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鸾》 第1章 第 1 章 落难美人 为您提供大神 团子来袭 的《归鸾》最快更新 第1章 第 1 章 落难美人 免费阅读.[] 第2章 第 2 章 “你把人留下吧。” 雪后初霁,青空无云,干冷的风吹得远处酒旗猎猎作响。 萧厉半蹲下.身,手肘很是随意地搭在膝上,绑在袖口的皮制护腕已磨得半旧,他吐出叼在嘴里的签子,一副好商量的口吻问:“陈爷欠赌坊的四十两银子,拖了半年了,打算何时还?” 人牙子额前的冷汗都掉下来了,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滑稽笑容:“萧二哥,您……您就别取笑小的了,小的哪敢在您跟前称爷?您才是我爷!那欠赌坊的银子,铁定还的,就是借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在这雍城赖韩大东家的账啊!” 萧厉浅嗤了声,捡起人牙子掉落在地的鞭子,曲起鞭身拍了拍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不敢?不敢你这大半月躲着弟兄们做什么?” 边上一汉子出声道:“二哥,这孙子滑头着呢,先打断他一条腿叫他知道厉害!” 人牙子吓得连声告饶:“别,别!萧哥,萧爷!我还钱的!离开雍城的这半月,我这不找买卖去了,好不容易弄到几个姑娘,本以为卖个好价钱后,就有钱还赌坊的债了!哪料到那贱人耍花招,用风疹假装是时疫,吓得醉红楼的老鸨都不敢再买我手上这批姑娘,我也被那贱人唬住了,怕姑娘们染了病砸手里,方才全折价卖出去了,连本钱都没赚回来啊!” 他指向温瑜,痛哭流涕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她。 温瑜方缓过后背那一阵钻心的疼,怕被这些要账的殃及池鱼,爬起来缩坐至角落,骤然被人牙子这么一指,她心中也是一紧。 担心这几人知道她没染时疫,从人牙子那里要不回钱,生出什么歹念,便佯装瑟瑟发抖,怯怯往那边投去一眼,却正好露出遍布红疹的半张脸。 此举果真吓得一个收债的汉子“嘶”了声:“这脸跟马蜂窝似的,看一眼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岂料审讯人牙子的那青年闻言也朝这边投来了一瞥,再次同那双稠黑得极具攻击性的眼眸对上,温瑜心口没来由地一跳,她佯作惊慌地低下头,抱膝缩在墙角只一味地发抖。 寒风又起,她身上的麻衣单薄,裹出纤弱背脊,其间鞭痕刺目,不尽凄楚。 萧厉视线在女子布着鞭痕的背脊上停了两息,收回目光后将鞭子抵在了人牙子下颚,有些玩味道:“怎么,你那买卖赔不赔本,还要我给你兜底么?” 人牙子吓得连忙否认:“不敢,不敢……” 萧厉虽还在笑,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分明已没了耐性,他手上的鞭子又抵进一分,直将人牙子下颚的皮肉都戳凹进去些许,懒散道:“没钱还债?行啊,拿你一手一脚做抵也成。” 人牙子几乎快要尿裤子,掏出怀里的钱袋子,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别!别!萧二哥,萧爷!我真的只有这些了,您再通融通融,宽限我几天,我家中上有老,下还有小啊!” 萧厉掂了掂手上的钱袋,抛给身后的同伴,看着人牙子涕泗横流的样子,说:“行,我给你两日,两日后若还不见银子——” 他手上鞭子就势一甩,人牙子惨叫出声,面上当即浮起一道血痕。 萧厉扔下鞭子,站起身说:“我的规矩,你知道的。” 人牙子捂着血流不止的口鼻痛得弓起了背,颤声答:“知道的,知道的,两日后我一定还钱……” 温瑜一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刻见男人起身往这边走来,忙又尽量往边上避了避,冻得僵痛的手却一直按在身后的半截砖块上。 她那只手在轻微地发抖,是冷的,也是强撑到现在虚弱的。 男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带着两个同伴从她跟前走过时,被寒风吹得扬起的袍角浅浅擦过她裙琚。 几人走远,温瑜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几分。 那头,人牙子也哎哟叫唤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那一身皮袄早就在地上的泥水里蹭得不成样子,毡帽也掉了,露出颗光秃秃的癞子头,被冷风一吹,便冻得龇牙咧嘴。 温瑜按着半截砖的手微微收紧,乱发遮掩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殊死一搏的平静无声望着人牙子。 ——她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人牙子正肿着个猪头脸在努力止鼻血,萧厉那一鞭子斜抽下来,差点没把他整个鼻梁抽断。 他撕了布条试图往鼻孔里塞,但一碰到鼻翼就痛得直抽气。 好不容易把布条塞进去,人牙子朝着萧厉几人离去的方向狠“呸”一声时,牵动了面部肌肉,又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底泪花花直打转。 他低声咒骂道:“娼妓生的狗杂种……” 转身瞧见温瑜,因为疼得厉害,也没心思再发难,只粗声恶气道:“还不滚回车上去!” 知道了温瑜身上的时疫是假的,他自然也不可能再放温瑜离开。 温瑜靠在墙根处没动,她默默地注视着人牙子,短暂权衡过动手的胜算后,终是松了按在掌心的半块砖,扶着墙根吃力起身,朝牛车走去。 ——以她眼下的身体状况,和人牙子拼命,无疑是以卵击石,白找一顿毒打。 - 牛车颠簸,冷风削骨,温瑜尽量拢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襟御寒,还是冻得齿关打颤,后背的鞭痕也火辣辣疼着,叫她眼前阵阵发黑,强绷着脑子里那根弦才没晕过去。 人牙子不知是要带她去何处,牛车在低矮的民巷中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所民房前。 温瑜虚弱靠着牛车木笼,瞧着人牙子上前拍门。 不一会儿便出来个干瘦男人,“哟,陈癞子,你脸上这是怎了?” 陈癞子丧气道:“别提了,老哥,你可得帮我这回……” 他几下说完来龙去脉,指着牛车里的温瑜:“这妮子当真是个一顶一的美人胚子,老哥你买下她,回头卖去花街绝对能稳赚一笔的!” 温瑜意识到人牙子是想把自己转卖给同行,在那干瘦男人看过来时,故技重施,露出那张起了疹子惨不忍睹的脸。 男人顿时面露迟疑,不敢仅凭陈癞子一番话,就掏钱买温瑜,但又不好拒绝得太明显坏了情分,便道:“你糊涂啊,这妮子就算养好了脸卖到醉红楼去,顶了天也就能卖个十两,哪够偿你那赌债?你不若做个顺水人情,把这妮子送给那姓萧的,求他再宽限些时日,你也好再去找买卖筹银子。” 陈癞子一脸惨淡:“她如今这模样你也瞧见了,短时间内怕是也好不了,我哪敢送到姓萧的跟前去。” 干瘦男人却说:“前两日萧厉才到牙行来过,想给他老娘买个丫鬟,不过没挑上中意的。你就说是送去伺候他娘的不就成了?便是那萧厉一开始不饶你,你且躲上一段时日,等他后边瞧见这美娇娘的样子,哪还会动气?” 陈癞子被这么一点拨,脸上顿见了笑容,“还是老哥你脑子灵光,小弟谢过了。” 温瑜听得二人的谋划,心中恶寒。 她回想起那收债的地痞散漫又野性的一双黑眸,垂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收紧,人牙子这里是龙潭,那地痞家中又何尝不是虎穴? 若是人牙子将自己送去后便躲起来,那地痞收不回债,拿自己毒打撒气可如何是好? 但忧虑归忧虑,眼下受制于人,温瑜也别无他法。 - 当天下午,陈癞子打听清楚萧厉不在家后,便带着温瑜上门去了。 开门的是个鬓边飘着银丝的妇人,她穿着洗得褪色的旧袄,纵使眼角布着细纹,却也能瞧出年轻时是个美人,但似乎身体很不好,扶着门框咳嗽着问:“你找谁?” 陈癞子脸上堆着笑问:“大娘,这是萧厉萧二哥家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第 3 章 “阿娘为我取名阿鱼。”…… 温瑜陷在了梦魇中。 她烧得唇干舌燥,喉咙里像是灌了铅,后背的鞭痕灼烫,疼痛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寸神经,逼出了她鬓角的汗意。 梦里风雪蔽天,洛都城门叫叛军破开,马蹄声纷乱,火光吞噬了沿街屋舍,妇孺哭声凄厉。 “将军有令!活捉长廉王之女菡阳翁主者,赏百金!” 这呼声狰狞刺耳,火光里照出的,是一张张贪婪又扭曲的脸,恍若披着人皮的兽。 而她就立在火光大炙的神武大道中间。 逃! 快逃啊! 她指尖攥得发白,整个人却似被钉在了那里,脚下全然迈不开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模糊了面目的无数双手抓向她。 她想尖叫,嗓子里却发不出声,脚下这一刻终于挣脱了束缚,她头也不回地向着身后漆黑无尽的长夜奔去。 赤足在冰天雪地里没跑几步,却又被一鞭子狠狠抽到在地。 切肤砭骨的痛,真实到不像是在做梦。 温瑜痛苦半伏于地,回头看见人牙子拎着油亮的鞭子在风雪中朝她走来,狞笑出声:“跑?继续跑啊!” 他扬鞭又要朝她打来,那堆积在温瑜心中的恐惧,终于被逼成了另一股煞意,她喉间哀吼,像是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兽反扑向了人牙子—— “哐——”屋外传来什么器具打碎的锐响。 温瑜也从这场噩梦中霍地睁开了眸子,她发根和后背全都浸着汗,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盯着上方打补丁的床帐喘息不止。 屋外传来男人低沉的说话声:“我来收拾,您身子不好就回房歇着,做这些做什么?” “那姑娘烧了一天一夜了,人也昏沉着不见醒,我怕人就这么没了,想着从厨房端碗热汤灌给她,万一能熬过来呢?”是道和蔼的妇人的嗓音。 温瑜放缓了呼吸声,意识渐渐回笼,脑中也清明了许多。 她抬眼虚弱打量着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悬着的一颗心落回原处。 是了,她还活着。 她被人牙子送给了那个老妇人,暂且是得救了。 屋外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死了就死了,还省了继续抓药的钱。陈癞子那个狗娘养的,我好心放他一马,宽限他两日让他去筹银子,他却骗到您这儿来了,拿着抵押字据谎称卖身契,把被他打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塞过来说是送您丫鬟,让我找着他,非给他两条腿都打断了不可!” “此事是娘给你惹了麻烦,但那姑娘瞧着也委实可怜,再怎么都是一条人命,给她灌口汤,看能不能撑过今晚吧。” “成,您回房歇着,我去给她灌,那陈癞子撒谎成性,说她身上是风疹,谁知道究竟是不是呢,您平日里就别去那屋了。” 妇人似应了声好,咳着嗽回屋了。 温瑜听那地痞的语气很是不善,再闻那沉稳的脚步声已朝着房门这边走来,心中不由一紧,忙又合上了眼装睡。 房门口挡风的厚帘子被撩开,屋外的天光便也跟着倾泻而进。 温瑜万不敢装睡到真让对方过来给她灌汤,便在此时抖动眼睫,半掀开了眸子,佯装刚醒。 “醒了?” 萧厉将门帘挂到了一旁的门钩上,手上端着陶碗,长腿一迈便走了进来。 他生得高大,这间本就狭小的屋子,在他钻进后更显逼仄,空气中似乎都带了他身上风雪的气息。 那一双黑眸看人时,颇像鹰隼盯着猎物,叫人轻易不敢同他视线相接。 见他进来,温瑜便不敢再躺了,撑着手想起身,不妨牵动后背的鞭伤,顿时痛得温瑜白了脸,但她还是忍着痛半坐了起来,干裂的唇瓣间溢出几声低咳。 她忙抬手做掩,虽是狼狈,却未曾落下已刻进骨子里的仪态。 萧厉没有走近的意思,见她这般,投来一瞥,背着昏光,瞧不见他眼底是什么神色。 他将盛着姜汤的陶碗放在了离床不远的一张方桌上,退后一步抱臂靠墙根站定,说:“醒了就把这姜汤喝了,我有话问你。” 温瑜如今寄人篱下,方才又听得他在屋外说的那些话,生怕他积怒对自己发难,眼下见他态度还算和善,便依言捧起了陶碗,小口喝姜汤。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粒米未进,在此之前,又因为逃跑被人牙子罚了两顿饭,先前太过虚弱,尚未察觉出饿,此刻汤入喉咙,方觉腹中早已饿得绞痛。 她捧着碗囫囵喝了两口,但不知是不是胃里太久没进食,被姜汤的辛辣味儿给激到,当下便觉胃中一阵翻滚,她撑着床沿便吐了出来。 萧厉脸色这下是真难看了起来,他眸光不善地盯着伏在床边吐得胆汁都快出来的人:“你这是真要死在我这屋里啊?” 温瑜吐得嘴里尽是姜汤的辛辣和胃水的苦味儿,眼角也被逼出了泪意,听得那个“死”字,她五指发白地扣着床沿,只说:“我不死。” 言罢便端起那碗姜汤喝了个干净,放下碗后伏在床沿咳嗽不止。 萧厉微微皱眉,这是他第二次在这女人身上瞧见那股狠劲儿。 贪生怕死的人他见过不少,但为了求生,身上能屡次逼出戾气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黑眸无声地望着那咳着嗽孱弱得像是风吹就能倒下的女子,等她咳嗽声缓下来了,才说:“那是最好,不然大过年的死我屋里,晦气。” 温瑜半垂着头,肩背绷紧,并不作声。 萧厉盯着她继续道:“你被陈癞子抵给了我,可知道?” 温瑜不知他说这话是何用意,沉默着点了一下头。 萧厉说:“那狗东西还欠着赌坊三十两银子,如今躲外地去了,我家中不养闲人,他既说是将你送与我娘当丫鬟的,在他赎你回去之前,你便都是我萧家的丫鬟。” 温瑜抓着被衾的手紧了紧,说:“我本良家,非是奴籍,是逃难途中叫人掳来这里的……” 萧厉眼皮微抬:“你是怎么落到陈癞子手上的,同我半点干系没有。我只知道,他欠我钱,哄骗我娘,把你抵给我了。” 他模样生得出众,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说话时,收敛了平日里轻浮浪荡的模样,眸光更是锐利无比,威摄逼人。 温瑜却从他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佯装害怕,低着头哑声问:“老夫人的怜惜收留之恩,没齿难忘,但我若是替陈癞子还上了欠的银子,可否放我离去?” 三十两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普通人家攒个十年八载,也不一定能攒到。 萧厉当她是痴人说梦,冷笑一声说:“成啊,你要是能替陈癞子还上那三十两银子,我立马就放你走。” 温瑜权当没听见他话中的讥讽之意,真心实意道了谢。 浑浑噩噩奔逃多日,总算盼得一丝曙光。 只要亲随们寻到她,莫说是给他三十两,便是给他三百两的酬金都不在话下。 萧厉听着她的道谢声,脸色却是变得尤为怪异,只当她怕是被人牙子打傻了,转身本欲离去,行至门口处却又顿住了脚步,侧过脸问:“你有名字么?” 见温瑜没做声,他不太耐烦地皱了皱眉解释说:“按惯例,买回来的丫鬟都要被主家重新赐名的,但你只是被陈癞子抵给我的,你若有名字,便用你原来的名字。”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阿娘为我取名阿鱼。” 萧厉抬眸,问:“哪个鱼?” 温瑜答:“鱼死网破的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第 4 章 他骤然逼近温瑜些许,压迫…… “回来了?”萧蕙娘将火塘边再腾了个位置出来,说:“外边风雪大,快过来烤烤手脚。” “还成,不算太冷。”萧厉视线若有如无地掠过坐在火塘旁的温瑜,摘下斗笠挂到了门边的墙上,手上拎着几个油纸包走进来:“路过丰庆楼,买了几包您喜欢吃的糕点。” 萧蕙娘心疼儿子挣钱不易,不免唠叨:“又乱花钱,娘说了不喜欢吃这些……” 萧厉将糕点放到桌上,说:“年节里丰庆楼的糕点买一包送一包,费不了多少银子。” 温瑜先前失言问出的那句话,便被母子二人的谈话盖了过去。 萧厉脚上勾过一条长凳,坐到火塘旁烤手,这边上腾出来的空位已足够大,但他人高腿长,坐下后还是让这火塘一角变得狭小起来,仿佛是一头自饕风虐雪中归来,在这方寸空间里收起了爪牙的巨兽。 温瑜自他进屋后,便没再抬起头过,在角落默默绣着绣绷上的帕子。 奈何对面的人压迫感太强了些,还是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所有的神经。 “你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下午还出去么?”萧蕙娘往火塘里添了两块柴禾,又把里边烧红的木炭用铁钳夹出来,放进了一旁盖着块泥砖的土陶坛子里。 “要出去。今日收的是李屠户的债,离家近,就回来用饭了。”萧厉身上的雪沫被火光烤得化开,带了潮意,他俯身去捡一截燃断了的木柴,这姿势让他骤然逼近温瑜些许,压迫感更甚。 温瑜手上的针一下子戳进了指腹,痛得她蹙眉浅嘶了声。 萧厉抬起眸,野性又带着审视的目光正好和温瑜对上。 温瑜没敢和他对视,垂下眼蜷缩起受伤的手指,侧脸的疹子在火光照耀下似乎淡了许多。 “扎到手了么?我看看。”萧蕙娘听见温瑜那一声嘶气,拉过她的手,便见她指腹已溢出了豆大的血珠子,不由怜惜道:“怎扎了这么深……” 温瑜说:“怪我笨拙,弄脏了您的帕子。” 萧蕙娘说:“帕子沾了血倒是不妨事,洗干净就好了。” 萧厉将那燃断的半截木柴扔进了火堆里,直起身问萧蕙娘:“您的药喝了么?” 萧蕙娘道:“还没呢,打算一会儿做饭的时一并温了。” 萧厉便从火塘里捡了根燃得正旺的木柴往外走:“我去给您温。” 他一离开,温瑜便觉着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萧蕙娘似乎也发现了温瑜怕自己儿子,便说:“我儿虽在赌坊做事,但也不是那等凶蛮之人,你莫怕他。” 温瑜做出乖顺的样子点了头,心中的忌惮却不曾放下。 她在陈癞子手上挨过毒打,也见过他随手一鞭甩在陈癞子脸上的样子,作为被陈癞子诓骗他娘送来的抵债丫鬟,她谈何不惧那人? 所以凡是那地痞在的时候,她都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蕙娘又絮絮叨叨同她说了些别的,收拾绣绷时,瞧见那张染了温瑜血迹的绣帕,目光忽而一顿,拿起来对光仔细看了看,再瞧温瑜时,眼中欣喜又带了些打量:“你会苏绣?” 温瑜点头:“我娘是苏杭人,擅苏绣,我跟着学了些。” 萧蕙娘端详着温瑜绣下的那几针,称赞说:“你这绣工可了不得,怕是那些靠一手绣活儿讨饭吃的绣娘都不及你。” 洛都第一贵女,能被人称道的,自然不仅是那层身份。 温瑜的仪态,女红,才情,都是教习嬷嬷和夫子们用戒尺打出来的。 想起往事,温瑜眼神微黯,喉间窜上一股痒意,她咳嗽了两声,说:“大娘您过誉了。” 萧蕙娘看着温瑜下的针脚,是越看越喜欢,望着她笑道:“你这帕子,便是价钱翻了一倍拿小贩摊位前去卖,保准也得被哄抢一空。” 温瑜便说:“那我得闲时便帮您绣吧。” 这也是温瑜展露自己绣工的用意。 她眼下风寒虽好了些,可身子骨还是弱,从前又是个养尊处优的,哪里干过粗活。 但依那地痞那日所言,是要让自己揽下家中大小活计,伺候他娘的。 温瑜忧心自己做不好,惹了对方厌弃,届时处境愈发艰难。 毕竟眼下萧蕙娘是因可怜她才待她和善,但这份怜悯能维持多久呢?萧家瞧着并不富裕,家里多了一张嘴便多了一份花销,她又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时间久了哪能没有芥蒂。 若能揽些绣活儿到身上,她也不算是吃白饭了。 萧蕙娘非是那等刻薄之人,哪能让温瑜还在病中就帮忙干这些,她回绝道:“你风寒还没好,先好生养着吧。” 温瑜说:“闲着也是闲着,捻弄针线还能打发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蕙娘也不好再推拒,她笑着应了声好,翻看着温瑜绣的那帕子,说:“你这绣的花样好看,我还从未见过。” 温瑜答:“是洛都那边时兴的样式,许是还没传到这边来。” 她这话一出口,萧蕙娘眼中光彩更甚,说:“那敢情好,花样时兴的帕子,在赶集的日子里,挂小贩摊位前,通常要不了半日就能卖完。只是那花样子,转头就被学去了,要不了多久,满大街都是这样式的绢帕卖,终得靠绣工才长远。” 温瑜听到此处,却是眸光微动,问:“满大街都是?” 萧蕙娘以为她不懂其中情况,解释说:“卖得好的样式,哪能不被绣娘们争相学去呢,都靠这谋生呢。” 温瑜垂下眸子温声说:“那我换着洛都那边时兴的样式绣。” 她原本还一筹莫展,不知如何联系上亲随们,萧蕙娘这无心之言,倒是让她有了眉目。 若是时兴的绢帕样式,能被争相模仿到满大街都是,她将联系温氏死士的暗徽稍做改动绣于绢帕之上,寻她的亲随们看到了,便知她在此处了。 有了这么个法子,温瑜都顾不上手疼和萧蕙娘的劝阻,当下便在火塘边继续绣了起来。 萧厉端着煮好的饭菜进屋时,便瞧见那被陈癞子抵给他的女子,坐在火塘边上头也不曾抬,只专心做着手上的绣活儿。 萧厉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是怕他嫌她不做事,所以能下床了就给自己揽活儿了? 他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也没刻薄到这份上吧? 萧厉想到她几次瞧自己的神情,都跟瞧洪水猛兽似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第 5 章 “你吃亏了么?”…… 房里光线暗沉,不好做绣活儿,温瑜捡了靠墙根放的棍子把窗撑出去,冷风立马灌了进来,覆在窗木上的雪也簌簌往下掉。 有积雪落到她手上,那带着淡红疹印的五指修长,似幽兰展叶,色润如瓷,雪沫半遮半掩盖在那疹印上,当真担得起一句红梅覆雪。 手背沁凉,温瑜却没抬手抖落那片冰凉,而是看着院墙外的苍茫雪空,露出了自同亲信走散以来的第一抹浅笑。 一切都在越来越好不是吗? 她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也有了联系亲随们的法子。 很快她就可以继续前往南陈,联姻借兵解父王的燃眉之急。 门外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温瑜回过头,一时也猜不准敲门的是何人,她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请进。” 推门掀帘而入的却是那地痞。 他背着光,高大的身形几乎将门口的光亮全挡了去,抬起来看人的一双眸子黑如曜石。 温瑜几乎是本能地绷起了浑身的神经,搭在窗沿处的手也扣紧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纤弱,可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经络都是强按着戒备的姿态。 两人共处一室的气场,仿佛是两头独自占山为王的猛兽被强行放到了一起。 只不过一头在佯装示弱,另一头在步步紧逼着探寻。 温瑜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足够怯弱无害,小声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说罢还掩唇咳嗽起来。 心下却思索着,总不能是因为饭后她没收拾碗筷要教训她吧? 她那时想收来着,但那地痞吃完饭,自个儿就把桌上的碗筷全捡走了,她便没好追上去抢着干活儿。 萧厉看出了立在窗前的人整个人都紧绷着,只是不知是源于害怕,还是源于别的什么。 那搁在窗沿上的手,手背落着的薄雪化开,融成了冰凉的水渍,从指节的缝隙间淌下,抵于窗木的指尖泛着冻红,无端地惹眼。 萧厉皱了一下眉,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抬脚走向屋角的那只箱笼,说:“我拿身衣裳。” 温瑜浑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麻了一下,连眼底都透出了几分错愣。 她眼睁睁地看向那地痞走向屋角,掀开箱笼盖子取出了一身明显属于男子的衣物,再抬脚往外走去。 行至门口处,不知为何又停住了步子,回头看她一眼,颇为冷漠地道:“我娘心慈,叫她知道你吹着寒风做绣工弄病了,少不得自责,家里不短那点炭火。” 言罢便放帘离去。 温瑜还在错愣中没回过神来,她视线尤为迟缓地落到了那张不大的木床上。 这间屋子其实是那地痞的房间? 这个认知的冲击力太大,让温瑜脑子有些发懵。 她听见那地痞在外边冲萧蕙娘喊了一声:“娘,我今晚不回来了。” 里屋响起萧蕙娘的回复声,让他雪天路滑多当心。 随即便是那地痞走远的脚步声,很快外边的院门打开又合上,显然是那地痞已出门去了。 温瑜整个人杵在原地木了好一会儿,才似想验证什么一般,掀帘出了屋子。 萧蕙娘在里屋歇着,堂屋里并没有人,温瑜推门去了院中,鹅毛似的大雪连成了网朝地上盖,上午瞧着不过才覆了一层薄雪的地面,眼下踩上去,已能听到“咔吱”声,院中水缸的缸沿上积雪厚得像是搭了一条白狐裘领子。 温瑜在风雪中凝望整个院落,却只瞧见了一个用作厨房的偏棚。 这个家里,似乎当真没有多的房间了。 温瑜不由回身看向火塘子旁的那张躺椅,秀眉蹙起。 所以……前两夜,那地痞都是在那张躺椅上将就着睡的吗? - 萧厉到赌坊已近申时,他带着斗笠,还是被吹了一脖子的雪。 在赌坊外嗑着炒瓜子同人唠嗑顺带放风的汉子一瞧见他,立马把瓜子扔回了盘子里,迎了上去:“萧哥,你来了!” 萧厉摘下斗笠扔给他,抹了一把后颈的雪继续往里走,问:“里边怎么样?” 汉子摇头,往左右睇了一眼,才压低嗓音说:“不太妙,王庆那鳖孙一直在东家跟前给您上眼药呢,说您是收了陈癞子的贿赂,才故意放跑陈癞子的。谁不知道他心里那点算盘,还不是看宋大哥从把头的位置上退下来了,想借陈癞子的事发作,跟您争把头的位置呗!” 萧厉轻嗤:“他眼里也只瞧得见这点东西了。” 汉子脸色却还是不见明朗,说:“但我瞧着东家脸色也不太好看,方才还唤账房先生去了楼上。” 萧厉听到此处略一敛眉,那汉子还要再说什么,萧厉抬手示意他打住了话头。 汉子一抬眼,才发现前方大堂入口处,一群本聚在一起吃酒划拳的汉子忽地齐刷刷朝他们看来。 其中一蓄短须的汉子更是踢开板凳,抱臂站起,眼带挑衅地盯着萧厉。后边一群喽啰也有样学样的站了起来。 不是王庆那厮是谁。 汉子顿时有些担忧地朝萧厉看了一眼,低声说:“东家还在楼里呢,他想做什么?” 萧厉没做声,只在看向对面时,脸上才露出了那惯用的佻达轻浮的笑来:“今日雪大,我为着替东家收债,在外边东奔西走了大半日,庆哥带着手底下一众弟兄在楼里吃酒赌钱,风吹不着雪也冻不着,真是羡煞我也。” 王庆面皮抽搐,却勉强忍下了怒意,只讥诮撂话道:“我知晓萧老弟你嘴皮子功夫了得,但你受贿放跑陈癞子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且留着你那嘴皮子,去同东家说吧!” 萧厉痞懒笑了笑,说:“我自是会东家解释,也省了有的人背地里搬弄是非。” “你!”王庆抱臂的手放了下来,眼里有凶气,他身后的喽啰们也面色不善。 跟在萧厉身后的汉子忙大喊:“怎么着,是趁老子其他弟兄们还在外边收债没回来,想来个以多欺少啊?” 萧厉从盛炒货的托盘里捡起颗蜜橘,在手上轻抛了两下,懒洋洋看向对面,笑说:“怎就不是看着快过年了,想给他们萧爷磕个头呢?” 说时迟那时快,王庆面上刚浮现怒意,萧厉手上的蜜橘便已直直朝着他面门砸了去。 王庆偏头去躲,萧厉手撑着木栏杆一跃,人便进了大堂内厅,有喽啰不自量力去扑他,叫他按住后脑勺往下一摁,那喽啰的脑袋当即在桌子上磕了“哐当”一声大响,松手时人已倒地,脑门血流不止。 萧厉侧头避开一个喽啰挥来的板凳,抬肘击得对方踉跄着扑远,又一脚踹飞一个试图拔刀的喽啰,还是如闲庭信步一般朝着王庆逼近,语调也很是随和:“别急,想给你们萧爷磕头,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喽啰们已经不太敢上前了,随着萧厉一步步走近,他们便往后缩。 王庆自觉丢脸,恨得牙根都痒痒,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第 6 章 萧厉抹了把脸,认命地坐起…… 翌日,温瑜打着哈欠走出了屋子,眼下挂着两团淡淡的青黑。 自从知道那屋子原是那地痞的房间后,她夜里躺床上,枕着谷糠枕头,盖着半旧的被衾,便觉哪哪都不自在。 倒不是枕头褥子有什么异味,而是大梁虽民风开放,却也万万没开放到未婚男女可共用一条被衾的程度。 温瑜当然清楚这是非常情况,不可一概而论。 她当日被人牙子送来时浑身是疹,又感染了风寒高热不退,那地痞想来是不敢冒险把她和他娘安排在一间房里,才做了如此安排。 但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全然不介意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眼下她风寒没全好,身上的疹子也还能瞧见红印,万不可贸然提出去萧蕙娘房中与她挤着睡。 这严冬腊月的,一夜风雪过后,挂在屋檐上的冰棱都能有一尺来长,温瑜又在人牙子手上经历过毒打,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惜命得紧,可不敢为了那点所谓的名节,死撑着不睡床受一整晚的冻。 因此入夜后,她还是裹着被衾睡下了,不过被衾上先前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皂角味儿,似乎一下子变得浓郁了起来,萦绕在她鼻间,叫她失眠到了大半夜。 温瑜在四更天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待天刚放亮,远处不知哪户人家家中养的鸡又开始报晓了。 她也没了再睡的心思,索性披衣起身。 昨晚呼呼刮了一整夜的风,温瑜打开正屋的大门,便见雪厚得都快没过门槛了,整个院子都是一片白。 她在那近有半尺厚的积雪上浅戳出了个指印,想起昨日自己起床后,院子里只有水缸缸沿和院墙上积雪极厚,地上倒是没积什么雪,应该是被人扫过了的。 眼下萧蕙娘还没起,那地痞昨夜又没回来,温瑜巡视屋内,在门后找到一把扫帚,先将堆在门口的积雪扫了去。 院墙外却在此时转来了异响,温瑜拄着扫帚一抬头,便见那一夜未归的地痞撑着墙头一跃而下,身形矫健得像是一头狩猎而归的豹子。 瞧见她,萧厉也愣了愣,目光落到她手中的扫帚上,随即拧起了眉,走近后从外墙根的拐角处拿出一把细竹枝帮成的扫帚,扔给她说:“扫院子用这个。” 温瑜望着扔过来的竹枝扫帚没吭声。 她以前在王府时,见粗使丫鬟们扫雪,手上拿的便是棕榈丝做的扫帚。 所以方才在屋里瞧见这棕榈扫帚时,才半点没犹豫的拿来扫雪了。 好在那地痞似乎也没有多说苛责她的意思,他抬脚往屋里去,头上和肩上都覆着一层细雪,俊逸的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倦怠,疲懒扔下一句:“我要睡会儿,早饭别叫我。” 温瑜便看着他进屋后径直走向火塘边的那张躺椅,扯开薄被往身上一搭就睡下了。 他似乎一宿都没合过眼,也不知昨夜做什么去了。 温瑜回过头继续扫雪,手上的动作却还是放轻了许多。 不多时,萧蕙娘也起了,见儿子歪着头睡在躺椅上,捡起掉落一半的被子轻手轻脚给他盖回去了。 萧厉睡得沉,并未被这点动静吵醒,平日里凶戾的眉眼,此刻只微敛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太高兴。 等萧蕙娘出来,温瑜小声道:“二爷今晨才回来,说想睡会儿,就不用早饭了。” 萧蕙娘低低叹了口气说:“让他好生歇着吧,怪我拖累了他,他若是能找个正经营生,又哪至于隔三差五的夜不归家。” 温瑜没听懂萧蕙娘这话的意思,是因为赌坊开的工钱高,她看病花销又多,这地痞才迫不得已得在赌坊做事么?还是说……出于某种缘由,这地痞只能在赌坊做事? 但这些都是她不能过问的,便只道:“二爷经常夜里也要去收债么?” 萧蕙娘说:“不是收债,赌坊那边夜里也不闭门的,未免有人闹事,底下人需得轮值看着场子。” 她这样一解释,温瑜便全然明白了。 这地痞,昨晚是去赌坊那边守着了。 无怪乎萧蕙娘昨日听他说夜里不回来了,都没多问什么,只嘱咐他路上小心。 她正垂眸暗自思索这些之余,忽听得萧蕙娘说:“我出去一趟,今儿是赶集的日子,街头那卖杂货的李二郎一贯出门得早,我将这些帕子拿与他,让他带去瓦市帮着卖了,劳阿鱼你给獾儿生个火盆子。” 被叫到小名的温瑜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萧蕙娘手上还拎着个篮子,她当即叫住萧蕙娘道:“大娘您等等,我昨日也绣了一些,您一并拿过去吧。” 她说着便放下扫帚往房里去,出来时,手上拿了七八张帕子。 萧蕙娘很是惊讶:“你绣了这么多?” 温瑜道:“承蒙大娘恩惠,我才有了个容身之所,阿鱼身无长物,只有这绣工尚可,便想帮衬大娘一二。” 事关能不能早日联系上亲随们,她自然不敢懈怠。 萧蕙娘心中感怀,握着她的手连声唤“好孩子”。 那几张帕子,温瑜绣得赶,自是不如她平日里的针法精细,但放到市井之地卖,还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出彩的是在那帕子的绣纹样式上。 萧蕙娘粗略看过她绣的那七八张帕子后,便一并放入了篮中,带着出了门。 院门打开时,门轴发出沉重的“吱嘎”声,屋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得有些沙哑的嗓音:“娘去哪儿?” 里边骤然有人出声,还将温瑜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便见原本在躺椅上闭目睡着的人已醒了。 萧蕙娘在院门外说:“你再睡会儿,我去一趟李二郎家。” 随即院门合上,又是“吱嘎”一声闷响。 萧厉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温瑜倒是有些意外,所以这地痞先前翻墙进来,是怕开门声吵醒了他娘么? 倒是个孝顺的。 她收回目光,想起萧蕙娘嘱咐她生个火盆子,便去了厨房,但找上一圈也没找到点火的火折子,只在灶台下方一小洞里寻着一枚打火石和敲火石的火镰,她不由皱起了眉。 她不会使这打火石和火镰。 能认得,都只是从前在书里瞧见过。 书上说,需以火镰击石方可引燃火绒。 温瑜从柴火堆里找了把干枯的绒草,垫上火石用火镰锉了一阵试试,但除了锉得手疼,连半个火星子都没擦出来。 她盯着这东西沉思了一会儿,拿去了正屋。 萧厉方睡沉,便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砸响,他拧着眉睁开眼,便见那女子蹲在火塘子前,拿着火镰锉火石,但锉的方向和力度都不对。 几番被搅清梦,他脸色实在是算不得好看:“你连点火都不会么?” 火石和火镰都在厨房,她却偏要拿到这里来锉,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不是故意的。 但那女子只怂怂低着头不说话,叫他突然就发不出脾气了。 萧厉抹了把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第 7 章 “阿鱼。”…… 屋里却突然传出一道微沉的嗓音:“阿鱼。” 温瑜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地痞是在叫自己,这还是她告诉那地痞自己的名讳后,他头一回唤她。 以为是自己偷听被抓包了,温瑜当下也顾不得心下那点不适应,手上的扫帚又挥了两下,才佯装半点不知情地转过头去,说:“在的。” 屋里光线太暗,叫人瞧不清这一刻那地痞面上是何神情,他似乎微微默了一息,才扬手抛给她一串铜钱,说:“你去徐记买屉包子回来。” 铜钱落在了温瑜脚边,将地上的积雪砸出一个小坑。 这是要支走她再谈话的意思了。 温瑜应了声,捡起铜钱往外走去。 踏出院门后,她面上的神情才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陈癞子捅的这篓子,给那地痞带去的麻烦怕是不简单,否则即便是赌坊东家让那地痞自掏腰包还上陈癞子欠的赌债,他没必要支开她说话。 这里边到底有多少圈圈绕绕,按理说都同她无甚干系,可她如今既成了此事的导火索,怕是很难独善其身。 除非……她能尽快恢复自由身,同这地痞一家脱离关系。 但靠绣帕上的暗徽联系亲信,终归只是个碰运气的法子,不可全然寄望于此。 若联系不上亲信们,仅剩的恢复自由身的办法,便是替陈癞子还上那欠的三十两赌债了。 温瑜思索着这些,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巷子,大雪天清早出门的人少,街口的争执声传入温瑜耳膜时,便尤为清晰。 “……那陈家二郎从前收帕子时,都是十文一条收的,怎地小兄弟你就只给七文?” “陈家二郎十文一条收你的帕子,那你找陈家二郎收去啊!找我做什么?” 远处,萧蕙娘低咳了几声,才继续对着那眉眼凶横的货郎道:“这不陈家二郎一家子都回乡下过年去了,只能劳烦小兄弟你了,你再仔细瞧瞧,这可是苏绣的帕子,绣工好,样式也新,价钱便是翻上一倍,拿去瓦市卖那也是有得赚的,旁的帕子便罢了,这怎能也跟普通绣帕一个价?” 那货郎不耐烦道:“苏不苏绣的,不都是张帕子吗?我这儿就一个价收,你要卖就爽快些,不卖就别耽搁我做生意!” 话虽这般说着,他一双三白眼却是斜瞟着萧蕙娘的,甚至已数出了一串铜板,大有萧蕙娘一松口就给钱的意思。 怎料萧蕙娘看了篮子里那些绣工精致的帕子一会儿后,却摇头道:“那我不卖了。” 她说罢便拎着篮子往回走,冷风一吹,便不住地咳嗽。 货郎是见她衣着寒酸,说话间一直咳嗽瞧着又是个病弱的,想来是家中急缺钱用,才敢如此杀价,哪曾想对方说不卖便不卖了。 他在后边喊价道:“算了算了,苏绣的那几条帕子我给你十文一条!” 他说着几步追上来,将一串铜钱硬塞与萧蕙娘,又伸手去拿萧蕙娘手上的篮子:“大过年的都不容易,你卖了这些帕子回头还能拿钱去置办点年货!” 萧蕙娘忙挡住他拿篮子的手,又将他强塞过来的铜钱推回去,喝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了不卖了!” 温瑜眼瞧着那边似要动起手来,忙喊道:“干什么呢?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那货郎本只是打算催促,让萧蕙娘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倒也没想强买强卖。 此刻闻得此言,不由转头向说话之人看去。 见说话之人是一名面有红疹的女子,更是没什么好脸色,道:“什么强买强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强买强卖了?” “人家大娘都说了不卖了,你还伸手去拿人家东西,不是强买强卖是什么?” “你!” 那货郎一时语塞,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喊价杀价遇到这等情形,一贯是如此处理。 此刻被人叫破了,自知理亏,只得将手收了回来。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旁的萧蕙娘却是率先开口对温瑜道:“算了算了,不必与这人呈口舌。” 她又看向货郎,说:“我非是佯装不卖同你讨价还价,这苏绣的帕子,你不识得其可贵之处,自有人识得。你既给不出个好价钱,我们便也没什么好相商的。” 那货郎自认都让步到这份上了,还被拒,心中顿生不快,只觉眼前这妇人太不识好歹了些,他哼笑道:“成!你就把你那几块帕子当金疙瘩揣着自个儿卖去吧,我看谁买!” 言罢挑起货担便扬长而去。 温瑜这才上前扶起萧蕙娘:“大娘,您没事吧?” “没事。”萧蕙娘咳嗽着问:“你怎来了?” 温瑜道:“家里来客人了,二爷让我去徐记买包子。” “徐记?”萧蕙娘皱眉:“那可在城东呢,都要跨半个城了,他怎让你跑那般远去买包子。” 萧蕙娘以为是儿子还因陈癞子的事迁怒温瑜,故意这么使唤人折腾她,当即骂了声:“那浑小子!” 她拍了拍她的手,说:“你莫怕,待我回去了数落他,陈癞子是陈癞子,你是你,他便是对陈癞子心中有怨,那也不能撒气到你身上!” 温瑜心知萧蕙娘是误会了,可她对自己的这份维护,还是让她心下动容。 再思及那地痞可能遇上的麻烦,原本只是想着还完三十两后便尽快脱身,而今念着萧蕙娘的这份爱护,若是能帮上一二,她自当还了这份恩。 她笑道:“许是二爷喜欢吃那徐记的包子。” 随即视线瞥向萧蕙娘手上的篮子,问:“这些绣帕您不拿与那货郎了,打算卖往何处?” 萧蕙娘叹了口气说:“常收我帕子的陈家二郎回乡下过年去了,他价格给的公道,只能等年后再拿与他了。” 温瑜所有所思:“咱们就不能自己拿去绣坊或集市上卖么?” 萧蕙娘摇头说:“绣坊有自己的绣娘,绣品尚堆积着卖不完,哪还会再买外面的?集市么……也只有那些货郎,才会置个摊位,将各种物件儿摆上,吆喝着慢慢卖,自个儿去卖,哪是那般容易就卖掉的……” 话说到此处,她忽地顿住,垂眼看向了篮子里那几张苏绣的帕子。 旁的帕子兴许不行,但这几张帕子是苏绣,样式又新…… 她抬起眼看温瑜时,温瑜也正望着她。 萧蕙娘不禁笑道:“瞧我这记性,你这几条帕子,本就是以绣工和花样取巧,那咱们便上瓦市碰碰运气去!” - 二人到瓦子时,这边已开市有一阵了。 地上的积雪早被来往行人踩化,一片浠泞,混着各地口音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已。 以横在瓦子中央的拒马为界,东市卖棉麻丝绢和各类杂货器具,西市则买卖牲□□物。 温瑜和萧蕙娘在东市转了一圈,瞧那些商贩是如何吆喝买卖的。 她也借机极为认真地记下了瓦子里所有东西的物价。 先帝膝下无子,早些年间,便已从皇室宗亲中选定了她父王为储君,父王为兄长请的先生,乃一门三代皆为帝师的余太傅。 余太傅曾给兄长布下过一门课业,要他遍查民间物价,兄长带着伴读们整理了月余才整理出来的物价册,交与余太傅后,余太傅却连翻开都不成。 那日她正巧去寻兄长,躲在门后,听见余太傅叹息着问兄长:“敢问这册中所录,是否都为少君亲眼所见?” 兄长清隽的脸上浮起了愧色,对着余太傅长揖:“老师的用意,学生懂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第 8 章 “这通身的气…… 走出布摊时,萧蕙娘拢着袖袋里沉甸甸的铜板,还是觉着跟做梦一样。 她们不仅以高价将那一篮子的绣帕都卖完了,布摊的老板还主动提出往后若有了帕子,可以拿与他卖,价钱自是比不上她们自己卖的,但也比货郎们收的价高出一截,并且放话有多少他收多少。 唯一的要求便是样式不能比她们今天卖出去的那些差。 市集上依旧嘈杂,太阳照化了雪,天气愈发干冷得厉害。 萧蕙娘看向同自己并肩走着,却神态自若的温瑜,不知是不是叫绢纱遮住了面上大部分红疹的缘故,柔和的曦光落在了她眉眼间,淡化了那些细小的疹印,萧蕙娘只觉她整个人似笼着一层华光,连身上穿的那件打了补丁的旧袄,都不显寒酸了。 她也是在此刻方觉着,自己好像今日才认识眼前这姑娘似的。 在家中时,她乖顺懂事得叫人心疼,可在这瓦子里,她从容不迫卖帕子和不卑不亢同布商贩子谈生意的样子,突然就让萧蕙娘想到了贵气二字。 大抵也正是因为她身上那层言语无法形容的气度,才让布摊那边找她买帕子的妇人或小娘子都客客气气的,全然没有在绣摊前买东西挑三拣四、讨价还价的模样。 萧蕙娘盯温瑜盯得出了神,迎面驶来一辆牛车她都没注意到,还是温瑜拽了她一把说:“大娘当心。” 萧蕙娘说:“这钱就这么进了兜里,我总觉着跟做梦似的,脚上也飘乎得很,仿佛踩着了棉花似的。” 温瑜不由浅笑:“下回瓦子开市,您多拿些帕子过来,能卖更多呢。” 说到银钱的问题上,萧蕙娘摸着袖袋里的那些铜板,忽地叫住温瑜:“阿鱼,若不是你,这些帕子我也卖不出去,这些钱,你且收着。” 温瑜手中骤然被塞了一大串铜板,沉甸甸的重量让她眼底露出几分讶然,萧蕙娘这给的,怕是今日赚到的一半了。 她连忙推拒:“这怎使得,那些绢帕,大半都是您绣的,我只绣了七八张,何况还有针线、布匹的本钱在里边,我吃住也是在您家,这钱,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萧蕙娘还是执意要给,说:“一码归一码,今日全靠你想的法子才卖完了那些绢帕,还打通了布商那边的路子,我留一半,也比从前把帕子卖与那陈家二郎赚得多了,你往后不是还要去寻你家人么,收着吧……” 她摁着温瑜那只手,不让她把钱还给自己。 她掌心热烘烘的,被她按着温瑜的手握在掌心的那串铜钱也热乎乎的,是她衣袋里的温度,却叫温瑜心口也慢慢变热了。 她放缓了语气:“那大娘你先帮我存着,我还欠二爷三十两呢。” 萧蕙娘闻得她后半句话,颇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重新数出一百铜板给她,说:“那你拿着这一百钱,在集市上瞧见什么也好买。” 这次温瑜没再推拒。 二人继续往前走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呼声:“前边那位带面纱的姑娘请留步!” 温瑜和萧蕙娘齐齐顿住了脚步,回头瞧去。 便见一梳着双垂髻的年轻姑娘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衣着颇为体面,瞧着似大户人家家中的丫鬟。 待到二人跟前了,对方才道:“方才在布商那边卖苏绣绢帕的可是二位?” 她说着展出手中一方苏绣绢帕,绢帕下角绣着一剪红梅,落了个不知是什么印记的徽印,瞧着倒是相映成彰。 温瑜认出她手上的帕子是自己卖给了一位妇人的,此刻被这丫鬟模样的人带着找上来,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萧蕙娘也很是奇怪,她代温瑜道:“是我们,怎了?” 小丫鬟面上似一喜,忙又问:“这上边的刺绣,也是你们绣的么?” 温瑜点了头:“是我绣的。” 小丫鬟道:“那便劳这位姑娘同我走一趟,我们夫人想见见你。” 温瑜问:“你家夫人是谁?为何要见我?” 小丫鬟只觉这女子衣着虽寒酸,可被她一双黑凉的眸子盯上,竟莫名地有些透不过气,她忙解释说:“我家夫人姓徐,方才去布坊挑料子,瞧见一妇人手上的帕子竟是罕见的苏绣,打听之下才知是姑娘卖出去的。我家夫人此番寻姑娘,只会是好事,姑娘且放心跟我去吧。” 她说着往不远处一指,说:“我家夫人的马车就停在那边呢!” 温瑜便看向萧蕙娘:“大娘,那我去一趟?” 萧蕙娘已快被今日这接二连三的喜事砸晕了,深知那贵人若瞧上温瑜的刺绣,温瑜便又多了条赚钱的路子,只替温瑜高兴,说:“贵人既等着,你去就是。” 温瑜由丫鬟引着去了马车那边,丫鬟上前去禀说时,温瑜便站在五步开外候着。 这感觉对她来说还颇有些新奇,过去十几载,她都是置身车中的人,而今忽地成了车外候见的人。 她目光掠过那辆在瓦市里已算得上十足气派的马车,没在车身和马臀上瞧见什么徽印,便猜测这车主人家中应是行商的。 不多时,丫鬟招手示意温瑜上前。 马车里的贵妇人穿着兔毛滚边的织金描红袄子,手上捧着个汤婆子,富态非常,她拿一双细眼上下打量温瑜一番后,才慢条斯理问:“怎地还遮面示人?” 温瑜知道那些权贵们的那一套,垂下眼并未看对方,只答话道:“民女面貌丑陋,怕污了夫人的眼。” 贵妇人对她容貌本也无甚兴趣,转而问:“你会苏绣?” 温瑜答:“是。” 贵妇人又问:“绣了多久?” 温瑜道:“从幼时便跟着母亲学的。” 贵妇人这才抬了抬眼皮:“可会双面绣?” 温瑜眉微不可见地一蹙,回话说:“会,但不精。” 贵妇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敲着置于膝上的汤婆子,似考虑了一番后才道:“我观你那绢帕上的刺绣针脚细腻,铺陈得宜,倒是比起那些成名颇久的绣娘也不差,你替我绣个扇面,一月时间可绣得出?” 温瑜眼下正缺银子,断不会拒绝,沉思片刻便说:“可以。” 贵妇人脸上见了笑意,她抱着汤婆子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说:“东西我是要拿去送人的,你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我绣,绣成了,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单面的扇面,绣成之后我许你五千钱,不过你若是能绣成那双面绣……” 贵妇人睨温瑜一眼:“价钱我再给你翻个十倍都成。” 温瑜长睫忽地微抬。 十倍? 那便是五万钱,换成白银足足五十两! 莫说是让自己恢复自由身,便是再雇人保护自己去寻亲信的银子也有了。 只是绣这双面绣的确是费时费神。 苏杭一带不知多少绣娘为绣双面绣熬坏了眼睛。 那贵妇人见温瑜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这酬金给惊到了,不以为意唤了下方婢子的名字。 小丫鬟心领神会,取出一枚银锞子递给温瑜,说:“这是定金,这一月里,你便莫要再接旁的生意了,专心绣我家夫人要的东西。你家住何处,晚些时候,夫人会派人将缎料、绸线还有绣样一并送到你家中去。” 温瑜心中已有了成算,接过银锞子后,报了萧家所在的街巷。 待那贵妇人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去时,温瑜欠身告退,她全程都未抬过眼,但即便半垂了螓首,还是叫人觉着她清绝不卑。 贵妇人瞧着她离去的背影,纳罕道:“这通身的气度,倒不像个靠做绣活讨饭吃的。”【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第 9 章 “你把我的人…… 温瑜瞧见几人不似善类,暗道不妙,抓起放于身侧的绢布和年货就要离去。 但那混混头子拨开前来上茶的小二,提脚勾过一张长凳踩上去,直接拦住了温瑜的去路,嬉皮笑脸威胁道:“小娘子可别急着走,上一个这么急着走的,断了腿现在还躺床上呢。” 边上喝茶的茶客瞧见这架势,都避得远远的。 “几位,几位,有话好好说……”被那混混头子一把挥开的店小二爬起来后还想上前劝架,却又被另两个小混混推开,对方吐出的瓜子壳都快崩到他脸上:“煮你的茶去,少管闲事!” 店小二也不敢得罪这些地头蛇,只能捧着自己被推搡掉的毡帽,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炉灶旁。 温瑜见几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甚是淫邪,心下嫌恶,抬手便将覆面的帕子取了下来,顶着一脸的红疹咳着嗽道:“我与几位好汉无冤无仇,何故拦我?我近日染了恶疾身上起了疹,恐将恶疾传与旁人才以帕覆面,好汉莫不是认错了人?” “嘶……” 几个混混瞧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方才远远瞧着,还当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娘子,此刻见了温瑜那一脸的红疹,还听她说恐会传人,顿时如避瘟神。 那踩着长凳拦她的混混头子都赶紧把脚收了回去,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也换成了凶神恶煞,咒骂道:“你他娘的会传人还不赶紧把帕子戴回去?丑得能吓死阎王的癞脸婆娘!” 温瑜便抬手将帕子戴回去,但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害怕得手抖,她戴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戴上。 混混头子膈应得不敢再看她的脸,粗声恶气道:“老子没寻错人,找的就是你,整个东市都是老子罩着的,在这儿做买卖的,哪个不给老子孝敬钱?” “你和那老婆子跑去布摊那边卖绣帕,一篮子绣帕转眼就卖干净了,可是有人瞧见了的,自然也得拿一份孝敬钱给老子!” 温瑜敏锐地抓住了一点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自己和萧蕙娘卖个帕子都能被这些泼皮盯上,是有人同他们通风报信了的。 只是不知那报信之人是这些泼皮的眼线,还是哪个眼红她们的小贩。 她观这伙人气焰嚣张,周边茶客和茶舍小二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猜测这几人应是在瓦市横行已久。 眼下这三人虽是被她脸上的红疹恶心到,没了调戏之心,但看样子,这孝敬的银钱还是少不了的,便道:“我们初来瓦市做点小本买卖,的确不知这里的规矩,我请好汉和弟兄们吃些茶点,权当是孝敬了如何?” 她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买完东西后仅剩的十枚钱放到了桌上。 那混混头子瞥向那几枚铜钱,抬掌便重重拍在了桌上,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温瑜:“十文?丑婆娘你打发叫花子呢?” 温瑜耳膜叫那拍桌声震得发疼,她蹙了眉,故意咳嗽得似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往前靠了一步撑住桌子,那拍桌的混混头子便忙往后退了一步。 温瑜这才掩唇轻咳着道:“我身上只有这些,几条绢帕又能换几个钱?还请好汉莫要为难。” 那混混头子磨了磨牙根,冷笑着说:“老子在赌坊替人收债的时候,把人腿打断了,对方可都不敢说老子为难了他,也是你这癞脸婆娘叫老子瞧着怪恶心,老子懒得再跟你废话了,你把你手上的绢布留下就滚吧。” 对方的粗鄙之言和狮子大开口让温瑜眸色冷了几分,她手上最值钱的就是那些绢布,断不能给他们。 两个小混混要上前抢她手上的绢布,温瑜忙护在了身前,故意露出手背上的疹印,道:“不成的,这布匹我挑选时已碰过了,又拿了一路,旁人再用,恐也会染上我身上的恶疾。且我家二爷也是在赌坊做事的,几位好汉不看僧面看佛面,行个方便吧!” 温瑜记得那地痞在赌坊似乎不是个小喽啰,这些人若同那地痞相识,知道了萧蕙娘是那地痞的娘,应当不至于再为难她们。 两个小混混不知是被温瑜前一句话吓住,还是听说了她家中有人也在赌坊做事,没再去抢温瑜手上的绢布,看向了那混混头子。 混混头子却哼笑了声:“老子去外边收账,邻里有个在伙房当杂役的,都敢来求老子给几分薄面,你家二爷又是哪路阿猫阿狗?配老子行方便?”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盯着温瑜道:“说啊,你家二爷姓甚名谁?报上大名来老子听听。” 温瑜只听陈癞子唤过那地痞“萧二哥”,具体名讳她并不知,不过萧蕙娘经常一口一个“獾儿”的叫他,民间取名本就讲究个贱名好养活,那地痞莫不是就叫萧獾? 她定了定心神,掩下了嗓音里那一点迟疑道:“我家二爷姓萧名獾。” 混混头子只听得个“萧”字,神色便已不复之前猖獗,但全名又不对,他面上阴晴不定,喝道:“萧什么?你给老子大点声说!” 温瑜方才装咳咳得有点狠了,此刻嗓子沙沙的,被那混混头子一吼,便也只能大声喝道:“我家二爷名叫萧獾!” 吼完那一嗓子,她发现对面的混混头子面上神情由阴沉转为了讥诮,温瑜心中一下子变得没底,难道那地痞当真只是个赌坊的小喽啰? 她抱着手上的绢布垂下了眸子,思索着还能有什么脱身之法。 那混混头子嗤笑出声:“我还当你家二爷是哪位了不得的人物呢,原来也只是个……” 站在温瑜边上的两个小混混怔怔地瞧着外边,神色忽地变得极为惊恐,拼了命地给那混混头子使眼色,眼泪花花都快吓出来了,两腿也不听话地打起了摆子。 那混混头子觉出有异,方打住话头,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道轻飘飘却叫他脊背发寒的嗓音: “只是个什么?” 茶摊外呼呼乱刮的寒风,似乎都在这顷刻间全朝着他颈上掠去了。 混混头子僵着脖子转过身,瞧见萧厉那张似噙着薄笑却眉眼森然的俊脸时,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萧……萧哥……” “我……我不知道她说的是……是你……” 他那张紫红的脸,此刻竟也能明显地瞧出发白来,舌头跟打了结似的,说话都不再利索,跪在那里抖若筛糠。 温瑜颇有些茫然,她也不知事态怎就突然发展成了这样,这混混头子在她说出那地痞名字后还对他不屑一顾来着,怎一见人又怕得跟孙子似的? 且对方道不知她说的是那地痞,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第 10 章 “你说谁人…… 晚些时候起了风,天上又稀疏飘起了小雪。 温瑜坐在茶摊前支着手肘等萧蕙娘和去接她的那地……如今当叫他萧厉了。 一片细雪落进了土陶茶碗里,泛起细小的水纹。 她指尖挂着那用细绳串起来的十枚铜板,轻轻晃了晃。 厉,古作磨刀之石,今意为锻磨刀锋以淬其利。 萧蕙娘瞧着对他爱护有加,怎会替他取这样一个戾气尽显的名字? 瓦市已临近闭市,但萧蕙娘母子还没归来,她不禁探眼往回看去,却听几个收摊路过的商贩议论道:“东三档口那姓刘的狗腿子可算是遭报应了,平日里尽赶着给那三泼皮通风报信,仗着自己同那三泼皮熟络,谁生意比他好了去,他就去那三泼皮前上眼药,这下好了,石头砸他自己脚背上来了!” 有尚不内情的,不免多嘴问上一句:“我今日的摊位没在那边,没瞧见,快与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说话的人便笑:“今儿那三泼皮不知怎地大动肝火,找上那狗腿子将他那货摊给砸了个稀巴烂,还把人也给打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的,别提多解气了!” 后边的人也笑:“不止呢!你走得早是没瞧见,那三泼皮揍完人走后,那狗腿子把还能用的货捡回来,刚收进篓子了,又来了个地痞,瞧着比那三泼皮还凶煞些,一脚就将他那货篓给踹翻了,那狗腿子吓得哭爹喊娘地求饶,别提多滑稽。” 温瑜听到此处眉稍轻扬,东三档口?那不就是那三个混混先前交代的那货郎摆摊的地方么? 莫不是那三个混混此次踢到铁板,回去找那货郎撒气了?至于商贩们口中那第二次去找茬的地痞,听起来颇像萧厉,他娘在这瓦市里做生意被人使了绊子,他应是过去警告对方的? 正思索间,人群中已瞧见了萧蕙娘母子二人的身影,萧蕙娘不知又买了些什么,两人手上都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 温瑜起身相迎:“大娘!” 萧蕙娘见着温瑜便念叨上了:“我听獾儿说有人挑事,你没被吓着吧?” 温瑜说:“好在二爷来得及时,只是有惊无险……” 因为方才当着三个混混的面叫错萧厉名字的事,她自知窘然,眸光都没往对面瞟。 萧蕙娘说着“那便好”时,萧厉视线淡淡从温瑜身上掠过,收回目光后道:“我去拦辆牛车。”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长腿一迈便走远了。 温瑜帮着萧蕙娘把东西放到茶摊边的桌子上时,不免问:“大娘您怎还买了这般多东西?” 萧蕙娘笑说:“我的旧袄给你穿着,老气横秋的,我给你买了件新袄衣,还买了些棉花和绒布,回头看给你做双鞋。” 温瑜又一次因萧蕙娘待她的这份好感到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她放东西的手微顿,说:“叫您破费了。” 萧蕙娘便嗔她一眼:“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等萧蕙娘喝完一碗茶水,牛车也来了,萧厉把东西都放上车后,让牛车主人捎萧蕙娘和温瑜回去。 但牛车后边的位置不大,萧蕙娘买的东西又多,坐上两个人后,就颇有些放不下了,需得坐车上的人怀里再抱一些东西。 温瑜头一回坐这无篷也未被封起来的牛车,没像萧蕙娘一样上车后就抓着浅矮的护栏,赶车的老伯一甩鞭,牛车木轮碾进一处凹坑时,温瑜只觉整个人都往前一跌,抱在怀中的新袄衣也跟着掉了出去。 她在慌乱中忙伸手想扶住什么东西,另一手又探出去捞那件袄衣。 眼前似乎人影一晃,她伸手想扶东西的手臂,便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给牢牢攥住了,对方托起她手肘给她借力。捞袄衣的那只手,也被对方拎住掉落的袄衣布包后,顺势抓住了她手腕,以防她摔下车去。 恍惚间,温瑜都以为自己这一扑撞到的是一堵铜墙铁壁,但窜入鼻间的皂角味浅淡却又不容忽视,手上传来的重握感也格外明显。 她抬起眼,便撞入男人一双墨色的眸中,凛冽又收敛,眸底似又藏着些叫人瞧不清的东西。 “当心。”他说。 温瑜长睫上落了雪粒,她不适地煽了一下黑睫,挣脱他重重托捏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扶住车边的护栏坐稳,另一手也脱离了他五指的桎梏收至膝头后,才抬睫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萧蕙娘也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到,只是在那刹那间压根没反应过来,直至此时才心有余悸地拉住了温瑜一只胳膊,说:“阿鱼你抓紧护栏,可别摔了!” 赶车的老伯抽响鞭子,抽空解释说:“这条路烂,坑洼多,到了前边大道就好了。” 萧厉看着从容与他对视的温瑜,抬手将那装着新衣的包裹递了过去,英气俊朗的眉眼间瞧不出情绪,只说:“这次坐稳了。” 他身量极高,靠近的时候颇像一堵墙逼近。 温瑜接过包裹后轻点了一下头。 牛车重新拉动,那地痞已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温瑜抱着包裹,却还是觉得手臂和手腕上似被一圈无形的东西缠缚住了一般,仍残留着收紧的感觉。 她浅皱了下眉。 - 萧厉站在原地,看着牛车走远后,瞥向自己一只手,纳罕低语:“手臂瘦得跟细竹竿似的,陈癞子以前没给她饭吃么?” 一瘦猴似的少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嘴上叼着块炊饼接话:“什么没吃饭?二哥你也还没用朝食么?”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炊饼递给萧厉:“那你先吃着,我回头再给三哥买一个给他带回去。” 萧厉收起了脸上那点莫名的神色,没接少年手上的炊饼,说:“你自个儿留着吃吧,郑虎方才从我那儿离开便去街边吃馄饨了。” 少年便把炊饼又塞回了衣襟里,不满咕哝道:“你们开小灶不带我!” 萧厉被少年这话给逗乐了,扔了几枚铜板给他,说:“想吃什么自己买去。” 少年顿时两眼放光,叼着炊饼两手接住铜板,在袖口擦了擦,才宝贝似的收进了衣袋里,狗腿道:“谢谢二哥!二哥不愧是我们乾坤赌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有钱多金、人面兽心……” 话还没说完,他头顶就挨了一下,不由抱住脑袋“哎哟”一声:“二哥你打我!” 萧厉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你说谁人面兽心呢?” 少年很是迷茫:“诶?人面兽心不是个夸人的词么?你看长着虽是个人的模样,但其实有着野兽一样的野心,这不跟龙章凤姿,虎狼之势这些词一个意思么?” 萧厉扶额:“你天天往街边葛老头的说书摊子前蹲,听了那么多的评书就没长点学问?” 少年不服气道:“我长了啊,你看我都能想出那么多夸你的词儿了!” 萧厉并不想再回忆“人面兽心”这个“夸人”的词,道:“行了,别贫嘴了,交代你的正事办完了没?” 少年顿时咧嘴一笑,拍拍自己胸脯说:“二哥你交代的事,那我必需得办妥啊!瓦市这条街,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王庆手底下那帮王八羔子盘踞着的,大哥一退下去,他们还想把整个东城街巷都纳入囊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第 11 章 手上的血水…… 萧厉肩上扛着半扇猪肉推门而入,说:“您不是还想熏制些腊肉么,正好也要给宋哥拜年,我找李屠户定了一头猪,这半扇猪肉咱们留着,另半扇我已让人拉去宋哥家了。” 萧蕙娘不免叹气:“你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让你攒点成亲的银子,也不知道要攒到何年去……” 话虽这般说着,却还是去了院中帮忙,又招呼温瑜再搬两条长凳出去。 那长凳是平日里放在方桌旁吃饭用的,温瑜瞧着萧厉扛回来的那半扇猪颇为肥硕,觉着就算将两张长凳并放到了一起,怕是也放不下。 但萧蕙娘既开了口,她便依言先将长凳搬了出去,可没等她摆放好,便见那地痞直接将猪肉放院中的地上了。 温瑜不由愣了一下,心说这人是也发现用两张长凳放不下猪肉么? 萧厉放下猪肉,扯下垫在肩上的皮质肩甲,抖落血水扔在了一旁,抬头就见温瑜望着这边,几乎把困惑全写在了眼睛里,他瞥了一眼她并放在一起的两张长凳,说:“长凳别靠在一起,分开些放。” 随即抬脚往厨房那边走去,将厨房门给卸了下来。 这下温瑜看明白了,那两张长凳是用来铺门板的。 她摆好长凳后退到一边,等萧厉把门板放上去了,要将半扇猪肉撂上去时,她见萧蕙娘撸起了袖子似要过去帮忙抬,犹豫了一下,便也打算上前搭把手。 萧厉瞧见萧蕙娘上前,却道:“您往后退些,我一个人就成。” 言罢左右两手各拎起一条猪腿,抬臂一撂便将半扇猪肉搁门板上了。 他为了方便干活,袖子都捋到了手肘处,手臂运劲儿时,肌肉绷起的好看弧度一直延伸向肘关,再往上,则蔽入了衣料中,却还是能依稀瞧出肌肉虬扎的轮廓。 碎发覆在额前,衬上他浓烈张扬的眉眼,少了痞气,多了几分少年感。 温瑜立在一旁瞧见这一幕,只觉这人力气大得跟什么牲口似的,在父王麾下,能开一石弓的将士便已是精锐,不知以眼前这人的臂力,能开几石弓。 萧厉放好猪肉直起身来,抬手想抹一把汗,但手上全是扛猪肉沾到的血水,便只能抬臂勉强擦一下额角,见温瑜站在不远处,他出声:“给我张帕子。” 被这一声骤然叫回神的温瑜,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要去哪儿给他找帕子,便把先前在瓦市用来当面纱的那张绢帕递了过去。 萧厉瞧见那方整齐叠在她掌心的帕子,很明显愣了一下,他是想让温瑜进屋随便寻个破帕子给他擦手上血水的。 但迟疑了一瞬,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手上的血水在那瞬间就浸红了帕子一角,他捻起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便习惯性地往怀里一揣。 温瑜瞧见这一幕,脸色变了变,正要出言提醒,却逢萧蕙娘去厨房找刀出来,说:“用这菜刀砍骨头,怕是得把刀刃砍卷,怎也不让李屠户把肉分好?” 萧厉便转身去瞧菜刀去了,他看了一眼,说:“算了,我直接用柴刀。” 言罢就将菜刀还给了萧蕙娘,拿起柴刀走到水缸边,浇了点水在刀身和磨刀石上,脚踩着磨刀石,两指摁着刀身,边磨边说:“让李屠户分个肉,他还得再收六十钱,正好我今日在家,自己分也是一样的。” 萧蕙娘对儿子颇为无奈,搬了张矮凳坐到一旁,将他带回来的棕榈叶撕成条,拧成绳打结扣,数落道:“让你不要大手大脚花钱,你总是不听,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倒是节俭。” 萧厉似被数落惯了,道:“这叫该省则省,该花则花。” 母子二人已将话头越说越远,至此,温瑜也不好再提那帕子的事,她觉得对方八成也是忙昏头了,顺手误收进衣襟里的,毕竟那帕子上还沾着血呢,等他自己发现就好。 自己若是专程再去提醒一遍,倒显得她顶着一脸红疹,还多自作多情似的,届时二人都免不了尴尬。 她已放平了心绪,哪知萧蕙娘被儿子气得没了脾气,又拉上她道:“你瞧瞧,就这么个臭脾气,将来也不知哪个姑娘能瞧上他。阿鱼你往后找夫郎,可千万别找这样脾气又臭又倔的!” 突然被点名的温瑜一时语塞,全然不知怎么接这话。 萧厉那头倒是皱眉喊了一声:“娘。” 萧蕙娘就此打住话头,同温瑜说悄悄话似的道:“算了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他就烦我这老婆子。” 温瑜将撕下来的棕榈叶递与萧蕙娘,只说:“二爷孝顺,是想给您尽一份孝心。” 正说着,外边又传来了敲门声,温瑜前去开门,却见门外是个从未见过的半大少年。 少年瞧见她脸上的疹印,似乎想倒吸凉气,却又意识到不礼貌,于是生生打住了,只低声嘀咕了句“果然和三哥说的一样”。 温瑜没甚听清,问少年:“你找谁?” 少年再抬起眼时,倒是重新换了副笑脸,拎起手上的酒坛子说:“我找我大娘和二哥的!” 萧蕙娘在院中已听见了声音,道:“是小安来了吧?快进来,一会儿一起吃杀猪汤。” 温瑜便让至门边,说:“原是客人,快些请进。” 少年显然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文绉绉地对待,颇有些不习惯,挠了挠后脑勺说:“我叫侯小安,姐姐叫我猴子或小安都成。” 随即便抬脚进院,见着萧蕙娘,他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好几个度,“大娘,有一段时间没见您了,您身子骨瞧着比之前还爽利些,人都显年轻了!” 萧蕙娘被他逗得合不拢嘴,说:“你这孩子就是嘴甜,哄我老婆子开心。” 侯小安将酒坛搁在了檐下,去萧厉那边帮忙说:“哪能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娘您不信罢了。” 这话惹得萧蕙娘又是一阵笑。 萧厉打断他和自己娘的贫嘴,问:“老虎没跟你一起来?” 侯小安接过萧厉分好的肉用棕榈叶穿进孔洞里,压低了嗓音道:“三哥回赌坊后,得知你让弟兄们把瓦市抢过来了,乐疯了,正巧碰上王庆带人回去找事,他就跟王庆打了一架,这会儿还在东家那里挨训呢。” 萧厉分肉的手一顿:“老虎挂彩了?” 侯小安摇头说:“那倒没有,他让我先别告诉你来着,但我寻思着二哥你早晚会知道的,我现在不说,等你知道了,还得削我。” 萧厉右臂发劲,柴刀落下时,那粗壮的猪腿骨便也砍了下来,他在猪腿肉上用刀尖扎了个小洞,扔给侯小安,淡声说:“你知道就好。” 侯小安夸张地缩了一下脖子:“二哥,我都对你赤胆忠心,肝胆相照,两小无猜了,你还……” “你给我闭嘴吧!”萧厉听到他为了显摆,又用成语却说出句“两小无猜”时,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忍无可忍了似的道:“不知道词意就别乱用!” 他拎着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第 12 章 “姐姐,好…… 二人在屋子里都说了些什么,温瑜一概不知,萧蕙娘去厨房生火时,她不好一个人杵在院子里,便跟进去帮忙。 这厨房她不是第一次进,但上午她只在灶台附近找过打火石,旁的东西一概没碰。 这会儿萧蕙娘已生起火了,温瑜便看了一眼放各类碗筷瓢盆的案板,又瞧了瞧置着两口锅的灶台,却发现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她从前虽也进过厨房,但王府的厨房,灶火有专门的烧火丫头看着,各类食材也有下人处理好,甚至做菜时,什么时候该放什么菜,什么时候该放什么调料,调料放多少,菜烧到哪个阶段了转大火或小火,也都有掌勺的厨子在一旁指点。 她只需把下人们捧过来的菜、取好分量的调料,在掌勺厨子说可以放时,倒进锅里搅合搅合,再由烧火丫头们把控火候就好了。 出锅后摆盘、装碟也都是一律由下人们做的,但这在世家贵族中,便已是她们亲自下厨了。 眼下让温瑜独自做一道菜出来的话,她倒是记得常做之菜的步骤,但萧家这厨房里,显然凑不出她脑子里任何一道菜所需的食材 温瑜只得问萧蕙娘:“大娘,中午吃什么?” 萧蕙娘往灶洞里添着柴,面容叫火光映得发红,闻声说:“煮一锅杀猪汤,再切一刀嫩肉煸笋丝就行。” 温瑜听到“杀猪汤”三个字就浅愣了一下,她在今日之前,都从未听说过这道菜,更何论做。 好在萧蕙娘也没有要她下厨的意思,她添完柴便从灶台后方起身,熟稔地拿起了铁铲和一把细竹签子绑成的刷子,洗刷起了发黑的铁锅,颇有要给孩子们露一手的意思,对温瑜道:“阿鱼,你去外边把猪肝和猪腰拿进来。” 终于被指派了一点活的温瑜如释重负,抬脚去了外边,却瞧见方才还在屋里挂肉的两人,这会儿也在院子里,一个半蹲着在搓洗什么,一个半站着,手上拿着个葫芦瓢正缓慢地往下倒水。 见她出来,侯小安拿着葫芦瓢笑出两颗虎牙:“姐姐找什么?” 温瑜道:“猪肝和猪腰在哪儿?” 侯小安朝她身后抬抬下巴,说:“就在姐姐身后的墙上挂着的。” 温瑜一转头,瞧见了挂在墙钉上,还往下滴着血的一串内脏,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脸色还是微不可见地变了一变。 她活了十几年,唯一见过的完整的牲畜部位,便是年节里祭祀用的猪头。 但那也是隔得远远的瞧上一眼,哪像现在,她还得亲手去拎起这……这淌着血的牲畜脏器。 这东西多少和人的有几分相似,温瑜便是逃难路上见过死人,却也没见过当场被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来的,此刻瞧着那血淋淋的一团,心下便升起了股不适。 但她竭力忍下了,面上也尽可能地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踮脚去取,只脸色瞧着有些发白。 萧厉无意间抬眸看见这一幕,微皱了一下眉,说:“那肝脏的血还没洗,你先把这串肠拿进去。” 言罢又对一旁的侯小安道:“去拿过来洗洗。” 侯小安便乖巧地冲着温瑜喊话:“姐姐你放着,我来拿就是。” 他说着已将葫芦瓢放回了水缸里,笑着一口小虎牙朝墙根这边走来。 温瑜在萧厉出声后,却并未停手,而是垫着脚一把将那串着几团脏器的棕榈叶绳薅了下来,五指紧攥着那裹有血迹的绳线,白着脸递给走过来的侯小安,面上勉强扯出抹笑说:“劳烦小兄弟了。” 说罢转身去水缸边舀水冲去手上沾到的血迹。 萧厉一直盯着她,侯小安也被温瑜的突然之举,弄得愣了一下。 等温瑜洗干净了手直起身来时,同萧厉视线相接,面上已什么情绪都瞧不出来了,只主动接过萧厉手上那串洗干净了的猪小肠,说:“那我便先拿进去了。” 待温瑜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侯小安才拎着那串猪脏器小碎步挪到萧厉边上,问他:“你瞧见了没?” 他手上比划,抓耳挠腮,分外词穷:“她方才那模样,分明是多看这串脏器一眼,都要晕过去了的样子,但你让我去取吧,她还就非要自己拿下来不可。” 侯小安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直犯嘀咕道:“怎么就这么逞强呢?” 随即又很是怪异地道:“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养出来的姑娘。” 萧厉没做声,接过侯小安手上的脏器仔细清洗时,才嗓音极低地说了句:“……就是死倔。” - 厨房里,温瑜抱膝坐在灶台后边的矮墩上,下巴搁在肘臂,半垂着眼帘看灶洞里的火光。 她并非不知好歹,自然知道那地痞让那少年过来,大抵是看出她有些恶心那血淋淋的脏器。 但她名义上好歹是陈癞子抵给萧家的丫鬟,萧蕙娘母子尚且各种脏活累活都自己干,她若嫌脏怕累,什么都做不好,倒显得她跟个主子似的。 萧蕙娘虽待她极好,但她也不能没了分寸。 温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听得在灶台前忙活的萧蕙娘道:“阿鱼,你看着些灶洞里的火,我去外边择些青菜。” “那有的柴禾还没全干,你搭着干柴烧就是了。” 温瑜回神应了声好,在萧蕙娘出门后,她瞧着灶洞里的火瞧着是有些小了,便从边上拿了些柴禾塞进灶洞里。 只是这柴约莫就是萧蕙娘说的那半干柴,放进灶洞里后不仅燃不起来,浓烟和湿气还熏得原本燃着的干柴火光都小了下去。 温瑜怕干柴不够导致火熄了,忙又仔细挑了些干柴一股脑儿塞进灶洞里。 但灶火并没如她期望中的越燃越旺,反而越来越小,甚至几欲熄灭,温瑜又手忙脚乱地将那根冒着浓烟的半干柴取了出来。 她被那浓烟熏得眼都睁不开,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眼液,勉强虚眼朝灶洞看去,却发现灶火还是熄了,只余柴上还裹着一层猩红炭火。 温瑜想找风箱把手,给灶洞里鼓风,可看了一圈,也没在灶台后边瞧见那样的设施。 她只得凑近吹气,试图将那点炭火吹燃,这一下不仅被浓烟熏得双眼刺痛,脸还被灶门处的温度烤得有些发疼。 温瑜扭过头一阵咳嗽,自知狼狈,但萧蕙娘方才出去,还让她看着些火,这火若转眼就熄了,还得叫萧蕙娘回来收拾烂摊子,温瑜光是想想便觉脸上躁得慌。 缓过眼睛的那一阵熏疼后,她再次凑近灶门,试图往里吹气,却被人拨开了脑袋。 温瑜睁着一双被烟熏得发红的泪眼扭过头,便见萧厉不知何时进的厨房,正站在她身侧。 萧厉看着被熏了一脸烟黑,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望他的人,不知怎地就想到了从前家中养过的一只白猫,那猫儿一到冬日里就喜欢钻灶洞里睡,每次他生火前,都得先把手探进去揪猫。 猫儿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第 13 章 “我付给你…… 找她的? 温瑜在房里稍做思量后,寻了一块刚裁剪好,还没绣图纹的帕子戴脸上,方走出了房门。 带有暗徽的绣帕上午才卖出去,便是她的亲随们在这雍城,也得打听一番才能知道她的住址,断不可能这么快就寻过来。 所以此刻找上门来的,多半是那贵妇人的人。 侯小安在院门处,听见后边传来的脚步声时,回头一看,眼睛立马瞪大了。 那满脸疹印的姑娘,遮住脸和没遮住脸时,仿佛是两个人。 面纱将那半张脸一盖,她整个人立马变得疏离莫测起来,身上穿的哪怕还是那件灰旧袄衣,也叫人不敢生出半点轻视之意。 甚至这没什么陈设的院落,只因她娉婷立在那里,好像都显得没那般破败。 侯小安两眼尚瞪如铜铃,温瑜已朝门外看了去。 门外立着一圆脸丫鬟和两个小厮,衣着用料都颇为体面,丫鬟手拢在袖中站在台阶处,两个小厮则捧着东西站在下方。 温瑜见那丫鬟眼生,并不是上午见过的那一个,便问:“可是徐府的人?” 那丫鬟见这地方破败,眼底本还有几分高高在上,但回话时同温瑜视线对上,只觉那女子目光明明很平和,但自己就是不自觉地弱下了气势,“正是,姑娘便是替我家夫人绣扇面的绣娘了吧?” 温瑜点了头,说:“劳你们走一趟了。” 丫鬟连说没有,只是替主家办事。她见温瑜谈吐不凡,气质更是不俗,言辞中也不敢再有轻慢,让随自己来的两名小厮捧着托盘上前,道:“这是绫绢的料子,绣样在料子底下,线是夫人特地从苏州带回的,全是真丝染制,雍城可买不到,夫人说,姑娘若绣错了,绫绢的料子有多的,但这线没多的了,所以还望姑娘精细些落针。” 温瑜只微微颔首,道:“自然。” 那丫鬟便示意两名小厮端着托盘将东西送进去,一直扒着门站边上的侯小安忙钻出来道:“交给我就成!姐姐和两位小哥进来喝杯茶啊!” 那丫鬟瞧着刚处理过猪肉一片狼藉的院落,没选择进门,只说主家还有事,自己便不多打扰了。 几人转身离去时,侯小安一手抱着两叠放的托盘,一手很是热切地朝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 待合上了院门,侯小安才背抵着大门,捧起托盘很是稀罕地瞅了又瞅,再看向温瑜时,两只眼都闪着金元宝的光辉: “我滴个财神姐姐诶!你是怎么跟徐家这等高门大府搭上了关系的?要知道再早个二十年,这整个雍城的商铺那都姓徐啊!只是如今才稍稍没落了些,叫我们东家和拿下了雍城漕运生意的何家分走了不少羹。但再怎么说,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瞧见没,下人出府办个事,徐家可都是派马车的!那车停在巷口,引得整条巷的人都在探头探脑地看呢!” 温瑜说:“只是今早在瓦市卖绣帕,凑巧接的一单生意。” 心下却不免寻思,若依侯小安所说,徐家在雍城已这般势大,那能叫徐家那位夫人费这般心思备礼的,只怕更有来头。 侯小安捧着两张托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边,追问:“姐姐,你这一单能赚多少啊?他们大户人家,出手一向阔绰,少说也应有个七八百钱吧?” 萧蕙娘知道这孩子一贯是看见钱就走不动道,好笑道:“她们给你阿鱼姐姐的定金都给了足足一两呢!” 侯小安捧着托盘差点跌一跤,瞪圆了眼看向萧蕙娘:“多……多少?” 温瑜平静道:“定金一两,绣单面绣酬金五两,若绣双面绣,酬金五十两。” 听到最后一个数字,侯小安觉得自己听到的银子已经不是银子了。 温瑜还想迈步朝房内走去,却觉眼前人影一晃,便见侯小安捧着托盘挡道跪下了,他眼下淌着两行泪,无比真挚又恳切地道:“姐姐,你教我刺绣吧!” 温瑜颇有些无措,说:“你先起来。” 萧厉不知何时从厨房出来的,见侯小安这样,只觉丢人,他抬手盖住脸:“以后在外边别说我是你哥。” 侯小安麻溜起来了,他仰天长叹,痛心疾首道:“五十两,那可是五十两啊!” 萧蕙娘知道这孩子一向搞怪,她择了菜在水缸旁洗着,好笑道:“你当这五十两好挣呢?你阿鱼姐姐那是苏绣,没个十年的功夫打底,可绣不出她那火候来。且主家要得急,只给了一月的时间,顶多也只能绣个单面了,绣双面,那可废时废眼得很,不知有多少绣娘为此熬瞎了眼睛。” 侯小安任那零星飘下的细小雪沫落在自己脸上,神情认真到不像是说玩笑话:“谁要是能给我五十两,便是让我瞎了又如何……” 萧厉忽地冷冷说了句:“钻钱眼里去了?” 侯小安这才璨然一笑,扭头看他,露着两颗小虎牙说:“二哥别这么凶嘛,玩笑话而已!” 他转过身,无比狗腿地对温瑜道:“阿鱼姐姐,以后有什么用得上小安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温瑜只觉这少年自来熟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且当着那地痞的面,她也万不敢公然撬他墙角,便拢着眉心看向那地痞。 萧厉自觉丢不起这人,果断同侯小安划清界限,说:“他一贯见钱眼开,你要是有事支使他,给他个铜板,他保准跑得比拉磨的骡还卖力。” 侯小安顿时不满嚷嚷道:“二哥,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萧蕙娘对这兄弟二人的拌嘴早已见怪不怪,她帮温瑜拿起一个托盘,进屋后才道:“叫你见笑了,这兄弟俩向来如此,往后你便知了。” 温瑜还不知那少年的来历,闻言只说:“我瞧着二爷和那小兄弟亲厚,也不亚于亲兄弟了。” 萧蕙娘闻言便笑,随即又叹了口气说:“小安也是个苦命孩子,他爹服徭役死了,家里留下他娘和一个久病的阿奶,她娘靠着给人浆洗衣物维持生计,那一年也是个大雪天,她娘在河边给人洗衣时,不知是冻僵跌下水去了,还是想不开寻了轻生,等旁人发现时,她早和那河里的冰冻在了一起……” 萧蕙娘说起这些,满面悲悯。 温瑜一听侯小安父亲是服徭役死的,心口则是一重。 徭役赋税,是国之根本,却也是压在寻常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她听着萧蕙娘继续道:“没了他娘,只剩他和他家中病重的阿奶,大雪天里,那孩子沿街跪着乞讨,但不是被做生意的商贩赶,就是被占了那片地头的乞丐打。他饿得狠了,去偷人家刚出笼的馒头,叫人逮住往死里打,被獾儿看到捡了回来。我给他煮了碗面让他趁热吃,他饿得腹鸣如擂鼓,却还是摇头说不饿,问我能不能让他端回去,给他阿奶吃,我说锅里还有,他才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 萧蕙娘想起当年的事,仍是摇头:“只可怜那孩子,冒雪疾跑着端一碗面回去,却还是没能让他阿奶吃上最后一口……” “这么些年,我几次同他说,让他住家里来,那孩子却又不肯,只把赌坊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第 14 章 “你不是他…… 侯小安咬着筷子尖,怔怔半晌才道:“阿鱼姐姐,你怎么懂这么多的?” 温瑜挑米粒的筷子微微一顿,纵使没抬头,也能感觉到边上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凿穿,她扒动碗中的米粒笑了笑,答:“家父从前在洛都做些小本生意,我听他念叨多了,耳濡目染,便也一知半解了些。” 萧厉没做声,侯小安倒是说起了玩笑话缓解气氛:“凭阿鱼姐姐你这悟性,得是个经商的好苗子啊!” 温瑜说:“世道艰难,能捡回一条命和亲人团聚便是老天垂怜了,不敢奢求其他的。” 侯小安是个活宝,在饭桌上又说起了其他的,话题倒是很快被盖了过去。 - 一顿饭吃完,温瑜都没和萧厉再有什么眼神接触,他似还有事,饭后同萧蕙娘知会了一声,便带着侯小安出门去了。 温瑜还惦记着床的事,帮着萧蕙娘一起收拾碗筷时,便提了一嘴:“我今日方知二爷这几天夜里,一直是将就着火塘边那张躺椅睡的,我寻思着这样下去,长久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大娘您觉着,要不再打一张矮榻放您房间里?以后我跟您睡一个屋,也方便照料您起居。” 萧蕙娘说:“我只是咳嗽得凶,手脚还灵便,哪能连自己起居都顾不上了。不过你说得也在理,家里就两张床,偶尔来个客人了,的确是住不下,我回头就问问木匠去,看赶在年前能不能打好。” 萧蕙娘是个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的人,把屋子里外都收拾一遍后,她便也撑了伞出门去,说是去问问几个寡居的妇人愿不愿接绣帕子的活儿,顺道再去木匠那里看看。 温瑜独自在家,便将火塘里的火熄了,改生了个炭盆子,她将细木签子烧得焦黑了,在地上简要地绘出几个简洁又叫人眼前一亮的绣帕图纹,随即取了针线,对着地上的图纹在帕角勾出个雏形。 这类简单的绣纹,她心中有个花型了便能徒手绣,但若是绣徐家要的那扇面,图样太过精细繁复,便得先在绢布上以墨笔绘纹路打底,晾干后方可下针。 想到笔和墨,温瑜落针的手忽而一顿,是了,她忘记同萧蕙娘说了,还得再买笔墨回来。 温瑜看了一眼大雪如鹅絮的窗外,在此刻出去买,和晚间再给萧蕙娘或那地痞说之间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等晚些时候再同那母子二人说好了。 院门外却在此时传来了敲门声,隐约还有女子的询问声:“萧大娘,您在家吗?” 温瑜放下针线准备出去开门,迟疑了一下,担心自己脸上的疹印会吓到人,索性又戴上了一张素绢面纱。 “来了。”她快步走下石阶,打开院门,瞧见是个手上提着一篮衣物的年轻姑娘,那姑娘手脸冻得发红,一双眼倒是圆润可爱,看见她,眼底明显露出了几分疑惑来,磕磕绊绊问:“这……这是萧大娘家吧?” 温瑜点头,说:“是,不过大娘这会儿出去了,你若是有事寻她,可先进屋坐会儿。” 姑娘连忙摇头,将拎在手上的篮子往前递了递,紧张到说话有些结巴:“不……不用,我是来送萧大娘家浣洗的衣物的,我……我娘病了,到年底都不能再接给人洗衣的活儿了,劳……劳姐姐给萧大娘说一声。” 她说完便低下了头,脸红到了耳根处,显然是不擅说谎。 温瑜是觉着这姑娘有些怪怪的,她并不打算多问,接过姑娘递过来的篮子,只颔首应了声好。 但那姑娘并未离去,再次看向她时,有些欲言又止。 温瑜只得问:“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事?” 她面纱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容貌,只余一双似笼着朦胧烟云的清月眸不见悲喜地瞧人。 那姑娘双手紧张到握拳,似用了极大的决心,才鼓起勇气问了她一句:“你……你是被那姓萧的恶霸买来的吗?” 温瑜愣了一下,一是为这姑娘第一眼便觉着自己是被买来的,二是她对那地痞的称呼。 恶霸? 似乎也挺贴切。 她心下莫名地觉着有些好笑,却又有些疑惑,摇了摇头,答:“不是,姑娘何出此言?” 那姑娘嗫嚅道:“住附近的人都知道,那恶霸不是个好人,听说他八岁就杀了人,蹲过好几年大牢呢,出来后成日不是泡在赌坊,便是往青楼里钻……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萧大娘倒是急他的婚事,可她儿子这副模样……” 她似不好再说太过分的话,只道:“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瞧上他?邻里都说,他后边……约莫是找个烟花巷的女子将就着过,抑或是买个媳妇回来。” 她又看了一眼温瑜,颇有些义愤填膺:“你不是他买来当媳妇的就行,可千万别被他那副好皮囊给骗了,我好几次看到有姑娘堵着他哭呢,他倒是薄情,眼神都没给那些姑娘一个。” 温瑜听得这些,神色甚是平静,道:“多谢姑娘好心,但姑娘多虑了,我只是他们家的下人。” 姑娘张了张嘴,显然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只干巴巴“哦”了一声。 院门合上后,温瑜回到房间里,拿起针线继续勾绣样的雏形,眼睫都不曾颤一下。 - 萧厉为着郑虎与王庆动手的事,觉都不及补,用过午饭就往赌坊去了。 但到了赌坊,才被管事的告知东家不在,往醉红楼查账去了,留了话让他下午过来了,便去一趟醉红楼。 萧厉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同传话的赌坊管事应了声好,转身走出赌坊,眼神才全然阴翳了下来。 只有身边少数几个知道他根底的弟兄,才明白他对醉红楼那地方有多厌恶。 此刻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问:“二哥,要我们跟你一块过去吗?” 萧厉脚步未停,只说:“我自己去,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可是……” 萧厉停步瞥他们一眼,说:“上回我同王庆动了手,东家没好发作,这回老虎又冲动行事,总得叫东家拿捏住敲打一番的。你们跟去,不是让东家觉着我是在同他叫板么?” 几人这才作罢。 侯小安追出几步,指了指自己,问:“二哥,那我呢?” 萧厉拍了一下他后脑勺,说:“你不是给自己找了个两枚铜板的差事么?” 侯小安闻言便笑了起来:“成!那我就当二哥你准我去给阿鱼姐姐跑腿啦!” 兄弟二人走远了,几个跟着王庆的混混站在檐下磕瓜子,瞧着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声:“瞧给那瘦猴高兴的,怎么,姓萧的要带他去醉红楼开荤不成?”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第 15 章 “喝多了,…… 窗户微敞,冷风灌进,吹得长案上置着的一盏热茶冒起的白雾往里倾斜,也吹散了些屋内那浓郁甜腻的熏香。 萧厉半张脸都浸在阴影中,侧脸的轮廓走向愈显利落,英挺的鼻梁往上,黑睫半垂,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介于了少年人和青年人之间,他缓缓道:“东家,我不想再沾染人命官司了。” 韩大东家没说话,只拨起了边上了的算盘珠子,似在核算上一笔账目的钱款。 萧厉继续说:“您知道,我八岁就因误伤人性命下大狱,我娘磕破了头,四处求人,又因州官怜我年幼,尚有悔过之心,方免了死刑,改为七年劳刑。也亏得雍州本就是流放之地,我没被再流放往其他边陲之地,服七年苦役后出来,才还能再见到我娘。如今我娘年事已高,身体又一日不如一日,我如何敢再让她为我担惊受怕?” 韩大东家拨算盘的手停了,提笔在账本上写了什么,才不疾不徐开口:“你的难处我知道,但这件事,你不愿去做,我若交与王庆做了,赌坊把头的位置,便是他的了。如今的雍城你也知道,除了徐家自视清高,放不下身段来做这地头蛇之争,就剩我韩家和那漕运的何家胶着。我是靠赌坊起家的,赌坊把头的位置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你也该明白,我同何家那老东西,在生意场上争,他手底下那帮干漕运的泥腿子,也会和你们在一坊一巷里争。” “你不想叫你娘担惊受怕,拒了我交与你的差事,将来王庆爬你头上去了,你觉着凭你和他积怨已久,他交给你的差事便容易了?”韩大东家说到此处搁了笔,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青年道:“萧厉,我眼下还能给你选择,往后王庆可不会给你选择了。” 萧厉依是沉默着,但垂于身侧的两手已不自觉握成了拳。 韩大东家继续道:“况且,我一直希望是由你去做这件事,也还有另一层缘由在里边。” 他不动声色端详着青年的神色,缓缓道:“你同何家有仇,当年入狱,也是拜何家所赐,对吧?” 萧厉抬起眼,到底还是年少气盛,无法完全掩盖那一刻眼底迸出的戾气。 韩大东家瞥见了,嘴角却轻轻勾了勾,不紧不慢地端起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说:“我让你去杀的那人,便是偷了我的账本做筹码,准备转投向何家的前赌坊账房,胡先百。” “此事于你我都有好处,你替我清理门户,我给你机会,让你先收一收,何家送你的七年刑狱的利息。” 萧厉还是没说话,但铁墙似的立在案前,浑身的肌肉已然绷紧了。 韩大东家转动着手上的翡翠扳指,缓声道:“便是失手了,只要你嘴咬得够紧,将一切都说成是你记恨何家,寻的私仇,你娘,我便替你赡养了。” 他说着,取出一个鼓鼓的荷包放到了案前:“你且再仔细想想。” “我得了消息,胡先百那狗东西躲了这么久,会在除夕夜带着账本秘密前往何家,那也是唯一动手的时机,在此之前,你想好了,便给我答复。这点银子,你拿回去同你娘好生过个年。” 房门轻响,韩大东家已离去。 萧厉双臂撑在案前,侧脸沐着窗缝里透进的惨白天光,碎发下一双黑眸幽寂地盯着韩大东家留下的那个鼓囊囊的荷包。 呵,真像是给街头野狗扔了半个冷面馒头。 但,他也的确需要靠这冷面馒头活着。 萧厉掂起那钱袋,揣进怀中转身。 下楼时得知韩大东家已走了,两个同萧蕙娘年岁相仿的妇人局促地站在大堂里,看到他出来了,才颇为殷切地叫他。 萧厉也同两个妇人打招呼:“三娘,四娘。” 两个妇人衣裳褴褛,面容也很是愁苦,半点不似楼里其他姑娘光鲜,被他唤了一声,脸上才见了笑,高个儿的妇人说:“我跟你四娘先前在后院忙,都不知你过来了。” 萧厉说:“东家在这边,我顺道过来寻东家的。” 他看了一眼,问:“怎不见二娘?” 尖脸的妇人便有些苦涩地道:“你二娘病了……” 林三娘给了她一手肘:“你这嘴上就是没个把门,月桂叮嘱了的,莫要同阿獾说。” 萧厉皱了眉,问:“二娘怎病了?” 两个妇人闻言,神色便都有些难堪,林三娘只道:“老毛病了,躺几日就好……” 老鸨从后院进来,瞧见几人,一双吊梢眼当即挑了起来,斥骂道:“你两个懒婆子,后院的雪都还没扫干净,泔水桶也还没倒完,又跑这前堂杵着躲懒来了?我说这都半天了,楼里怎还没来几个客人,原是被你俩这副衰容给吓跑了的,还不给我滚后院干活去!我这楼里可不养废人!” 吴四娘小声说:“我们只是听说阿獾过来了,出来看看他……” 老鸨嗤道:“这又不是你们亲儿子,整得跟多母子情深似的!月桂那懒婆娘也是,接了一回客又称病躺下了,你俩今天要是不把她的那份活儿也干完,可别怪我不给她饭吃!” 萧厉听得这些,只觉那股窒闷感和恶心感,又如幼年时一般涌了上来。 他逼近一步揪起了老鸨的衣领,喝问:“我每个月都送了笔银子到你手上,让你别为难我干娘她们,你就是这么应诺的?” 老鸨想挣开萧厉的手,但全然挣不动,便瞪眼撒泼骂道:“我是没让她们接客了啊,但洒扫的活儿总得干吧?找月桂的,是她从前的恩客,她自己为了多挣几个银子愿意接的,我还能拦着不让不成?” 老鸨说着嗤笑起来:“你把她们护得跟亲娘似的,倒是也阔绰些,替她们赎了身,把人一并接出去孝敬着啊!她们身价不如你那当过头牌的娘,二十两银子一个人,给了钱我就还卖身契。” 这纯粹是狮子大开口。 两个妇人都上前劝萧厉,让他莫与老鸨争。 几个楼里的打手也围了上来。 萧厉盯着老鸨,一字一顿道:“终有一日,我会替我干娘她们赎身的。” 他松开手时,老鸨脚终于着地,却打了个趔趄,叫打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老鸨吃了瘪,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她嫌晦气般拍了拍自己襟口,见萧厉给两个妇人一人给了几块碎银,还让她们给月桂也带了一份,心下更是不快,当下便挖苦道: “我倒是忘了,你怎能不待这几个老婆娘跟亲娘一样呢?兰蕙当年生下你,可是指望着母凭子贵,想靠你让那富商给她赎身的,哪知你那混账爹一去不回,兰蕙没了指望,嫌你嫌得比那路边野狗还不如,大雪天里,你跌进火盆里绊倒了衣桁,烧着了她一件衣裳,她可是全程都只心疼她那件衣裳,你身上叫炭火烧伤,哭哑了嗓子,她都懒得看你一眼。若不是月桂她们得闲便喂你一口米糊糊,你什么时候饿死了都不知道呢!”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第 16 章 他身形高大…… 他站起来,脚步微浮,倒是没打晃,看起来没太醉。 温瑜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今夜风大,她鬓发叫夜风吹散一缕,微微有些挡眼,她抬手想拂开那缕碎发时,却忽觉身前一暗,鼻尖窜入一股辛烈的酒味儿。 温瑜心口猛地一跳,人已后退了半步,整个后背都贴到了靠墙的门板上。 萧厉单臂撑着门框,他身形高大,半低着头便像是将温瑜困在了这方寸之间,下颌的轮廓叫身后的火光勾勒得尤为清晰。 夜风吹得二人裙琚和袍角相擦。 温瑜整个人都绷紧了,一双眼纵使在黑暗中,也能瞧清里边满满的戒备和锐意。 但萧厉只是扶着门框稳住身形,蹲身去捡温瑜先前掉落在地的门栓,抬起眼后瞧见浑身似炸开了刺的温瑜,道:“我来闩门。” 他说着拾起门栓退开一步,去关另一侧的大门。 温瑜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她不自觉地放缓呼吸,却仍觉呼吸间嗅到了淡淡的酒味。 她几乎是本能地退开了两步,才说:“那我便先进去了。” 言罢便转身快步进了屋子。 她收拾针线篮子,想快些回自己房间时,萧厉已闩上院门进了正屋。 他似醉后有些头疼,并未理会温瑜,单手捏着眉心躺到了火塘边那张躺椅上,身上的衣物叫火光一烤,霜雪化开,染上了湿意他也懒得管。 同样化开雪沫后微湿的碎发耷在额前,让他满身的桀骜和冷戾,忽添了股丧家之犬般的狼狈。 温瑜本是要端着针线篮子进屋的,见状不由迟疑了一下。 以她眼下的容貌,这地痞应是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方才的事……应该只是个意外。 他时至今日,都还将自己的房间让与了他,就这么把一个半醉的人扔在这里,温瑜未免有些过意不去。 因此在稍作踌躇后,她轻手轻脚地放下了针线篮子,用火钳子将萧蕙娘平日里煮东西的三脚架拨到了火堆上方,置上茶壶煮水。 等一壶热水煮好,温瑜寻了个陶碗给他倒了一碗,放到长凳上凉着,自觉已是仁至义尽,道:“给您煮了热水,您一会儿喝点吧。” 说罢她就要端着针线篮子回屋,原本闭着双目的人却在此时睁开了眼,望着她的背影说了句:“你识字是不是?” 温瑜心口微微一紧,正寻思着要如何回这话,却又听他道:“你房里的床下有口箱子,里边有本书,你拿出来。” 这已不是问询试探,只是交代她做事。 温瑜一时间也摸不清他的意图,便端着针线篮子进屋去,依言寻了他要的那本书出来。 说是书,其实已经连封皮都没了,温瑜粗略翻了一眼,发现是一册关于历朝历代王侯将相的演义,书页陈旧,印刷的墨迹也很是粗劣。 温瑜知道这类话本在民间很受欢迎,说评书的那些口艺人,更是将里边的诸多故事背了个滚瓜烂熟。 她不知那地痞大晚上的,要这册话本子作甚,短暂的疑惑后,还是将书拿了出去:“书我给您拿来了,也放长凳上……” “替我念一段。”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他嗓音在醉后多了股别样的喑哑,长睫覆在眼下,眉峰在合上了眸子后,仍显锐利。 叫人一时也分不清,他闭目是在休憩,还是在思考。 温瑜在装傻并不识字,和承认识字之间稍作抉择,选了后者。这地痞并非蠢人,温瑜甚至隐隐觉得,他肯定已察觉到了自己来历不简单,但他不寻根问底,眼下倒也还算相安无事。 如今他既点破了自己识字这一点,自己再一味装傻藏拙,保不齐倒会被他查出更多来。 她瞥着躺椅上仍闭着双目的青年,斟酌道:“我……只跟着家兄习了几个字,认得的不多。” 对方只说:“你念就是。” 温瑜便借着油灯和火光,念起了那册演义:“道……什么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什么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1] 她装作不识那些繁复的字,怕吵醒了萧蕙娘,嗓音压得有些低,音色便于清婉中多了几分绵哑,掺杂着洛都口音,更添了几许别的味道。 外边雪虐风饕,从门缝里袭进的冷风吹得火塘里的火都倾了倾,唯有那清悦的念书声,依旧在屋中不疾不徐响起。 念完那第一回,温瑜抬眼瞧萧厉,发现他闭着眼没做声,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她便也没再问话,只轻手轻脚地将那册话本搁在了长凳上,又给火塘里添了两块柴禾才转身进屋。 躺在不甚绵软却能避寒的床铺上,温瑜脑海里还想着那演义上的内容,都说以史为镜,可知兴衰,今人笑前人王侯,亦不知后世人,又是如何论如今的这些王侯将相。 温瑜想到被困奉阳的父母兄嫂,心口便觉沉得慌,她前往南陈的这一路,纵使被亲信们护着,也经历了数次追杀,落难后在人牙子手上,更是夜不安眠。 今夜被引起了愁绪,只觉不知还要飘零至何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再次翻过身,面朝房门而睡时,无意中瞥见从门缝里隐隐透进的一点火光,想到那地痞就在外边的躺椅上睡着,不会再有宵小来犯,不知怎地,心下倒是莫名地宁静了许多。 且不论来日如何,至少眼下,她尚能偏安在这一隅。 - 天刚明时,萧厉便醒了。 火塘里的柴禾已燃尽,只剩白灰中一点炭火猩红。 在躺椅上将就着睡了一晚,难免脖酸颈痛,他坐起来,抬手揉了一把脖子,面上已不见了昨晚的沉郁。 只在准备起身时,瞧见长凳上那碗已放凉的水,微怔了一下。 他记得昨夜沉淀于那风雪声中的诵书声。 有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碗口的水波便泛起了涟漪。 萧厉盯着那碗水看了很久才起身,他手往衣襟里掏去,准备将昨日韩大东家给的银子拿出来,交给萧蕙娘,却又摸到一方帕子。 他一并拿出一瞧,绢帕上的血迹刺目,帕角用苏绣的针法绣出的一朵幽兰也格外显目。 他在那瞬间突然有了点不知所措。 萧蕙娘的房门传来轻响时,他条件反射般地又将帕子揣回了怀里。 萧蕙娘瞧见儿子,不免念叨:“你昨夜何时回来的?怎也不多睡会儿?” 萧厉搪塞道:“郑虎他们找我喝酒,回来晚了些。” 他说着将钱袋交与萧蕙娘,道:“东家给的过年钱。” 萧蕙娘一掂钱袋子,便皱了眉:“怎这么多?獾儿,你在赌坊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第 17 章 “阿鱼姐,…… 温瑜还未说话,一旁的萧厉便道:“自然没用,让你打听些兵马动向和战事的消息,你打听那劳什子节度使找不找美人,这同行商有何干系?” 侯小安一听,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好像确实没什么用,除非咱雍州也归附了那裴颂,这样还能提醒阿鱼姐姐,今后出门切不可再带面纱了。” 他自认为是说了句玩笑话,温瑜拢在袖中的指尖却已攥得发白。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绽出一抹温和笑意,仿佛先前那一刹脸色的难看只是错觉,道:“那便还是有用的,劳烦侯小兄弟了。” 说着便要取出两文钱递给他。 侯小安连忙摆手:“我开玩笑呢,都不是能带来赚钱门路的消息,阿鱼姐姐你就别给我钱了。” 萧厉抱臂靠着墙根而站,清楚地瞧见了温瑜神色在那几息间的变化,他长眸微合,若有所思。 萧蕙娘一听旁的州府还要盘查戴面纱的姑娘,则道:“阿鱼,我给你的药,你记得早晚都涂上,等脸上的疹印消了,你出门什么的,就用不着遮面了。” 温瑜应了声好,心下却明白,自己短时间内万不能恢复容貌,否则只会招徕祸端。 裴颂拥兵二十万,是最先反的那一批节度使,也是当前兵马最为强盛的一方叛臣,少不得会有州府慑于他的威势,从而归顺。 她和亲信们伪装成商队前往南陈,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躲避追兵,二则是以防落到已有反心的州官手中,成了他们倒戈裴颂的投名状。 如今亲信们还没寻来,亦不知这雍州能支撑到几时。 若雍州也成了裴颂的地盘,奉阳那边士气只会更加低迷,她再前往南陈的路途,也愈发险阻重重。 她必须得尽快联系上亲信们才行,只是不知还有什么法子能将消息传递出去…… 她凝神思索这些之余,忽听得侯小安“诶”了一声,随即从火塘边的长凳上拿起了那册演义,看向萧厉:“二哥,你怎么把这本《列国传》找出来了?” 萧厉闻声瞥了一眼,说:“拿来生火的。” 侯小安赶紧拍了拍落在上边的灰屑,宝贝似的护怀里了,“你不要了给我啊,亏得我还以为你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呢!” 温瑜听得有些一头雾水,不懂这册话本演义,怎地就同那地痞有烦心事挂上钩了。 但那地痞昨夜,似乎的确心绪不佳? 萧厉将侯小安买回来的包子分给几人,堵住了侯小安的话头。 简单吃过这顿早饭,萧蕙娘约了几个寡居的妇人今日上门来做刺绣,便留在了家中。 温瑜跟着侯小安出门侯,才问起他:“你二哥很喜欢看书么?” 侯小安“啊”了一声,抓抓头发说:“算是吧,不过二哥不识字,都是让我说给他听。” 温瑜眼底闪过几丝诧异,问:“你识字?” 侯小安咧嘴笑,说:“哪能呢,我是发现二哥很喜欢听《列国传》,不过他平日里太忙了,都没空去葛老头那儿,我才一得闲就去听葛老头说书,把《列国传》里的故事都记下来,等二哥想听的时候,我再说给他听!他那册书,都是先前收债的时候,从一名好赌的书生手上收来的。” 温瑜才知那地痞竟有个听评书的爱好,所以他昨晚让自己念书,是想听评书了? 她不解道:“那你为何说,你二哥是碰上了烦心事?” 侯小安如今对温瑜已没了防备之心,如实说:“二哥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听人讲《列国传》。” 温瑜神色里多了几分怪异:“他还有这等雅兴?” 侯小安十指交扣垫在脑后,边走边道:“二哥说,心烦的时候听这些,能静心。” 温瑜的确没料到,那地痞看着像个粗野之人,竟还有这份见解和心性。 她低声说:“可惜了。” 这样的悟性,若是像世家子弟一般,从小便被授以诗书,或许还能成为国之栋梁。 但如今,那地痞也只能在这市井之地逞逞拳头威风了。 侯小安没听清,问:“什么?” 温瑜长睫微垂,说:“没什么。” 她岔开话题:“等卖完笔墨,你也带我去说书的摊子前瞧瞧。” 雍州距那些归顺了裴颂的州府极近,不能久留,若靠绣帕上的暗徽暂且联系不上亲信们,她得试试能不能靠话本和评书给亲信们传递消息了。 侯小安还当她也是对评书有了兴趣,高兴道:“好啊!运气好的话,咱们还能听上一段再回家去!” 到了文墨铺子,因着徐家给的那绣样的确繁杂,为方便勾线,温瑜买了一支极细的狼圭笔,店家见她买那笔,便猜到她是要作画用,极为热络地又拿出一管羊毫笔来,说若买这一套,便再赠她些宣纸。 温瑜本是要婉拒的,但转念一想,若得闲画几幅兰草图或是墨竹图卖了换钱,多少也是一笔进项。 那地痞都能猜到她识字了,她若再会作画,应是也能搪塞过去的,他顶了天能猜到自己原先的家境还算殷实。 先前藏拙是怕招人惦记,惹来麻烦,但同萧家母子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那母子二人并非歹人,便也不如之前那般戒备了。 眼下她联系不上亲信,当务之急自是要想法子多赚银子傍身。 她买下两支毛笔,店家乐呵呵的将纸墨一并包好递与他们时,侯小安倒是颇为肉疼地问了句:“这筷子粗的木管上镶点毛,就要卖个上百文,我要是会制笔,我都摆个摊卖笔去了!” 店家笑道:“小兄弟这话说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既是文房里的四宝之一,它贵自是有它贵的道理的。” 侯小安很是无所谓地道:“反正不是咱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店家又笑:“家中若是供出个读书人,考上科举进了仕途,那可不就福泽三代了嘛!” 温瑜接过笔盒的手微顿,按下了心底生出的几分波澜。 她从前总听人说市井小民粗鄙愚昧,不识诗书,不辨大道,如夏虫般,庸庸碌碌,尚不知为何奔忙,便已过完一生。 但真正到民间走过一遭后,她方知,温饱之欲尚难满足,谈何识诗书,辨大道? 笔墨纸砚于普通人家都是奢侈品,更何论学堂束脩。 百姓目不识丁,该羞愧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高居庙堂的人。 温瑜从未如此迫切地盼着反贼尽快伏诛。 唯有天下大定,父王登基后,方可在民间大力推行仁政。 没了军需上的大笔开支,国库或许就没那般吃紧了,届时便可减免赋税、徭役,百姓也能缓口气,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待国库充裕些,朝廷拨下钱款于各地开办县学,免除束脩,大兴科举,谈何不能替寒门学子凿出一条青云道? 但,在这山河飘零之际想这些,属实是太过遥远了。 而今山中匪类都可举旗称王称帝,各方豪雄争抢地界,大梁江山已是支离破碎,寻常百姓所求,不过是活着罢了。 温瑜装着满腹心事,随侯小安去了葛老头说书的摊子前,远远的便瞧见围了一堆人。 侯小安纳罕道:“葛老头今日是说了什么,咋引来这么多人听?” 他仗着个头小,使劲儿往前边挤:“让一让!让一让!” 温瑜跟着侯小安往前边挤了挤,才发现说书的非是那葛老头,而是个身着短褐、贼眉鼠眼的泼皮。 那泼皮一脚踩在长凳上,另一脚踏在桌上,对着围观的众人大声道:“二十年前名满雍州城的醉红楼头牌兰蕙,大伙儿知道吧?” “一心想傍富商,嘿,儿子都给那富商生了,没傍上!” 他两手一耷,神色间尽是鄙夷和幸灾乐祸:“后来又仗着尚有姿色,想进何家的门当姨娘,雍州城谁人不知何大老爷惧内?消息传到了何大夫人耳朵里,何大夫人带着一众家仆闯进醉红楼,那是押着那娼妇左右开弓,两耳光刮在她脸上,打得面肿如猪头,又命人扒了她衣裳,要自家家仆当街羞辱她!” 泼皮说到此处,一双鼠眼里透出股子兴奋:“娼妇儿子护娘,寻了把切果的刀,一刀捅进家仆胸口,惹出了人命官司,收进大狱被判了七年苦役,出来后无处可去,进了赌坊替人收债讨口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第 18 章 “你我之间的…… 隆冬霜重,倒伏在河岸边的枯草都凝了一片冰碴子。 河水虽没被冻住,可在这样天里,也浸着透骨的寒。 河岸边放着一篓已洗好的床褥被罩,原本平静的河面忽地水纹波动,萧厉拎着用水草穿好的两尾鱼从水底钻出,哗啦水声一时盖过了他手上两条鱼的拍尾挣扎之声。 这样霜冷风寒的天,他竟打着赤膊,此刻发梢和整个精壮的胸膛都往下淌着水。 没了衣物遮蔽,那肩背虬扎的肌肉,线条走势流畅又漂亮,随着他动作间微微鼓起,似蓄满了力量,只不过肩胛处有一块疤,像是烫伤所致。 他胡乱甩了一下头,乌黑的发梢水珠乱溅,望着手上的两条鱼,朗声笑道:“算你们走运,今晚祭你萧爷一家的五脏庙!” 两条鱼又一次拍尾,反溅了他一脸的腥水。 萧厉“呸”了声,扬手把鱼往岸上一甩,掬了把水洗脸,又顺带将额前湿透的碎发往后一捋,这才抬脚往岸上走去。 他发根仍往下滴着水,随着他离岸越近,水位渐浅,能清楚地瞧见腰腹间的肌肉亦是块垒分明。 太阳露了半个影儿,他耳际的碎发将滴未滴地坠着一颗水珠,叫日光这么一照,便像是异族男人戴了耳饰似的,莫名多了几分邪气的蛊。 这个时间点,河岸边还没人来浣衣。 萧厉上了岸,坐在河滩上拧干自己长裤上的水,又随便拧了把滴着水的头发,用发带绑起。 他在河滩边打完一套拳后,湿透的长裤便叫身上的热气蒸得半干。 这套拳法是他从前在牢里时,一个疯老头子教他的。 那疯老头对他非打即骂,还逼着他学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萧厉那时不过八九岁,觉出练这套拳法能强身健体,可以让他在牢里靠拳头吃饱饭,虽全然不懂那疯老头教他的其他东西是什么,便也认真学了。 但一直到他出狱,他都没摸清疯老头让他熟记熟背的那些图文是干嘛的。 后来偶然一次听评书,听那说书的葛老头说起前朝大将以衡轭阵破敌的故事,他才陡然一激灵。 疯老头教他背过的东西里,就有衡轭阵。 他大字不识一个,原本也不知那是个什么玩意,只是摄于疯老头打他打得凶,在牢里一待又是七年,才全靠着死记硬背,做到了烂熟于心。 在葛老头那儿知道衡轭阵乃一排兵布阵的阵法后,他便常去听评书,葛老头一讲历代武将的故事,准能又蹦出几个他在疯老头那儿听过的词来。 他便靠着这样的法子,摸索着将自己死记硬背的那些东西,同历朝历代当真发生过的名将事例对应起来,慢慢去琢磨每一场仗里的对弈。 虽说好像是闲得慌,但每次琢磨起这些东西,他整个脑子就会变得尤为冷静。 侯小安以为他是喜欢听那些历朝历代王侯将相的故事,常去葛老头那儿听了评书后,回来说与他听,他无从说起,便也从未过多解释什么。 等身上热劲儿散得差不多了,萧厉穿上脱在一旁的褐衣,拎起鱼端上衣篓就往回走。 却在路上碰见几个结伴去河边浣衣的妇人。 他瞧着其中一个妇人,拧起了眉头:“方大娘?你不是说病了,到年底都不接浣衣的活儿了么?” 被萧厉唤住的妇人似有些惧他,端着木盆眼神闪躲,期期艾艾地没敢接话。 还是边上的妇人帮腔道:“萧家小兄弟,这……你家的事情已传得整个南三巷人尽皆知了,方嫂子又不止接你一家的活儿,旁的人家说……跟你家的衣物混在一起洗,怕不干净,方嫂子也得靠给人浣衣糊口的,总不能为了你家,就丢了旁的生意……” 萧厉听出几分不对劲来,问:“我家什么事?”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见他似真不知情,先前说话的妇人才道:“有几个泼皮占了葛老头子那说书摊子,这两日一直在四处说……说你娘曾是醉红楼头牌的事呢……” 那几个字仿佛是什么逆鳞,叫萧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 温瑜对这一带路况不熟,全凭着侯小安指路,将他扶着往医馆去。 但侯小安被踹了好几脚,不知是不是伤到了脏腑,眼下被她扶着,走路都很是吃力。 温瑜有些忧心地道:“你不让我同你二哥说,可你这一身伤,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好不了,你如何瞒得住?” 侯小安掩唇低咳,说:“先瞒着就是……” 他抬起一只被打肿了的眼看路,瞧见立在前方岔道口处的人,面上神情变了好几息,才只嗫嚅唤了声:“二哥……” 温瑜骤然瞧见萧厉,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扶着侯小安站在了原地。 萧厉走过来时,侯小安还想挤出个笑脸,但他脸上这会儿青一块紫一块的,稍微做个表情便疼得厉害,最终只能露出个别扭的笑容,说:“二哥,我……我不小心摔的……” 萧厉没说话,从温瑜手上把人接过,将人架到了自己背上,一言不发地背着侯小安往医馆走。 温瑜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眉稍微拢,只觉他这样子,兴许是已知道了什么。 侯小安趴在萧厉背上,见他不说话,心中便有些发慌,但几次想开口,因他此刻周身气压实在是低得吓人,愣是没敢张开嘴。 他也知道自己编的谎话低劣了些,可情急之下,实在是没想到更好的借口。 到了医馆,萧厉也没多问侯小安什么,只唤大夫过来给他看伤。 大夫解开侯小安的上衣,瞧见他瘦弱的胸膛和腰腹,布满青紫的踢痕时,连连叹息:“才多大个娃娃,怎地叫人给打成了这样……” 温瑜碍于侯小安之前的乞求,不好接话,只沉默着给大夫打下手,帮忙递上一张热帕子,让大夫擦一擦侯小安脸上的血污。 萧厉对这类跌打所致的伤似极有经验,已倒了药油在掌心,搓热后往他身上擦。 侯小安瞥着萧厉的脸色,心中忐忑愈盛,勉强扯着嘴角朝他笑,说:“二哥,我真一点都不疼……” 萧厉手上搓药油的力道一重,侯小安便控制不住地倒吸了口凉气,青筋凸起的手也抓紧了身侧床沿。 大夫瞧了,只说:“忍着些,你身上淤伤重,就得这么揉,药油才见效快。” 侯小安疼得齿关龃龉,额角都浸出了冷汗,他察觉到萧厉一反常态的沉默,只觉不安,几番想说话,奈何力气都用在了咬紧牙关上,再开不得口。 温瑜见他忍痛成这样,瞧得有些不忍心,垂下了眼。 等揉完药油,侯小安头发根都已叫汗水浸湿了,仰躺着直喘气。 大夫还要给他开内服的药,温瑜见萧厉洗了手坐在一旁,至始至终都没开过口,觉出兄弟二人许是有话要私下说,便跟去外间拿方子。 萧厉直至此时,才出声:“小安,你是不是觉得二哥特没本事?” 侯小安有些慌了,忙说:“不是,我从没这样想过,二哥……” “那你为何被些杂碎打了,都还要瞒着我?”萧厉陡然抬眸,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他眼底,掺着戾气催成了股猩意。 侯小安哑然,他瞒着萧厉,是不想让他知道,萧蕙娘被那群混账如此编排羞辱。 但萧厉盯着他,黑眸沉煞:“打你,编排我娘的那几个杂碎,是谁?” 侯小安嘴唇嗫嚅了下,见他果然是已知晓此事了,便也没再隐瞒,如实道:“是王庆手底下的陈四、王五、冯老七几人。” 萧厉起身便朝外走。 侯小安见状忙要拦,奈何伤势太重,下不得床,只能大喊:“二哥!你别一个人去!三哥和底下弟兄昨天挨了罚,也还躺床上下不来呢,你等咱们弟兄伤都好了,再去出这口恶气!” 温瑜在柜台处听见里间的喊话声,一回头,便见萧厉沉着脸掀帘出来了。 侯小安瞧见她,忙叫她:“阿鱼姐,你替我拦下二哥!拦下他!别让他去!” 温瑜见萧厉周身戾气逼人,必是要去找那些泼皮和指使他们的幕后之人报仇,同他视线相撞时,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切莫逞这一时意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第 19 章 她说,是世道…… 王庆叫先前那一拳打得整个人都懵了,此刻脑中都还嗡嗡作响,但痛觉已爬上每一寸神经,剧痛叫他整张脸都扭曲到狰狞。 听得萧厉这话,他龇着一口血牙,喉间溢出低吼,两手撑着地面,竭力起身。 却被身后那只脚踩得动弹不得,一切挣扎便都成了徒劳。 颜面扫地,莫过如此。 “萧兄弟,你和王兄弟都是自己人,何至如此大动干戈……” 赌坊管事听见这边的动静,赶来劝架。 萧厉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生生让企图上前拉他的赌坊管事止住了脚步,只能干笑道:“这……这……有什么误会,大家坐下好好说……” 不防身后一个泼皮趁机举了把木椅,大喝一声,使猛劲儿朝萧厉脑后砸去,萧厉闪避不及,便抬肘作挡,木椅砸在他肘臂,发出一声闷响,断成了一堆碎木。 萧厉面上戾气尽显,抬脚便踹在那人腰腹,将人踹得口吐胃水倒飞出去丈余远。 王庆得了这契机,却是狂吼一声站起来,一把抱住萧厉的腰,借着那股冲劲儿拖着他往身后的墙上撞去。 底下的喽啰们见状,则纷纷取了刀棍,一窝蜂涌上前,要往萧厉身上招呼。 赌坊管事眼见事态愈发不可控,忙连滚带爬地往楼上逃去。 萧厉一时不慎,叫王庆突袭得逞。 他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腹部也被王庆借着全身的重量和助跑的势头以肩膀大力一撞,顿时整个胃里都在痉.挛。 眼见那群小喽啰手上的刀棍也即将挥过来,他咬紧后槽牙,喉间溢出嘶吼,肘关发力,猛地连击在王庆后背。 王庆生生又叫他这几手肘撞得口吐鲜血,再也抵不住他的腰,最后被他一记膝撞,撞得整个人鼻血横飞,后仰着倒了下去。 拿着家伙上前,本要往萧厉身上招呼的喽啰们,则赶忙改为了扑过去接他。 萧厉单手捂着腹部,忍下胃里那一阵翻涌的呕吐感后,才抬脚继续朝王庆走去,他身上半点痞气都不见,凶戾尽显。 纵使王庆手底下的一众喽啰还有心拦他,也再不敢上前。 王庆此刻几乎已直不起身来,靠几个喽啰扶着才半躺在地。 萧厉走近,一把拽起他领口,狠声威胁:“老子跟你的恩怨,冲老子来!再牵扯到老子娘,老子送你见阎王!” 王庆满脸是血地同萧厉对视着,眼底满是怨毒和不服。 楼上忽地传来一声喝止:“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小喽啰们瞧见站在二楼楼台木栏处的人,忙恶人先告状:“东家!萧厉要杀王大哥!” 韩大东家瞧着萧厉攥着王庆前襟仍没松手,声线不由厉了几分:“萧厉,我这赌坊把头的位置,可还没定下来呢!你已狂妄到要在我这赌坊闹出人命不成?” 萧厉手背青筋蚺起,他死死盯着王庆,正要松手。 王庆深知有韩大东家在场,萧厉不敢再拿自己怎样,他咧了咧嘴,满是血迹的脸上浮起一个极致恶毒的笑,望着萧厉,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娘就是个被万人骑的烂货,还不许人说了?” 萧厉攥着他领口的手骤然收紧,颈侧一条青筋凸起,神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暴戾。 王庆还在望着他恶意又歹毒地笑,自以为是扳回了一句。 谁料萧厉抡起身侧死沉的酸枣木长凳直接朝他头上劈了去。 这一下真是头破血流了。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小混混们,一个个也都被吓得禁了声。 韩大东家也被他这突来之举惊得两手都撑上了二楼的木栏,沉喝:“萧厉!” 萧厉抬起头来,半边下颌都是溅到的血渍,邪气和戾气交织在那张过分年轻又过分俊逸的脸上,他只说:“那单生意,我接了。” 言罢便转身走出了赌坊。 底下的喽啰们见韩大东家没发话,便也无人敢阻拦。 韩大东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不愉,再瞧脑袋叫人开了瓢、倒地上不知死活的王庆,只吩咐道:“给他请个大夫。” 底下的喽啰们忙请大夫的去请大夫,收拾大堂的收拾大堂。 赌坊管事跟着韩大东家进了二楼的雅间,恭维道:“还是东家高明,不过是略施小计,便引得那王庆和萧厉相争愈烈,还让萧厉那头养不熟的狼崽子,应下了杀胡先百的事。有了人命这道锁链拴他颈上,管他是狼是狗,往后还不是您一拽链子,他便只能听您差遣?” 韩大东家却摇头:“我原是看此子资质过人,心思又不像王庆那般多,才一直瞩意他。我扶他坐上把头的位置,他资历不如王庆,要想彻底站稳脚跟,便只能对我尽忠,如此一来,这二人都可为我所用。只是此子蹲过大狱,行事谨慎远胜常人,除了他娘这一处软肋,竟未落下什么旁的把柄与我。若不是纵着王庆将陈癞子的事闹大,一时倒也找不着机会让他替我干这人命差事。不激他一激,他更不会轻易应下。可你今日也瞧见了,此子戾气太盛,用他,倒不知是对是错了……” 赌坊管事笑呵呵道:“您只是因赌坊斗殴一事罚了郑虎一众人,底下几个不懂事的伙计,瞎猜您不满萧厉、要打压他一伙弟兄,又议论起他娘曾是醉红楼头牌,这事传到了王庆一干人耳朵里,他们自己昏了头,要借此羞辱萧厉,如何能怨到您头上来?” 韩大东家却并未展颜,他捋着嘴边短须,只道:“罢了,他既应下了要替我杀胡先百、拿回账本,便按规矩,取银子给他。” 赌坊管事含笑应是。 - 温瑜做了一下午的刺绣,脖颈有些酸痛。 她停下针线,揉着脖子朝院外看了一眼,院门外依旧毫无响动。 她垂下长睫,执针继续绣那已勾好底图的双面绣。 侯小安伤势不轻,大夫让他卧床休养几日,他家中已无亲眷,平日里都是住在赌坊,为了不给萧蕙娘母子添麻烦,他便自个儿要求多使几个银子,住在了医馆。 他被那伙人摁在地上打时,身上的衣裳蹭满雪泥,也脏污得不成个样。 温瑜将他在医馆安顿好,回家取萧厉的衣裳给他换时,原本还想撒谎瞒过一二,但萧蕙娘已从几个请辞的绣娘那里知晓了泼皮们干的事,儿子洗衣迟迟未归,温瑜和侯小安去买笔墨也是一去不回,她便猜到肯定跟那脱不了干系。 见温瑜拿了萧厉的衣裳要出门,还当是萧厉同人动手受了伤,说什么也要同温瑜一起出门,期间哭了好几次,一直责怪自己对不住儿子。 温瑜见萧蕙娘哭成那样,心知也瞒不住,这才和盘托出了。 萧蕙娘得知侯小安替她出头受了伤,更是愧疚不已,说什么也要亲自去照看,又让温瑜留在家中,说怕萧厉也带着一身伤回来,家中没个人照应。 温瑜便用这一下午的时间,对着绣样在绢布上勾出了底图,晾干后开始下针。 手上做着活儿,心里才不会乱。 她同萧家虽还称不上亲厚,但萧蕙娘对她有恩,那地痞人品也还算端正,她在这里,处境虽不至多好,却也不赖。 若那地痞真栽在了侯小安口中的对头手上,仅剩萧蕙娘一个寡妇和侯小安一个重伤的半大孩子,可不就只有任人欺凌的份? 那伙人既穷凶极恶到了那份上,届时自己这个被陈癞子抵给萧家的“婢子”,八成都会被他们盯上。 落到那样一群真正烂透了根子的人手上,温瑜都不敢想象会经历什么。 所以,她还是格外期望那地痞能全须全尾回来的。 又绣完了一小片花叶,院门外终于传来动静时,温瑜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抬头去看。 沉重的拍门声又一次响起,温瑜担心是那地痞伤势太重,忙放下绣绷往外走去,道:“来了!” 她取下门栓,打开门,却见是一男一女立在外边。 男的身形干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神情却带着股刻薄凶煞,低着头站在边上的女子脸上挂着泪痕,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不等温瑜开口询问,那男子已嚷上了:“这是坤乾赌坊萧爷家吧?” 温瑜迟疑点了头,问:“你们是……” 那男的道:“我欠乾坤赌坊钱,听说给萧爷送个暖床的,就能抵一笔赌债。” 他说着推了边上的女子一把,让她上前来,说:“这是我妹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再怎么都能抵我那五两赌债的!” 温瑜瞧着那泪流不止,却不敢出一言的姑娘,黛眉微蹙,问:“你听谁说的?” 男子豁出一口黄牙,说:“不早就传遍了?都说陈癞子用个女人抵了三十两呢!这死妮子,前两日让她自己来找萧爷,她还哭哭啼啼跑回去,骗老子说萧爷让她滚。” 他露出个些许讨好的笑,“这不,我让她把自个儿收拾整齐了些,今日亲自给萧爷送来!” 温瑜当即便想起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第 20 章 风声太大,淹…… 温瑜掩好院门朝屋内走去,没走出几步,便听得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以为是那男子贼心不死,不作理会,继续往前走,可外边的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开门,再次叩响了门。 温瑜忍无可忍,折身回去,拉开大门道:“你还有完没……” 话音戛然而止。 立在门外的不是旁人,正是萧厉。 如盐如絮的大雪落在他发上、肩上,他黑眸沉静地望着温瑜,侧脸干涸的血迹已凝成了暗色,似一头负伤而归的孤狼。 温瑜瞧见他脸上沾着血,心中一个咯噔:“二爷?您受伤了?” 她抬脚迈过门槛,裙摆在寒风里蹁跹似蝶,伸手去扶他。 指尖都已触到他肘关,他像是才回过神一般,避开些许说:“血是别人的。” 视线却再也不敢往她身上落。 抬脚进了院门,方问:“我娘呢?” 温瑜没发现他那点细微的反常,重新插上门栓,道:“大娘去医馆看小安了,让我在家等您回来。” 顺带将他离开后发生的事,都简要说了一遍。 萧厉从院中那口结了薄冰的水缸里舀了水,胡乱洗了把脸上的血迹,说:“我晚些时候也再去医馆看看。” 冰冷刺骨的水拍在脸上,那些所有不能显露在人前的情绪,便被彻底压实在了心底。 萧厉浅吸着这冰天雪地里森寒的空气,眨了一下眼,任眼睫上坠着的水珠滑落,却不妨视线上方忽地出现一张棉布帕子。 执帕的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肉匀称,便是手背隐约还能瞧见淡红的疹印,也极为好看。 萧厉视线上移,看到了温瑜平静柔和的一张脸,她似知道自己容貌吓人,所以鲜少以正脸视人,此刻也是。 但展露出来的,又无半分卑怯,反而有种怜爱世间万物的悲悯和温柔。 风声太大,淹没了他那一刻的心跳声。 温瑜见他不接帕子,也不说话,只突然有些失神似的盯着自己,只得将帕子再次往前递了递:“你擦一下脸,天这么冷,容易生病的。” 萧厉这才回神,道了声谢,接过帕子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 温瑜以为他是在烦心今日的事,主动挑起话头:“您同人动手了?” 萧厉点了一下头。 外边风雪渐大,站了不过一会儿,身上就覆了一层细小的雪沫。他用帕子抹干手上的水珠,说:“进去说。” 二人进了正屋,萧厉往火塘里添了柴禾,那将熄未熄的火光,瞬间大炽。 温瑜道:“我从小安那儿知道了些此事的起因,赌坊的人既是拿陈癞子使诈将我抵给了大娘作筏子,多少便同我也有些干系……” 萧厉捡着根细枝在火塘的灰堆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胡划着,闻声说:“这是我同陈癞子的恩怨。” 温瑜被打断了话头,心中却升起一丝诧异。 他这话里的意思……同她无关么? 温瑜心下对他又小小地改观了些许,道:“大娘待我不薄,如今却横遭此祸,我心中总是有愧的。小安说,那伙人是你那死对头王庆手底下的,赌坊三教九流的人多,小安说他们资历老的,多多少少都知道您的家事。但您同那王庆不对付了这么些年,他们都没想过拿大娘来刺您,这两日却行事如此过火……”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看萧厉一眼才继续道:“我寻思着,那王庆是不是觉着自己有什么靠山,或是得了什么暗示,觉得自己今后已能稳压您一头,才敢把事情做到这般绝?” 萧厉拿着细枝在灰堆里拨弄的手停了,他瞳仁里映着火光:“说下去。” 温瑜自认已示意得足够明显了,这不过是上位者惯用的制衡伎俩,他同他那死对头小打小闹且不论,但到这等伤筋动骨的程度,绝对是摸清了上边人的意思了的。 否则萧厉转头报复完他那死对头,他那死对头又理亏,得不到上边的庇护,所做的一切不都成了自讨苦吃? 温瑜虽不齿这类人,但不管是朝堂,还是市井,都不缺这等见风使舵的鼠辈。 她不好将话说得太过直白,便问:“你今日同那王庆争执了,你们东家是如何说的?” 萧厉手中的那根小枝叫他扔进了火里,瞬间便被火光吞噬,他垂眸凝望着,低笑说:“原是在用这样的法子逼我么……” 罚他手底下的一众弟兄,纵王庆底下人在邻里间编排羞辱她娘,打得侯小安重伤。 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急于把王庆压下去,护住自己的家人手足,宁可永远留个杀人的把柄在对方手上。 温瑜瞧他似想明白了,虽不知他说的逼他是什么,但也没多问,只微垂下眼给他支招:“你们赌坊东家若是器重王庆,你眼下处境的确艰难些,但若是叫他发现王庆对他并没有那般忠心,他便又会提拔你去打压王庆的。” 怕对方疑心自己为何会知晓这些,她主动道:“我父亲从前在一富商手底下讨饭吃,那富商便是这么待我父亲和旁的伙计的。” 朝堂上势大的两党经常斗来斗去,莫过于此。 没有谁会是永远的赢家,因为帝王手上不可能只有一把刀。 刀锋太钝,会被取代,锋芒太盛,又遭忌惮。 如何把持好那个度,是历朝历代的臣子们都在摸索的一门智慧。 萧厉闻言,只笑说:“无妨,他用不了王庆了。” 他那个笑,漫不经心又透着冷意。 温瑜眼底溢出些许疑惑,萧厉却不再多说,抬起眼同她道:“有吃的么?有些饿了。” 他早上只啃了两个包子便出门去了,这会儿已近黄昏。 温瑜说:“厨房有,我去给您盛。” 须臾,便端着一碗饭过来了。 盖在饭上的小青菜油绿鲜嫩,并未炒得烂熟过头,瞧着甚是可口。 萧厉已见识过她连火都不会烧,方才的话只是为了揭过话题随口一问,哪料她还真做了饭。 他对自己娘的厨艺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能瞧出这菜绝不是他娘炒的,对温瑜突然展露出的厨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萧厉接过碗筷道了谢,因为光顾着意外去了,没瞧见温瑜那忐忑又带着点期待等他吃的表情。 一口青菜吃进嘴里,咸得他以为自己吃的这是腌了十八年的老盐菜。 萧厉当场就想吐出去,当着温瑜的面,好歹是忍住了,在温瑜问他味道怎么样时,他囫囵嚼了两下,说:“还行,还行……” 随即便开始大口扒饭,试图盖下嘴里那股齁咸。 怎料饭进嘴里,这次是真没忍住,当下吐了出来。 天色渐晚,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第 21 章 萧厉半醉的眸…… 几场暴雪过后,坊间的年味便日盛一日地浓郁起来了。 温瑜自那日以后,就没怎么再见过萧厉,二人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每日早出晚归,时不时又夜不归家。 温瑜只要晨起稍晚些,夜里再回房早些,基本上就能完全避开他。 萧蕙娘只当是二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没发现他们之间那点不对劲。 侯小安在医馆躺了几天,养好了皮肉伤便再也躺不住,老想继续跟着萧厉跑。 萧厉将他塞到了家中,有萧蕙娘看着,他才消停了些。 温瑜也是从侯小安口中,才知萧厉当日去赌坊,竟给那叫王庆的脑袋开了瓢。 对方迄今为止还在床上躺着,赌坊东家手底下本有他和萧厉两人能用,如今他伤成了那样,赌坊看场子、收债、帮东家做些阴私事的活儿,便全落到了萧厉头上。 她心中还颇有些意外,本以为他遭逢此事,会教训那王庆,然后等赌坊东家替他做主,哪料他竟直接废了赌坊东家手上的另一把刀,让赌坊东家当下只能用他。 这法子虽有用,但锋芒毕露,只会让赌坊东家愈发忌惮他,没了王庆,少不得还会扶持起李庆、刘庆什么的,继续同他叫板。 温瑜不知他当时是如何想的,但如此一来,她倒也明白他近日为何忙成那般了。 他若是个聪明的,便知该趁此机会,将王庆手底下那些人,能打压的便打压下去,能拉拢的全都拉拢,将整个赌坊上下,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 这样不管是等王庆伤好后回到赌坊,还是赌坊东家有意再扶持新人,短时间内都无法再撼动他的地位。 温瑜思及他当日同自己说的,赌坊东家用不了王庆了,觉着萧厉约莫便是如此打算的。 法子虽偏激了些,但他既敢如此做,倒也是个有魄力的。 “……三哥已经被二哥提拔到他原来的位置上去了,等我伤好回赌坊了,手底下也能管着好几号人呢!”侯小安眉飞色舞地同温瑜说着。 但温瑜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一点反应都没给。 侯小安不由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鱼姐?阿鱼姐?” 温瑜回神,看向他:“什么?” 侯小安道:“阿鱼姐想什么这么出神呢,叫你你都不应的。” 温瑜在绣绷上落下几针,道:“大娘说,绣帕在布商那边卖得好,有个绣楼的管事娘子瞧上了那刺绣上的用线配色,想我给绣楼那边的成衣也绘几个绣样,对方给的酬金不少,我寻思着绣样配色呢。” 她同萧蕙娘绣绢帕的生意,算是峰回路转,原本那几个同意来绣帕子的绣娘,因着泼皮们宣扬萧蕙娘曾是醉红楼头牌一事,怕叫人说道,纷纷请辞了。 萧蕙娘都打算自个儿慢慢绣时,又有几个寡居的妇人找上了门来,说愿意接下这活儿,只是不日日上门来绣,而是拿了布料和绣样回家照着绣,每隔几日再送一批绣好的绢帕过来,如此便可免了邻里间的流言蜚语。 萧蕙娘和温瑜一番合计,当下便同意了。 这第一批拿给布商的绢帕,卖得极好,萧蕙娘去完瓦市回来,当天高兴得都没合过嘴。 侯小安一听是同挣银子有关的事,当即也不敢再同温瑜碎碎念了,忙说:“那你慢慢想,我不吵你了。” 他把自己整个人瘫在萧厉夜里睡的那张躺椅上,但因躺得不是很舒服,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最后忍不住嘀咕:“二哥晚上是怎么在这里睡的啊,硬得怪硌人的……” 温瑜闻言,下针的手不由一顿。 她也不知那人是怎么在这躺椅上睡的。 萧蕙娘让木匠打的矮榻,要年后才能送来。 那地痞这期间若是回家,依然只能睡这躺椅。 他那日见她把饭煮成了那样,言辞刻薄了些。温瑜心中尴尬,平日里便有意避开他,已几日没同他说过话了。 但平心而论,他倒也从未真正在食宿上薄过她。 温瑜思及此处,再回想自己当时羞窘之下,扬言偿还衣食用度的话,便生起些许羞愧。 萧蕙娘一开始心软收留她,本是行善之举,那地痞待她虽算不上和善,却也从未为难过她,甚至至今都还让出房间睡着躺椅。 她却大言不惭地将母子的这份善心说得跟一笔交易似的。 温瑜越想,心中的愧意便越重,她稍作思量,问:“小安,你还有别的弟兄么?” 侯小安一愣,问:“怎了?” 温瑜道:“卖绣帕的银子,大娘硬塞给了我一些,我瞧着你二哥夜里在这里歇,盖的褥子也薄,想再给他买一床厚些的褥子,只是我得赶绣这扇面,抽不出空自己去买了……” 侯小安一听就乐了,道:“哪还用别的兄弟,我去买不就成了!” 温瑜有些迟疑:“你身上的伤……” 侯小安赶紧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膛:“我是要跟着二哥做大事的,一点小伤早好了,二哥把我押这儿来,是不想我跟着去收账,哪能出门跑个腿儿都不成了!” 萧蕙娘在厨房忙活,没听见二人前边的谈话,此刻过来拿东西,闻此便笑道:“阿鱼你要买什么东西,就让小安去吧,他皮猴儿一个,被圈在这里一上午,早坐不住了。” 侯小安赶紧点头:“就是就是!” 温瑜莞尔,取了钱递给他:“那便有劳小安了,剩下的钱,你再替我买一盒胭脂,不用多好,挑最便宜的买就行。” 侯小安“啊”了一声,视线落在温瑜带着的面纱上,她鼻梁以下的容貌都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只余一双秋水清月似的眸噙了些许浅笑看人。 侯小安脸倏地红了,忙磕磕绊绊应了声好。 心说阿鱼姐若不是脸上那些疹子,当也是极好看的才对,但即便有疹子,想用胭脂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女儿家哪有不爱美的。 他拿着一串钱,几步蹦下台阶便往外边去了。 温瑜并不知侯小安作何想,她是今晨起来发现脸上的疹印已全好了,担心以真容示人会引来麻烦,才在家中也覆了面纱。 萧蕙娘问起,她说似感染了风寒,有些咳嗽,怕给她也染上了才遮面的。 萧蕙娘还絮絮叨叨了许久,让她多添件衣裳,做刺绣也别太累。 温瑜心口熨帖,只觉自己同萧家人相处时日虽短,但萧蕙娘待她,亲厚已不亚于她从前身边的奶嬷。 只叹山河飘零,若是在太平时候,等亲信找到她,钱帛何以够偿这份恩情?她无论如何也要替他们母子销去贱籍,再在衙门替她儿子找个好差事的。 如今便只能等父王东山再起后,再替他们做这些。 当下比较麻烦的,还是她容貌一事。 温瑜不是没想过再用猫毛让自己过敏,但那遭罪不说,萧家也并未养猫,即便偶尔有野猫从院墙上走过,却也怕生得紧,不容易接触到。 且眼下的处境还算安稳,还没到要继续用那等法子伤己以求自保的地步。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买盒胭脂回来,每日都给手脸都点上红疹似的印子,便不用遮面反倒引人瞩目了。 - 萧厉出了丰庆楼,胃里翻绞得厉害,他抵着墙,朝着官沟便吐了。 王庆一倒,要把他手底下那些能用的人并过来,年底的年宴,是两方人马唯一能坐下来洽谈的时机。 今日这事算是成了。 席间他都没怎么动筷,全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第 22 章 “要走了?”…… 温瑜收到侯小安买回来的胭脂时,是觉那小盒子挺精致的,但她从前在王府,用的胭脂水粉皆是进贡的品相,连盒子都镶金嵌玉。 相比之下,眼前的盒子便显得平平无奇起来,她便也半点没怀疑那盒胭脂有什么不对劲儿,只同侯小安道了谢。 侯小安颇有些欲言又止,温瑜察觉,问他怎么了。 他被问话,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瞧着这盒胭脂挺衬阿鱼姐你的,阿鱼姐平日里多用用。” 温瑜觉着这孩子出去一趟后怪怪的,但在这等无关紧要的事上,她也不喜刨根问底,便只含笑应好,随即就做起了刺绣。 徒留侯小安一个人继续郁闷着。 他也不知二哥是怎么想的,给了钱让他挑最好的胭脂买,但又让他别告诉阿鱼姐。 侯小安不敢瞎琢磨,可还是忍不住一直拿目光偷偷打量旁边专注绣扇面的温瑜,心说不看样貌的话,阿鱼姐和二哥还是挺般配的…… 脑子里刚冒出这么个想法,他就赶紧拍了怕自己脸,让自己清醒些。 二哥兴许压根就没那个意思,保不齐是看阿鱼姐把钱拿给他买棉被后,都没钱买胭脂了,才给钱让他买好的。 至于不让阿鱼姐知道……约莫是觉着女儿家脸皮薄?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送人家胭脂,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儿的。 这样一通分析,侯小安心中有底了,神情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 温瑜对少年脑子里的天人交战一概不知,往后几日,她猜测约莫是送了被子的缘故,那地痞待她倒是一下子和善了许多,虽还是没怎么同她说话,但给萧蕙娘买什么东西,也都会给她捎上一份。 一时倒叫温瑜不知如何是好起来,得知侯小安也有份,才心安了许多。 他这段时日似挣了不少钱,不仅给家中添置了许多家什,还将他在醉红楼的几位干娘也赎出来,安置在了离南三巷不远的一条巷子里,让萧蕙娘找她们叙旧也方便。 萧蕙娘追问他哪来这么多钱,他只说是他如今成了赌坊东家身边的红人,那醉红楼也是赌坊东家手底下的产业,老鸨卖了他面子,赎金收得公道,没漫天要价。 当天萧蕙娘同温瑜一道做刺绣时,便偷偷抹了泪,叫温瑜发现了,劝慰她时,她苦涩道:“獾儿如今瞧着是本事了,可我这做娘的心里,总慌得厉害……” 她手上拿着刺绣绷子,但心乱得半天也下不了一针,同温瑜道:“你说他上哪儿突然弄了这么多银子?” 这个问题,温瑜也没想通。 那赌坊东家忌惮他成那般,便是出手再阔绰,打赏的钱和工钱加在一起,应也没那么多。 除非……他也同王庆一样,纵着手底下的人去各处收了孝敬钱? 若真是如此,温瑜对那地痞倒颇有些失望了。 只是隐隐又有股直觉告诉她,他应当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安慰萧蕙娘几句,只说兴许是萧厉如今手底下管着的人多了,在商贾们那里大抵也算得上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些富商们便赠他钱财买个方便什么的。 私底下,却也旁敲侧击问过侯小安。 侯小安嘴里嘎嘣嘎嘣嚼着酥糖说:“东家有件私活儿要二哥去做,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通常这种活儿,东家给钱都挺大方的。” 温瑜凝眉:“不会惹上麻烦吧?” 侯小安说:“哪能呢,二哥有分寸的,过火的活儿他一概不接。从前大哥也是这样,不然哪能让王庆那鳖孙在赌坊站住脚呢。” 温瑜听他提到“大哥”,忽地想起自己刚到萧家那会儿,因着旁人都唤萧厉二哥,以为萧蕙娘还有个孩子的事。 她好奇问了句:“他们是结拜弟兄么?” 侯小安点头,说:“是啊,大哥带二哥进赌坊做事的时候,二哥也才跟我现在一样大呢!” 他说着指了指他自己,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很高兴的模样:“我是二哥捡回去的!大伙儿都说我跟当年的二哥很像!” 温瑜望着他亮晶晶的眸色,似对此颇为自豪的样子,不禁莞尔。 那地痞手上的钱财,既是正当来路的,她倒也不必跟着萧蕙娘忧心了。 她看了一眼手上已快完工的扇面,道:“还有一事得劳烦小安帮我打听下消息。” 侯小安道:“阿鱼姐有什么事说就是,跟我还这么客气!” 温瑜缓缓道:“我想知道雍城哪些镖局接护人的生意,忠义与否,又是如何收取银钱的。” 侯小安“诶”了一声,坐直了身体问:“阿鱼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也同赚钱有关吗?” 温瑜道:“无关,是我想去寻我的家人了。” 带有暗徽的绣帕卖得越来越好,温瑜在替那绣楼管事娘子绘成衣绣样时,也将暗徽融进了绣纹里,绣楼那边靠着卖这样式的成衣,生意也热火朝天。 可银子虽赚到了,温瑜迄今还是没等到半点亲信们寻来的消息,她猜测亲信们大抵并不在雍州附近。 奉阳还在苦苦支撑,温瑜不敢在此地停留太久。 只等这双面绣的苏绣扇面交与徐家,她便有足够的银钱了,她想买两个仆役,再雇几个镖师,先护送自己南下,路上再想法子继续同亲信们联系。 侯小安闻言却是张着嘴愣了半晌,才很是不舍地说:“阿鱼姐,你要走了啊?” 他话音方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侯小安扭头看见来人,唤了声:“二哥。” 萧厉“嗯”了声,将蓑衣脱下来挂在了门外的墙上,才长腿一迈进了屋子。 今日下的雨夹雪,他脚上的鞋和裤腿被浸湿了大半,进屋便给地上留了一串水迹,取下斗笠后的脸上也沥着雨雪化开的水珠子,沾湿的发乱糟糟垂着额前,更添一股冷厉和野性。 侯小安起身往外走去:“你身上怎么湿成了这样,我去抱柴禾来把火烧大些,给你烤烤。” 房内便只剩下了温瑜和萧厉两人。 冷风吹进来,火塘里的火光一抖一抖的,二人落在墙上的影子便也似跟着浮动了起来。 温瑜知道他一贯是担心萧蕙娘的,和往常一样先说了萧蕙娘的去向:“大娘找了些旧衣给月桂大娘她们送去了,您衣裳也湿了,先进房换下吧。” 萧厉却问:“要走了?” 他微侧头看过来,耳边被雨雪湿透的发往下坠下一颗水珠,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双浓黑的眸盯着人看时,目光穿透力依旧强烈,但当他有意想藏起眸底的情绪时,便又叫人什么都窥探不见。 温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什么,颔首说:“我走失这么久,家中爹娘必定也日夜担忧的,等徐家的工钱结了,我就能还上陈癞子欠的那三十两……” “那笔钱不用还了。”萧厉打断她,半垂下眸子:“也别再说偿住我家这段时间吃穿用度的话,刺绣的钱你自个儿留着。” 说完便要抬脚进屋。 “当日说那话,是我口不择言了些,您和大娘的恩情,我一直记着的。” 身后传来的温和嗓音,叫萧厉又一次止住了脚步。 他听得身后的人继续道:“那三十两给您也带来了麻烦,我偿上了心安些。” 萧厉只觉心口闷得发慌,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陌生情绪撕扯得厉害,他大步往房间走去,留下两字:“随你。” 温瑜望着叫他一把挥开后还在晃荡的门帘,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是又遇上了什么麻烦么?似乎心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第 23 章 皮特明白了吉姆的意思,他怒了,这他娘的是被人欺负到脸上來了,这还能忍,自己堵了人家大门堵了一个多小时了,结果却被FBI把人给弄走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在纽约警界立足,关键是,FBI的人接了案子,肯定会偏袒这个华夏女人的,到时候自己兄长的仇,未必能够报的了。 “吉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纽约,就算你们联邦调查局再嚣张,也别想欺负到老子头上來。”皮特怒了,直接拔起腰间的手枪,指着吉姆的脑袋。 吉姆也怒了,一脚踢了出去,“砰”的一声,把皮特手里的手枪踢飞,他大声道:“皮特局长,你这是犯法,用手枪指着同事的脑袋,单凭这一条,你就应该被捕。” 皮特当然不是吉姆的对手,简直就是差的太远了,吉姆人高马大,而且一身武艺,枪法更是高明,否则他也不会成为暴力犯罪组的处长了,而皮特纯粹是文官,警校毕业后,他连枪都沒开过几次,更别提真正的去抓贼打架了,此刻被吉姆一脚踢飞手枪,又威胁了一句,皮特竟然有点害怕了。 趁着这个时候,吉姆大声道:“把证人保护起來,带走。”说完吉姆带队,把叶浩然和林芝团团围在中间,朝着远处的调查局车上走去,人去的远了,皮特才回过神來,他大声喊道:“吉姆,你倒霉了,我会立即向上司说明这件事。”这时候远处警车响起,接着一名警员拿着搜查令大声说道:“头,搜捕令到了。” 皮特拔腿就朝着吉姆追去,大声道:“混蛋,把嫌疑犯留下來,搜捕令已经到了。” 吉姆大手一挥,“开车。”五辆联邦调查局的防爆车轰的一声发动起來,朝着远处就驶走了,华商会所门前的郭辉,看到林芝和叶浩然随着联邦调查局的人走了,他虽然不知道叶浩然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既然能够说动联邦调查局的人亲自过來抢人,想必交情不浅,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再为林芝担心了。 郭辉嘿嘿一笑,转身走进了华商会所,会所门口四名保安从新绷直身体,站在门口,很快周围的人都散去了,只剩下上百名纽约警员面面相觑,感觉很是丢人。 皮特发了疯一般,他往警车上猛地一拍,大声道:“回局里,我要亲自向上面申请,我不仅要逮捕林芝那个女人,我还要把吉姆这个混蛋一起给抓起來。” 此时车子内,叶浩然坐在林芝身边,道:“沒事了。”林芝朝着叶浩然点点头,心中很是安定,有了叶浩然在,似乎什么都不是难題了,她开口道:“我知道 ,我会和FBI的人讲清楚事情的始末。” 一边的吉姆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讲清楚事情不着急,我觉得你们两个还是先回洛杉矶的好,交给那边的FBI调查局审查,我这边,恐怕是顶不住的。” “困难很大吗。”叶浩然问道。 吉姆点点头,“皮特此人职位很高,今天他虽然沒有拿到人,可是他现在一定会回局里申请接手这个案子,而且是劝劝接手,以皮特的能量,他只需要上报纽约政府那边,纽约政府的人会立即向我们联邦调查局总部申请的,那个时候,总部会发布命令到我们局,勒令我交出这位美女,恩,总之那个时候我沒法抗命的,所以,我建议你们俩回洛杉矶,皮特权势再大,他的手想要伸到洛杉矶,也是不可能。” 叶浩然想了想,摇摇头,“这样太麻烦了,而且,还会给你添麻烦,我想,咱们如果在总部命令到达之前,把整个案件调查清楚,证明林芝的清白,那样就可以了。” 吉姆想了想,说道:“叶,证明林芝清白很容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可能杀人的,但是,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人顶一下,而且,你确实杀了人,尽管那个费奇是杀人犯,但是你杀了人,就不好交代,这个案件至少也得一周才能结案,你最后的定罪应该是缓期假释,虽然沒有问題,可是这一周的时间,足够皮特这个人折磨你了。” 叶浩然“嗯”了一声,的确,就算是证明了费奇有罪,自己杀了费奇,至少也是个防卫过当,虽然最后不会判罪,可是一系列流程下來,的确很漫长,这漫长的时间里,自己和林芝必须要在警局里度过,那个时候定然免不了被皮特折磨。 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叶浩然思考了一会,道:“现在,看來唯有主动反击了。” “主动反击。”吉姆一怔,随后赶紧说道:“叶,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这里是纽约,是法制国家,你还是不要做出格的事情,按照我说的,你们两个回洛杉矶,先避一避,只要拖延一周的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不,我不是要去非法的事情。”叶浩然拍了拍吉姆的肩膀,“吉姆,我怎么会这么沒脑子,做连累你的事情呢,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吉姆松了口气,问道。 “你可知道血色十字会。”叶浩然问道,看着吉姆的双眼。 吉姆想了想,道:“我好想听过,不过这好像是属于秘密案件,我目前的职位还无法接触到,但是的确知道一点,应该是一个 非常隐蔽的非法组织,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联邦调查局的督察肯定知道。” 叶浩然笑了下,“我也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贾斯丁此人,就是血色十字会的成员,上一次的贾斯丁案件,我后來和西拉泽局长说过这件事,但是西拉泽的反应很奇怪,他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而是把整个贾斯丁案件全部封存起來,他亲自过问,我和苏珊不再深入调查那个案件。” 西拉泽是联邦调查局洛杉矶分局的局长,也正是她把叶浩然招进了警局里做顾问。 吉姆点了点头,“我能够理解西拉泽的做法,这样來看,血色十字会应该是一个危害性非常严重的组织,甚至不应该是我们这个层次能够接触到的,只是,这些跟这个案件有什么关系。” 叶浩然笑了下,“费奇这个人,就是血色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第 24 章 秦香眨了眨眼:“虽然……也许我和你认为的那位姑娘长得非常相像。但是很遗憾,我并不是她。” 姜别风顿了顿,半晌摇了摇头:“你是她,我记得眼角这处的小痣。” 其实他当年与秦香只见过两面,但是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就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嚣张女子和眼前的女子一模一样,岁月甚至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秦香乐了:“可是她已经死了啊~我听说过她的故事,你这还真是想当然了。” 姜别风的脸色不太好看:“是吗?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忘了。” -【蓬松小年糕】:我靠,这人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一起来跑滚筒】: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熊熊专业户01】:有病啊,人不要脸起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我是糖葫芦】:这个人就有点神经兮兮的样子。 -【不想穿越鸭】:这种人就很烦,你根本拿他没办法。 -【新人五四三二九】:是的,脸皮很厚,你能跟他比吗? -【哥哥心好酸】:总觉得这人看起来有点神神叨叨的。 -【可达很可爱】:对啊,就觉得有点奇怪。 -【蓬松小年糕】:主播你还是不要参与进去好了,我总觉得这些人不好搞。 -【一起来跑滚筒】:女主的儿子挺好搞的,这姜别风就有点可怕了。 -【熊熊专业户01】:不过好奇怪,他为什么就这么明晃晃的把人的身份指出来呢? -【我是糖葫芦】:我觉得是想试探一下,到底是真是假的,他对原主肯定是印象深刻不到哪里去的。 -【不想穿越鸭】:没好感不代表印象不深刻,毕竟当初把人推下床去,说不定因为这样反而印象深刻了呢。 -【新人五四三二九】:楼上不要讲恐怖故事好吗? -【哥哥心好酸】:那主播现在该怎么办啊?既然他们后面还有女主安排的追兵呢,就很麻烦了。 -【可达很可爱】:主播这坦坦荡荡的觉得别人是认错了就好了呀。 -【蓬松小年糕】:对,反正不管说什么很难改变别人的看法,这种事情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反正主播跟人家本身就不认识,问题应该也不大。 -【一起来跑滚筒】:对~主播是直播,然后真正的秦香是秦家大小姐~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熊熊专业户01】:这样反 而好,如果主播要一直扮演软组合反而麻烦。 …… 姜别风此时也说:“你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但是他摇了摇头,你……的确不是她。” 秦香笑着说:“我很好奇你变动的判断点在什么地方。” 姜别风摸了摸胸口:“大概是……我对她的思念?” -【我是糖葫芦】:Oh. -【不想穿越鸭】:呕!! -【新人五四三二九】: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 -【哥哥心好酸】:真的,我觉得他是神经病。 -【可达很可爱】:看来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蓬松小年糕】:分明长得一表人才,脑子却有问题,可惜了哦。 -【一起来跑滚筒】:可惜个啥? -【熊熊专业户01】:主播还是赶紧保持安全距离吧。这个人感觉就是那种脑子有病的危险分子! -【我是糖葫芦】:我也觉得…… -【不想穿越鸭】:我也这么想的…… -【新人五四三二九】:主播为什么一副八卦的样子? -【哥哥心好酸】:总觉得有点不好的感觉,主要是要干什么? -【可达很可爱】:呃,主播居然开口问当初这人和原本的秦家大小姐的事情。 -【蓬松小年糕】:她这是要干嘛呀? -【一起来跑滚筒】: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大多数时候这句话是真理来着。 -【熊熊专业户01】:主要是人太八卦,好奇心太重,咱们不是也一样啊。 -【我是糖葫芦】:能比吗?咱们生活在安全和平的年代。 -【不想穿越鸭】:胆子真是大。 -【新人五四三二九】:主要还是对自己的武力值比较有信心。 -【哥哥心好酸】:如果在不碰触到对方皮肤的情况下,对方哪怕是金手指的持有者,主播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可达很可爱】:不仅是不束缚对方的皮肤,也是不能对人家起杀心。 -【蓬松小年糕】:楼上说的是什么?经过验证了。 -【一起来跑滚筒】:有验证的呀,当初要杀那个小刺客影十一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熊熊专业户01】:好像也是啊,当初好像直接就是砍不下去的那种。 -【我是糖葫芦】:对哒!! -【不想穿越 鸭】:所以说主动进攻排除的话~自保能力什么问题。 -【新人五四三二九】:那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满级号呢。 -【哥哥心好酸】:怎么说把金手指都回收回来了,那女主光环就没有了,主播就轻松了吧。 -【可达很可爱】: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蓬松小年糕】:赶紧的多回收一点。 -【一起来跑滚筒】:之前我看主播给顾叙打针的时候手还有点抖。然后等金手指回收之后就随便捏都没关系了。 -【熊熊专业户01】:所以说是金手指光环带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跟女主相关的人才会有这种麻痹效果。 -【我是糖葫芦】:对的。 -【不想穿越鸭】:姜别风这个金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回来。 -【新人五四三二九】:姜别风算是大佬了吧。 -【哥哥心好酸】:他是住在南岳城的土着原住民。 -【可达很可爱】:南岳总督是谁? -【蓬松小年糕】:小说里面没有写呢。 -【一起来跑滚筒】:那就真的不知道是谁了,有点麻烦。 -【熊熊专业户01】:干嘛还想南岳总督。要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我是糖葫芦】:不是只是纯粹觉得主播跟总督之类的关系特别有缘而已。 -【不想穿越鸭】:我居然也这么觉得。 -【新人五四三二九】:楼上的楼上说的对,给你点个赞,我也是这么想的。 -【哥哥心好酸】:开后宫啊,主播。 -【可达很可爱】:Hahahahahaha. -【蓬松小年糕】:开后宫要被封禁的吧? -【一起来跑滚筒】:主播现在有宝宝开个屁啊,你们这些人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熊熊专业户01】:看热闹有什么好嫌弃的呀? -【我是糖葫芦】:对,我也蛮喜欢,到处看看心情愉悦。 -【不想穿越鸭】:啧啧。你们这些人啊。 -【新人五四三二九】:所以眼下的情况是主播跟姜别风这边没问题了吗? -【哥哥心好酸】:问题不大,江平说你神经,他不知道是认错人还是在试探事情的,总哥一看就很不好惹的那种。如果发现主播跟原来那个瓜子,他可能第1个就要跟你说。他们现在动不了手而已。 -【可达很 可爱】:对他现在是没办法,你看这个人有那么好的治病工具,还有身边有护卫,他肯定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再说。 -【蓬松小年糕】:但是他这样就能容忍诋毁女主了吗? -【一起来跑滚筒】:机会暂时没有,女主本来就挺坏的,他现在是想保护女主的娃娃。 -【熊熊专业户01】:那不就是跟女主背道而驰了吗? -【我是糖葫芦】:那谁知道,也许人家现在喜好的性别变了呢。 -【不想穿越鸭】:楼上神经病啊~吓了一跳。 -【新人五四三二九】:我觉得反正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应该暂时不会很难突破。左右直播有自保能力不如放得更轻松一些。 -【哥哥心好酸】:对,反正主播本来就不是原本的倾向对方,哪怕跟秦香真的很熟,也不用担心。 -【可达很可爱】:这倒也是,确实是不用想太多的。 -【蓬松小年糕】:主播放心冲,我们永相随。 -【一起来跑滚筒】:楼上这傻逼又出来了。。 -【熊熊专业户01】:不觉得这个口号很酷吗? -【我是糖葫芦】:老土。 -【不想穿越鸭】:虽然老土了点,但是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第 25 章 海东青真的是愤怒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羞辱。 自己竟然还在这里,和大夫人进行结拜,还举办什么结拜仪式,真真的是自己狠狠的抽自己的脸啊! 大夫人知道上当了,但是现在没办法解释的清楚,她知道,必须要把叶谦和严歌给拦下来才校 “来人啊,抓住那两个家伙,我赏钱五万!”大夫人在那里大声的叫着,喊道。 但是,没有人理会她,即便是有人,很想要这一笔巨款,但是,在周围那种愤怒的眼神中,他们都赶紧的缩了回去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看来现在这些人都想要让叶谦和严歌离开啊。 至于大夫饶这个举动,很显然,在周围的人看来,这就是在杀人灭口,她就是想要把叶谦和严歌都给杀了,然后以后再想办法抵赖而已。 “好伟大的爱情啊,哎,虽然很嫉妒,但是,两个人都是可以为了对方去不顾生死了。” “是啊,一个为了大姐,闯进这里来,一个为了自己的奴隶,不顾生死的露面,真的是难得啊。” “虽然很荒诞,但是,看着很感动。” 下面的人在议论,叶谦和严歌则是一路往外跑。 周围的宾客都哗啦啦的鼓掌。 到了下面,那些侍卫还想要抓住叶谦和严歌,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刚刚下楼,在拐角处,叶谦突然抱着严歌,然后连续两个空间突进,直接消失了。 周围大批的侍卫,还有严府的高手,围了过来,但是,他们已经再也找不到人了。 “咦,那两个人呢。” “明明是从这里下来的啊。” “这下可完蛋了,抓不到人,回去大夫人真的要骂死咱们了。” “没事,估计是大夫人先被人给骂死吧,毕竟,就连咱们老爷都是她杀死的。” 这些侍卫嘀咕着,搜寻了一遍,然后干脆离开,不再寻找了。 妖贤楼上,大夫饶嘴唇哆嗦着,她现在是最冤枉的一个,可是偏偏,她所有的委屈和冤屈,都不出来!她没有办法交代,没有办法解释,现在,海东青肯定是恨死了自己了吧。 海东青一脸的绿色,他冷冷的看了眼大夫人,冷声道:“哼,你做的好事,果然是够狠辣啊,怪不得当初能够请我出手杀了你的丈夫呢,今我海东青的面子,算是彻底的没有了,以后咱们再相见,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完,海东青转身就走。 “别走啊。”大夫人一 把拉住了海东青,“大人,你听我解释啊……” “嘭……” 海东青一脚把大夫人给踹的飞了出去,然后他带着人,直接朝着楼下走去了。 大夫人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宾客全都哈哈的笑。 “真是活该啊。” “杀了自己的丈夫的女人,真是该死。” “而且,还把海东青给玩弄了,按照海东青的脾气,他肯定会报复的。” 周围的宾客议论着,笑着,纷纷离开了。 只剩下大夫人,坐在地上,一脸的寒霜。 “好啊,好你个严歌,还有那个该死的男奴隶,你们真的是厉害啊,竟然都敢反打一下了,行,我可不会这么轻松的就人数的。” 大夫人使劲的握着拳头,最终,她直接跳了起来,她实在是没有脸再去看其他人了,所以直接低着头,飞快的朝着严府走去了。 严府现在已经被大夫人掌控了一大半了,当然了,用的手段各不相同,但是,最主要的就是用的她的身体。 大夫饶确是一个生的魅惑女人,虽然不如严歌那么漂亮,但是她绝对是更加懂的怎么样控制一个男人。 回到了严府之中,大夫人立即让人加强防御,她知道,海东青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的。 但同时,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严歌和叶谦那一对大混蛋,然后让他们把实话都给出来,如果这件事情解释不清楚的话,她以后怎的就是一辈子只能苟活在这严府之中了。 所以,大夫人非常的急迫,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现在只有孤注一掷才行了。 大夫人想了想,然后找来了管家,她开口朝着管家道:“去,请这里最后名的杀手之王,血蚊大人,请他过来。” 管家一听,吓的嘴角颤抖了几下,他朝着大夫人道:“夫人,这个血蚊大人,做事情历来都非常的乖张,不可预测,他若是过来,恐怕会伤害夫人您啊。” “哼,不管了,血蚊大人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他,只要他能够把那个该死的女人给找到就行了,我真是没想到,追影这个笨蛋,竟然没有把大姐给追踪到,还让她偷偷的返回了这里,我竟然都不知道”!大夫人咬着牙,冷声的道。 大管家一看,默默的点零头,然后他转身,快速的朝着外面走去了。 没多久,一个个头非常矮的中年男子进了严府,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冰冷的寒气,他的衣服是血红 色的,他或许只有一米高,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却让所有的人都不敢直视。 老头朝着严府大步的走去,他延伸冷冽,好像是所看到的生物,都要成为他嘴里的食物一样。 没有人敢招惹这个老头子。 大夫饶房间里,大夫人虽然很害怕这个血蚊先生,可是,她也必须要这么做,因为,留下来一个活着的严歌,绝对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这件事情,容不得商量。 大夫人朝着老头微微一笑,开口道:“血蚊先生,久仰您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无限啊。” 血蚊冷冷一笑,他看着大夫人,开口道:“你是找我,我这个人,对金钱什么的,不感兴趣,对于美女,特别是皮肤白皙的美女,倒是很感兴趣,你请我来,可准备好相应的礼品了?” 大夫人咯咯一笑,道:“我难道还不是最好的礼品吗?” 血蚊先生的眉头皱了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第 26 章 “先太子殿下,”此时,又有人开口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苏玄歌一起战斗过的一个将军,先向云晨彬行礼,随即问道,“不知先太子殿下是如何与歌将军相认的,而且又有何证据呢?” “皇妹的玉牌!”当云晨彬的玉牌一出口,云龙琛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倒是真正可以有的,除了他们云氏族人的血那个牌子任何人都打不开,这么说苏玄歌也真得是云怡的女儿了。 想到这时,他再次看向苏玄歌,只见眼前的女子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步伐轻盈,里穿一件白色的低胸长裙,外罩一件丝织的白色轻纱,腰系一根白色腰带,乌黑的秀发,挽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珠花,额前垂着一颗珍珠,如玉的肌肤透着抹绯红,月眉星眼,却放着冷艳! 当看到苏玄歌的眼睛之时,云龙琛突然记起来上次他就觉得苏玄歌的那步伐还有那背影与皇姑很像的,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误会,不由脱口而出,“苏玄歌,你的娘亲真得是朕的皇姑吗?” “回陛下,小女子只知娘亲是叫云怡,但是不敢肯定……”苏玄歌这话还未说完,就被另外一个大臣给打断,“陛下,切不可相信,微臣还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之事,咱们云怡公主乃是贵千金之躯,岂能跑到熙朝当一个富商的姨娘,这完全是无虚之谈,想必这先太子殿下也是他们熙朝有意设计而来的!” “没有想到,本宫多年没有回来,大家都不认识本宫了。陛下,可否让本宫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呢?”云晨彬好笑的鼓掌道,不过,声音却是带着极大的讥讽之意。 “文大人,”云龙琛开口了,“朕已经认出来眼前的皇叔的确是朕的皇叔,你这是在说朕老眼昏花识人不清吗?” 听到云龙琛这么一说,文大人立马下跪,“微臣不敢,只是这苏玄歌只说她的娘亲是云怡,这世上估计也会有重名之人呢,毕竟,这世界上不仅有云姓也会有李姓,或者像苏玄歌这个苏姓呢。所以,也有可能她是有意……” “好,构思,好想法,依本将军来看文大人可以前去写小说了。”苏玄歌竟然也鼓掌随即开口道,“本将军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当时那个玉牌是由皇舅舅亲眼看到本将军打开的。除了皇舅舅,还有就是本将军的义父、义母,甚至还有南宫王爷,甚至还有本将军的丫鬟还有王爷的亲信!” “那歌将军能否再给我们验证一次呢?”刚才说话的阿三再次提出来。 “没有可能了。”云晨彬阴冷的说道,“因为玉牌只能开启一次,第二次 就会自毁!”其实,他和苏玄歌并没有带来,苏玄歌想得是让玉牌陪着母亲,而不是拿回来,而云晨彬并没有反对。 “微臣……” “朕信!”云龙琛再次打断了这群想要反对大臣的话,他作为皇家的人自然知道,那玉牌的确是只能启动第一次,第二次就是会自爆的,这样也会防止其他人来冒充皇室之人。 “陛下,这事过于……”文大人和阿三再次嚷嚷道。 云龙琛举起手,“容朕说完。”文大人和阿三这才不再喊,而是侧耳倾听。 “你们顾虑也不算错。不过,朕也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皇姑会成为熙朝的姨娘呢?”云龙琛看向苏玄歌。 苏玄歌刚刚要开口,倒是云晨彬开口了,“据本宫和歌歌审问陆蓉天才得知是她冒充了咱们韵朝的公主身份,还由当初那个云伯,不知陛下可还有印象?” “云伯?!”云龙琛眨和眨眼,这才点头,“好像有点印象,他和姑姑关系很近呢。” “正是他引诱了云怡,并骗她是陆义兴的女儿,而陆蓉天才是韵朝的公主……”云晨彬很快就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云龙琛听着云晨彬的讲述,不由为云怡的智商而着急,这个皇姑真是被皇爷爷和自己的父王还有就是皇叔给保护得太好了。 可是仍然有人不相信这一切,自然又有人提出来异议,“既然如此,何不让陆蓉天来作证呢?” “本将军已经让皇上,哦,熙朝的皇上赐她毒酒,现今她的尸体应该还是在熙朝陆丞相府内!”苏玄歌缓缓说道。 “你们这是口说无凭,也没有任何实证。”文大人立马说道,再次转身云晨彬,“陛下,这三人有可能真正是探子,有意假借早已不在世之先太子殿下名义而来的,甚至还在这个人脸上放了人皮面具!” 云晨彬听到这时,真是恨不得打对方一个暴栗子,这个文大人真是越来越傻乎乎了,连自己是不是先太子都不记得了,不过,他还是想了一下,突然笑道,“文大人,不知还记得不,曾经本宫去你府里玩,在比赛中,本宫曾经差点把你的那个地方给伤了,当时父皇还重重打了本宫一顿呢,然后罚了本宫的月俸!” 文大人听到云晨彬这话时,脑子里顿时满脸通红,然后低头不由看向那个地方,看到这一幕时,南宫离急忙伸出手,遮挡在苏玄歌面前,轻声道,“不要看,太脏了!” 南宫离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而且声音还是那么响,顿时让所有人都忍不住 看向文大人。 “你怎知,那事?除了当初的太子殿下,再无……”文大人诧异的看向云晨彬,一脸的不敢置信! 云晨彬白了文大人一眼,“白痴一个,不是本宫还有何人?本宫还知道你的屁股上还有一粒褐色的……” “先太子殿下,莫要说,莫要说。”文大人脸色涨红的出声阻止道,现在他倒是能确认了云晨彬就是当初的那个太子,的确,当初他们是如同亲兄弟一般,甚至还穿过同一条裤子的人,“不过,先太子殿下,微臣认您。但是上次苏玄歌的确是哑巴,而这次是……” “本宫不是说过了吗,是本宫给她解毒的,因为她不是别人正是云怡的亲生女儿,这点,是根本不用质疑的,是本宫亲眼看到的。而且她的娘亲也的确是叫云怡,还有,难道你们就没有察觉到她像本宫的皇妹云怡吗?”云晨彬怒冲冲的说道。 在云晨彬的再三提醒下,云龙琛不由再次望向苏玄歌,的确是很像的,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当时是……”在问话还未结束,他突然记起来了,曾经他也问过,而苏玄歌也回答过,自然就嘎然而止。 “回陛下,”南宫离这时缓缓开口,“本王在这儿之前,也从未想过云怡会是韵朝的公主,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姨娘而已,可是当本王看到先太子殿下的牌子之时,才知道,是本王一时给搞错了方向。” “而苏玄歌的确是云怡所生,如若陛下想要滴骨验血,这是……没有可能了,因为云怡的尸骨已经腐烂了。”南宫离自从得知苏玄歌是穿越而来的,并从苏玄歌那边得知了一些现代知识,因此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苏玄歌真得就是云怡之女,陛下,本王还记得当初你不是还封过苏玄歌为义云郡主吗?现在回来了,怎么又怀疑她呢?难道说一个得哑疾的人就不能治好吗?” 云龙琛被南宫离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汗颜了,他其实也觉得诧异而已,不过还是看向了云晨彬,似乎是想从云晨彬口中得知真相。 “阿离说得不错。还有,就算你们要去验证,那么也得要走好几天呢,等你们用血再滴骨之时,那血依这天气应该冻成冰了吧,还能验证吗?”云晨彬点点头,随即又说道。 “陛下,宽阔心,她的确是你的亲表妹,从这长相来看就是呢。你若还是不信,那么本宫就拿云怡的画像出来了。”随着云晨彬的话音落下,只见他从口袋里还真得掏出来云怡的画像。 当他把画像打开,再看到站在一旁的苏玄歌之时 ,众人这才唏嘘不已,如若不是画纸发黄,如若不是画像上的女子是十八年华,而是再小几岁完全就是苏玄歌本人! 云龙琛看到云怡的画像之后,再细细观察了苏玄歌,郑重点头,“的确像,如若苏玄歌再到二八年华时,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第 27 章 “什么。” “这不可能。” 一时间,玄门的四位东陵南候、北元西娇的四个堂主惊呼不已,几乎有些不顾形象的从椅子上坐了起來。 “右护法,这件事一定是谣言。”东陵堂主起身,一脸笃定道:“他狼王叶谦虽然是异能者世界公认的第一天才,可即便再厉害的天才,古往今來,也不过是再金丹初期就媲美金丹后期的准候,从无例外。” “对,那狼王叶谦未必就真的已经凝聚了金丹,更不要说是杀死无上棠的巅峰六星佣兵杀手了。”南候堂也附和的说道。 “右护法,看來你一直引以为豪的总队情报部门,犯下了一个近乎白痴的错误,他怎么不说狼王叶谦已经有本事斩杀王侯级的古武者呢。”北元堂主冷哼了一声。 一个之前还是六品古武者的人,就算聚丹突破,也只是金丹初期,说这么一个人能够杀死金丹后期,准备凝聚神魂的准候,这话其实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有人相信。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就好像是蚂蚁咬死了大象,乌龟能一日千里。 然而,只见阴沉的右护法,那一双几乎要被皮肉完全遮挡的眼珠子,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阴冷,以至于四个堂主都莫名的一寒,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冒犯了这位右护法了。 就在四位堂主忌惮这位右护法会不会发作的时候,却见那右护法也从椅子上站了起來,朝着四位堂主看去。 “你们不信。”右护法阴沉的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愿意相信,可你们知道这消息的來源是哪吗,不是我的总队情报处,而是门主亲自发來的消息。” “门主的消息。”左护法脸色大变,也站了起來,喃喃道:“既然是门主说的,那么这件事就一定是真的,只是,我到现在也想不到,一个金丹境初期的准候,如何能够杀死一位金丹境后期的巅峰六星佣兵杀手,难道,那杀手也恰好被狼王叶谦克制了功法不成。” “不,根据七号传來的消息,那杀手修炼的是正派的功法,叶谦的琅邪根本无法克制他。”东陵堂堂主解释道。 “太不可思议了。”西娇堂主有些莫名的感触,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不少,无力的坐了下來。 右护法看着四位堂主,冷声道:“你们不用在这里感叹了,你们是玄门四大分堂的堂主,是掌管了玄门武力所在的核心,这狼牙的狼王成长的如此之快,已经能够威胁我们玄门的根基了。” “最重要的是,门主交代下來的任务 还沒有完成,一旦让狼牙的人知道了我们的任务,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止,到时候很可能出现的就不单单只是一个狼牙佣兵小队,而是整个异能者世界的王侯级的巅峰强者。”右护法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的咆哮,这是要向四位堂主传递狼王的危险性。 左护法这个老好人,也终于坐不住了,这件事牵扯太大了,是整个玄门,是魔主的计划,他们同样都是魔种傀儡,在一些小事情或许会争夺会推脱,可一旦牵扯玄门根本,魔主的大计划,他们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右护法说的沒错,狼王叶谦已经到了我们不得不除掉的时候了,四位堂主,你们是谁为魔主出战。”左护法看向了四位堂主。 “我去。”东陵堂堂主第一个起身,说道:“既然这狼王已经威胁到了魔主大人,那么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他活着。” “我也去。” “我去。” 一时间,四位堂主居然都主动请缨了,这才是他们身为魔种傀儡真正的本性,如果和魔主利益沒有瓜葛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看重,可一旦威胁了魔主的利益,他们内心的魔种,就会自动影响他们的正常思维,这便是魔种的可怕之处。 “杀一个金丹境初期的准候,还不至于让你们四个堂主去冒险,其实,这件事门主早已经吩咐下來了,让西娇堂主你过去一趟。”右护法依旧冷冰冰,似乎并沒有因为四人的主动请缨对付叶谦而对他们有任何的好感。 “是,右护法。”西娇堂主应声道。 右护法点点头,说道:“西娇堂主,狼王叶谦手中虽然有克制我们的琅邪神剑,还会浩然正气剑诀,但最多也就在我们面前发挥出神魂境中期的战斗力,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你却早已经是神魂境后期的强者,面对一般的王侯都有本事逃命,你应该不会让门主失望吧。” “请左护法转告门主,这件事,西娇堂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将狼王叶谦的人头带回來。”西娇堂堂主虽然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但这一刻展露的煞气,却让人莫名的胆寒。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希望西娇堂主你尽快下手,早日将那狼王叶谦的首级带回來,给魔主大人最为血祭的礼品。”右护法最后叮嘱道。 “好了,对付狼王叶谦的事情就这样定了,另外,最重要的还是魔主交代下來的任务,时间紧迫,魔主已经有些等不及了,门主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在一个月之内,将所有的祭品都送过去。”左护法这个时候才将话題转移,这才是如今玄门最重要 的事情,比起杀狼王叶谦甚至还要重要的多了。 “一个月。”东陵堂主喃喃道:“左护法,我怕这时间会有点太紧迫了,这样很可能会引起社会的关注,到时候我怕异能者世界会有所察觉。” “察觉又怎么样,这是魔主的意思。”左护法喃喃的说道。 “是。”当即,所有堂主都点头,既然是魔主的意思,那么他们自然会照办,才不管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玄门高层在商议了对付叶谦人选和任务的事情之后,这才各自退去。 而另外一处,叶谦在斩杀了那六星佣兵杀手之后,并沒有离开BJ市,在他看來,即便杀手的死讯让玄门知道了,玄门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应该会有将候级的魔种傀儡降临了,只是叶谦不知道这次出现的将候的实力水准会是怎么样的。 叶谦自从凝聚了金丹之后,修炼也开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第 28 章 此刻的毕罗春已经趴在地上,身体里似乎没有丝毫的力气,原本的伤势就没有痊愈,现在又如此大动干戈,体能显然是吃不消的。 对方的人见得此状,顿时士气大涨,带头的毕罗春都已经倒下了,其余的,他们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很快,毕罗春这帮人就陷入了不利的局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浑身是血。 一旁的护士和医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尽管努力的上前制止,可他们的话,终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对方显然已经疯了方志强失踪,他们根本付不起这个责任,如果找不回方志强,他们显然是不会就这样无功而返的。 “给我打!给我打!”趴在地上的毕罗春却依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哪怕自己还有最后一口气,都不可能让他们踏过自己的身体,都不可能让他们再度带走方志强! 众人看着毕罗春此般模样,也是心疼不已,可是听着毕罗春那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叫喊出来的声音,他们也知道,此刻的他们显然已经没有了退路,一旦妥协,结果就是重伤的方志强和光头等人将再度被他们抓走,到时候,想要再度救出来,可就不像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一众人不管自己此刻的身体究竟如何,看着对方那群疯了一样的人,他们一个个冲上前来,双方继续僵持不下。 转眼间,毕罗春这边站着的人已经不足二十人,他们一个个紧咬牙关,双拳紧握,看着那一个个倒在地上站立不起的同伴,他们心中的怒火也是更盛。 “你们给我住手!”就在双方准备再度陷入异常混战的时候,后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他一袭白袍,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 众人仅仅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了他只是名医生之后,便再度转头,双拳依然紧握,丝毫没有要住手的迹象。 那医生见得此状,顿时也是更加着急的大喊道:“是方志强让我给你们带的话!” 仅此一句话,让众人脸上那原本怒不可遏的表情都转变为疑惑之色,而后再度转头看向那名医生,他们的眼中显然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医生显然也知道,自己突然这样一句话,他们很难能够相信自己,随即就再度着急的说道:“你们可以不相信我,可以自己过去问,反正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只要你们不怕折磨死他,可以自己去问!” 众人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开始面面相觑起来,他们刚刚把方志强送过来之后,一直都没有透露过方志强的名字,这个 医生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心中顿时一惊,难道真的是方志强醒过来了? 可医生刚刚说的很明白,方志强显然刚刚苏醒,如果这个时候去打扰他,显然对他的身体恢复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趴在地上的毕罗春此刻也是艰难的转过头来,看着那名医生,开口道:“凭什么相信你?” 医生闻言,毫不迟疑道:“你们谁是毕罗春?” 毕罗春闻言,不由一愣,这个医生不仅仅知道方志强的名字,而且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就是。”毕罗春愣了片刻之后,便是点头如此说道。 “他说了,如果你还把他当做兄弟的话,就不要这样对他。”医生盯着趴在地上的毕罗春,声音也平缓了下来,如此说道。 声落,毕罗春浑身无力的趴在了地上,脸颊紧贴着地板砖,感受着那一股冰凉,他心中一万个疑团,方志强现在的确是醒了,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可是现在又马上要面临着被人带走,即便光头他们去行动的时候毕罗春并没有参与,可是这个结果,也是毕罗春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已经下定决心,他们今天想要带走方志强,除非从自己的身上踏过去!当然,毕罗春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况并不能坚持太久,可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即便一个自己倒下了,还有那么多人,只要他们能够坚定的跟对方抗争到底,只要熬到工作人员到来之后,方志强等人自然也就获救了。 众人心中也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谁都没有想要后退一步,然而现在,却是突然听到方志强这样一个消息,让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连自己大哥的话都不听了吗?那还出来混什么?!”对方的人此刻显然是幸灾乐祸起来,原本他们就知道,毕罗春等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毕竟他们在人数上是占优的,只是现在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毕罗春耽误了他们那么长时间,而现在突然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看着那些人一脸的得意之色,毕罗春手掌紧握成拳,狠狠的在地面之上捶了一下,可终究,他还是拗不过方志强的话,一想到方志强现在那虚弱的样子,如果自己继续这样下去,指不定方志强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到时候,毕罗春就更没法交代了。 虽然毕罗春选择了听方志强的话,可他心中却依然是满心的疑惑,满心的不解,满心的不甘,此刻的他用自己的手掌支撑着地面,让自己虚弱的身体缓缓站立而起,摇摇晃晃的站定身子之后, 毕罗春一脸凶相的盯着对方的人,看了良久,他终于大声喊道:“都住手!” “毕总……” 人群顿时哗然一片,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到死的准备,现在听到这样一声令下,他们心中自然是很难接受。 可是他们也知道,毕罗春此时显然也别无选择,刚刚醒来的方志强明确让他们停手,谁敢不听话?毕竟现在方志强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这不就对了吗?早点这样,大家不就相安无事了?” 对方的人看到他们终于妥协,顿时就笑的更加开心起来,随即就对着方志强所在的病房而去。 与此同时,依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李潇潇仍是没有接听父母打来的电话,在她看来,或许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自己从小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现在的自己面对这样的事情,需要承受的痛苦和压力,甚至比前些年加起来都要多! 这段时间以来,她承受了太多次濒临崩溃的精神压力,也感受到了太多次的绝望和痛苦。 她不想做这样的一个人,可是思想是谁也左右不了的,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就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幸福下来,可是接连不断生的事情让现在的李潇潇已经对未来彻底失去了信心。 一直不接电话的李潇潇,自然也是让李永贵两个人着急坏了。 此刻的李永贵还完全不知道生了什么,他顿时就再度给自己之前那个朋友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很快,李永贵就从朋友那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方志强已经被救了出来,可是现在,那些人已经围在了医院里,想要再度带走方志强! 这个消息让李永贵顿时就气得差一点摔了自己手中的手机,一想到李潇潇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