻再度低下头。
或许,那是因为对聚英的恐惧,也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违背了当初加入黑客组织最重要的一条原则:永远不能出卖自己的上级!
事情展到了这一步,刘建浩自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自己的上级想着自己弄死自己的家人,自己为什么还要守着这样一条铁则?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
刘建浩的话说完之后,聚英的律师和代表都恨得咬牙切齿,然而除了恨之外,王亚欣却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丝毫的慌张之色。
好像刘建浩说出这些话来,的确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影响一样。
而王亚欣一旁的李潇潇此刻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聚英的律师和代表,他们的表情让李潇潇而是满心的疑惑,事态进展到这一步,似乎最后的结果已经不用再猜,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聚英已经必败无疑了。
而且,这一次的失败对于聚英来说绝对是最大的一次打击,他们做出如此见不得人的事情,而这一次全程都通过直播的方式让那么多人同时观看,接下来聚英会处于何种境地?李潇潇自己都想象不到,那是聚英自己给自己挖的坟墓,而他们自己,也没有让所有人失望,终究还是自己跳了进去,
可是,从对方的眼神以及表情当中,李潇潇并没有看到丝毫的慌张,这让李潇潇极为疑惑,她顿时就忍不住站起来对着正席说道:“大人,因为这件事,辛苦了你们这么久,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明达会进行一笔数额不低于两千万的捐助款,用以建设更好的平台和制度,虽然两千万并不多,但对于目前的明达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很显然,李潇潇这话是在向正席上的人示好,虽然她们都很清楚,这个地方是最有法度之地,最公平公正所在,可是,因为聚英的代表和律师那样的表
情,让李潇潇顿时就忍不住,想要快听到最后的结果,所以才这么着急的对着人家说了这么多。
当然,这在之前和王亚欣演练的时候,李潇潇也曾说过,王亚欣对于这句话也是非常认可的,在庭上的时候,李潇潇说话的机会并不多,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的方法,之前王亚欣都已经非常细致的跟李潇潇讲解过了。
不过说这句话,则是李潇潇自己想出来的,在当时,王亚欣也是极度认同的,不管怎么说,博得大人的好感,终究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而李潇潇的话也吸引了正席之上那人的注意,他转过头来,对着李潇潇看了片刻,然而却并没有任何表态,神情也依然是极为庄重肃穆。
不过这一点李潇潇也并不意外,之前王亚欣就跟自己说的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人家是不会轻易表态的,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可心里有怎样的想法,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自己该做的事情只管做,至于人家怎么想,那就是人家的事情了。
随着李潇潇的话音里的,王亚欣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席上的人,此刻他再度看向了聚英的代表和律师,随即继续开口问道:“关于证人的证词,你们还是什么要说的吗?”
这是必有的流程,是省略不下来的,虽然王亚欣和李潇潇此刻都很着急的想要快结束,但该走的流程依然是一样都不能少。
而看着现在这个情况,王亚欣心里也是更加有底,正席没有对刘建浩的证词提出任何疑问,很显然,他们已经在某种意义上,采纳了刘建浩的证词,而此刻也是为了走完流程,才对聚英的人再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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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打掉了……我们打掉了鬼子的铁王八!”
和一旁激动的士兵不同,戚宝山甚至都顾不得多看一眼自己战果,便赶紧指挥士兵将九二步炮拉回院子,随后直奔院子南侧的巷子豁口。
在那里,另一辆日军坦克车也已经深入到防线内,并且掩护日伪军将杨成虎他们南侧院子内的八路军也驱逐出去,在特务营的防线上再次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而就在戚宝山他们忙着转移火炮位置的时候,日军中队长也得到了一辆坦克被击毁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一度以为手下人搞错了,可当他跑到北侧的战场,亲眼目睹那辆熊熊燃烧的坦克车时,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八嘎……,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土八路用手榴弹击毁皇军的战车!蠢货,统统都是饭桶!”
被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日军少尉看着暴怒的上官,咬牙继续说道:
“中队长,战车不是被敌人的集束手榴弹击毁的,应该是被敌人的战防炮击毁的!”
“纳尼?!”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低沉的炮声,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了起来。
听到这,日军中队长脸色瞬间一脸骇然。
他顾得不骂人,撒开腿便朝南侧的巷子狂奔而去。
十几秒钟后,就在他刚刚看到不远处那辆正原地转圈的坦克身影时,一发七十毫米榴弹再次命中了那辆被打断履带的坦克车。
咣……!
这一次,坦克车的发动机位置被直接命中,瞬间冒起了浓烟。
遭此重创,这辆九四式坦克也彻底停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身负重伤的日军车长嚎叫着爬出已经被打瘫的战车,随后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
几个鬼子见状,赶紧冒死冲上去将其抬了回来。
……
与此同时,几个日军基层军官将士气低落的部队收拢回来后,便跑到中队长面前,报告损失情况的同时,询问是否还要继续进攻。
“八嘎呀路……!全力进攻,给我全力进攻!”
一连损失了两辆坦克车,让日军中队长彻底恼羞成怒,他已经顾不得己方士气明显低落的事实,转而想要跟这帮土八路死拼到底。
眼前敌人的韧性和战斗力,也激起了日军中队长的凶性。在他看来,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是专门在此伏击自己的部队。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不
能轻易服输了。大日本皇军的荣誉,不能砸在自己的手里!
……
听到自己长官的嘶吼,几个日军基层指挥官也只能是咬牙返回了各自的部队。
十分钟后,在经历短暂的修整和重新组织后,近百名日军和百余名伪军再次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开始了对北侧徐东升所部的重点进攻。
这一次,连续吃亏的鬼子也学聪明了。他们在准备重点进攻徐东升所部的同时,却还是留了一个二十几人在南侧的院子里。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发动佯攻牵制他们西侧的特务营士兵,使其不能左右相顾。
随后,日军调集重兵,开始全力进攻徐东升所部,准备以绝对的优势兵力,迅速拿下外围防线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燃烧的院落内,杨成虎和外面的天宝拼尽全力,总算是将一根横在地窖出口的房梁木推到了一边。
就在不久前,一发迫击炮弹击中了地窖的出口位置。虽然没能直接射进地窖内,但巨大的气浪还是将窖内的杨成虎一行震的七荤八素。
最后,当他们好不容易醒来时,又发现一根房梁木倒在了地窖出口,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众人的出路。
而就在杨成虎心急怎么推开这根堵门木时,一直不见的天宝确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这小子在炮弹击中房顶的一瞬间,一个翻身从房顶跳了下去,随后抱头躲进一辆后院停着的大车下方,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最后,经过天宝和里面几人的奋力一搏,那根粗大的房梁木总算被推到了一边。
“好兄弟……哥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一照面,杨成虎立刻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眼睛更是微微一红。
天宝和他几经生死,杨成虎已经将对方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来看了。
刚才房屋被炮弹击中的那一刻,如果不是几个士兵死命将他扯下去,杨成虎差点就要自己冲过去救人。
“嘿嘿……,哥就放心吧,小鬼子的炮弹炸不死俺!”
憨笑着一把拉住杨成虎的胳膊,天宝用力将其拉出了地窖。
来到外面,杨成虎这才发现院子内已经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四处燃烧的残垣断壁,无声的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几步跳出地窖,他猫着腰迅速来到围墙边,小心的抬头朝外看去。
举目望去,他发现两侧的巷子内有两团正在燃烧的废铁,而其中一个似乎内部发生的爆炸,
已经被炸的近乎四分五裂。
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杨成虎再次眯眼看去,终于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他娘的……,这姓赵的还把鬼子的铁王八给收拾了……。”
……
忽然,不远处的枪声再次密集起来。伴随着子弹划过空气的嗖嗖声,几声爆炸在他两侧的院子轰然炸响。
下一刻,伴随着隐隐的脚步声,密集的黄色身影缓缓走出烟雾缭绕的巷子口,缓缓的朝东面杀了过来。
“营长!鬼子又上来了,干不干!”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杨成虎回头看了一眼天宝,随后沉思了片刻。
“先不着急,鬼子应该以为咱们都死了,所以肯定会对这里放松警惕。”
说到这,杨成虎抬头看了看战场。
“听枪声,南面的敌人也就是二十多人,估计应该不会是鬼子进攻的重点……。”
沉思中,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随后又捡起地上一根燃烧的木棍,点燃了香烟。
深吸几口后,他眯着眼起身再次看了看两翼的巷子。
“你们两个留在这监视巷子口的敌人,发现敌人大举进攻后立刻报告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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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看到张振坤的反应如此之大,黎南也是非常地惊讶。
认识张振坤这么长时间,在黎南的印象中,张振坤一直都是一个十分沉稳的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如此激动过。
“张阁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听说过母仙?”
黎南疑惑地问道。
张振坤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地说道:“修罗母仙!乃是修罗宫最至高无上的的图腾!”
“修罗母仙?!”
这是黎南吗?”
黎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张振坤点了点头。
“没错,以当年修罗母仙的生命等级,即便是全世界的强者同时联手,也无法将之彻底摧毁,只能封印在了世俗界中。在没有充足灵气的情况之下,修罗母仙的生命,会一直处于沉寂的状态之下。可是,一旦有足够的灵气,那修罗母仙便会……重现人间!”
张振坤面色阴沉地说道。
“所以,如你所说,如果陈凌君他们真的有心想要复活修罗母仙的话,那必然是要从天门上下手的!”
黎南眉头皱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才行啊!”
“当然!当然要阻止!不过,我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先摸清楚他们下一步的打算才行!”
张振坤说道。
事实上,张振坤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要直接对修罗宫动手,给陈凌君他们来一个釜底抽薪。
可是,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却是有待商榷。
首先,修罗宫乃是真武三绝之一,门下弟子众多,在整个真武界的地位,也是极高的。
如今,他们神月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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