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甲方我不伺候了！》
1. 第 1 章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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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
生日祝福歌已经唱罢，丰盛的果盘摆在了桌子上，南秋看着里面的西瓜还心有余悸。
“那，微信？我给你转……”高个男生晃了晃手机，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用赔了，算我倒霉，再也不见。”
要不是因为不能浪费食物，南秋真想现在立刻马上走人。
但食物何辜啊！还是要留下来吃掉的。
没等两个男生再开口，南秋就转身跟服务员交代：“麻烦带这两位迷路的小朋友回他们自己的座位。”
喝多了的潮男自知理亏，不敢再停留。高个男生却问服务员：“有笔吗？”
服务员从胸前口袋掏出一支圆珠笔之后，他抄起桌上一张纸巾准备写，柔软的纸巾却被笔尖划得破碎。
“先生，我们有便利贴……您需要吗？”
服务员看不过去了，从兜里掏出一沓蓝色便利贴来。
南秋觉得这场面莫名有些滑稽。
男生倒表情自然地接过了便利贴，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今天真的对不起，这个是我电话，微信也是，我一定给你赔偿……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打给我。”
她用漏勺在锅里捞着虾滑，勉强挤出一丝假笑，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心思理会小屁孩的这种恶劣搭讪，只有专注吃东西才能平复自己刚刚的无语和愤怒。
等到快吃完的时候，她余光瞥到贴在桌角的那张蓝色便利贴，上面除了电话号码之外还附了一句“生日快乐”和一个笑脸。
本来一开始是有让他赔钱的想法，不过算了，毕竟过生日，还是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她把便利贴放进包里，就当是浪费一件衣服换了个生日祝福，两清了。
“服务员，结账。”
“您好，您这桌已经买过单了。”
买过单了？
“哦，您朋友帮您结的，小票都带走了。”服务员见她一脸疑惑，又指着她侧后方赶紧补充一句，“就是刚刚过来跟您一起过生日的。”
南秋扭头看，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桌子都擦干净了，应该马上就要迎接下一桌客人。
“那他们还说什么了吗？”
“说是赔礼道歉，让您消消气。”服务员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其中一个先生还让我们转告您，‘过生日不要说倒霉，要说幸运’。嗯，好像是这么说的。”
行吧。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点菜的时候，自己点的那些大概四百多块钱？比毛衣贵点。
这么说自己还占便宜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今天占了这个便宜，以后
南秋想着还是一会儿回家以后，给这小屁孩儿转钱吧。
/
南秋从包里拿出便利贴，照着上面的电话搜到了微信，昵称是“CHENG”，头像是一个最近挺火的表情包“菜狗”。这小孩看着挺稳重，难道私下是个搞笑男？
算了，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你好，南秋，我转你火锅钱，谢谢」
她一边吃着王颖买的小蛋糕，一边打下一行比冷藏蛋糕还冷的字。
因为工作原因，在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时候，她一般都会努力营造出亲和力爆棚、活泼暖心的开朗形象，很少会这么冷淡。
比如加一个媒体老师或是加客户好友，每句话里不是带波浪号，就是带emoji，或者两者都带。
冷冰冰的好友申请发出后，对方秒通过。
「你好呀~刚刚吃饭真的对不起！」
看来这小孩还挺有礼貌的。
「转账400元」
她放下蛋糕勺接着打字道：
「没关系，当时我也是情绪不太好，希望你们别介意，饭钱我不确定你买单时是多少钱，据我估算应该在400出头。还你400，剩下的就当你是赔我毛衣了。」
「啊？你毛衣就20块啊？」
南秋差点把手机掉到蛋糕上。
「…你赶紧收钱吧」
屏幕上显示“对方已收款”之后，她立马发了一句「感恩遇见，祝你以后一切顺利」然后点了“删除联系人”。
嗯，世界清净，心情舒畅。
王颖：「蛋糕吃了吗，寿星」
南秋：「正吃着呢，大半夜的别聊了，赶紧干正经事去吧你！明天回来我给你讲我吃火锅遇到的奇葩事」
王颖：「好嘞！对了，我明天不回，后天晚上见哦」
南秋：「年轻人，注意节制」
王颖：「没办法，弟弟身体好。」
南秋回复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包。
王颖男朋友是大学认识的学弟，比她们小两届。
对于南秋这种只对年上大叔来电的人来说，根本无法理解王颖为什么会跟学弟在一起，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对此，南秋只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
大半夜从北四环回顺义并不需要太久，霍承到家时刚一点出头。
还好今天开了车出门，韩泽楷那小子没法逼自己陪着喝酒，但是灌了一肚子苏打水冰红茶养乐多也并不好受。
火锅也没吃几口，胃还空荡荡的，可想起刚刚那场偶遇，似乎心里被填满了一些。
爸妈今年圣诞节难得没有参加什么社交活动，大概是看电影或者已经休息了。他轻手轻脚地踩着楼梯，回到位于三楼的卧室，想着千万不能吵醒他们。
霍承最近被老爸烦得够呛，非要安排他进自家公司上班。
豪时集团业务很广，商业地产、文娱、体育、金融等等都有布局，几十个子公司遍布全国。
可谁能想到，亲爹要把自己发配到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子公司“豪时生活”。
说起来，“豪时生活”原本是集团的一个项目部门，主要是作为一个品牌的内容输出平台，不管是体育、文娱还是地产、金融，只要别的子公司有什么重大活动，豪时生活都得帮忙打个下手。但因为部门职能跟原本的集团品牌部重合度太高了，于是架构调整直接从集团独立了出来。之后据说这公司一度想要转型做成家具城，但最终也不了了之，后来又改造成了类似家居精品店的品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霍承也不太清楚。
其实去自家集团工作，霍承也没什么好抵触的。但他本来是想去主打体育市场的子公司“豪时体育”，据说那边平时悠闲得很，遇到大型的演唱会和各种球赛，还能轻轻松松搞到门票，比直接问老爸要还方便。
实在不行，去豪时文娱也可以啊！虽然自己对于影视投资、艺人明星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但起码也算是个有意思的领域。总之，去哪儿都比去豪时生活要强得多。
但霍光豪对儿子的想法，实在不敢苟同。
他觉得霍承把体育、文娱这些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能赚钱的生意，必定是水很深的，哪是他这样刚毕业没多久就能摸得透的。
要想慢慢参与到公司的经营里来，还得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地方学起。
而且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他的身份，不然被那些老油条天天供着，除了溜须拍马什么都学不到。
在这一点上，霍光豪得到了夫人苏兰茹的大力支持，他底气自然更足。
霍承也不是不懂爸妈的良苦用心，但他一想到自己即将要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变成朝九晚五打工仔，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回到卧室之后，他一头扑到床上。
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是一条好友申请：「你好，南秋，我转你火锅钱，谢谢」
原来她叫南秋。
真好听，名如其人，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在这种疏离之下又有一种温柔的生命力。
“南秋。南、秋。”他念了几遍，嘴角忍不住上翘。
当然，不久之后他就会意识到“名如其人”是个多大的误解。
而当霍承点开南秋的朋友圈时，他发现最新一条竟然是豪时生活的圣诞节推送。
再往下翻，仅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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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甲方新来的神……
第二天一早，八点刚过，南秋就被手机震动吵醒了——是陈昭宇的一连串微信。
客户那边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还是说有什么活儿需要临时加班？
南秋的起床气此刻到达巅峰，丧着脸打开手机：
「南秋！最新消息，豪时那边元旦有新人入职！」
「你千万重视啊！可靠消息，这个人有可能是空降的集团董事长的某个亲戚！」
「搞好关系！说不定这亲戚之后会调任到集团的市场部或者品牌部」
「咱们现在只拿下豪时的一个子公司，要真是能跟集团那边搭上线，咱们明年的KPI就稳了！」
「我这边也还在打听这个新人的具体情况，到时候同步你」
「等新人入职之后，我们一起过去拜访一下。」
……
南秋：「1」
虽说陈昭宇是客户部总监，是她的上司，但佰途公司里除了几位高管之外，其实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级之分，算是现在最流行的扁平化管理。
尤其是做业务的，大家都把最热情、最舔狗的一面献给客户，对待自己领导当然就没有那么唯唯诺诺、客客气气了。
南秋回复完之后又接着睡过去了，这才圣诞节，距离甲方的新人入职还早着呢，着什么急。
被陈昭宇这么一干扰，南秋再次入睡之后居然做了个梦。
梦里，她跟陈昭宇和几位同事一起去豪时生活的大楼开会，结果进了会议室后，她脱下外套的一瞬间，发现自己穿的是那件被西瓜汁弄脏的白毛衣，全屋子的人都盯着她看，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疑惑和嫌弃的目光……
一阵“咚咚”敲门声。
“秋姐，你在不？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呗？”
南秋醒来以后缓了缓，才反应过来是嘉嘉的声音,应该是李哲做了饭.
“我在！好，这就来，你们先吃！”
嘉嘉和李哲年纪小一些，经常换工作，收入也不稳定，租住的虽是主卧，其实也跟另外两个房间大小差不多。
于是南秋和王颖商量之后就决定合租房的煤气水电大家都按三份来平摊就行，即使这两位事业女性平时都忙得恨不得只是回家睡一觉。
小情侣特别爱捣鼓一些好吃的，见两个姐姐平时根本不进厨房，所以经常做饭时会做多一点，邀请姐姐们一起吃。
前提是，她俩能赶上饭点儿的时候在家。
南秋想了想，上次蹭到小情侣的饭，好像还是国庆假期。
本来冬至时都准备好回家蹭一顿饺子了，结果临时加班，只好在公司点了份饺子外卖，由于当时爆单，送来的时候还凉了。
“哇，这么多菜！还以为你们圣诞节会出去吃呢。”南秋洗漱完后来到客厅，看着一大桌子菜，肚子都叫了。
“秋姐生日快乐！”
饭桌上，嘉嘉问起南秋昨晚上怎么加班那么晚，南秋把自己怎么加班、打车、一个人去吃火锅、吃火锅又遇到了什么事情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哇……那后来呢？秋姐你加他好友了吗？”
南秋喝了口饮料，点了点头。
“加了之后是不是他就找各种话题跟你聊天啊？”嘉嘉一脸期待的表情。
“肯定是！”李哲也在旁边表示同意。
“没，我给他转账之后就把他删了。”
嘉嘉和李哲同时怔住……
沉默良久，嘉嘉终于忍不住开口。
“秋姐，你不觉得，这种浪漫邂逅，一般都是爱情的开始吗？就算不是爱情，也可以当个朋友嘛，你不是说长得还挺帅？”
南秋一脸震惊，根本没想到嘉嘉会问出这种问题。
“哪里浪漫……我都气死了。而且看着年纪很小，当朋友都有代沟。”她又吃了一口菜，顿了顿，在小情侣热切吃瓜的眼神中接着道，“爱情更没可能了，这种富二代小帅哥，跟我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现在是全心全意认真搞钱的。”
/
圣诞节后的一周，工作总算没那么忙了，大家都开始盼着元旦小长假，无心工作。
陈昭宇倒是没闲着，四处找人脉打听豪时这个新入职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是公司为数不多的北京土著，以前是媒体出身，人脉可谓四通八达，后来转行做了公关，靠着不断拉新客户，让客户部原本的六人规模扩展到了将近二十人，业绩每年都在上涨，这也让他在客户部总监的位子上稳坐了四年。
对客户公司即将到来的神秘新人如此上心，其实是缘由的：
佰途公关虽说规模不小，但毕竟是营销传播界算是后起之秀，很多大公司仍然迷信国外老牌代理商。
所以，佰途当初能跟豪时搭上线，还是因为大老板徐广德跟豪时生活的总经理于庆是老同学，这才有了入场比稿的机会。
“怎么样宇哥，新入职的到底是谁，有信儿了吗？”南秋问。
“没有，我问了一圈儿，没人知道。”陈昭宇耸耸肩。
“搞这么神秘，万一最后发现人家根本就没什么隐藏身份，咱们不都自作多情了？”
陈昭宇一脸神秘：“不可能。越是小透明，越能扒清楚。像这种谁都摸不清底细的，搞不好就是个隐藏boss！”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
“不知道。估计不小了吧，我听说……”他声音降低，像是说悄悄话似的，“级别给的不低！”
“赵建山跟你说的？级别不低，是有多不低？直接替代他的位子了？”
赵建山是豪时生活的二把手，也是品牌部总监，业务能力还不错，但实在是油腻，明明已婚了，还总爱搞些小动作。南秋一直很讨厌他。
“那不能。豪时不是一直严禁搞裙带关系嘛，就算真是实在亲戚空降来了，也得先从副手做起吧，或者是给一个虚名，实际没用的职位。”
“那可不好说，万一人家是亲儿子来了，直接把赵建山架空都有可能。”南秋撇撇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拉倒吧，霍董儿子在国外读书呢，你瞎猜也往靠谱的地方猜，比如什么侄子啊、外甥啊……哎你别走，我还嘱咐你呢！”
南秋在几个月后才知道，自己当时这随口一猜……
居然猜！中！了！
/
元旦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
新年上班第一天，南秋一直盯着客户对接群里的动静，准备等客户那边新人进群之后，自己带领团队在第一时间送上热情的问候。
可到饭点儿了居然还没消息。
“大公司嘛，入职流程长，肯定慢。”陈昭宇嘀咕了一句。
确实慢。
直到下午五点半，群里才终于有动静。
品牌部总监赵建山将一个微信名叫“霍承”的人拉进了群。
「这位是我们豪时生活品牌部新入职的宣传组组长@霍承，大家欢迎」
瞬间，群里被许多emoji刷屏，响起电子掌声一片。
「大家好，我是霍承，以后品牌宣传工作还请各位继续多多支持，感谢。」
南秋火速点开这位霍承的微信，头像是碧海蓝天风景照。
先加个好友，从朋友圈入手看看这人有什么兴趣爱好，大概是个什么性格。
「您好~我是佰途公关的南秋，主要负责豪时生活日常传播工作对接，很高兴认识您~」
申请发出后，对方过了两三分钟才通过。
南秋顺势点开他朋友圈：封面一条在森林中绵延的公路，没什么动态，只有一行提示：“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居然三天可见？
豪时那帮人，平时不都是恨不得把自己公司的各种新闻稿、活动照片刷屏嘛，偶尔夹杂一些看上去就很贵的social活动，以及国外度假照片。而且都至少开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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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见面？不急
霍承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后，回到于庆给自己安排的带转角的超大工位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南秋发过来的“豪时生活-佰途服务团队介绍PPT”，停留在「负责人：南秋；级别：副总监」这一页上迟迟不肯滑下去。
「南秋，副总监。拥有8年公关、广告行业从业经验，拥有丰富的团队管理、项目管理、供应商管理整合及客户服务经验，擅长IMC、PR、Branding、B2Bmarketing，能力覆盖项目策划、预算管理、项目执行督导等，服务管理并执行多家世界500强公司品牌传播项目……」
汤国强的座位就在霍承旁边位置。
看到这位明明跟自己是平级的年轻组长，一入职就坐在这个原本是总监级别才能拥有的转角豪华工位，就觉得事情绝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仅是工位特殊，上午的入职欢迎会竟然还通知了整个公司全部人员参加。明明之前新员工入职，一般只是人事或者直接上司领着转一圈，大家简单认识一下就好啊！
就连公司的话事人于总也对他客客气气，完全没有平时呼三喝四的劲头，甚至还在欢迎会上提议，要借此机会进行部门团建，晚上请大家吃饭。
阵仗真是不小。
“霍组长你好你好，我叫汤国强，大家都叫我汤仔！我是运营组的组长。”汤国强站起身打招呼。他见霍承从于总办公室回来之后，就一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嘴角还微微扬起，看起来对入职第一天的情况还比较满意？
“叫我霍承就好。以后我还得多多向你请教。”他回头看了一眼汤仔，脸上还挂着笑容，看起来很阳光。
不过说完，就马上扭回头去盯着屏幕了。
汤国强站着斜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瞄了一眼霍承的办公桌：“霍组长你在看佰途的介绍呀！咱们跟这家公司合作很久了，他们出的内容和后续执行都挺好的~”
霍承一听，注意力终于落到汤仔身上。
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汤仔：“咱们公司工作这么透明的吗？那你们平时是怎么摸鱼的？”
汤仔一听，这话不对啊，一定是在试探我！
我可是从不摸鱼的优秀员工，嗯。
“那个，我们都不摸鱼。”他又看了看霍承电脑上无比显眼的“南秋介绍页”，忍不住又补充道，“主要是…你这个屏幕是办公区最大的了吧，很难不注意到。”
“……”
别人都是笔记本，或者17寸、最多21寸的显示屏。
霍承桌上这个屏幕——32寸，可以直接当电视看了。
见霍承不说话，汤仔赶紧指了指屏幕转移话题：“诶，秋总呀！她是佰途那边的负责人，很专业，能力又强，而且人也超好~”
“你跟她很熟？”
“对啊，咱们品牌部的跟她都很熟，甜甜她们都管她叫秋姐。”汤仔实话实说，“你也认识南秋？”
“哦，没有，我不认识。”霍承连忙否认，躲开汤仔八卦的眼神，装作思考，“就是看着眼熟，可能在哪儿见过，想不起来了。”
汤仔悄悄“哦”了一声，感觉自己似乎多嘴了。正准备识趣地回去继续摸鱼，又被霍承叫住：
“那个，汤仔，我想问一下，咱们公司平时会经常跟供应商一起工作吗？”
“会啊，每天都要一起工作啊，宣传物料、稿件什么的都得沟通对接。”汤仔点点头。
“不是，我是说，嗯……”霍承顿了顿，“线下，现实中，面对面的工作。”
“哦，那不会。除非咱们这边办一些重大活动需要他们现场支持，或者有什么新项目需要碰一下创意，搞搞提案什么的。”
汤仔总觉得这个空降组长问的问题都奇奇怪怪的。难不成，他跟南秋有过节，害怕见面？
从刚刚那个复杂的眼神来看，该不会是前男友吧！
但是自从认识南秋，她就是个寡王啊，从来没听说过她要约会什么的，大家都知道工作就是她的男朋友。
他带着疑惑，端着杯子去走廊饮水机接水，顺便又瞟了一眼霍承屏幕，看起来应该是打开了最近豪时生活的项目进程Excel表，密密麻麻，眼花缭乱。
“那个，霍组长，你今年多大呀，我叫你承哥吧，不然显得太生疏了。”
霍承听到声音从背后飘过，也没抬头，轻飘飘回答了一句：“24。”
汤仔两眼一黑，自己24的时候，试用期出了错差点被辞退，还得靠供应商兜底才躲过一劫，人家24就已经当上组长了。
/
南秋今天事情不多，客户那边都忙着迎接那位神秘新人，没空来给自己提什么需求。
五点五十九分，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人。
刚拎起那只通勤用的亚麻色帆布袋，手机就震动了。
汤仔：「我刚打听到！我们新来的宣传组组长才24！！！」
南秋：「少年老成。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叔呢……」
汤仔：「为什么啊？他超帅的啊，我一男的都觉得他帅」
南秋：「不信，帅得过我们汤仔？」
当惯了乙方，南秋说起这种违心的话来根本不用打草稿。
汤仔发了一连串害羞、大笑的表情，随后又说到：
「秋总你们当心，新官上任三把火，别看他年纪小，我觉得应该不好惹的！刚刚他已经在跟我打听供应商的事情了！你们要不最近跟他见个面？赵总跟你们提这事儿了吗？」
南秋：「赵总暂时还没提，不过我们确实有这个打算，到时候跟新组长约个时间去拜访，正好去碰一下最近的工作进度。谢谢汤仔~下回见面请你吃饭~」
看着南秋起身要下班，陈昭宇赶紧叫住她：“欸，南秋，你跟那个新组长说上话了吗？”
“加了微信，发了咱公司的介绍，还有服务团队。别的他倒没说什么。咱们最近有空去拜访一下吧，我来约时间。”南秋面无表情陈述事实。
“可以可以，那就辛苦你啦！咱们跟豪时总部搭上线，就靠你了！”
“我努力，看造化。”南秋给他丢下一句以后，转身笑嘻嘻地跟组员们道别，“今天没什么事大家就早点撤哦，难得不加班。”
对于这种差别待遇，陈昭宇早就习惯了，作为一个总监，天天被南秋、杜晓辉这两位副总监怼。但他丝毫不生气，甚至觉得这是自己响应公司扁平化管理的成功表现，再加上这两位副总监可是自己的得力干将，业绩突出，他骄傲得很。
南秋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一震。
霍承：「南总你好，刚刚看了你发来的介绍，非常开心能与您这样优秀的人共事。」
小小年纪还挺会打官腔？
自从知道霍承才24岁之后，南秋看他说话总有一种装成熟的感觉。
但内心的吐槽并不影响微信上谄媚，这是每一个职场人都具备的优良美德。
「不敢当，您叫我南秋就好~不知道霍组长最近是否有时间，我们去拜访您呀」
发完之后，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南秋想着，大概是在安排具体时间？
结果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
「不急。」
……
不急？
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最近豪时那边应该也没什么紧急的活儿，怎么连跟乙方开会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南秋撇撇嘴，懒得回复，就当自己在路上信号不好没看见。
刚上地铁，霍承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两天我先跟公司内部熟悉工作内容，下周吧」
说得倒也合理。
但是现在宣传工作直接由他负责，眼看着这春节就剩不到一个月了，节前需要把春节和节后的宣传内容都敲定好，稿件、海报、长图这些做起来都需要时间，等他熟悉完，下周再推进根本来不及。
「霍组长，要不这样~我们这边先把后续的策划再完善一下，然后明天或者后天看您时间，咱们线上先碰一下大致方向？」
南秋盯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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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年终奖，危
两点五十五分，南秋带着五个组员已经坐在会议室。
登录zoom会议后，她发现豪时那边还没动静。
一般来说汤仔都会提前十分钟就上来调试，以免出现网络不稳定、投屏投不上等等问题。
「我们这边已经上线了哈，随时ok」
她在对接群里发了条消息。
没有人回复。
又等了几分钟之后，对面终于上线了——只有汤仔的声音，没有画面。
“hi南秋，不好意思我们会议室摄像头坏了，不过投屏不影响，你们讲你们讲。”
“好的没问题，霍组长也在是吗？我们还想着跟霍组长打个招呼，那等下周我们再见~”
豪时生活这边的屏幕上显示着流畅的画面，能看到佰途会议室的整体工作环境。
十人的标准会议桌，周围是玻璃墙，参加会议的人都在靠近摄像头的桌子这边坐着，南秋坐在最前，她旁边是个黑色长发女孩，再往后的女生一头黄发；对面坐了两个男生和一个短发女生。
霍承此刻靠在办公椅上，右手托着腮，左手托着右手肘，光明正大地盯着屏幕看，看着她跟初见时完全不一样的笑脸，看着她专注地在电脑上翻着PPT，然后指着其中一页讲解自己的想法。
不知为何，看得有些入迷。
“霍组长，双微选题部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外部宣传的方向你觉得如何？”汤仔的提问把他揪回了现实。
“我初来乍到，对这个还把握不准确，孟斌、雅楠你们先提提建议，我主要学习。”他态度谦逊，语气诚恳，让人挑不出错，“汤仔，之前你也负责过这部分，比我专业，你也提提意见。”
网络会议另一端的南秋，在面对甲方时，表情管理一级棒。
所以，即便她一听就知道，这个新来的组长根本就是脑子开小差或者对这块工作完全不懂。
纵使心里已经吐槽出一篇小作文，但她依然面不改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营业微笑，等待客户那边的反馈。
“我觉得秋姐说得挺好的！”付雅楠是宣传组的内容主力，是个性格直爽的小姑娘。
孟斌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觉得这个方向挺好，春节做这种家庭温馨、团圆的主题很应景，也不会出错。”汤仔补充道。
这时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严肃中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春节之后马上就是情人节了，我看你们情人节的传播创意还没出是吧？赶紧的吧，下周一起提交过来，这些物料年前就得都做好，不能老这么拖拖拉拉。”
霍承扭头看向会议室后排，原来是赵建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进来的。
“情人节的策划我们已经……”南秋自然听出来是赵建山的声音，虽然心生厌恶，但表情仍然是公事公办的笑容，正要说明进度，却被赵建山直接打断。
“南秋，你们得拿出点儿本事呀，创意太平庸的话我们霍组长可看不上。”明明是说工作，但腔调却让人感觉油腻腻的。
南秋没再继续解释，而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
“没问题。情人节的宣传，咱们这边有想要重点突出的方向吗？”
赵总看了看霍承，见霍承只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又接着说：
“暂时没有，你们先出两三个创意方向吧！下周过来咱们现场讨论一下。”
/
出了会议室之后，南秋身后几个人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
刚刚坐在南秋旁边的欧沫沫先开口：“今天这会开了个寂寞，春节的传播到底定没定，也没个人拍板。”
郑乾也跟着附和：“今天都周四了，下周见他们之前就得出两三个情人节创意，而且咱们手头别的活儿还要推进……”
“就是。那个赵建山今天也不知道刷哪门子存在感，他平时不是都不管具体业务吗？”刚剪了短发的吴迪暴躁地甩了甩头。
“情人节的策划我这边已经写了几个大概方向，晚点咱们讨论一下，就直接分工开始写吧。”南秋活动着肩膀，叹一声气：“估计今天他们不拍板的原因，是那个新来的组长在，给他面子，我待会儿再问问他，实在不行的话让赵建山先确认，尽快推进春节的方案，定下来咱们就可以开始做了。”
……
南秋回到工位之后一直回想，刚刚那个霍组长，根本全程就是在划水，就算是刚来的新人，也不能什么意见都说不出吧。
「霍组长，刚刚咱们会上讨论的方向，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这边就先准备起来？」
霍承收到消息，正打算回复，就听见赵建山在走廊上大声打起电话：
“欸，南秋啊，你们这个工作节奏得加快啊，不能等着我催，你要积极主动的呀。
……你们今天提的那几个春节的选题，太一般了，没什么新意。
……再想想，下周过来咱们开个会，正好也见一下我们新来的霍组长。
……有什么来不及的？你们周末加个班很难吗？行了，先这样。”
赵建山挂电话以后，望向霍承，怔了一秒，好像刚发现霍承在看他，随后带着虚伪而谄媚的笑走过来：
“哎呀霍组长，你刚来不知道，供应商嘛，就是干活儿磨叽，不能惯着。”
霍承没有起身，只是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简单回应：“好，赵总，我会督促的。”说完便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赵建山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可见霍承根本不搭理自己，也摸不清这小子到底什么想法，只能悻悻地走开。
“汤仔，”霍承敲了敲汤仔的办公桌，“佰途那边工作能力很差吗？赵建山怎么这么不满意？”
汤仔一听他直呼赵建山的大名，吓得差点就要上去捂住他的嘴了。
“嘘……”汤仔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才继续道，“怎么能直呼赵总大名呢，别让赵总听见，不然于总都救不了你。”
“怎么说？”
“你知道有句话是‘县官不如现管’吗？于总对你客气，那是虚的，赵总才是咱们的直属领导。你要是乱说话得罪他，别说于总了，董事长来了都阻止不了他给你穿小鞋。”汤仔又将声音放低了一些，“霍组长，你别惹他，之前他都挤兑走好几个了……”
“那他觉得南秋……觉得佰途做的东西不行，为什么不换供应商呢？”
“嗨，佰途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合作都挺愉快的。赵总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他那点心思平时都在咱公司内部，不太管具体业务和供应商的。”
霍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打开微信，给南秋回复道：
「没有问题，可以开始了。」
南秋本来还以为这个新组长会以“不熟悉工作”、“还需要请示赵总”等等理由来推诿一番，都已经做好要去找赵建山确认的准备了，没想到他还挺爽快。
那正好趁热打铁，追问一下更关键的事情：
「对了霍组长，去年合约的尾款，我们在12月已经开票寄过去，想问问目前公司的付款进度如何啦~」
霍承正愁找不到话题呢，结果就收到这么一条。
他赶紧转身问汤仔关于给佰途公司付款的事情。
经过汤仔的指导，他从公司的内部系统上查到了这笔款项，也就五十万出头，进度显示需要赵建山审批。
“咱们只能提交，没有审批权限的，付款都要赵总同意，最后于总签字才行。”
“我看这个是12月就提交了，现在还没批？”霍承问。
“对……当时是我提交的。”汤仔指了指系统表格里显示的提交人，耸了耸肩，“但是我也不敢催赵总，只能等着，哎，估计年前是付不了了……”
“没事，我来催。”
/
南秋见对方一直不回复，也无奈得很，果然一谈钱就消失。
先踏实干活儿吧。
刚打开PPT，就弹出一条让人心凉的微信消息。
霍承：「那笔款现在可能会卡在审批流程上，年前不一定能付。」
南秋看着屏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佰途对于业绩的计算，都是以实际收入为准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年前收不到尾款，自己这组的业绩就直接少了五十多万，直接影响年终奖。
而且这种账期内没有完成付款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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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特别讨厌我吗？
终于到了开会的日子。
昨夜冷空气来袭，今天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度。
南秋裹好大衣，带着两位组员欧沫沫和郑乾从公司打车出发，由北三环开往位于东三环CBD的豪时生活。
出租车里暖风流动，让人困顿，南秋恍惚间想起下雪的平安夜，脑子里浮现出了那张年轻又好看的脸。
“秋姐，你说这个新来的组长好说话吗？我看这几天，咱们发群里的东西，他也不怎么挑毛病……”郑乾的声音打破了车里暖烘烘的沉默。
“说不准今天开会就要疯狂输出了。”欧沫沫持悲观态度。
南秋没回答，只是疑惑自己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偶遇的男生。她摇了摇头，把与工作无关的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
午后时间路况还算不错，南秋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比约定的两点早了半个小时。
豪时生活所在的办公楼是集团旗下资产之一，距离豪时总集团的大楼并不远。
他们坐在一楼大堂的咖啡厅里，向外看去，就能看到保险大厦往后的一栋高楼，仰头到极限的时候，可以隐约望见“豪时”两个大字竖立在那栋楼的顶端，
南秋捧着热咖啡暖手。
很多穿着正装，或是精致时装的俊男靓女在大楼里进进出出。她想起自己当年入职不久，第一次跟着陈昭宇来开会时，也是冬天。
当时自己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得像个粽子，与这个大楼里的都市丽人氛围格格不入。
而现在的南秋，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和历练，心里已经强大了不少，再看到别人的精致时，即使拎着三十块包邮的电脑包，穿着优衣库打折买的大衣，也不会再有局促和自卑。
一点四十五分。
“跟汤仔说咱们到了。走，上楼吧。”她起身。
“好嘞。”郑乾得令后马上给汤仔发消息。
跟前台报备预约信息后，顺利通过门禁，等电梯。
“叮”——
2号电梯显示到达，南秋感觉好像有人轻轻戳了自己的右肩。
她以为是欧沫沫或者郑乾在提醒自己，头都没回，只说了声：“走吧。”
进电梯后转身的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不是……这不是海底捞碰到的那男生吗？
刚刚路上脑子里还浮现出他的样子，现在就遇见了？
南秋看着他不说话，仔细辨认他到底是自己没睡好出现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人。
他穿了件奶白色连帽卫衣，蓝色牛仔裤，周身洋溢着肆意的少年气息，深邃的眼睛还是很好看，像是要用温柔的攻击方式看穿你。
“hi，好巧啊！”那男生先开口了。
郑乾就站在南秋旁边，一进电梯就注意到了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帅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跟秋姐认识？他暗自感叹，我们秋姐的人脉果然四通八达，到哪都能遇到熟人！
他按下30层电梯的按钮后，迅速跟欧沫沫交流眼神。欧沫沫也眨眼点头，这么帅的男生过来打招呼，咱秋姐还是这幅毫无波澜的样子，不愧是秋姐啊！
南秋心里根本没有外表这么淡定，毕竟当时在微信上删除之后以为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了。
她两眼一闭，想着大家装个不认识就完了，干嘛非要打个招呼呢……
但是在这里出现，万一是客户公司的人，得罪了也不好收场。
“好巧。你在这楼……工作？”
她努力挤出一个假笑，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他，没看到戴着谁家公司的工牌。
千万别在豪时！千万别在豪时！
南秋想着，这写字楼有四十多层，豪时生活只占了其中的30、31、32层，其他都租出去了。
她看了看电梯按钮，亮着的除了自己目的地30层之外，就只有10、16、25层。
那这么看来，应该是自己多虑了，他大概率是电梯中途路过那几家公司的员工。
“嗯，没想到又见面了。”男生脸上挂着温暖纯净的笑，像刚刚出租车上吹化寒冷的暖风。
电梯在10层停下，南秋心里默念着“快下去快下去”。
显然这种咒语是不灵的。
不仅男生没有下去，还上来了一堆人，瞬间把电梯挤满了。
郑乾和欧沫沫都在她身后，这男生被人群挤过来，跟自己距离更近了。
距离近得，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种不同于浓烈香水味的洁净的淡淡香气。
16层到了，他没动静。
25层到了，他没动静。
完了。
墨菲定律就是这么准。
“我们到了。”男生突然微微低头对南秋说，接着将她护在身后，拨开人群，“借过借过，谢谢。”
“他是豪时的？”欧沫沫在后面小声嘀咕。
郑乾也疑惑：“没见过啊，是不是新来的实习生？”
“估计是。”
“等等，”在进豪时生活的大门之前，南秋停下脚步，“你在这里工作？”
“嗯，我刚来没几天。”他回答得很大方，说完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姐姐你今天好美。”
表情真挚，眼神纯洁，语气也没有丝毫谄媚或猥琐，仿佛只是在纯粹陈述一件客观事实，类似“我吃过饭了”、“这杯咖啡好喝”。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南秋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充满疑惑地瞪了他一眼。
欧沫沫和郑乾一副见证八卦的样子看着两人。
“走了走了，我们跟汤仔约了两点开会。”南秋没再看他，径直向豪时生活办公区走去。
“秋姐，你都不搭理人家？”郑乾赶紧跟上。
“那个弟弟是不是在追你呀秋姐？哪个部门的？”欧沫沫也不落人后。
“没有，别瞎说，我不认识他。只是之前见过一次。”南秋加快脚步，走向汤仔的工位。
跟他们合作多年，不知道来了多少趟了，她对这里熟门熟路，跟回自家公司似的。
“诶！南总！你们到啦，这边这边。”汤仔远远看到南秋，便摆手打招呼，“咱们去大会议室吧。”
“霍……”汤仔看到南秋身后不远处就跟着霍承，刚要叫“霍组长”就见霍承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南秋见汤仔欲言又止。
“哦没有，我是说，嚯！你们到的可真早。”
“稍等，赵总说一会儿就到。”汤仔和品牌部的其他几位组员陆陆续续进会议室落座。
很快，南秋看到那个男生也走了进来，而且跟汤仔很熟络的样子。
她脑子里闪现过一个想法……
不可能，不会这么巧吧？
赵建山架子摆得很足，每次开会都要等全员到齐之后，他再晚个几分钟进场，这次也不例外。
“各位好，来，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品牌部新任的宣传组组长——霍承。”
南秋看着这个穿卫衣牛仔裤的男生，在赵建山的言语声中站起身，向会议室的所有人微微点头致意：“大家好，我是霍承，咱们已经在微信上打过招呼，今天第一次见面，辛苦各位专程跑一趟。”末了，还专门看向自己。
她脑子瞬间有些宕机了，微笑僵在脸上。
最近自己天天在微信上喊的霍组长，就是他。
之前第一次加他微信的时候，其实都没仔细看，只记得是C开头的一串字母，原来是霍承的「CHENG」，太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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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让人晕眩的一双眼睛
“怎么了？”霍承见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始揉眉心，赶紧问道，“是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南秋放下手来，面容略显疲惫，“霍组长……我想问问，付款的事情是不是还卡着呢？”
霍承点点头。
“那下一年度的全案，跟我们也未必会续约，是这个意思吗？”
“应该是吧？”霍承没多想，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出了回答。
南秋只还了一个疲惫的微笑，便转身走出会议室，想着郑乾和欧沫沫大概已经走到豪时生活的前台等自己了。
“诶！”见南秋直接就走，霍承赶紧跟上，“你是现在就要去找赵总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南秋听到后停下脚步，笑着叹了口气，无奈道：“霍组长，我现在过去找他，只会碰一鼻子灰，也得不到什么结果。之后我会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聊的。”
她太清楚赵建山这个人了，心眼儿也就是针尖的十分之一大。
刚才来那么一出，佰途这边如果不请他吃饭喝酒再吹捧一番，尾款的事情他是不会松口的，哪怕这是有白纸黑字红章的合同约定、正常的合作买卖，都不影响他耍无赖。而续约的事情就更得花点儿心思了。
“好吧。”霍承停下脚步。
……
“南秋！”
这一嗓子喊得，虽然不至于响彻全公司，但也足以让汤仔和品牌部的几个同事听到了。
“霍组长还有别的事？”南秋刚走出几步，又被他叫住，心想这小孩说话怎么不一次说完呢。
霍承紧跟上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一些：“上次你过生日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你今天下班有空吗？”
南秋从小就被妈妈教育，跟别人说话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显得自己在认真听、很尊重对方。所以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她与人对视都已经成为习惯。
但，从平安夜吃火锅时跟他无意间的对视，到今天以工作身份相见的对视，都让南秋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这双深邃的眼睛看向自己时，就好像是阳光下一汪被微风吹过的湖水，又像是月朗星稀的夜空——很美，很吸引人，会想要把这样的画面印在脑海中，可凝视久了，却会让人晕眩。
“今天下班后？”南秋内心的想法自然没有表露半分，只是平静地问。
“对，我们去商场，我买衣服赔给你，好不好？”
这是什么路数？怎么还要约我逛街？买衣服赔给我？
上次不是赔过了吗，还问我衣服是不是只有20块。
不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是在客户的公司，工作场合，按理来说不应该跟乙方谈论这种私事。
难道是跟赵建山之前似的，暗示想要回扣？！
可是他才刚来没几天，不能腐败得这么快吧！
而且看着眼神很真挚诚恳，好像真的只是在说去商场买衣服这件事本身。
坏了，该不会是嫌我上次在海底捞怼了他，回头还把他微信删了，这准备开始报仇了？
南秋有些疑惑地看着霍承，余光注意到品牌部那几个人虽然已经回到工位，但显然此刻也正在竖着耳朵默默关注这边的谈话内容。
“呃，霍组长，”南秋心一横，打算先张嘴为强，把这个事情挑明了以后他就不会再拿这个做文章了，“之前的事情咱们就翻篇儿了，我那天晚上确实是情绪不好，而且也主要是冲着你朋友，我真不是故意跟你撒气的！后来删微信也是我考虑不周真的很抱歉。我希望不要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到咱们团队之间的合作……那个，我有时间请你吃饭，好吧？”
霍承愣了一秒，猜到她可能会错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有时间一定请你吃饭！今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改方案，看这周霍组长哪天有时间，咱们再约，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南秋生怕回答得晚一点，他又扯什么理由、说什么逛街买衣服之类的话，又旧事重提以此为要挟，影响到工作进展。毕竟有一个赵建山已经很难搞了。
“……好。”霍承答应下来，心里暗忖，本来确实想约姐姐吃饭，还以为会太突兀，只好借着衣服的由头约逛街，没想到姐姐居然坚持要请我吃饭……虽然听上去总有种公事公办的味道，像是在强调工作而极力撇清私人关系，但，那又如何！
/
“秋姐……刚刚霍组长说要下班约你逛街？”回公司的路上，欧沫沫小声问道。
“啊？你听见了？”
“我们都听见了……”郑乾嘀咕了一句。
“……”
“所以，秋姐，霍组长是不是在追你呀？”欧沫沫眼睛里亮闪闪的，完全没有了刚才跟客户开完会的疲惫。
“没有，他说着玩的。我之前吃火锅的时候他朋友不小心把我衣服弄脏了，他说要赔我衣服。”南秋无奈地解释。
“那为什么不是他朋友赔你啊？”郑乾不解。
“他朋友那天喝多了，神志不清。”
“所以还是霍组长想要借这个机会跟你套近乎！”欧沫沫趴在副驾驶椅背上，往前探了探。
南秋从出租车副驾驶扭回头去看他俩，解释道：“那不会。我怀疑是因为当时他跟我道歉之后我把他删好友了，得罪了他，所以他想找机会报复一下。但是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接着，她又语重心长地说，“别看他今天对咱们挺和善的，可他连赵建山都敢怼，搞不好他是跟总集团那边有关系的空降兵。所以咱们还是先好好完成工作，就算最后没跟总部搭上线，也不能成了他们内部派系斗争的炮灰。”
欧沫沫和郑乾对视一眼，缩回座位，陷入沉默。
“可是霍组长那么帅，秋姐你要不要考虑拿下他？”欧沫沫突然说。
“就是就是，而且凭借男人的直觉，我觉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郑乾附和。
“……”南秋又扭头看着他俩，“你们少看点偶像剧！”
/
回到公司后，南秋跟陈昭宇说明了情况，别的工作还好说，正常推进就可以，主要是付款的事情被卡在赵建山那儿，不好办。
“宇哥，要不你出面，咱们请赵建山吃个饭，他那么跟我说，不就这意思嘛。”
其实组饭局这个活儿，南秋也经常干，只不过这次是面对的不是媒体、不是合作平台，是老奸巨猾的甲方总监赵建山。
陈昭宇是个人精，当然知道南秋的顾虑，爽快答应：“没关系，我待会儿就给他打电话约一下时间，尽量让他和品牌部两个组长都来。就他一个人的话，搞不好还会赖账。”
南秋比了个“OK”的手势。
晚上下班前，陈昭宇走到南秋工位前。
“赵建山还挺能摆架子，跟我说这周没时间了，一杆子支到下周五晚上七点半。到时候要不带上沫沫和吴迪吧，你问问她俩有安排吗？”
就坐在南秋附近的欧沫沫早就听到陈昭宇说话了，赶紧回答：“我没事！秋姐去我就去！”
欧沫沫是个开保时捷上班体验生活的快乐富二代。
据她自己说，家里只是“有点小钱”，让她不愁吃穿和房车而已，并没有什么家业需要继承，所以需要踏踏实实上班，只为赚点零花钱。
有一次，欧沫沫因为某个客户内部员工的失误，而被客户领导迁怒，指着她骂“别以为背个LV就能装有钱人了，谁不知道你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下了班就上老男人的车，伺候客户爸爸不用心，伺候干爹倒是尽心尽力”。欧沫沫被气得直流眼泪，南秋当场拍桌跟客户回呛，直言“您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啊，要不怎么看谁都像干爹？劝您以后少张嘴，不然公司得被您熏得破产倒闭”，几句话让那位骂人的男领导脸都绿了。
由于是客户那边有错在先，所以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只是对方把佰途拉进了“供应商黑名单”，此后再没合作。当然，那家公司目前业务萎缩，也确实离倒闭不远了。
自打那件事以后，每次有饭局、酒局，只要南秋去，欧沫沫必定会跟着一起凑热闹，而且会在饭后开车把南秋送回家。
“我也没事，只求吃点贵的，喝点好的。”吴迪在一旁搭腔。
吴迪倒是没有过被骂哭的惨痛经历，她只是爱喝酒，且能喝，甚至还很会劝酒。
佰途全公司如果有酒量排行榜的话，她一定是稳稳进前三的。毕竟她曾经在入职之后的第一次团建就把CEO徐广德喝到趴，徐总在此后的团建看到她一般都绕着走，生怕又被她拉着敬酒，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于是公司所有人形成了一个莫名的默契——给她的备注都是“无敌”。
南秋心想，沫沫和吴迪都在，还有陈昭宇兜底，那赵建山应该也不会太为难，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汤仔和霍承也跟赵建山一起去是吧？”南秋问。
“对。赵总应该会跟他俩说。到时候你也提前跟他们说一声。”陈昭宇交代完后，抬腕看了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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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姐姐，你该下班啦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公司大部分的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加班的人并不多。开放式的办公区里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区域还有光亮。
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很容易让人沉浸在某一种思绪中无法自拔。
南秋看着手机上自己给霍承发的那几句语气生硬的话，有些后悔，可是已经过了消息撤回的时限。
而那一句“姐姐”，让她被迫回忆起小时候在得知父母离婚、妈妈和自己将无家可归时，父亲潘恒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走之前把你房间收拾干净，你当姐姐啦，房间要让给弟弟住，知道吗？”
妈妈的来电打破了办公室的这片静寂，也将她从回忆的黑洞里拽回现实。
她定了定神，接起电话：“喂，妈，怎么啦？”
妈妈的声音一如往常：“小秋，下班了吗？我看天气预报说最近北京降温了，你没感冒吧？千万注意保暖啊。”
“放心吧妈，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你外婆最近有点感冒，还老念叨你呢，总问我，小秋什么时候回来。”
南秋急得赶紧问外婆身体情况，得知没什么大问题后，才放下心来回答春节放假的事情：“我年前还要忙一阵儿，最近已经在抢票啦，妈，你和外婆放心吧，我肯定尽早回去！”
“行，那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忙吧，忙完早点下班休息，别太累，身体最重要！”妈妈在电话那头不放心地嘱咐道。
“嗯，这就准备下班了。哦对了，最近……潘恒没找你借钱吧？”
“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起他？他又找你借钱了？”妈妈语气忽然凝重起来。
“他没找我。”南秋放下心来，“妈，等过了年，你来北京陪我一起看看房子吧，如果有合适的，我想早点买了，接您和外婆过来住。”
自打小时候跟着妈妈被迫搬离那个曾经属于过自己的、幸福的家以后，南秋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跟妈妈一起住。
正是为了这个目标，她大学期间拿奖学金的同时，还打了很多份工；上班以后更拼，努力工作，涨工资、拿奖金，生活上能省则省。所以，在她27岁，也就是毕业五年缴足社保之后，就开始观望在北京买房的机会。
只是那时自己的存款只刚刚够在五环外首付一套面积最小的开间，她想要的，至少是可以让妈妈和外婆也住进来的那种房子。
挂了电话之后，钱和房子的事情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算了，不想了，先下班吧，再不走该打不到车了，难得陈昭宇发话今天可以报销。
她看了一眼手机，不知不觉都快八点了，解锁后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跟霍承的微信对话框。
她心里默默抱歉一秒，又审视了一次自己说的话。
好像、应该、也许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吧？为了避免越描越黑，她没再多做解释，打开了打车软件准备叫车。
忽然跳出来的语音电话挡住了她要呼叫出租车的动作。
是霍承。
不是说下班时间不谈工作吗？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南秋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重新坐回工位后才按下接听键，打算随时迎接加班。
“喂，霍组长。”
“南秋，你还在公司吗？”
电话里很安静，那么他肯定不是在公司，也没在外面，可能已经回家了。
呵，果然。
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接着就会问“你手边有电脑吗？”
南秋等了几秒，见对方居然没问后半句，于是回答道：“我在公司。霍组长是有什么急事吗？方案我今天会加班修改，明天争取早些给你。”
潜台词就是：听到了吗，我现在在忙着干活儿，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请不要打扰我的加班，不然明天的方案给不了，到时候别怪我。
“明天给不了就后天再给。别加班了，下楼吧。”
电话中伴随着他声音的，还有一记响亮的好像在关车门的声音。
南秋懵了。什么意思？这个点儿了还得出外勤？
还是直接来公司抓人？有没有人性啊？
“不是，霍组长，到底什么事？是有什么临时任务吗？”
“没有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我只是碰巧路过，提醒一下——你该下班啦！”
“……”
南秋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反驳的话，比如“这个事今天真做不了，春节和情人节的方案更急一点”，或者“那如果这样的话，方案只能是延后一点交了，大家真的忙不开”，又或者“霍组长，这种突发情况我们是得按照专项来收费的，很贵的”，诸如此类。
可听到霍承的话，她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来吧，我等你。”霍承的声音明亮而雀跃，“姐……咳咳，南秋小姐，请不要让我等太久。外面真的超冷喔……”
南秋挂了电话，眉眼间流露出疑惑，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穿好外套，离开办公区走向电梯间时，甚至不自觉地跑了两步。
可能是第一次被甲方通知不用加班的感觉太美妙了？
南秋只能这样解释自己现在莫名涌上的愉悦情绪。
她从写字楼的大门走出，舒适的暖空气瞬间离自己而去，掺杂着小雪花的湿润冷风迎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将大衣的领子紧了紧，把下半张脸埋在厚厚的羊绒围巾里。
当眼睛突然遇到冷空气的时候，会有一层眼泪涌起。
南秋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她从大门出来之后，只下了五六级台阶到地面，还没走到马路边，就已经被“冻哭了”。
路灯昏黄，北风呜咽。
在南秋被冷风吹着、被热泪映着的模糊视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层柔光向自己这边走来。
“太冷了，走，先进车里。”
她伸手快速擦了擦眼泪，确认是霍承后松了口气。
霍承见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顿时有些心慌：“啊？怎么还哭了？我真的不是找你加班！我发誓！我就是顺路正好到这儿了，你别哭，先进车里好不好？千万别着凉！”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车。
风太大，他伸手想将她护在怀里，又觉得以两人目前的关系来看，这么做并不妥。
于是，伸了一半的手只好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没哭，冻得。”
南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路边停了一辆白色宝马320，顿时有些疑惑：“你打车？还是你的车？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这儿？”
“借的！我一会儿要去还，对，就是上次海底捞那个喝多的朋友，这是他家保姆的车，嗯。”霍承被问得突然，只好随便编了这么一个理由，总不能直接承认这是自家的买菜车吧！自己现在的人设可是月薪几千块的小白领。
可说完他就有些后悔，又错过了一个跟她坦白自己身份的机会。下次吧，总有合适机会的。
给保姆都配一个宝马三系……自己还不如辞职去当保姆好了。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站在原地没动：“你朋友家的车，借给你干嘛？”
“他说他家保姆休假了，最近天气也不好，怕我上班不顺利，就让我随便开。真的！”霍承说得煞有介事，“好啦，走吧，你衣服这么薄，这样站着多冷啊，女孩子很容易着凉的。”
南秋不明白他干嘛总强调“女孩子”，在这种语境下，他这么说总显得两人关系异常亲昵。在她的印象中，被别人当面称作“女孩子”还是高中时候的事情，连大学期间交往的男友也没这么说过——那人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一女的”。
霍承向前走了几步，又扭回头向她伸出手，示意她快跟上来：“这会儿应该不好打车，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真的顺路。”
“等等。”南秋跟着他走了两步之后停住了，“虽然你是我的甲方，我知道你的社会身份，但是我们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我不能保证你不是坏人。所以没有第三方目击者的情况下，我随便上了你的车，如果发生什么意外……”
霍承站着听她认真分析，忽然笑了：“姐姐，你好可爱。”
南秋有些恍惚，他长长的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那几片雪花在眨眼间不知是被风吹走，还是被他融化。
她想努力看清楚他这双深邃的眼眸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是真诚还是讽刺？可总觉得视线不那么清晰。
可能是下雪天有雾，也可能是自己太久没吃东西低血糖了，反应有些迟钝。
“你在说什么？别叫我姐——”
她话音还没落，他就抢先回答道：“我发誓，我肯定不是坏人。”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钱包和证件，“我的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还有驾驶证，给你。”
他还特意把身份证从钱包里抽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南秋只犹豫了片刻，便立马伸手接过，昏暗的路灯下她看到那张写着“姓名：霍承”的身份证上，一张脸帅得真切。
“等我送你到目的地，你再还给我。如果在路上发现我是坏人，那就直接把我的钱包和证件都丢掉。或者你现在拍照给你的朋友看，说你正跟这个人呆在一起，如果没有及时报平安，就让你的朋友报警抓我，这样可以放心吗？”他微微欠身，跟她面对面认真说到。
她终于将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眼神里藏不住的是属于少年的真诚和炙热，让人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莫名觉得心安。
“好。”见他说出来自己所有的疑虑，她也答应得爽快。不就是个小男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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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雪夜的麻辣烫
“嗯。”霍承轻松地应了一句。
南秋被暖风包裹，心里想着该聊些什么话题才能现在自己跟霍承代沟不那么大。
“为什么不让我叫姐姐？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起因是我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比你大半岁。”南秋语气平淡，将漫长童年中的不快乐一笔带过，不再细述。
“所以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姐姐。”
车里的空气安静下来，霍承握方向盘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
“这样……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他说得小心翼翼，“如果这样的话，我以后就不——”
“算了，你想叫就叫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南秋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对潘晓杰的讨厌，转嫁到霍承身上，毕竟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霍承右手扶着方向盘，抬起左肘支在了车窗边沿，假装随意地伸手遮住了自己稍稍扬起的嘴角。
南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快要饿晕了。
“你有特别想吃的吗？”她突然问。
“我都可以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换了种语气，不再是刚刚的冷漠：“下个红绿灯右拐吧，我一会儿给你指路，请你吃好吃的。”说话间，握着霍承钱包和证件的手指还不自觉地小幅舞动起来。
霍承见她心情这么快就好转，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顺着她的话问到：“好啊，请我吃什么？”
“说了就没意思了。”南秋摇摇头，伸手指着前面：“待会儿右拐之后，再往前开一段，会看到咱们上次吃的那家海底捞，过了海底捞之后，在十字路口左拐。”
“咱们，上次，吃的那家，海底捞。”霍承一字一句地重复，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是……我是说上次恰好碰见的。”南秋也觉得自己描述得有些不准确。
“如果这会儿有别人听到这句话，一定以为姐姐已经跟我约会了呢。”
南秋惊讶地看着他：“你说话正常一点。”
“啊？我说得不正常吗？”
她皱着鼻子，眉头也拧作一团：“你这话听着真的很……好像我是那种……会荼毒青少年的人一样。”
霍承这次笑出声了：“身份证就在你手里，我都过法定结婚年龄了诶。准确来说，我现在是青年，不是青少年。”说完，见南秋不吭声，又补一句，“姐姐，你是真的要’荼毒’我吗？”
“说什么呢！”南秋瞪他一眼，“你放心吧，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说话，嘴都没个把门儿的。
她皱着眉又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居然还笑！
现在的小男孩啊……她摇摇头。
车开进了一条小路，沿街两侧店面不多，都是些小铺子。
“就是这里！”她指着一处不起眼的招牌，“这家麻辣烫超好吃。”
霍承乖乖把车停好，跟着南秋进了店。
店里撑死也就二十平米的样子，四张餐桌、若干椅子、食材冷柜、饮料冷柜摆得满满当当，逼仄拥挤，不过环境整体还算干净。
南秋见霍承进门后没说话，一直在四处打量，便问：“是不是不喜欢？那要不我们换别家？”
“没有！很喜欢！我们就在这吃！”
“我就说嘛，爱吃火锅的人应该都不会拒绝麻辣烫的。你别看这儿平平无奇，待会儿吃了就知道了。”南秋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桌面、椅子，又递给霍承几张纸，示意他自己也擦完椅子再坐。“下次再请你吃贵的。”
“下次？”
“嗯。赵建山没跟你说吗？”
霍承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笑着的表情僵了一下，好像将自己从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中，突然拉回到了工作氛围。
“他没跟我说。”
“下周五晚上七点半，你、汤仔，还有赵建山。我们这边估计有四个人吧，咱们一起吃顿饭。”
“姐姐，下班时间，我们不聊工作。”
南秋被他这句堵得没话说，只好起身去拿食材。
霍承是第一次在这么小的馆子吃饭，也是第一次吃麻辣烫，他甚至不知道这里的操作流程是怎样的。
但为了不露怯，便一直观察别的食客，又跟在南秋后面看她怎么做。
“你有没有什么忌口？”南秋问。
他老老实实回答：“我不吃香菜。”
……
没等多久，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麻辣烫就好了。
又冷又饿的南秋没再多说便开动起来，她觉得再晚一秒，自己就会当场饿死。
霍承吃东西不紧不慢，更多时候是在看着她吃。
他心里默默感叹，原来以前爸妈和爷爷奶奶不让自己吃的麻辣烫，居然还挺好吃的？
不知道是因为这家店确实如她所说那么宝藏，还是因为第一次跟她单独吃饭，所以导致自己感觉失衡。
总之，他觉得美味极了，有种幸福的味道。
他突然抬头：“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没，怎么了。”南秋继续吃着，语气依旧平淡，“你们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八卦吗？”
她想起今天欧沫沫和郑乾开完会之后，跟自己聊的那些闲天儿，搞不懂。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南秋看了他一眼，回答到：“我喜欢年纪大的。”
“……”霍承噎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他本来以为她会说一些有关外貌、性格或者兴趣爱好方面的要求，没想到居然是“年纪大”！
“为什么啊……”他忍不住低声问。
南秋觉得好笑：“这哪有什么为什么。”
“那怎么才算年纪大？”
“比我大，十岁以内吧，应该比较合适。”她答得漫不经心，“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霍承摇摇头，没有回答，低下头对碗里的东西挑挑拣拣，感觉食欲都瞬间消减了。
这时，老爸打电话过来，他没敢接，赶紧按了挂断。
“女生的喜好，是会变的吧？”他又问。
南秋见他神情紧张又一脸委屈地挂断电话，再加上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就猜这小子可能是为情所困了。于是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啊？”
“你突然问我这些，是不是想咨询感情方面的问题？”南秋放下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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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军师不上战……
第二天，霍承到公司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揪着汤仔问南秋的事情。
“汤仔，你跟南秋私交也很好吗？”
汤仔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听说她帮你解决过感情危机。是吗？”
汤仔一听，把手头工作放下，将椅子转到霍承这一侧：“霍组长，不瞒你说，”说着还把右手轻轻放到嘴边，声音放低，“要没有秋姐，我可能这辈子都要打光棍儿了。真的！咱就是说，南总监啊，不仅工作上稳得一批，处理起这种男女关系问题，也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霍承思考几秒之后，接着问：“那按你的意思说，她应该很会谈恋爱，为什么会没有男朋友？”
“哎哟，那你可问到点子上喽！”汤仔又将椅子往霍承这边挪了挪，讲得更起劲儿了，“咱秋姐，漂亮吧！工作能力强吧！情商高吧！情感问题咨询到位吧！”
霍承点头，点头，点头。
“但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真就是水泥封心啊！”
“为什么？”
“你知道老话儿怎么说吗？”
“怎么说？”
“军师不上战场。”
霍承疑惑地看着他。
“军师，必须是冷眼旁观一切，分析大局，运筹帷幄。你要让军师真上战场，他自己打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小兵么不是。所以人家就不上战场，诶，这就叫智慧。”
霍承思考了几秒，反问道：“那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水泥封心，一定不上战场呢？”
汤仔眯起来笑了笑：“我能不知道吗？就我这双看穿一切的慧眼，见证过不少爱情悲剧呢！”
“说来听听。”
汤仔翘着腿，表情一变：“不对。霍组长，你不对劲。你今天怎么非要跟我打听咱们乙方负责人的事情呢！你不会是……”
他想起之前霍承刚来的时候，就盯着南秋的介绍PPT看了好久！而且自己问的时候还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认识。难道真的是前男友？
“不会是什么，你说。”霍承靠在椅子上，坦然地等着他的拷问。
“不会是南秋的前男友吧？”汤仔半捂着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霍承哼笑了一声：“不是。”
汤仔松了口气：“我就说秋姐看着不像是爱吃嫩草的人嘛！那你……”
霍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准备追求她。所以想先问问了解她的人。”
汤仔没想到一大早就听到这么大的八卦，比自己猜想的更炸！
“你真要追秋姐？你们才认识几天啊？见过几次你就要追人家？”他甩了甩脑袋，又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力出来问题。
“对。”霍承语气坚定，“一见钟情。”
“咳……”汤仔沉默几秒，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那既然咱都聊到这儿了，听哥一句劝，你追南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一头创到水泥上。”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剩下百分之一，就是凭你这张脸、你高超的撩妹技巧，追上了呗。”
霍承笑了笑，自己当然就是这百分之一。
汤仔又补刀：“追上了之后，你会发现姐弟恋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后自己伤心、姐姐伤心，惨淡收场。”
“乌鸦嘴。这种话我不爱听，劝你收回。”
汤仔看霍承脸色冷下来，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跟你说，秋姐是好人，咱可不能玩弄感情你知道吗。虽然我叫你一声承哥，但其实我比你大，我是过来人，女孩儿啊，尤其是南秋这种30岁都没有结婚打算的工作狂，你先撩拨人家，万一人家认真了，到时候你再一撒手，那人家姑娘能有多少时间给你耽误啊！”
“我当然知道……”
霍承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但又想起了刚才汤仔说什么“一双慧眼见证爱情悲剧”，顿时又起了好奇心。
“你接着说说，你都见证她什么事儿了？我请你喝咖啡。”
汤仔皱着眉看他，嘴闭得紧。
“请吃饭。决不食言，你说吧。”
“这还差不多。”
据汤仔描述，大概三年前，豪时生活做一场线下活动，佰途的团队到现场支持，那时南秋的职位还不是现在的副总监，而是高级客户经理。由于人手不够，佰途还抽调了别的组同事一起过来跟南秋一起工作。杜晓辉就是被抽调过来的。
杜晓辉当年是跟南秋同一批面试、同一天入职佰途的，年纪差不多大。当时在活动现场，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对南秋特别照顾，但偏偏南秋就是不接他的茬儿。
后来汤仔跟佰途别的同事聊起这个八卦，听说杜晓辉还表白了，被南秋一口回绝，毫无余地。不过好在杜晓辉跟南秋平时的工作交集也不算太多，各自负责的客户都不在一个领域，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把这事儿淡忘了，关系也没有处的很僵。
“那之后呢？那个杜晓辉还喜欢南秋吗？”霍承问。
“没什么之后了呀。就还是同事呗，现在他跟秋姐还是平级，都是副总监，带不同的组。”汤仔叹一口气，“其实我觉得杜晓辉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可惜了。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嘛，也不会说因为这个事情死缠烂打弄得太难看，及时止损，再找下一个目标呗。”
“有什么好可惜的。”霍承面无表情，“除了杜晓辉，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啊，你不会以为南秋那样的真没人追吧？那些没有代表性的我就不说了。咳咳。”汤仔表情又神秘起来，“我跟你说一件大八卦，这个八卦的隐秘和精彩程度你必须得再用一顿饭来换，人均不低于一百的那种。”
“才一百？可以。”霍承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隐秘和精彩的事情。
“这么爽快？”汤仔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霍承一脸嫌弃的伸过耳朵去。
“咱们赵总，之前对南秋有那个意思……而且他还用过很多手段想逼着南秋就范，比如什么威胁解约啊、拖款啊、跟佰途的高管层投诉啊什么的……我是无意间听到的啊！”
霍承脑海里瞬时闪过昨天开会结束后，赵建山对南秋的油腔滑调，当时他只是以为赵建山是单纯的嘴贱为难人，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见霍承木在那里不说话，汤仔又赶紧接着说：“不过你也看得出来，南秋一直在避嫌，她从来不单独来咱们公司。”
不知为何，霍承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心疼，原来在工作上的游刃有余背后，还有承受这种不能明说的委屈。
他定了定神，又问：“那除了这些，你还了解她什么？比如……喜欢什么东西？有什么爱好？我现在看她朋友圈都是工作相关的东西，她以前会分享一些自己的生活吗？”
汤仔撇着嘴，摇了摇头：“所以我跟你说，水泥封心啊，她的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我觉得她很聪明，不暴露自己的弱点，就不会被人拿捏。”
对于霍承这种喜怒哀乐都想要分享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当初要不是因为怕南秋认出来，他也不会在入职前一晚把常年开放的朋友圈改成三天可见。
“我觉得秋姐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
“什么？”
汤仔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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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一点就透
除了聊媒体拜访的事情，整整一天，霍承借沟通工作的名义，跟南秋通了三次电话会，每次都长达一个小时。
南秋耐心地解答他每个问题，细心地梳理所有工作流程，甚至还会关心他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到此为止休息一下。
霍承觉得自己真是一点就透，能跟她找到这么多工作相关的话题，那两人成为默契工作搭档进而再成为情侣，岂不是指日可待？
南秋的心情就没有这么好了。
一整天，除了得盯着正常的工作之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全跟这个小祖宗打电话了，委婉地提醒他好几次要不要先这样，结果他不仅不挂电话还说得更起劲儿了。
口干舌燥，心烦意乱。临下班喝了两大杯水才缓过来。
幸好今天不需要加班。
南秋回到家之后，决定锻炼一会儿，把积攒了一天的怒气怨气发泄一下。
只有身体的舒展才能让大脑放空。
结果刚铺好瑜伽垫、打开收藏夹里的锻炼视频，霍承电话又来了。
南秋在爆炸边缘挽回了一丝理智，难道是又有什么需要临时加班的活儿吗？她深呼吸之后接起了电话。
“喂~霍组长。”
“Hi~姐姐在干嘛。”
南秋倒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回：“霍组长是有什么急事吗？今天沟通的那些东西又有变动？”
霍承的声音欢快：“没有变动。我就是随便问问，看你下班后喜欢干什么。”
南秋提着的心放松了一些：“好，那既然没什么事我就要开始锻炼了，总是得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承受工作的压力呢。”
霍承根本没听出来南秋想说的重点。
“原来你喜欢健身呀！我也很喜欢健身。”
霍承终于捕捉到了南秋除工作以外的兴趣点，挂了电话之后，便开始谋划下一步计划：搜索南秋公司附近的健身房。
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有！
佰途隔壁大楼新开了一家连锁品牌健身房，最近正在做开业大促销，办卡有五折优惠，年卡才两千块！他推测南秋一定是被这个优惠活动所吸引，而且位置合适，下班就能去。
霍承盘算着，自己每天下班之后去健身，肯定能偶遇。如果被问到自己为什么跑这么远，还可以找理由说之前就是这个品牌的会员。
嗯，计划完美！
可接下来的几天，霍承在健身房根本没有看见南秋的影子。
他忍不住又打电话给南秋，询问对方最近还锻炼吗？
“当然锻炼了，怎么了？”南秋电话里气喘吁吁，看样子确实是在运动。
“啊？你一般在哪里锻炼啊？”
“在家啊。”南秋把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跳操视频暂停，“怎么了？”
“……”
霍承一时语塞，想了想，还是再问问。
“不去健身房吗？在家自己练多没意思……”
“我没时间天天去，没必要花那个钱。而且我对器械也没什么要求，自己在家跳跳操得了，不整那么多复杂的。没别的事儿了吧？那就先这样？”
霍承刚“嗯”了一声之后，南秋便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健身房的卧推架上，拿起毛巾在脸上呼噜了一把，原本高昂的情绪现在已经跌到低谷。
看来制造这种充分展现自己魅力的偶遇，暂时是行不通了。
……
于是第二天，霍承开始琢磨媒体拜访的事情，南秋饶是不情不愿，也只能碍于甲方的情面带着他一起参与。
豪时集团的品牌部其实有专门的公关组去联络各大媒体关系，尤其是过年过节，少不了走动。
但豪时生活作为一个不受重视的子公司，用不到总部的人情资源，只能是靠着公关公司从中牵线搭桥，才能保证跟媒体老师们说上话。
而佰途不仅有普通公关公司都有的媒体资源，还有陈昭宇这个从媒体跳槽过来的老行家，所以豪时生活在这方面尤其倚重佰途。
南秋这么多年跟着陈昭宇，与不少大媒体人走得很近，关系处得铁，虽然是公关公司的文案出身，但比普通的媒介也要强不少。
南秋整理了一个表格发给霍承。
「霍组长您看一下，这个列表是我们需要维护的媒体老师。其中标黄的几位是需要亲自拜访的；红色字体是需要把礼品寄给家人的，地址我都写在后面了；剩余的就是只需要寄送新年贺卡和礼物的。」
「标注的价格是礼品预算，都是按照以往的标准来的，只是个参考，最后会按照实际费用结算。」
霍承快速浏览表格后问到：
「需要拜访的这么少？」
南秋：
「不少了。原本都是只需要寄送礼物，去拜访的这几位都是最近有特殊原因的。」
「大民日报的李老师刚生完孩子」
「钟清报社的赵老师母亲生病了」
「商业先锋的陈老师之前参加完咱们的活动后主动帮忙申请了奖项，前不久奖评上了，下周就公布」
「晨曦卫视那边有一档综艺是集团那边投资的，我们去找孙主任只是过去刷个脸，说不定等下次咱们做活动就可以请他派记者过来做电视报道了。」
霍承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报社什么老师，他其实一个都不认识也不了解。他唯一称得上认识的媒体相关人员，可能就是韩泽楷有个在时尚杂志工作的表姐，剩下的就是列表里各种做自媒体的狐朋狗友了。
「好，明天需要先拜访哪位？」
南秋已经与几位老师提前沟通好了时间，有的是需要工作日中午在单位附近见面的，有的是只有周末有空约在商业区的，也有的是正好需要参加年末大型展会于是约在展会碰面的。
南秋一一核对好之后发给了霍承。
「明天去探望新晋妈妈李老师。」
霍承思索几秒后，给南秋打来电话，询问在预算内准备送什么礼物。
南秋道：“有几样备选，稍后我发你。我建议可以送一件宝宝用品，再选一件给产妇本人。霍组长有什么想法吗？”
霍承对这种事情并不在行，平日里如果亲友家中有添丁之喜，母亲苏兰茹就会把礼物安排妥当。
此刻被南秋这么一问，他怔了两秒。
“你说得对。那就买小孩儿的衣服？产妇本人的话……鲜花、甜品之类总是不会出错的。”
“霍组长，我觉得衣服很好，但小毯子小被子可能更合适。另一件我来搞定吧，鲜花巧克力风险比较大，建议别送。”
“好，就按你说的吧。你先忙，明天见。”
霍承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问为什么，不然显得自己这个甲方很呆，在姐姐心里的印象分也会大打折扣。
翌日，南秋准备先去公司，然后打车前往两人约定的地点碰面，没想到刚出门，就在小区门口看到霍承开着那辆“朋友家的保姆车”等她。
“你怎么来这儿了？”南秋惊讶。
“接你！走吧姐姐。”
好多天没见南秋，霍承的心就好像干枯皱巴的花，风一吹就四散飘零。这会儿一看到她，立马就像是吸饱了水分的花骨朵，稍微给点阳光就能绽开了。
南秋也不好再推辞。
“那我先去趟公司拿东西。昨天买完都放公司了。”
霍承浑身散发的愉悦气息，总让南秋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甲方跟媒体打交道，值得这么开心？还是说，他是个职场新人，接触什么工作都会觉得很有趣？
南秋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刚毕业时的工作状态。
嗯，好像也还算合理。
南秋去公司楼上拿礼物，霍承就在楼下车里乖乖等着。
当看到南秋拎着一个婴儿毯礼品袋子和一盒阿姣的时候，他有些难以置信。
阿胶这也太没新意了吧…怎么看都没有鲜花和小蛋糕容易讨人欢心。
“送阿胶？你确定？”他接过南秋手里的东西，仔细看了看。
“对。”南秋见他一脸不解，又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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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不吃香菜
为什么过生日的时候是一个人？
南秋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自己太忙，拒绝了好友的聚会邀请。
因为正好赶上加班，所以只能吃深夜的火锅。
因为自己平时朋友圈里几乎不发私人生活相关的东西，所以工作伙伴也不知道自己过生日。
很正常嘛。
作为乙方的公关人，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给甲方做嫁衣——包装品牌、处理危机、拉通关系。
与甲方、媒体处好关系，就是工作中的重要内容。
所以关注重点对接人、记者编辑的生活动态、兴趣喜好，也是工作而已。
可霍承的问题让南秋不由地开始思考：
难道努力工作，最后就会沦落成孤家寡人吗？
“姐姐，你要不要试试，把时间和精力，多分给自己一些。”
他说话总是带着几分让人意外的温暖。
南秋在副驾驶捧着那盒精致的蛋糕，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没再说话。
/
之后的几次拜访都很顺利，霍承越来越佩服南秋的工作能力。待人接物的细致、恰到好处的热情、夹杂在嘘寒问暖中的利益谈判……作为甲方，能遇到这样的乙方负责人，是非常省事省心的。
霍承并不满足于“甲方”这个冰冷的工作伙伴身份，可除了工作，他又找不到其他理由去跟她接触。
终于，到了周五聚餐的日子，总算又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可以见南秋了。
可已经临近下班，赵建山都还没有通知自己和汤仔一起去吃饭的事情。
难道是忘了？
距离下班只有十分钟，赵建山走到霍承的工位附近，像是临时起意一般跟他们说：
“霍承，汤仔，你俩晚上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跟我一起去和佰途的人吃个饭。”
“赵总……今天晚上我跟我女朋友一起跟家里人吃饭……”汤仔有些为难，努力拒绝。
“那你就去忙你的，家人最重要嘛。”赵建山脸上丝毫没有不悦，“霍承呢？周末了，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有约了呀？”
“我没有。赵总，我跟你一起去。”霍承微笑道。
赵建山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后又堆上了油腻的笑容：“那挺好。一会儿咱们一起出发。”
目送赵建山走回办公室以后，霍承打开微信给南秋发了一条：「待会儿见。」
“你真要跟他一起去啊？”汤仔问。
“对啊。”
汤仔轻轻叹一口气：“这种跟供应商的饭局，一般早就约好了。他一直不跟咱们说，就剩十分钟了过来临时通知，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咱们要是真的跟着去了，有些事情他不好开口的。”
霍承不以为然：“什么事情不好开口。”
“当然是跟供应商要点好处之类的！”汤仔说话小声，可语气急切。
“那我也得去。”霍承笑了笑。
“承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等着继承家业的富二代？这么不怕得罪他？”
他笑道：“南秋今天也去。”
南秋的心情却不像他这么愉悦。
这个饭局，不仅要见讨人厌却又不能得罪的赵建山，还要见到霍承——最近不管上班下班都随时随地跟自己聊工作的烦人小朋友。
一个拿捏着公司尾款和续约的命门，一个把南秋烦得够呛，都不是什么善茬儿。
/
“小霍呀，你家里都是做什么的？”去饭店的路上，赵建山问到。
“赵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要关心下属嘛。说实话，你这个年纪，入职就直接做了组长的位置，还是于总亲自推荐，这在公司包括整个集团，都很少见的。”赵建山顿了顿，等不到霍承的解释，便又接着道，“当然了，你的工作能力我非常认可！只是年纪、资历这方面，难免会被有心人传一些闲话，你说对吧。”
霍承只是“嗯”了两声，简单地附和着。
“所以啊，你得跟我这个直属领导透个底。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不少，算是大哥了，你简单说说你的情况，之后公司再有什么不好的传言，我也好帮你解释清楚，掐断一些谣言，对吧。”
“赵总，我知道大家都在猜我到底有什么背景，因为咱们总集团的董事长也姓霍嘛。”霍承刻意停顿了一会儿。
赵建山强装镇定，等着下文。
“世界上姓霍的人那么多，我哪有什么特别的呢，大家都想多了。只是我爸妈有朋友跟于总认识，正好我的学历方面也还比较符合公司的要求，所以才拜托他帮我推荐推荐的。”
赵建山一听，原来跟董事长没什么关系，而且于总这边还是间接介绍的，也就图个海归学历而已，这才放下心来。
提前预定好的饭店包间里，总监陈昭宇带着南秋、吴迪和欧沫沫已经到了有一会儿，当服务员推开门将赵建山和霍承领进来时，四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迎接。
“哎呦赵总，您到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我出去接您。”陈昭宇表现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陈总客气。”赵建山眼神在南秋三人身上扫过，“嗬，你们佰途这是盛产美女呀，我可太羡慕你了陈总，每天都这么养眼。”
“嗨，赵总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公司这几位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都是工作狂，抬头的功夫都没有。”陈昭宇身体侧了一些，将几位女士挡在身后，抬手示意赵建山入座，又问，“对了，汤仔没来？这位就是霍承霍组长吧？来，大家赶紧坐，难得今天聚一聚。”
“陈总你好，我是霍承，刚入职不久，还在熟悉工作中呢，多亏了大家对我的帮助。汤仔今天有事来不了，我陪赵总过来，专程感谢大家的支持。”霍承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南秋一眼。
南秋忙着点菜，平时聚餐每个人爱吃的菜，她都了然于心。
“霍组长有什么想吃的？”她想起在座的几个人里，唯一不了解的就是霍承。
“我都可以！”霍承笑着回答。
南秋回了一个微笑，对服务员道：“那就先这样，不够我们再加。”
服务员：“好，请问各位有什么忌口吗？”
南秋：“所有菜里面都不要加香菜，然后单独给我们上一小碟香菜就可以，谢谢。”
霍承心里觉得暖暖的，她居然已经记住了自己不吃香菜。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
“看看，我们南秋多贴心，”赵建山盯着南秋，“还记着我不吃香菜的事儿呢。”
南秋回道：“赵总看到香菜就恨不得掀桌，我们大家都记得。”
开席后，大部分时间都是陈昭宇跟赵建山寒暄，其余人只是默默吃菜，时不时当个气氛组附和一下。
当陈昭宇说起最近年底公司要结算的事情时，赵建山根本不接茬儿，而是话锋突转：
“诶，南秋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好不容易跟我见面，怎么都不跟我聊聊天儿呢。”
南秋忽然被点名，脸上挂上了营业微笑：“赵总说笑了，我刚刚在想春节宣传海报的事情呢，不好意思，最近太忙，我这吃饭都静不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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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饭局闹剧……
被南秋戳了一下，霍承一点儿都不觉得疼，甚至有点想笑，但仍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可是你之前说过，你喜欢年纪大的。”
南秋瞪他一眼：“工作时间，别把私人话题带进来。而且你不是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霍承哑然，他其实只是为了套话，脑子一热，早就忘了赵建山是个有妇之夫，刚刚那样说确实对南秋太不尊重了。
正要开口道歉，就听南秋郑重说到：
“我是喜欢年纪比我大的。我也知道现在比我大的男人绝大部分已经结婚了。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明白，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出轨的渣男和小三。也许是你现在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我不敢直接驳了赵建山的面子，是因为我需要对我个人的利益和我的团队负责，但这仅仅是因为工作，我是忍着恶心在工作，请你不要再对我的个人感情问题妄加揣测了，好吗？”
她叹吁一声，在即将转身往回走之前又补充一句：“霍组长，刚刚那些话，是我以私人立场跟你说的。在工作上我没有任何要抱怨的意思，如果我语气不太好，请你——”
“对不起！”霍承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对不起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讨厌他，完全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帮你，像今天这种场合我可以试着劝他。”
“真的对不起……”
南秋看着眼前这位又高又帅的男孩，低着头给自己道歉，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眼角似乎还亮闪闪的，顿时有些心软了。
“拜托，我只是你们供应商而已，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你这样搞得我像是在欺负小孩。”南秋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了算了，你才23岁，想法不成熟也很正常。不用想着帮我，你在赵建山手底下，能自保就不错了，走吧，饭局没结束呢。”她没工夫再跟这个小孩讲什么大道理，先回去看看他们聊得怎么样了。
霍承落后南秋几步，也往包间的方向走去，逐渐收起刚刚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浓眉微蹙。
听了刚刚南秋那一番话，他就如同拿到了金牌令箭。
“哟，南秋回来啦。你看看，还跟我这儿装清高呢。”
赵建山似乎已经被吴迪和陈昭宇灌得有些醉醺醺的，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酒气。
“陈总，你看看你们公司，这吴迪，头发短的跟爷们儿似的，一说话就让我喝酒，谁敢惹啊？那个，那个欧沫沫对吧，哎呦富家千金，那么娇气，还滴酒不沾，来这儿干嘛来了？”
此刻，霍承刚好也进门了。
“就南秋，又漂亮又会来事儿，是吧。那续约啊、尾款啊，不就是我签个字的事儿么，不至于你们这么多人还专程过来陪我喝酒。”赵建山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容，“南秋一个人过来找我就够了，你说对……”
“赵总您是不是喝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一个冷漠坚定的声音打断了赵建山的油腻发言。
南秋循声一望，是霍承站在门口，正幽幽地看着赵建山。
“这才哪儿到哪儿，”赵建山冲着霍承摆了摆手，“小年轻就是不懂事，我还得让南秋陪我去唱歌呢。”
陈昭宇一把扶住赵建山：“赵总，您想唱歌，我陪您！怎么样，我陪您去！这么晚了，咱们组个男人局，就不带她们了！”说着，疯狂使眼色，挥手让南秋、吴迪、欧沫沫赶紧撤。
“别走！”赵建山拍了一下桌子，碗碟磕碰在一起的声音叮呤咣啷，让氛围彻底冷了下来。
“南秋你别走！”他接着又喝了一小盅酒，借着酒劲儿更放肆了，说话间还比比划划，“今天你必须得把我陪高兴了，这陪吃、陪喝都有了，最后一个你不陪？我早就看出来你想勾引我了，玩儿欲擒故纵是不是？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咱们也别唱歌了，就在楼上开个房，把我伺候高兴了，签字算什么？明年咱们合作，年框预算再加一倍！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划算？”
南秋虽然之前就知道赵建山无耻又下流，但还没有说得这么露骨过。
本来想着，今天如果他没太过分，又有陈昭宇帮自己挡着，忍就忍了。
可是现在忍无可忍，生理性地直犯恶心，恨不得当场给他一嘴巴。
“赵建山你别得寸进尺，我当你是个人，你现在……”眼看着赵建山的咸猪手就要抓到自己手臂，南秋往后一躲，让他扑了个空，屁股还在椅子上，上半身却差点扑出去。
“哗——”
南秋话还没说完，赵建山脸上就被泼了一杯红酒。她抬头看，霍承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晃荡着一只空了的红酒杯。
“霍组长……”原本在后面牢牢抓着赵建山的陈昭宇也看懵了，没懂这是什么操作，内讧了？
“你干嘛！你知不知道你是哪边儿的？！”赵建山瞪着霍承怒吼一句。
只见霍承又从身旁的餐柜上，缓缓拎起形似天鹅的醒酒器，走向赵建山。
“赵总，我有点喝多了，头好晕，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看，他们跟我说，这个是醒酒的诶！”他将醒酒器在赵建山面前晃了晃，近得都要碰到那个泛着油光的鼻子，“我看你好像比我喝得多，你需要，先醒一醒。”
说着，霍承便将这纤长的玻璃天鹅颈向赵建山的头顶栽过去，里面深红的液体顺着瓶壁缓缓流下。
“你……不是……你到底在……干什么！”赵建山因为酒液源源不断地从脑袋上流下来，整个视线都变得晕红。酒又顺着脸颊流到鼻子、嘴边，他好像有点被呛到了，说话都说不清楚，整个人仿佛被囚禁在了霍承高大的身影中痛苦地受刑。
南秋以为霍承喝酒上头，怕他一时冲动之后回公司断了后路，赶紧上前想拦住他。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霍承，你是不是喝醉了，走，我先送你下楼……”
霍承对她笑着摇了摇头，嘴角流露出一丝邪恶，眼睛里却透露着正义，他继续将剩下的红酒浇在赵建山头上。
“赵总，跟供应商吃饭，我怕有些谈到的工作细节我记不住，所以我都录音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集团那边有直通总裁办公室的意见箱，我可以把这个录音发过去……”
“你知道的，集团那边对内部腐败、吃拿回扣这种事情抓得最严了。而且我听说，生活作风如果有问题的话，集团也会严查的，毕竟现在这个网络时代，一旦高管被爆丑闻，那损失的可是公司的品牌声誉呀。当然，可能都等不到网上爆料，待会儿南秋小姐报警的话，你今天晚上就可以住派出所。”
南秋一听，得了，这哪里是喝多了，简直比平时工作的时候还清醒！
只是她不明白，霍承为什么会这么做，正义感爆棚？积怨已久？派系斗争？还是……单纯的为自己出头？
不过，她第一时间把“为自己出头”这个可能性排除了。
已经彻底懵了的赵建山，僵在原地愣了好久。
陈昭宇努力控制着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平静，生怕一松懈就笑出声来，但手还在继续扶着赵建山，也是怕他一头栽倒在桌子下面，再出什么意外。
欧沫沫和吴迪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结果看到霍承这一番操作，简直像是在看狗血商战剧一般，内心直呼精彩，恨不得当场给他鼓掌。
赵建山定了定神，拿起桌子上的餐巾抹擦了一把脸，问到：“霍承，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陷害我有什么好处？佰途贿赂你什么了让你这么做的？”
“赵总，我没什么好处。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对待人家女孩儿，你说咱们吃顿饭，一共三个女孩儿，都被你数落一遍，南总还被你性骚扰，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呀。”
霍承说完，看到餐桌上还放着白酒瓶，便两指摁住玻璃转盘轻轻滑动，将酒瓶转到自己面前。
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赵建山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你……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
霍承做作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像是如梦初醒：“哎哟哎哟！赵总别害怕，我刚刚是喝多了，你看看这不小心的，给您撒了一身红酒，真是不好意思。”说着，霍承拿起白酒瓶，在自己的酒盅里浅浅倒了几滴。
“我给您道歉！是我莽撞了，喝酒误事！我自罚一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可千万不能因为我年纪小不懂事，就在公司为难我啊！”说完，还潇洒地将那一杯底儿的酒干了，“来，我给您擦擦！真是对不住了！”
看到赵建山脏兮兮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气得五官都要起飞了似的，南秋憋笑憋的忍不住咳嗽几声。
“陈昭宇，给我打车，我要回家！”赵建山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使劲儿摇着陈昭宇的胳膊，极力躲开霍承拿着纸巾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手。
陈昭宇努力忍着笑，掏出手机。
霍承还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别啊赵总！躲什么！您衣服都脏了，让我给您擦擦！要不我送你吧！哎呀不行，我也喝多了，要不我给嫂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前几天你让我替您往家里寄快递的时候，我正好存了嫂子的号码！我现在就打！”
“车到了没有！快点！”赵建山扯着陈昭宇，走路都走不稳，一路扶着墙狼狈地向门口逃去。
“快到了，那我先把赵总送下去。”陈昭宇看着霍承和南秋，“你们刚才都没怎么吃，想吃什么再点。”路过门口的吴迪和欧沫沫，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进去继续吃饭。
欧沫沫在门口一直目送着陈昭宇扶着赵建山下楼，直到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时，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回到包间，把门一关，大喊一声：“走了！”
顿时，整个包间里的笑声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般炸裂开来。
“好了好了，我要缺氧了，让我缓一缓。”南秋轻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坐直身子，开始深呼吸。刚刚这场面也太刺激了，想笑不敢笑，憋出眼泪了都。
“太牛了！真的，霍组长，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甲方！刚刚犹如天神下凡！”欧沫沫捂着被笑痛的肚子。
“我从来没见过赵建山这么衰过！简直就是丧家之犬！”吴迪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
“吴迪你侮辱狗狗了，哈哈哈哈。我第一次听说醒酒器，醒的是这个酒！笑死我了！”欧沫沫又开始笑。
“谢谢你，霍组长。”南秋眼睛里带着大笑过后的湿润，在灯的映照下闪亮亮的，她看着霍承，“我就是怕……”
“怕什么？”霍承凝望着她，语气温柔而笃定，“什么都不用怕。跟你们公司合作的所有合同和款项，我之后会想办法。你放心，”剩下“姐姐”两个字，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南秋看懂了口型。
“秋姐，原来你开心的时候笑得这么狂啊！我们算是见识到了！”欧沫沫笑着看南秋。
“是啊是啊，平时我们讲笑话你都不笑的，非说自己笑了会长眼纹！我还以为你天性不爱笑！原来是我们没戳到你的笑点……”吴迪说。
欧沫沫：“就是就是，让我们这群笑点低的人情何以堪！”
霍承笑着起身，开门叫服务员加菜，大家这下才算是要敞开了吃。
等到新加的菜已经上来两道时，陈昭宇才终于回来。
“宇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还以为你被赵建山那个醉鬼劫持了呢！”南秋叫他赶快坐下一起吃。
“嗨，下楼以后他在隔离带边哭边吐的，网约车司机都等得不耐烦了。”陈昭宇重新落座后，迟迟没有动筷，而是转向南秋叹了一口气，“真的对不起你们，南秋、吴迪、沫沫，特别是南秋。我作为你们的领导，在这种场合没有及时让他闭嘴，让你们受委屈了。”
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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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一觉醒来，……
“嗯？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呢？什么姐姐？”
南秋努力仰了仰头，想看他，可眼皮像是千斤坠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我知道姐姐今天喝了酒，可能现在也听不进去什么，突然说这些真的很仓促。如果明天睡醒，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好吗？”霍承又摸了摸她的头，“要是不记得了，那我就可以拥有第二次告白的机会。”
说完，他将快要原地睡着的南秋送到了车里，把兜里准备好的醒酒药递给了吴迪，请她和南秋都吃一粒，末了还不忘叮嘱欧沫沫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送走了三个女生，一辆橙色兰博基尼从停车场后方开了过来。
“大哥了！这么晚让我来接你，就是为了看你跟女同事告别？”车窗降下，是满脸写着无语的韩泽楷，“你可真不是人啊，刚上班几天就开始撩骚女同事！”
霍承开门上车，笑着说：“不是女同事，是维纳斯。”
韩泽楷：“我去！！！就是你说迷恋的那个姐姐？你怎么不早说！我刚刚离太远都没看清！”
霍承：“离那么远，不用看清，你也应该感受到她的魅力了。今天她喝多了以后话很多，跟之前感觉好不一样，表情像个小女孩。”
“嘶……”韩泽楷浑身哆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没想到你平时装得潇洒如风的，谈起恋爱来是这副德行！”
“第一，我平时可没有装，第二，这恋爱我还没谈上呢，现在还在追求阶段。要不然，我能让姐姐一个人回家吗，我现在都担心死了。但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越界，欲速则不达，不能让姐姐觉得我是个轻浮的男人。”
“行了，你快别说了，我没喝酒都要听吐了。”韩泽楷踩下油门，引擎一阵轰鸣。
在车里摇滚音乐响起之前，韩泽楷又抱怨一声：“你怎么不让我过来打个招呼，大家都老熟人了，显得我多没礼貌。”
斥巨资改造的音响系统效果极佳，震耳欲聋。
霍承和着音乐对好友喊到：“少来！在我有进展之前，你小子绝对不能捣乱知道吗。不然你下次分手看我还劝不劝！”
韩泽楷将音量调小：“行行行，你少咒我。我跟我们家盈盈现在好着呢，绝不可能再分手！”他摇头晃脑地显摆着，“希望你赶紧跟你的好姐姐双宿双飞，省得大半夜折腾我。”
霍承对这个祝福倒是很受用：“借兄弟吉言。”
周五的夜晚是热闹的，像是要将一周的疲惫都释放出来，即便临近十一点，东三环路上的车也仍然川流不息。
明艳的橙色兰博基尼将灯火辉煌的夜色甩在身后，很快驶上了京承高速。
霍承掏出手机，从工作群中找到了吴迪和欧沫沫的微信。过了几分钟，两人先后通过了好友请求。
他将自己和那两人组了个群聊：
「辛苦二位，南秋到家了吗？」
吴迪回复：「到了，放心吧。我们刚把秋姐送到家，她室友已经扶她去休息了。」
霍承：「辛苦，十分感谢！」
随后，他发出了每人200的红包。
/
吴迪和欧沫沫在从饭店往停车场走的一路上，就已经觉得霍承和南秋之间气氛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后来两人上车后，霍承又在车外抓着南秋说话，虽然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但看他那个深情款款的眼神，肯定不是纯粹的工作内容。
等到把南秋送回家以后，霍承这个拉群、关心询问、发红包的一条龙操作，让车上的欧沫沫和吴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肯定喜欢南秋，没跑儿了。
尤其是欧沫沫，还见证了去客户公司开会时，两人在电梯里的偶遇。回想一下，其实当时的气氛就已经很微妙了。
“我觉得霍组长表现的好明显啊，刚刚怼赵建山的时候，我感觉完全就是在给秋姐报仇。”欧沫沫边开车边说。
“那可不。要不然，行侠仗义也不至于直接得罪自己的领导吧。我觉得大多数男的，最好的情况也就像宇哥那样了，拦着对方，然后和稀泥，想办法让咱们安全撤退。要是人品低劣一点，可能还会帮着赵建山说话。”
“对，我也这么觉得！太帅了，不得不说，霍组长太帅了。”
“可是你说，为什么我感觉秋姐对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呢？”吴迪问。
“不知道……一般不是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秋姐对咱们的事儿，那都是旁观者清，现在自己肯定就是当局者迷了呗。”欧沫沫叹一口气，“也对，你说被这样一个又高又帅又有正义感的大帅哥喜欢，搁谁谁不迷糊啊。”
“哇！你这个颜狗，不会看上人家霍组长了吧！”吴迪惊叫一声。
欧沫沫扁着嘴：“怎么可能。霍组长比我还小好吗！我喜欢年上款。”接着又补充一句，“不过只是欣赏帅哥的话，那当然是什么年龄都可以咯。”
吴迪长长地“哦”了一声：“不过你这么说，那就很好解释了。你都嫌霍组长小，秋姐肯定更接受不了年纪差这么多吧！”
欧沫沫：“现在不是也很流行姐弟恋吗？对了，那个霍组长是不是还挺有钱呢，直接就发个满额红包。”
吴迪：“那谁知道，哈哈，你记不记得咱宇哥大过年的发群红包，最多也就每人88？”
/
南秋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了。
头昏脑涨，四肢酸痛，感觉整个人都肿了。
她摸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微信。
嗯，还可以，只有10条未读消息。
再仔细一看，有3条是室友王颖昨晚上给自己发的，大概是问自己几点回来，需不需要接。
有三条分别是欧沫沫、吴迪、陈昭宇的消息。
剩下四条……都是霍承发的？！
「安全到家了吗？」
「我听她们说已经把你送到家了，那我就放心了，姐姐好好休息。」
「晚安」
「如果还记得我说的话，醒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
说的什么话？
南秋努力回想着。
脑海里闪过昨晚霍承狂怼赵建山、还给他淋了一瓶红酒的画面。
她瞬间忍不住笑出声，真解气啊！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除了这些还说什么了呢？
哦对，他还说之后的合约和款项问题先不用操心，他来解决。
难道是被赵建山威胁，又反悔了？
一想到这关乎自己乃至整个团队的年终奖，南秋就迫不及待拨出了电话。不管怎么样，先听听霍承到底是什么想法，如果他真的遇到不好解决的问题，那自己说不定还能想想办法。
总之，这个钱必须得要到。
南秋清了清嗓子，尽力让自己宿醉过后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
“喂~霍组长。”
霍承此刻正在家里吃早餐，勉为其难地喝着黑咖啡提神去水肿。要是搁平时，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他是绝对不会碰的。
看到南秋打来电话，他还刻意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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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雪天，路滑……
“秋儿，你醒啦！”
南秋刚出卧室门，就看到王颖在厨房忙活。
“嗯……感觉过了三十岁，喝个酒都更难受了。”南秋揉着太阳穴，“谢谢仙女照顾我！您辛苦了！”
“还行，也不算太辛苦。你同事们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基本都已经睡着了。”
“对了，昨天棋棋给我打电话说她产检没问题，让咱们放心。”南秋伸了个懒腰。
“我看到她在咱们小群说的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她打电话呢，想着今天或者明天有空，咱俩一起去看看她。”
“跟我想的一样！”南秋倚靠在厨房门边，“仙女今天怎么突然下厨了？”
“今年过年回家就准备谈结婚的事儿了。”王颖生疏地切着圆白菜，满脸堆的都是幸福的笑容。“虽然我俩在一起都是小阳做饭，但我想给他爸妈留个好印象，所以我现在赶紧恶补一下厨艺~”
“真好，都跟咱小阳学弟谈到结婚了，了不起！电视剧里那些姐弟恋的阻碍，感觉你俩完全没碰到过。”
“就差一岁，都算不了什么姐弟恋，现在人家差个八岁十岁的，不也照样谈。”王颖把凌乱的圆白菜拨到盘子里，“你要不也试试，给弟弟们一个机会。”
“没办法，我对弟弟根本不来电，你也知道，我就喜欢比我年纪大的、成熟的。”南秋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比我大的应该都结婚了，我也就不抱什么期望了。”
“话别说得太死。年纪大不代表值得信任，阅历多也不代表就成熟。年纪小呢，也不一定就不会照顾人。反正我觉得吧，这个还是看缘分。”
“你这说的绕来绕去，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吧……好在我妈也不会催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要男人干嘛，还多操一份心。努力搞钱才是正经事。”
王颖点头表示赞同，继续在这个四平米的袖珍厨房里研究做菜。
南秋嘴上说着努力搞钱，在客厅里晃荡几步后，一想到下午还要去见客户，连洗脸都充满了抗拒。
长得帅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是客户，她周末都不想见到。
霍承：
「位置：星巴克（亚莱路店）」
「离你家很近，不用着急出门，多休息休息。」
南秋一看，这家店确实就在自己家小区对面不远处，走过去都用不了十分钟。
「居然还记得我家在哪儿，感谢！」
/
“霍组长喝什么？”南秋礼貌问询。
“你是被迫加班，应该我请你喝咖啡。”霍承往前站了一步，回头问，“姐姐喝什么？”
“太妃榛果拿铁。”南秋不再多做推辞。
霍承惊喜地笑着看她：“哇，姐姐喜欢的口味跟我一样。”转头跟服务员道，“两杯太妃榛果拿铁，大杯，谢谢。”
“生活已经很苦了，我可不想咖啡还要喝苦的。”南秋今天出门时没化妆没打扮，戴了顶毛线帽，裹着最厚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她打量着他那张丝毫没有因为喝酒、熬夜而变得黯淡的帅脸，心里感叹一声年轻真好。
两人坐下之后，南秋便拿出电脑，打开提前准备好的各种文档，一一给霍承讲解。
佰途和豪时生活这几年签的都是年度月费合同——每个月付固定的费用，但是做的工作，可能很杂、很多，只要不涉及额外的大型活动，就不会再多给一分钱。
去年10月份，正好有一场媒体观摩会算是单独收费项目，这也是南秋年终奖的来源之一。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赵建山卡了三个月的月费以及单独的项目费用，加起来有五十多万。
催不动，根本催不动。
“他为什么要卡这个费用啊？又不是他自己花钱。”霍承问。
南秋解释道：“那他目的可太多了。卡着不给钱，可以变着法儿地问我们要好处；拿着这个理由，再想办法让我们签下一年合同的时候进一步打折让利，省下来的预算，他可以找其他人做一些别的活动，从中拿点儿回扣，等等。”
“他干这些事，于总知道吗？他就不怕被发现？”
南秋笑他年纪太小，不懂职场险恶。
“于总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这种事情怎么能摆在明面上。我也就是看在你这个小朋友昨天正义感爆棚，不然肯定不能跟你说。”
霍承把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侧脸看她：“干嘛总叫我小朋友，语气还这么宠溺？”他又往前凑了凑，眼睛眨巴眨巴，“姐姐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南秋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翻白眼，脸上保持着无奈的微笑：“小朋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喜欢年纪大的。”
说完以后，她第一次怀疑自己：嘴上说喜欢年纪大的，但是为什么看着这张23岁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却忽然觉得赏心悦目，连加班都没那么难受了。
“哎。”他收回视线，“好可惜哦。”
南秋不知道他在可惜些什么，本来喜欢他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想起之前不太成功的情感经历，也默默叹气一声。
别管什么年纪大小，不谈恋爱，啥事儿没有。
思绪不知飘了多久，她才意识到原本的话题被这小子带偏了。
“霍组长，其实我们是想，签下一年度合约的时候，改变一下月费制。”她把话题拉了回来，改合同的事情其实她早就想争取了，正好先探探他的口风。
“改成什么？”
“我们可以直接签年框，把所有服务条目的报价都详细列出来，之后可以按照框架中的各类条目，干多少活儿，结算多少钱。”南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余光瞥了一眼霍承，“这件事之前和赵建山提过，他当时是同意了，但一直没有推进，所以……”
“姐姐，你可不要看我年纪小就诓我哦。”
“当然不会！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之前的月费项目，即使有的月份做的事情很少，那你们也是要按月付费的。改成框架的话，多做多给，少做少给，这样也能帮你们更好地规划公关节奏呀对不对？”她耐心地给霍承解释。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这样的话，你会不会一直忽悠我，这也需要做，那也需要做，最后每个月做的事情都很多，赚的钱也很多？”霍承眯着眼看她，脸上仿佛写着“懂的都懂”。
南秋心想，这小子还没上几天班呢就这么懂了，看来不是什么傻白甜。
想想也是，真要是傻白甜，昨天也不可能想出那些话来对付赵建山。
她点点头：“这就涉及到公关界中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乙方总是希望能多赚钱’和‘甲方总是想要砍预算’之间的矛盾。”
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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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办公室八卦……
“妈！我要举报我们公司的一个高管，必须开除他！我是直接跟你举报，还是走公司流程？”
“走流程。”
苏兰茹正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敷着亮闪闪的金箔面膜，翻着《当日财经》和《经济要闻报道》，眼皮都没抬。
“妈妈！我的母亲！美丽的苏女士！”霍承绕到皮椅后方，伸手帮苏兰茹捏肩。
“少来。你怎么不找你爸？他在浴室，一会儿就出来。”她指了指楼上。
“我要举报的这个人，真的太过分了，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公司的信誉，而且说话还特别脏，还骂我了呢。”
“跟妈说说怎么回事。”
“他骂我是……”
“我是说，他怎么损害公司信誉了？”
“？”霍承反应了两秒。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我就不是你亲儿子对吧！说吧，我是从哪个回收站捡的，还是你买包送的？”霍承装得委屈巴巴，眼泪都要掉出来几滴。
苏兰茹面膜都要笑掉了：“好了好了，瞧你那个样子，跟你爸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霍承把赵建山的事情十分还原地讲了一遍，苏兰茹听得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妈，你听完不觉得很生气吗？这种人就不应该继续在我们公司待着，必须开除。”
“也还好吧，好像也没骂你什么吧？嘴巴不干净也主要是在说供应商那边的小姑娘是不是？”
“对啊。”霍承绕到苏兰茹另一侧，“妈，你不是从小就教育我要尊重女性？这种人，有了媳妇儿还惦记着别人，出言不逊，生活作风也很不检点。”
“所以这种人在子公司混到那个位子也就到头儿了，要想往上走，只会自己坑自己。”苏兰茹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面膜边缘。
见苏兰茹这么风轻云淡，霍承有些着急：“那他吃回扣，直接损失的是公司利益，不是么。”
“嗯，没错。但这种事情我们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转账记录？账面漏洞？黑纸白字的收款条？还是藏在办公室的大额现金？什么都没有，口说无凭。你只拿一个录音出来举报，那人家到时候说，哦，我只是喝多了冲动了，我就是口嗨，最后还倒打一耙，说你污蔑、诽谤，那你怎么办？”
霍承倚在书桌上，双手抱臂，垂着眸瘪着嘴，生怕苏兰茹看不出他生气来。
“我说的不对吗？”苏兰茹笑着看他，“等我先把面膜洗了。”
霍承丧着脸，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妈妈后面，看着她悠闲地护肤、洗脸，就算心里再着急，也万万不敢催母上大人的。
“好了，我们接着聊？”苏兰茹护肤完之后容光焕发，气势更足了。
霍承不抱希望地点点头。
“我觉得，你大半夜在这跟我举报什么高管，根本就不是为了工作。”
霍承警惕地看着老妈，难道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
“说吧，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公关公司的女孩儿，叫什么来着？”
“妈，您说我提到的哪个呀？”
“哟，跟我还装呢？刚才给我讲得绘声绘色，一共就三个女孩儿，另外两个我都没听见你说人家名字哦。”
“南秋。对，我刚刚提到的是南秋。主要是因为她是负责人嘛，平时会跟我对接工作比较多，我入职以后很多不清楚的东西，都是她教我的。”霍承像是被抽到背课文的小学生一样，面无表情地叙述着。
“那你觉得这个姑娘怎么样？工作能力还行吗？给你们品牌部服务，尽职尽责吗？”苏兰茹继续端着盘问到底的架势。
“工作能力特别强，尽职尽责！几乎都可以说是随叫随到了，我今天还辛苦人家帮我加班来着。”
“哦……周末还让人家加班，挺能压榨啊！那你肯定得请人家吃顿饭才能弥补。”
霍承眼睛一亮，自信地说：“请了呀，刚才加完班以后我就请她吃饭了！”
苏兰茹嗤笑一声，转身准备上楼回卧室。
“妈，你别走啊，咱们还没说完呢。”
“知道了，赵建山那件事，开除就别想了，最后可能只是调职而已，我会处理的。”苏兰茹上了两级台阶，又折回来，“小承，你们公司现在有人知道你身份吗？”
“没有。放心吧妈！”霍承对着楼梯喊。
“傻小子你长点儿心吧，好好在公司学着点，别傻乎乎地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目送母亲大人上楼之后，霍承露出得逞的微笑。
他本来也没想着自己闹一通就能真把赵建山开除。
调职，足够了。
/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苏兰茹对身侧同样倚在大床靠背的霍光豪说。
“先听好的！”
“你儿子终于开窍儿了，知道讨好喜欢的姑娘了。”
霍光豪兴奋地一激灵坐起了身：“真的？！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苏兰茹摇了摇头，“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我就怕等他对人家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立马就被一脚踹了。”
霍光豪倒是一点儿不紧张。
“哎呀放宽心，年轻人嘛，感情跟工作一样，都得历练历练的。”
他搂着苏兰茹肩膀，充满自豪道，“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咱们这样，初恋就修成正果，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对吧？”
“我还是想办法多盯着点儿他，到时候别没历练成，留下一堆烂摊子，最后还得咱俩收拾。”苏兰茹不太放心，毕竟霍承从小被小姑娘围着转，可一直没谈过恋爱，现在刚上班几天，就开始为了女孩儿跑过来跟自己义愤填膺打小报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她又回想了一下前几天霍承的动态……
“对了！他那天晚上回来闹肚子，我问他他还不肯说，肯定是跟女孩子约会去了。不行，我得跟他交代一下，约会的时候得吃点儿好的，不为面子也要为自己身体。”
/
周一上午还没到十点，工位上就已经开始叽叽喳喳，杜晓辉负责的客户部二组文案乔浩抛出一记八卦，准备把大家困倦的灵魂都唤醒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上周五隔壁组又请豪时的赵总吃饭了！”
“年底约客户吃饭不是很正常？这也值得说？”同在二组的林雨彤懒得搭理他。
“你不觉得这顿饭肯定会发生点儿啥吗？”乔浩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切，能发生什么啊，最多给人家送点年货礼品，人家还不一定收呢。”
“姑娘，你还真是心思单纯啊！”乔浩清了清嗓子，“你不知道那个赵总对南秋有意思吗？”
“真无聊。”林雨彤没再搭腔。
她之前在一组，是南秋的组员，跟大家都相处得不错，只不过去年因为二组签了汽车品牌新客户，工作量激增、人手不够，加上她以前接触过不少汽车自媒体，陈昭宇好说歹说才把她调过来。
其他人要么是忙着吃早餐，要么盯着电脑屏幕，都没接话。
工位隔了两排的商务部阿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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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是在担心……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南秋走到陈昭宇的工位旁，低声问：“宇哥，霍承那边儿一直没消息，你说咱们付款和合约那事儿还能推得动吗？我都担心他因为这个，直接被赵建山给开了……”
陈昭宇也有些不安：“赵总那边自打周五给他送上车以后，就再没消息了。对接群里也没动静，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哦对，我听沫沫和吴迪说她俩把你安全送到家了，回去以后没事吧？”
“没事儿。”南秋摆摆手。她没跟陈昭宇说第二天出来跟霍承一起加班的事情，想着就算提了也不能换调休，索性就当是自己以私人立场的帮忙好了。
“这回真是多亏了霍承。没想到他岁数不大，倒挺有担当。”陈昭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春节的客户维护名单现在开始统计了，不管他们公司那边怎么处理，咱们必须得给霍承准备一份礼物。”
南秋心不在焉地轻轻颔首，想着公司每年统一准备的客户礼物其实并不怎么样，要么就是零食坚果礼盒、熟食大礼包，要么就是印着公司logo的日历、春联、利是封等等，或者简洁一些的，可能是购物卡、兑换券什么的。这些礼物作为普通的春节小礼品倒是没什么，可如果作为答谢霍承的礼物，总觉得不太够。
她在经历过周五的头脑发懵、酒精麻痹，以及周六的迷迷糊糊之后，今天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以霍承的立场，在那个饭局上做出给赵建山泼酒的事情，有多难得，怎么着也算个大恩人了。
不知不觉，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霍承那边还是没动静。
不光霍承，豪时生活的所有人都像是失联了一般：
南秋发给汤仔的微博春节选题汇总，没有回音；
吴迪把新的媒体名单发给对方宣传组负责投放的雅楠，没有回音；
郑乾在“豪时生活稿件对接小组”发的两篇预热稿件，没有回音；
工作对接大群中，关于春节的方案、长图和海报初版草图等等，都没有回音……
午饭时间，大家有的在工位打开外卖大快朵颐，有的披上外套相约去“食堂”吃点热乎的，唯独南秋没有一点胃口。
“秋姐，吴迪今天提议吃部队锅，咱们一起去‘二食堂’呗！”欧沫沫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到南秋身边。
佰途员工口中所谓的“食堂”，其实指的是大家习惯去的位于大楼底商的觅食处。
“一食堂”是大食代，“二食堂”是一家味道正宗的韩餐馆，“三食堂”是萨莉亚。
“我不太饿，你们去吧。”南秋推辞。
“哎呀，不饿就少吃点儿！人是铁饭是钢！”欧沫沫和郑乾一左一右充当护法，好像她不去的话这俩人就会原地变成石墩一般。吴迪则是先锋部队，已经先行出发去占座。
“好好好，走了走了。”
南秋披上羽绒服，忽然想起周六的时候霍承将自己袖子捏紧的画面，那修长的手指仿佛下一秒就会握上去，隔着衣服隐隐约约传递过来的温度好像还停留在皮肤上。
咦……想这个干嘛！
她被自己恶心到一哆嗦。
“二食堂”里热闹得很，都是中午来吃饭的上班族。
刚刚端上来的一盘辣蒜炸鸡已经被瓜分，桌子中央的部队锅正在咕嘟咕嘟，南秋一会儿看着锅里此起彼伏冒着泡的红汤发呆，一会儿又看看手机。
欧沫沫忍不住问：“秋姐，你是不是特别担心霍组长啊？”
“啊？”南秋回过神来，“哦，也没有。我就是看群里我们发的这些，他们一个都不确认，没法推进下去，时间都耽误了。长图海报都是我好不容易去设计部约的时间，万一被别人插队了，咱们搞不好还得多花钱找外包。”
吴迪、郑乾、欧沫沫齐刷刷地看着她。
“当然了，我肯定也是非常担心霍组长的。万一他真被开了……”还没等她说完，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赶紧举起解锁，是霍承的微信消息！
「姐姐是在担心我吗？」
……
等了一上午，就回复个这？
南秋闭上眼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能跟恩人生气。当然，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中比生气更多的是忐忑与担心。
她等着霍承通知她结果，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微信还没等来，陈昭宇的电话先来了。
“喂，南秋，你们在外面吃饭呢？”陈昭宇语速很快。
“对，怎么了宇哥？”南秋心里打起鼓来，难道是陈昭宇听到什么消息了？
“豪时生活那边，人事出现大变动！”
完了。
这下完了。
恩人这回真的被自己连累了。
南秋感觉愧疚、难过以及各种情绪同时涌上来，嗓子有些发紧，说不出话。
“你在听吗？南秋？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南秋努力用喉咙发出“嗯”的一声，心里怒吼，拜托陈昭宇你能不能来个痛快！
“我不确定霍承有没有把周五那事儿捅到总部去……反正结果就是，总部直接下了调令，让赵建山去集团品牌部了。”
“啊？赵建山？去了集团品牌部？”南秋重复了一遍。一起吃饭三个人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对。霍承和汤仔都从原来的组长，提升为品牌部副总监了，暂时代替赵建山的职能。”
“那总监呢？空降？”南秋问。
“这个倒是没听说，年前应该是老于先兼管这部分吧。合适的空降兵，怎么也得年后才能来。”
这个电话打得……信息量也太大了！
如果说霍承向总部举报了赵建山，那为什么赵建山没有被处罚、降职，反而是调到总部？
那如果霍承没有举报，为什么总部突然就下了调令呢？
周五晚上的事情，周一上午就有了这么多动作，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比让他们确认一篇800字新闻稿都快啊！
南秋想不通，欧沫沫、吴迪、郑乾听到这个消息也想不通。
但是不耽误吃饭。
“老板，我们锅里再加一份拉面和鱼饼！”
南秋没有理会几个组员的加菜和小声讨论，她低头打开微信，斟酌着给霍承回复的话语。一段话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她现在有些拿不准，霍承难不成真的是董事长关系亲近的亲戚？
……
霍承斜靠在工位的椅子上，盯着手机上跟南秋的微信聊天界面。
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没了。
等半天也没见她回复半个字，他决定还是先发制人：
「我们这边上午一直在开会，是关于人事变动的，因为事情涉及到我，一直在忙所以没回消息，抱歉，让你担心了。」
对方停止输入了。
他又接着说：
「陈总应该跟你们说了吧？赵建山已经被调走了，之后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工作交集，放心吧~」
等了一会儿，南秋终于回复了。
「非常非常感谢！我代表我自己和我们组，再次真诚地感谢！（180度鞠躬.gif）」
「之后如果我们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霍副总监一定要及时指出，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霍承盯着手机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官方？
这几天不是刚聊得熟悉一点儿吗，怎么现在画风又回到刚入职的时候了。
手机那头的南秋此刻正在仔细回想她跟霍承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应该没有什么惹到他的地方吧？可能最多就是那小子说些奇怪的话的时候，她会及时提醒他正常一点。哦，还叫了他几次“小朋友”，这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了。
当南秋说出自己对霍承身份的猜想之后，刚吃得肚儿圆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秋姐，你说得对。他绝对是董事长家亲戚！我就说他一个刚入职的员工怎么会这么冲动给领导泼酒！”郑乾惊叹道。
“肯定是！不然怎么会一入职就是组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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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酸甜梅子酒……
回公司后，南秋见陈昭宇满脸堆着笑，大写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诶，南秋，”陈昭宇叫住她，笑着说，“最近那些执行的事情就让郑乾、吴迪他们多盯着点儿，你年前最大的任务，就是把那笔款催回来！”
“赵建山走了，那现在直接审批权是在于总那儿？”
“没有~于总那边你不用操心，我特意打听了，只需要霍承签了字，于总那里年前都会统一批的。”
“可霍承不是跟汤仔平级吗？需要汤仔签字吗？”南秋有些疑惑。
“不用，他们那边大概是划分了费用出处？我听说汤仔以后可能是专门负责KOL这些款项。”
对于大公司这些本就复杂还经常改来改去的流程，南秋表示无语且接受。
陈昭宇将声音放低了一些，又对南秋道：“霍承那边，需要请他吃饭的话，可以找我报销。”
南秋原本还想着送霍承什么礼物好呢，这下不用操心了，既然领导都发话了，那就直接请他吃顿贵的。
可自从自己中午对他表达花式感谢之后，他就又不回消息了。
大概是在交接工作？南秋准备跟汤仔打听打听。
「哈喽汤仔~恭喜呀！听说你又高升了~」
汤仔秒回：「我感觉我今年真是行大运了！居然有生之年还能把赵总熬走，我现在做梦都要笑出来！」
南秋：「哈哈哈.jpg」
南秋：「对了，霍承是在忙吗？群里有几个文件他一直没确认」
汤仔：「我帮你看看啊」
说完，汤仔把自己的办公椅朝霍承这边儿挪了挪，悄悄叫道：“承儿！噗呲噗呲~”
霍承转头看他。
“南秋找你了！”汤仔口型夸张，一脸兴奋。
霍承微不可见地笑了笑，又严肃道：“找我干嘛？”
“她说群里有几个文件你一直没确认。”汤仔老实交代。
“果然就只有工作的事情……”霍承嘀咕一声，对汤仔道，“我这就回复，谢了。”
他今天确实是一直在忙着交接，不仅要在于庆面前装傻、不暴露身份，还得跟赵建山周旋，生怕他把自己也拉下水，临走再搞点什么事情。
于庆当然不傻，他也是个在职场混迹二三十年的老油条了，这种不对劲的事情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周五赵建山刚带霍承去吃了个饭，结果周一来了就收到总部发的文件要调职，这要说其中跟霍承没有半点儿关系，鬼才信呢。
于庆今天已经明里暗里地跟霍承套话，想打听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可什么都没问出来；他找了总部认识的朋友打听，也是毫无结果，没人知道这个霍承到底是霍董事长家的什么亲戚。
如果是个普通的亲戚，干嘛要把身份捂得这么严实呢？他又反复看了看霍董事长参加活动的照片。
难道是……
于庆心里有了一个“非常符合豪门恩怨”的猜想。
/
南秋问完汤仔后不久，群里就来了消息，是霍承回复春节海报和长图的事情，大概是说方向没问题，具体有几处细节还要优化调整。
群里的是回复了，可私聊里还是没动静。
南秋没再多想，直接发消息问他：
「霍副总监，恭喜高升呀！为了感谢上周五的事情，我请你吃个饭呗，看你这周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霍承盯着手机要笑不笑的，表情复杂。
看来，姐姐对待工作专用的虚假面具又戴上了。
他回复道：
「南总要请我吃什么？」
对方很快发过来三四个大众点评链接，他仔细一看，都是人均三四百往上的价格。
随后还发一句：「看你爱吃哪种？随便挑~」
怎么这么可爱。
霍承强忍着没笑出声。
看来被她用“虚假面具”对待，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南秋把一连串餐厅信息发过去之后，想着霍承怎么也得挑一会儿。
没想到他居然秒回了一句：「这几家都不想吃。」
嘿，你小子还挺挑？
她又搜罗了一圈菜品精致、口味不错、环境优雅的餐厅，价格已经到人均五百了，狠了狠心发过去。
霍承：「感觉看着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还就不信邪了，她继续找各大榜单，什么高端餐厅必吃榜、金牌餐厅榜等等，但里面有一些看着华而不实，有些则太过网红。
她想起关系很亲近的学妹武灵月在先锐时尚杂志《M》工作，里面经常会推一些优质餐厅，正好可以问问她！
几番周折之后，学妹帮她打听到了几家评价很高的私房菜，甚至跟她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帮忙预定。
她信心满满发给霍承。
霍承：「还可以，但是差点儿意思。」
好啊，你小子跟我来这套是吧。
明明之前的相处还挺愉快的，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把赵建山弄走以后就飘了是吗？还是自己哪里说错话得罪他了？怎么想请他吃个饭这么难……
南秋压着自己的无名火，手指在键盘上狠狠地戳着，语气却显得异常温婉。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还附上了一个可爱猫猫的期待表情。
霍承：「你家附近那家麻辣烫」
……
南秋脑子里只有两个大字：离谱！
还没等她回复，微信提示又闪烁起来。
霍承：「好啦不逗你啦」
霍承：「那几家私房菜应该很不错，你选一家你爱吃的吧」
霍承：「这个是不是需要预约？如果太麻烦的话也可以改前面那几家，我都可以的。」
南秋看着屏幕微微蹙眉……这小子突然又恢复正常了？
她面无表情回复道：「不麻烦的~」
霍承：「我这周可能会比较忙，只有周五晚上有时间，你OK吗？」
南秋感觉自己血压有点升高。
其实她原本是想着，这种请客户吃饭的事情在工作日解决掉就好了，而且挑选的这种高端私房菜在周末肯定更难预约。
可是也没办法，他都说了只有周五晚上有时间。
……
来来回回的，又是找餐厅，又是托学妹联系，她前前后后忙活了将近俩小时，终于把这事儿确定下来。
/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一周不仅工作推进地很顺利，周五的饭局也非常舒心自在，霍承全程都表现得很正常。这就导致南秋有一种错觉，会不会当时跟他确定餐厅的时候，他是被“五彩斑斓的黑”这种甲方魔鬼上了身。
快吃完的时候，南秋试探地问了一句：“一会儿怎么回去？”
“一会儿啊，我……”霍承迟疑了一秒，“我坐地铁。嗯，现在地铁还没停。你呢？”
其实他上一次坐北京地铁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上班以后除了最开始开了几天买菜车，后来都是韩泽楷和家里司机轮流来接送自己的，每次上下班都像做贼，即便是他点名要坐家里那辆落了灰的旧辉腾，也生怕被同事看到认出来。
今天这么说，是因为他以为南秋会坐地铁回家，这样的话两人就可以一起散步去地铁站，等南秋上地铁之后，他再让附近约会的韩泽楷过来接自己。
计划非常完美。
南秋心想，看来上次开车果然是借的，没说谎。
这年头，坐地铁上班的富二代，可不多见了。
“哦。”她接着话题随口问下去，“你家住得远吗？”
其实也不是真的打听人家住哪儿，只是一种聊天惯性。
一般跟没那么亲近但是又需要建立良好交往关系的人见面，在结束的时候总得问一句“怎么走？”“远吗？”。
如果方向一致的话，还可以再次套近乎“哇那我们顺路诶，一起吧”。
这种聊天的惯性简直要成南秋的肌肉记忆了。
霍承可不知道她跟谁都这么问，他以为姐姐终于对他的私人生活感兴趣了，赶紧答道：“我住顺义！有点远。”
“你不会住别墅区吧？”南秋看着他，“还真是富二代？”
霍承从她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说到别墅区、富二代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明显没有任何期待。
这反应……怎么好像不太对劲儿呢。
他否认道：“不是，是便宜的房子。”说罢还战术性地低下头，露出那种尴尬的微笑。
“那你住得也太远了，通勤时间那么长，应该挺累的吧。”南秋叹了口气，“怪不得你说工作日没时间呢，是我错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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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差点晕倒在他……
没有工作打扰的周末，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
但南秋一觉醒来后，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手脚冰凉、浑身无力、小腹坠痛。
并不是宿醉的症状——
完蛋！是大姨妈要来！
果不其然，两小时后的午饭时间，例假准时造访。点的热粥没喝几口就喝不下去了。
嘉嘉和李哲一大早已经出门了，此刻刚洗漱完准备化妆的王颖，见南秋在餐桌边斜靠着墙表情痛苦，赶紧过来看她：“你这次怎么疼得这么厉害？是不是着凉了？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不行我下午别去了，我在家陪你。”
“别啊，你们家小阳好不容易抢到的演出票，你要不去他不得恨死我。我没事，已经吃了止疼药了。”
“那我跟他说一声，我晚一会儿出门。”王颖说着就打开手机发消息，“演出五点才开始，本来我俩是准备提前到了在周围逛逛，这下我就掐着点儿吧，四点前出发就来得及。”
发完消息她便去厨房烧热水：“诶对，你热水袋放哪儿了？”
南秋窝在椅子上看着她忙里忙外，感叹道：“仙女，我没有你可怎么活啊……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行了吧你，不要太感动，我当时腿骨折以后你照顾了我一个月呢，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王颖笑着说完，心里却沉沉地坠了一下，等以后自己结婚了，肯定是要搬走的，闺蜜总不能就这样散了吧。不过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她能做的，就是珍惜好姐妹住在一起的时光。
“好了，抱着你的热水袋回屋躺着吧，等药效上来以后应该就不那么疼了。”王颖用干净毛巾裹着发烫的热水袋递给南秋，扶着她回了卧室。“能睡就睡一会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
王颖刚要帮她关上卧室门，偏偏这时候南秋手机响了。
南秋瞥了眼手机，是霍承。
大周末的接到客户来电，她觉得自己的小腹瞬间就像是被铁锤抡了一下子，痛不欲生。
“要不，你关机？”王颖问。
“算了，估计他也没什么正经事。就算有事我也推脱一下吧，直接关机不太好。”南秋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摸床头边书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王颖眼疾手快帮她递了过去，顺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霍承”两个字明晃晃映入眼帘。
“喂……”
电话那头的霍承一听，发现她声音明显虚弱得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虚弱？是感冒发烧了吗？”
“不是。我是肚子疼……”
他立马紧张起来：“啊？是昨天吃坏肚子了吗？肠胃炎？家里有药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是……”南秋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发晕，无力地解释道，“我只是生理期而已。谢谢关心……”
霍承显然没想过是这个答案，半天不出声。
南秋也没力气再寒暄，直接问他：“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有一个公司明年宣传规划，是总部印发的文件，但是需要保密，不能发电子版，我只能快递给你。不行，我闪送给你吧，快递又会慢一天。”霍承语速忽然很快，只有最后一句慢了下来。
生理期的痛苦本就让大脑运转变缓，再加上他说那么快，南秋根本没懂什么东西必须周末送到自己手里，但听起来好像挺重要挺着急的。
“必须今天给我吗？”
霍承肯定道：“对。”随后又乘胜追击地问，“你可以发我一下你家地址吗？你室友在不在，你不舒服的话可以请你室友帮你代收一下，如果家里现在只有你的话，我就晚些再寄，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南秋听他考虑地这么周全，也没什么好推脱的。
她抬头看了看王颖，王颖比划了一个“4”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稍等我发你地址。你看看闪送四点前能到吗？”
“应该可以，现在刚12点，两个小时怎么也能到了。”霍承语气肯定。
/
王颖正在客厅抱着平板小声追剧，听到敲门声便起身去看，顺口问道：“谁呀。”
“请问是南秋家吗？”门外传来清爽的男声。
王颖猜到大概是闪送的文件送过来了，看了一眼猫眼，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剧看得眼花了——闪送的小哥现在都这么帅了？打扮都这么贵气了？不会是有诈吧？
她把之前大家集资在门上装的安全锁挂上，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那男人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你好，请问是南秋家吗？”
王颖点点头：“你是？”
不可能真是闪送小哥吧！
“我是她合作公司的对接人，我叫霍承。”
霍承……
嗬，小伙子都追到家了这是。
王颖之前就听南秋说过他，不管是海底捞的偶遇，还是工作上的各种交集，她听完描述以后就觉得俩人不对劲，但南秋坚决否认，非说他就是个小男孩，自己辅助甲方不成熟的职场小白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刚刚听他给南秋打电话，还以为真的单纯是工作呢。
她见霍承左手拎着一大袋水果和一个牛皮纸袋，右手拎着的是个方形保温袋。
霍承举起保温袋解释道：“我听她说不舒服，给她带了热粥和鸡汤，还有一些清淡的菜，一会儿看她想吃什么。”
“哦……霍承。”王颖打量他一番后，解开安全锁，“进来吧，带这么多东西，有心了。”
南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也没睡着，这时听到客厅有动静，大概猜到是闪送到了。
她赶紧爬起来拿起手机开门出去。
“宝儿，是不是要收件码啊？”她晕乎乎地走出去，努力吼了一嗓子，“诶？你等等，我没收到，你等我给小朋友打个电话问……”
当她抬头看向站在茶几边儿的王颖时，发现沙发上怎么突然多了个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宝儿我觉得我不太行，那止疼药不管事儿，我现在已经疼出幻觉了。你之前那个强效的还有没有了？”她靠着墙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天旋地转的。
王颖准备上前扶她，可霍承靠着大长腿的优势更快一步。
他双手捞住了重心不太稳的南秋，用近似于拥抱的姿势将她扶了起来，焦急地问：“怎么了？出现什么幻觉了？要不要去医院？”
王颖在一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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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梦里拥抱云朵……
南秋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一个接一个的梦境压得她喘不过气：
小时候父亲潘恒冷漠无情的嘴脸，潘晓杰的吵闹哭声，那位阿姨的细声尖笑，母亲的夜半垂泪……
接下来是高考前的紧张，考后一分之差错失了与学长同校的机会……
后来又模模糊糊出现了大学时男友的那张伪善的脸，还没看清楚就忽地扭曲变形，丑陋无比……
她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找不到出口，像是暗夜中的迷宫，她只能原地打转。
这时，隐约有一个声音出现，
“南秋……”
“南秋。”
“我可以到这儿吗？”
那声音清澈、透亮，像一缕破晓的阳光劈开了黑暗。
她看到一个发着光的身影朝她走来，高大但清瘦，莫名的熟悉感让梦里的她觉得安心。
“我可以到这儿吗？”他试探着行进，向她伸出手。
光又亮了一些，暗又褪了一些。
她看清了那些组成迷宫的，都是刚才出现过的梦境片段，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地围着，看不到尽头。
她很想抓住那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般，带着她走出这片迷宫。
她想向前一步，却发现双脚已经深陷泥潭，低头看看，这泥潭沼泽正在向外扩散。
“不可以。”她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要过来了，你走吧。”她转过身背对着那道光。
不久，周围又渐渐黯淡下去，再次陷入黑暗。
……
……
“南秋？秋儿？”王颖坐在床边叫着她的名字。“怎么了？这么难受吗？怎么都哭了？”
南秋还没有从梦境的窒息感中缓过来，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感觉好一些了吗？”王颖已经化好了妆，换好了衣服，“快四点了，我准备出门，你能行吗？”
“嗯，我没事，你去吧。”南秋侧躺着，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止疼药起作用就好了，我真没事儿。”
“那，他……”王颖扭头朝后方看了看。
南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霍承站在卧室门口，她下意识地起了身，斜靠在床头。
王颖又接着说：“中午他给你泡了红糖姜茶，我给你端过来的时候看你已经睡着了，就没叫你。刚刚我想着出门之前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听到你跟我们搭话，还以为你醒了呢。”
南秋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猜测可能是自己说梦话了？
“那我先走了，那位小朋友，你看着处理吧。人家给你带了粥和十全大补的鸡汤，还有各种水果和药，但是特意叮嘱我，你这几天不可以吃生冷水果哦。”王颖站起身冲着她笑了笑，又低声说了句，“隔半小时就跟我报平安啊，不然这小子要是对你做点啥，我就是引狼入室的罪人了。”
南秋无语地瞪她一眼。
王颖出去时，还特意对霍承低声嘱咐：“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陪着她。要是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我可是她的紧急联系人，小心我报警哦。”
霍承乖乖站在卧室门口点头：“颖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王颖走后，屋里的空气陷入沉默。
“我可以进来吗？”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微微举起手里端着的杯子，“红糖姜茶，热的。”
其实南秋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除非是王颖这样从大学起就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生活习惯都完全了解的室友兼闺蜜。
连一起合租的室友嘉嘉和李哲都从来没有进过自己的卧室，大家都只在客厅交流。
可是现在她也实在没力气自己起床去接过那杯茶，而且在刚刚经历过那种窒息感，有个人过来陪自己说话也能好一些。
她点了点头，指了指床边的书桌，示意他可以放这里。
随后又看向书桌边的椅子说到：“坐这儿吧。”
霍承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没有四处打量张望，眼神只集中在手里的杯子上，将它缓缓放在书桌上之后，他看着南秋：“今天没经过你同意就来了，但我电话里听你声音真的很担心……能原谅我吗？”
南秋被他突然的道歉可爱到，低声道：“谢谢，麻烦你跑一趟了。”
“刚才，你说梦话了。”霍承低着头。
“是吗？我说什么？”
“我想进来看看你，但颖姐说女孩子的卧室不能随便进，得经过你同意才行。那我想着只站在门口应该可以了吧，结果我刚问了颖姐，你就说’不可以，别过来，你走吧’，直接给我拒绝三连……”
南秋听他描述的时候，看着他轻握杯子的手，看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如果是做梦的话，那应该不是对我说的吧？”霍承轻声问道。
“哦，做噩梦而已。”
她靠在床头的靠枕上，一直在回想刚才的梦境。
那种绝望、窒息、努力挣扎后又亲手把光熄灭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霍承原本想多与她说说话，苦思冥想讲点什么逗她开心，可是看她现在脸色极差，说话也有气无力，跟自己刚来时看到的状态完全不同——那时她脸色苍白但看上去仅仅是身体虚弱，可现在总让人感觉她精神也十分萎靡，似乎还带着几分痛苦和哀伤。
屋里拥挤，可能抬手就会碰到桌角或者杯子，他将椅子挪了挪，紧贴着床边，微微张开双臂。停顿了一秒，终于将她拥在怀里。
“只是噩梦，醒来就好了。”他轻柔而缓慢地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小孩子一般，“不怕，我陪着你呢，让噩梦都走开。”
霍承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手感极佳，此刻与他的体温融为一体。
南秋措不及防地被他抱住，身体不自觉地僵硬，随后又好似陷入了柔软的云朵中，温暖、有阳光晒过的香气。被这样的云朵包裹，她不自觉地抬起手，回抱了那团云。
她眼皮依然很沉，脑袋也迟迟不肯清醒，甚至恍惚间又回到了梦里的那个迷宫。
只不过这次，原本背对着光、已经要被泥潭吞没的她，渐渐被云朵托了起来。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那一层一层缠绕着自己的迷宫围墙渐渐变矮、下沉，最后成为自己脚下微不可见的一粒尘。
……
/
南秋一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躺下去了，被子盖得严实，还……
紧紧握着霍承的手？
什么情况？！
来不及思考，她赶紧将手抽回被窝里。
“你醒了？”霍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感觉到南秋松开之后便放下手机询问。
“嗯。”南秋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又睡着的，只觉得这次睡得很熟，休息得很好，肚子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我……睡了多久？”她问。
“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吧，现在刚五点。”霍承看着她。
南秋一想到刚刚睡觉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坐着，自己还握着他的手，就觉得离谱又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好拽了拽被子，把自己挡上。
“感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南秋点点头，又摇摇头。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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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那座城堡，易……
“我就是随便问一句，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先好好吃饭。”霍承笑得倒是坦然，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南秋喝了几口汤顺了顺气，放下筷子和勺，语气郑重道：
“对不起，我下午确实是太难受了，可能脑子有点迷糊，我为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道歉，确实有些过分了。”
霍承心里恨不得大声喊，哪里过分了，一点都不过分，简直是恰如其分。
但他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尽力用冷静的语气说到：
“哦，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喜欢我，所以才……”
“不是不是，让你误会了。”南秋连连摆手，否认得干脆。
霍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伤到小孩的自尊了，赶紧又解释道：“那个，其实你特别好，但是……但是你知道吗，我比你大七岁，平安夜那天，十二点，你记得吧？我是过30岁生日，你还给我写了生日快乐。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还是个小孩儿，我肯定不能对你……”
南秋感觉自己今天刚经过宕机的大脑，重启之后语言系统都要运行得冒烟了。
“六岁半。”霍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
“我们只差六岁半，不是七岁。”
南秋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问：“那不是，也差不多吗？”
“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见过已经可以领结婚证的小孩儿吗？”霍承认真地反问，“年龄在我看来不是什么问题，现在年龄差十几岁的情侣也大有人在的。”
“所以……？”南秋听他这话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小子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没想到，霍承接着，就带着一种得意的笑容跟她说：
“所以，”他停下来，看着她的表情，“姐姐如果喜欢我的话，可以直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臭小子！
“考虑个屁！”
南秋瞪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霍承喜欢这样逗她。
每次逗她的时候，她表情就会很生动。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是松弛的，不再是戴着面具小心翼翼地说着客套话的乙方。
吃饱之后，她终于有力气继续跟这小子认真说话了。
“我跟你说，差六岁，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多很多了。”
“为什么？”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喜欢比我年纪大一些的。”南秋非常坦诚，“而且你不是也知道嘛，我的心理预期，可能是一个比我大五岁的男人，这样一算，你至少是比我的心里预期小了十一岁，所以对我来说完全不能接受，你能明白吗？”
“嗯，明白。”霍承无所谓地点点头，“你只是觉得我年龄不合适，而不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南秋看着他，面露惊讶和嫌弃：“你这小朋友怎么这么自恋。”
“刚才逗你的。我觉得朋友之间拥抱很正常啊，你身体不舒服，如果拥抱可以让你觉得好受一些，我是无所谓。”说着，他又张开双臂，“真的。”
南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周末没事吗？年轻人不需要去约会社交吗？”
“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照顾你。万一你因为不舒服，下周请假了，那我工作进度肯定会被耽误的。”
“我真的没事，谢谢你的照顾！我下次一定再请你吃饭！”她微笑着对他说，眼神里写着“快走快走”。
霍承稳稳地坐着，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不行，我不放心，怎么着也得等颖姐回来，我才能放心走吧？”
“不是，那就咱俩待在家里，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姐姐你不是把我当小孩儿吗，跟小孩儿待一起有什么可尴尬的。”
他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南秋保持着微笑，不说话，心里盘算着到底怎么样才让这小子赶紧走。
这时传开开门声。
“一定是王颖回来了！”她赶紧起身跑去门口。
“秋姐！我们回来啦！”
一开门是嘉嘉和李哲。
两人进门后，一转头就发现餐桌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嘉嘉先开口道：“秋姐，这位是？”
“客户！”南秋说。
“朋友！”霍承说。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嘉嘉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我客户，他今天过来给我送文件的。”
“哦……”嘉嘉小声说，“秋姐你客户好帅哦。”
李哲在后面拍她肩膀：“少花痴。”接着又道，“我刚刚还以为是秋姐男朋友呢，差点叫姐夫。”
“咳……别瞎说。”南秋又转身向霍承介绍道，“他俩也是我的室友，嘉嘉、李哲，跟你差不多大。”
霍承在两人刚才目光投向自己时就已经站起来等着南秋介绍了，听到那句“以为是秋姐男朋友”时，差点儿开心得失去表情管理。
此刻听完南秋介绍后，对他们微微颔首：“你们好，我叫霍承。南秋说她今天不舒服，我过来看看她。哦对！给大家买了水果，在冰箱里，多谢大家照顾南秋。”
嘉嘉和李哲都听愣了，这话怎么都不像是什么“客户”说出来的吧，完全就是家属发言。
他俩看看霍承，又看看南秋，关系一定不简单。
南秋更无语了，她瞪了一眼霍承。
霍承道：“你这几天不可以吃生冷的哦，我会请大家监督你的。”
嘉嘉大概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紧回应：“对对，我们会监督秋姐的，你放心。”说完便推着李哲回卧室，“你们先聊着，我们先回屋了哈！有事喊我们就行！”
客厅又只剩下南秋和霍承两人了。
霍承：“我之前还以为你们一起住的都是女孩子。”
南秋：“人家李哲是嘉嘉的男朋友，当然住一起了。”
霍承：“我没说什么，姐姐，你干嘛这么着急跟我解释。”
南秋：“？”
霍承在这面积不大的小客厅里踱步：“我以为你们一般都不喜欢男女混住，会觉得不方便。”
“也还好吧，分人，好相处就没什么问题，现在很多人都混租。不过遇到合适的室友还挺难得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遇到奇葩。”
“感觉你们相处还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南秋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你看，我室友也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早点回去了？不然……挺让人误会的。”
“好吧，既然姐姐赶我走，那我就不得不走了。”他脸上仿佛写着“伤心”两个大字。
“饭盒我之后洗好了还给你！感谢你！特别感谢！”南秋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霍承从沙发上拿起羊绒大衣披上，南秋跟着往门口送他。
他手停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拧下去，又转身看着南秋。
“嗯？门打不开吗？锁上了？”南秋茫然。
他张开双臂轻轻将南秋圈在怀里叹气一声：“我也好想做你的室友啊，羡慕他们可以住在这里。”
“全小区就我们家性价比最高，这房子当初是我看上的，确实不错吧？”南秋拍了拍他胳膊。
好像刚才听他说了“朋友之间拥抱也很正常”之后，她觉得心安理得了许多。
“哦对了！”南秋忽然想起一件事，轻轻推开他道，“我能冒昧问一下，你里面这件毛衣是在哪里买的吗？质感真的很好。”
霍承的外套扣子没系上，他低头看了看，显然是没想到南秋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简单思索了一下：“不是买的是我妈妈送的，好像是找人手工编织？我也不太清楚。”
“哦……”
“你喜欢？”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手感确实很好，哈哈。就是问问。”南秋干笑两声，“你快回去吧，你家那么远，回去应该都挺晚的了。”
“好吧，那我真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如果不舒服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好啦！我饭都比你多吃好几年，最擅长的就是自己照顾自己！”
……
终于把霍承那小子送走了！
南秋回到自己卧室里独自冷静，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态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这小子就没消停过，有时候说话想让人打他，有时候又想揉一揉他的脸。
她盯着书桌上那杯已经放凉了的红糖姜茶，想起来他握着杯子时的手也很好看，白净、纤长。
关键是他抱着也太舒服了……
她拎起自己床上的毛绒玩偶，抱着摩挲，不太行，平替都算不上。
都怪他妈妈送他的那件毛衣手感太好，又软、又暖，所以才会抱起来那么舒服的。
她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回荡着：
呵，南秋啊南秋，你现在居然对一个比你小那么多的男孩子动手动脚！
是不是人家再不走，你还要找机会继续上手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可以不爱！但不要伤害！
让人家误以为是喜欢，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
南秋啊南秋，你自己要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这种反思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王颖回来的时候，才算是告一段落。
“来吧，跟我说说你俩到底什么情况。”王颖开始盘问。“是不是某些人已经谈恋爱了却瞒着闺蜜？”
“没有！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南秋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跟我说，又是抱抱，又是牵手的怎么回事？而且今天人家大老远跑过来给你送那么多吃的，还给我们带了水果……”王颖眯眼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姐弟恋岁数差太多，怕别人说闲话，所以搞什么地下恋情吧？连我都不告诉？”
“冤枉啊，我真没有，我发誓！”南秋举着手，一脸认真。
“那就是他在追你。”王颖笃定道。
南秋把刚才吃饭时的对话给她复述了一遍。
“他以为你喜欢他？然后你还否认了？”王颖十分惊讶道，“你不喜欢他吗？”
“当然不啊。你知道我刚才反思忏悔了多久吗？”
“我不信。你不喜欢的男生绝对不会出现在你方圆十米以内。你别以为我不记得你以前是怎么拒绝那些追你的男生的，我记性好着呢！那叫一个狠心决绝、不拖泥带水啊。”
“……我现在已经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南秋长叹一声，“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的客户，我的金主，我的经济来源的来源。我就算是拒绝，也得哄着人家，不能撕破脸。再说了，人家压根儿就没跟我表白，只是试探我是不是喜欢他而已，我就给他摆事实讲道理算数学，他是明白人，以后肯定就不会继续试探我了。”
王颖已经被她彻底说晕了：“大概了解你的想法了。做人难，做乙方更难，做帅气弟弟甲方的乙方难上加难。姐妹，你要保重。”
本来还想说“实在不行就遵从内心跟弟弟在一起吧，毕竟嘴和脑子会骗人，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可不会骗人。”
但是她想起霍承中午刚来时跟她说的那些话，决定还是先忍住咽回肚子里。
/
霍承刚回家不久，韩泽楷就打电话要找他。
两人都住在同一片别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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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早高峰被堵在……
南秋十分庆幸霍承是自己的甲方，而不是自己的同事。
不然，经历过周六那么尴尬的场面之后，工作日到公司天天见面那还了得。
但她的“庆幸”也就维持了半天——周一下午，她收到了来自陈昭宇的通知，豪时生活要求南秋带一个执行团队的同事，in-house。
“哈？你确定？”南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之前豪时生活作为甲方，要求乙方服务团队到现场配合工作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那一般都是在重大活动的筹备期，确实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面对面交流更方便。
可现在距离春节也只剩下两周多的时间，春节主题的宣传物料正有条不紊地制作中，大家各司其职就能顺利完成，完全没有必要去跟客户同在一片屋檐下工作。
“确定啊，霍承直接跟我说的，in-house，”陈昭宇一字一顿，“你，再带一个同事，去豪时生活，跟他们一起办公。”
“为什么啊，最近工作推进得不是很顺利吗？”南秋不解。
“你管他为什么呢，in-house咱们都是有收费标准的，你就当是给团队创收了。”陈昭宇摆摆手，“放心，补贴少不了你的！明天就开始吧，这离放假也没有几天了。”
呵，我说呢，霍承那小子今天安安静静没出现，原来是找陈昭宇搞事情去了，也不知道他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南秋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周六的事情真让他误会自己喜欢他了吧？！
不过正好，去豪时生活办公，还能顺便盯着尾款流程，把钱催着要回来。
“对了南秋，你看带谁合适？”陈昭宇问。
“我觉得最好是大家轮流去吧，既然他们提了这个要求，那大家手头的事情按照时间缓急去跟他们当面确认效率更高一些。”
“好，没问题。每天需要谁去你都安排好，然后你带着去。”陈昭宇对南秋的解决方案很满意。
“……”南秋怔住，“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家轮流去，我不用非得每天都过去吧？”
“你当然得去了，霍承都点名了，你必须带队，而且有些活儿肯定还是得你来把把关，才能给客户交过去嘛。再说了，你这副总监的in-house报价比客户经理多了不少钱呢……”
南秋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怎么那么财迷，那总监的报价更高，你去。”
“我也想呀，人家不让我去。”陈昭宇摇头晃脑，一副为领导不尊的样子，“好了好了，快去工作吧，给大家安排一下时间，需要支援的话随时跟我说。”
南秋没再接茬儿，返回工位以后开始计算如果接下来每天都去客户公司上班的话，自己的通勤时间将会增加多少。
一想到未来几天，自己都得提前半小时甚至一小时起床，她就觉得生不如死。
再最后争取一下吧……
「霍副总监，最近真的需要in-house吗？其实很多工作线上确认完全没问题的」
她给霍承发完消息之后，靠在办公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祈祷他能改变主意。
一张倒着的脸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是杜晓辉。
“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丧？”
南秋缓缓直起身来，面无表情道：“再见了晓辉，我明天就要远航。”
“听说了。”杜晓辉失笑：“我们年底的活儿已经都差不多完成了，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
“忙完了你不是正好休假？平时加班攒那么多调休，这都马上过年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南秋对这种年前得闲的状态羡慕得不行。
“嗯，下周是要休假的。”杜晓辉点点头，“休假也可以找我，线上协助你肯定没问题。”
“谢了，不愧是好战友。”
微信跳出新消息，南秋打开一看，是霍承的回复：
「南副总监，需要的。」
随后又来一条：
「明天见」
南秋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瘫倒在办公椅，生无可恋。
/
北京早高峰的地铁可以说是打工人难逃的酷刑。
原本南秋费尽心思租到离公司只有三站地铁的房子，现在却仍然要起个大早，赶着早高峰，奔向CBD。
不仅如此，平时素面朝天、洗个脸就已经是对同事最大尊重的她，去客户公司还得画个淡妆；平时自己上班时间可以稍微有点弹性，到客户公司就必须严格遵守时间。
所以，当她刚踏入豪时生活办公楼就碰见霍承元气满满地跟她打招呼时——
她根本笑，不，出，来。
霍承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脸上写着的疲惫，心里暗暗责怪自己考虑不周。
为了及时补救自己的错误，在in-house任务开始的第二天早上，刚过七点半，他便开着“买菜车”，出现在了南秋小区门口。
南秋按照精确计算好绝不会迟到的时间，掐着点儿出门。
刚走出小区，就看到霍承站在车旁边踱步。
“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一起上班。”霍承冲她微笑，“顺路的。”
“顺路？！”
明明就是绕路一大段吧！
南秋没揭穿他，接着问，“又是借你朋友的车？”
“嗯。走吧，毕竟是我要求你们到公司协助的，总是要给你提供些便利。”霍承说完便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邀请她上车。
“那既然这样，咱们顺便去接一下另一个同事吧。”南秋边上车边说到。
霍承原地愣了一下，随即返回主驾驶。
“好。位置告诉我。”他边系安全带边回话。
南秋轻笑了一声：“好了，辛苦我的甲方！另一个不用你接，人家自己开车。”
按照提前规划的工作安排，今天跟她一起去豪时生活办公的是欧沫沫。
不过话说回来，哪有甲方给乙方当司机的道理？之前的非工作时间也就算了，今天这可是去上班的路上……
她坐车坐得有些心虚，犹豫要不要提出自己来开车。
“姐姐，你一直盯着我干嘛？你该不会要这么看一路吧？我很害羞的。”
“没有。”南秋赶紧收回眼神，将脸别过去，看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早起的困顿和车里的温暖舒适让她很快睡着了。
再一醒来，看看时间已经九点，自己大概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醒了？”霍承的声音温柔。
“不好意思，我刚刚太困，不小心睡着了。”南秋有些尴尬，但等她清醒过来之后，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可能要迟到了。
今天正好还跟汤仔和另外几位豪时生活品牌部的同事约了九点半开会。
可现在，自己和霍承还被堵在四环上。
霍承看她醒来以后就手忙脚乱翻出手机，似乎是在查询路况。
他侧着头看她，不紧不慢道：“前面有交通事故，所以才堵得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处理好。九点半前是不是到不了公司了？”
“嗯，应该到不了。”他笑着看她。
南秋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行。”
说完，就打开微信准备在对接群里跟大家协调会议时间。
转念一想，不对啊，甲方负责人就在这儿，还用得着我协调吗？
他不在场，这会也开不起来呀。
她放下手机，转头对他道：“九点半的会议得延后了吧？你要不要通知一下大家？”
路上的车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都还全部停在原地。
霍承点点头，拿起手机在品牌部工作对接群中发送消息：
「@所有人，我和南秋在路上堵车了，会议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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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深夜某瓣热帖
南秋犹豫间，肖斌又重新发了条消息：
「霍副总监，你跟南总在一起，那我们可以直接电话会议，舆情部分我简短汇报一下。」
……
原来只是把他们习惯称呼的“霍组长”改成了“霍副总监”，有必要这么特意吗！
既然如此，那还是解释一下吧。
她刚按下发送键，就听到霍承在发送语音消息：“好，没问题，直接打给南秋就行，我在开车。”
南秋一堆欲盖弥彰的解释与这条语音消息同时出现在群里，她赶紧撤回。
算了，不就是顺路一起去公司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小题大做。
南秋还没来得及连接车里蓝牙，语音电话就响起了，她接听后打开免提，将手机举在自己和霍承之间。
“南总，你跟我们霍组长在一起是吧，那我先简单汇报一下……”
霍承：“嗯，我就在旁边，你说。”
南秋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除了肖斌，明显有其他人在小声讨论。
刚往前挪了十几米的车流又停滞不前了。
霍承手搭在方向盘上，身体向南秋这边侧了侧，耳朵离手机扬声器近了一些，同时也离南秋近了一些。这辆车对于他来说依然拥挤，可他却好希望空间再小一些，距离再近一些。
他微微转头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南秋，眼睛里似乎没什么内容，可又好像有很多内容。
南秋觉得自己的手似乎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而他纯净又炙热的目光，让车里的空气流动都变得有些暧昧。
她不说话，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中肖斌的汇报上，仔细思考春节期间舆情应急方案的可行性。
“好，知道了，这方面南总比较有经验，”霍承看向南秋，“你觉得怎么样？”
南秋道：“春节期间流量很大，但是大家都在休假，如果这个时候有负面舆情，我们光是及时响应不太够。我觉得可以提前做一些正面内容用来对冲，有备无患。即使没有出现负面，这些内容我们后续也可以当做普通宣传发出去。”她略加思索，又说，“我请我同事先整理一下近两年春节期间的监测数据，然后再找一下友商相关的舆情，我们来做一个横向对比，有风险的内容就要提前排雷。”
电话会议结束后，霍承发出一声感叹：“看来以后我离不开你了。”
南秋缓缓靠回副驾驶的椅背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承，表情复杂，充满问号。
“我是说工作哦，姐姐不要乱想。”
……
此刻，豪时生活的办公室里，品牌部的几个人都疯狂敲击着键盘，在【无领导摸鱼群】中激烈讨论，以至于当霍承和南秋一起走到办公区时，他们都未察觉。
“看来大家这会儿都很忙，五分钟后一起开会？”霍承在自己工位站定。
汤仔、麦甜甜等人立马关掉微信群聊窗口，倒吸一口凉气。
见南秋紧随其后，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地落座在霍承旁边的临时工位，众人的八卦之心顿时又燃烧起来。
欧沫沫夹杂在他们中间，心里暗暗得意，这对儿cp她可是早早就嗑上了。
/
一切工作都在有序地推进中，霍承也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南秋谢天谢地又熬过了一天。
下午六点刚过，霍承就披上外套，对南秋说：“走吧，回家。”
众人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南秋：“哈？！”
霍承：“早上接你，晚上当然要送你回去咯。走了。”随后又环视周围，向其他同事道，“大家也早点下班，拜拜。”
汤仔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你俩难道已经……”他想说的“住一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南秋截住了话头。她微笑着解释：“顺路。今天早上正好他要办事，顺路捎的我。”扭头看向霍承继续说，“太感谢了。不过晚上就不麻烦了，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说完便穿上外套拎起帆布包走了出去，给大家留下一个平静淡然的背影，瞬间将品牌部这几位兄弟姐妹正在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彻底浇灭。
霍承倒不在意同事们吃瓜的眼神，赶紧追了出去。
本来他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个工作日都可以跟南秋一起上下班，抓住这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现在南秋居然要坐地铁，难道是刚才自己说话太心急了？
“怎么走得这么急？”他追上南秋问，“下班也顺路的，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这样容易让人误会。”南秋尴尬地笑笑，见霍承不说话，她又继续解释，“晚高峰这么堵，坐地铁更快，我赶着回家吃饭。”
“嗯。说的也有道理，晚高峰确实堵。”霍承点点头，思忖片刻道，“那先别走，今天加个班吧。”
南秋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心里已经开骂，是不是人啊你！这种随意压榨乙方的恶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深呼吸之后，还是忍住没骂出口，脸上恢复了微笑：“今天我这边确实已经没有能推进的工作了，得等一等大家的进度。”
“不是这个，是需要加另一个班。”他边说边往前走，等待电梯的到来，“去隔壁那栋楼的商场。”
下行的电梯到了。
南秋抿了抿嘴，没再问什么，跟着他进了电梯。
北京冬天的六点已经夜幕沉沉。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霍承放松而悠闲地走在路上，南秋在一旁面露无奈。
“姐姐，刚刚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去商场？”他忽然笑着问她。
南秋微微抬头，视线从马路逐渐转移到正前方的一栋大厦：“因为希达商场最近做了一个春节的轻奢家居快闪店，你想去看看。”
霍承有些惊讶：“居然被你猜出来了？”
南秋脚步顿了一下：“我已经负责豪时生活很久了，当然会关注行业里各种大事件，还有友商的各种动态。”
他点点头。
她又接着道：“其实希达商场这次做的快闪店还可以，有可取之处，但不足也很明显。”
“哦？怎么说？”
“可取之处当然就是契合春节主题，很有年味儿，有很多人来打卡拍照。缺点么，就是几乎没有转化率。在现场下单的人可以说微乎其微，甚至连登记个人信息的都没有几个。”接着，她从希达商场的受众、人流量、年销售额，以及此次活动主角的某轻奢家居品牌定位、产品风格、受众群体简单分析了一下。
霍承明显愣了一下。
“这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受众重合度很高。”
南秋颔首：“嗯，确实。但有时候，实际情况就是会跟预期相差很多，可能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很快，目的地到了。
霍承从正门走进商场，走了几步后就看到宽阔的中庭空间搭建了面积不小的展区，有许多小情侣或者结伴的年轻女孩在展区中拍照，但往里一些的会员接待区则空无一人，哪怕有工作人员热心询问访客，访客也是敷衍摆手之后便离开。
霍承悄悄问南秋：“你怎么知道他们转化率低的？”
南秋清了清嗓子，放低声音，若无其事道：“咳咳……有前同事之前跳槽过去了。我套话来着。”
霍承：“……”
“这个活动的传播策略是有问题的。他们品牌一直想做年轻化，想做那种有网感的出圈品牌，这次在社交平台上也确实达到了让年轻人看到的目的，但你看展区那些产品的价格。”说完，她摇摇头。
霍承顿时明白了。
品牌本身的受众和品牌传播的受众不是一拨人。
面对“城市新中产”的轻奢家居，想要触达并培养更年轻的客户，那就一定要从他们能接受的价格范围做起。
这次快闪店展示的很多都是口碑好的经典款，以及设计师联名的艺术系列，价格不菲。即便是蹭上了春节的主题，以传统的红色为基调，也很难让年轻人咬牙买单。
“姐姐，我觉得你在佰途屈才了，要不你来我们公司？”霍承眼睛闪亮亮的。
“干嘛，直接挖乙方？这可是职场不道德行为。”南秋笑笑，走开了。
“哎呀，考虑考虑嘛！”
……
晚上临近九点，霍承的车停在了南秋所住小区门口。
“非常感谢您的晚餐，以及送我回家！”南秋对他挤出甜美一笑。解开安全带后准备开车门。
“明天早上还是那个时间，我来接你吧！”
“不了不了，我明天坐地铁。再见慢走，感谢！”南秋急忙下车挥手送别。
/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霍承就开启了他的早高峰挤地铁全新体验——先由司机开车，在七点半之前送他到南秋家小区门口，等南秋出门后再一起走路去地铁站。当南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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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帮你暖手都不……
腊月二十三，距离放假只剩不到一周，南秋结束in-house，回到公司准备与部门同事聚餐。
佰途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就是除了公司年底统一的年会之外，在过年前，每个部门都要内部组织一次聚餐——“封箱饭”。
与相声、剧团的封箱演出性质相似，都是寓意着在年关将至、改岁之际，大家一起为忙碌的一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封箱”之后，手头没什么要紧工作的，就可以先休假准备回家过年了。
今年陈昭宇手下的客户部，经过组员投票，将“封箱饭”定在了一家公司附近的烤肉自助。
餐间，陈昭宇感谢了大家一年的辛苦付出，总结了成绩。
杜晓辉负责的二组今年业绩出色，不仅拓展了原有客户的业务范围，还签了几个新客户，他手下的组员也跟着志得意满。
南秋就没这么开心了。
虽说她手头的客户依然非常稳定，但一直以来从不拖款的豪时生活这次迟迟不付尾款，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而近几个月接触的两三个新项目，似乎也都不了了之。
工作嘛，起起伏伏，很正常。回款只是慢了一点，一定不会赖账的。她这么安慰自己。
“我记得你爱吃烤得焦一些的五花肉。”杜晓辉不知什么时候把座位换到了南秋旁边。
五花肉中的油脂被烤出“滋滋”的声音，夹到她盘子里时，上面的油花还此起彼伏。
“谢谢。”她放下筷子举杯，“祝贺辉总，看来明年我得抱你大腿了。”
杜晓辉脸上表情凝固了一秒，笑道：“干嘛，南总要捧杀我？”
说完，见烤盘上又有两片五花肉烤到南秋喜欢的程度，便再次夹到她盘子里。
“我听说豪时生活那边一直不回款，还安排了不少活儿，你别太上火。之前我那个项目你也知道，等了快一年才拿着钱，我天天被财务催。”
南秋看着杜晓辉回忆“被财务催”时那一脸的苦相，笑了出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那会儿怎么被财务折磨了。谢谢你啊，有被安慰到。”她将五花肉裹上蘸料，“嗯！好吃！”
“哎，要是豪时那边按时回款，咱们这封箱饭铁定是去吃对面的海鲜自助了。不过没事，现在都提倡消费降级嘛。”二组的乔浩就坐在两人对面的座位，嘴碎又爱阴阳怪气的他，此刻又开腔了。
杜晓辉瞪他一眼：“去年南秋请咱们吃日料的时候你怎么不消费降级一下？”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乔浩吃瘪，赶紧转移话题：“秋姐，看出来了吗，您这是职场失意，情场得意呀。催款催不回来无所谓，拿下我们辉哥才是正经事。”
不明真相的二组成员还以为两人关系真有暧昧，便跟着乔浩附和：“就是就是，你俩赶紧成了吧，到时候随份子，我们随一份就够了！”
一组成员当然更护着南秋：“不可能，你们就乱点鸳鸯谱。”
“行了乔浩，烤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南秋笑着怼了回去。这种程度的开玩笑没必要较真，毕竟关系融洽的团队里面，大家口头上的各种“认亲”“凑搭子”也不是稀罕事。
结果当她以为杜晓辉也会立马出来否认时，余光却瞥见杜晓辉在看自己，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嘶……南秋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昭宇在一旁笑道：“你们居然还怂恿办公室恋情，到时候万一两个副总监联合起来压榨你们，就消停了、舒坦了，是不是？”
众人的说笑掺杂着肉类炙烤的烟火与香气，盘碟磕碰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一道清亮又不失沉稳的声音劈开这一切，从南秋身后传来：
“哦？什么办公室恋情？没想到我一来就赶上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熟悉的声音让南秋瞬间回头——果然是霍承。
这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公司内部聚餐都能看见他。
“霍副总监！哎哟你说巧不巧，居然在这儿能碰见。”陈昭宇率先举杯站起。
随后南秋、杜晓辉和其他组员也纷纷起身。
“没事没事，大家接着吃，我就是正好路过，顺便跟大家说个好消息。”霍承向前走了半步，站在了南秋身边，将她与杜晓辉隔开。
路过？去哪里会正好路过乙方聚餐的饭店……
南秋微微仰头看着他，站姿和表情都不由地僵硬，不知道他所谓的“好消息”是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
“之前的尾款已经结清了，我刚刚跟财务确认的。”他看向南秋，“还有续约合同也已经到录入阶段了，南总给到的报价和补充协议都没有问题。”
南秋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整个人像是被解除封印一般，终于扬起嘴角，
“感谢感谢！”南秋举起酒杯，其他人也一起跟着举杯要敬酒。
陈昭宇：“多亏你呀霍副总监，我们必须得好好感谢你！来，我们一起敬您一杯！”
“陈总不用客气的，起作用的不是我，是南秋。她可厉害了，我们于总都怕了她，亲自去财务催的款。”霍承话里话外都是欣赏与赞美。
他看着南秋，想起之前与她喝酒的经历，抿嘴笑了笑，一把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怕你喝酒不舒服，这杯我替你喝了。”说罢，一饮而尽，“我干了，大家随意。”
瞬间，仿佛周围空气凝固了似的，大家都愣在原地。
直接替南秋喝酒，算怎么个说法？
陈昭宇打破尴尬：“哎呀霍副总监，快跟我们一块儿坐下，咱们好不容易都聚在一起……”
“好意心领了，不过，”他又看向南秋，“还有一个着急的事情需要南总加个班，对不起各位，我先把你们秋姐借走了。”
还没等南秋反应过来，霍承已经很自然地帮她拿起外套和电脑包。
“加班？！”南秋沉浸在刚刚收到回款的喜悦中还没缓过来，就被霍承替她喝酒这一举动震惊，现在又听到加班两个字，总算是明白了——这就是给巴掌之前先给个甜枣的意思呗。
甲方负责人都吩咐了，而且还是刚给了钱、续了约的甲方，这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嘛。
南秋跟同事们简单道别之后就随霍承一同离开。
烤肉还没吃够，酒也没喝尽兴，南秋在电梯口喃喃道：“都快放假了，居然还要加班。小朋友，你真的很没人性诶。”
霍承拎着她的外套往她身上一裹：“姐姐，不要骂得太早，你会后悔的。”
南秋见他说话总没个正形，也不想再多问。
不就是加班嘛，又不是没加过，谁怕谁。
一下楼，路边停着一辆扎眼的橙色兰博基尼。
南秋平时遇到这种豪华跑车都是躲着走的，说不准哪个烧包富二代出来飙车，离它一百米都有被创死的危险。
结果霍承拉着她上了这辆车。
……
“这车……又是……借的？”南秋坐上车，浑身不自在。
“猜对了！”霍承系上安全带，“这车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的，他出去玩儿了，让我开。”
“……你朋友车挺多。”
车的内饰、摆件、挂坠等等，和它的外表一样浮夸。
确实符合那次碰见的那位“潮男”的品味。
南秋又接着说：“其实回公司很近的，走路也没多远。”
“嗡”，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张扬又悦耳。
“带你去个地方。”
临近春节的北京，路况明显好转，路上无比通畅。
霍承带南秋来到了北京鹰皇电影中心，是春节档一部大片的国内首映礼。
“首映礼？”南秋看到入口处显眼的背板，诧异地问，“这票是不是很难搞？很贵吧？”
因为有某个明星会出席，她之前听说票已经炒到大几千块。
霍承看到她惊喜的表情，心里得意极了，脸上一副求表扬：“前几天你说想看这部电影，正好有朋友送了我首映礼的票，所以就以公谋私，带你来加个班咯。”
南秋有些不知所措。
“想看这部电影”，其实只是之前跟大家闲聊的时候，自己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会记下来。
她悄悄握紧手，用指甲狠狠掐了下手心。
是有痛感的，是真实的。
“这算是给乙方的新年福利吗？”她嘴硬。
明明想问的不是这个，可偏要把这些事情与工作扯上关系，好像这样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承对于她万事不离工作的脑回路已经习惯了。
“当然算。”他笑着回答，“为了感谢我勤勤恳恳的乙方负责人，我大费周章地求朋友搞到票，又好不容易把她从同事聚餐里拉出来，还不小心听到有人想跟她搞办公室恋情，我都担心我晚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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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在想你！……
在春节假期前的这段时间里，南秋逐渐发现霍承跟自己想象中的二十三岁小男孩不一样。
虽然总是跟自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相处时却很体贴。对待同事也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谦卑。而对待工作则认真负责精明强干，哪怕是入职不久，许多工作还不熟悉，却总能在决策时抓住要害，根本不像是刚毕业的职场小白。
除了这些，每天一起上下班的过程也是愉快的。
她以前总是希望把通勤时间缩短、再缩短，恨不得睁眼出门后就到公司。
而这段时间，她好像觉得，一个多小时的通勤路程也不是那么难熬，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期待。
就像是上学时候能在路上跟喜欢的人同行，那么上学也会变得快乐。
放假前的那场电影，明明是她期待很久的，看完却根本不记得剧情。
只记得温热的手掌，加速的心跳。
那种令人紧张又心动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早恋的中学生——教室里的老师在大声讲课，同学们认真听讲，而自己与喜欢的男生在课桌下偷偷牵手。
众目睽睽，灯下黑。
但这一切不由自主的少女心思，在春节假期全部破灭了。
并非是霍承在她眼中有了任何污点。
相反，是她自己意识到了她与他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只是恰巧在北京这座无比包容的城市里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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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南秋跟妈妈像往常一样在外婆家度过。
妈妈炒了很多家乡菜，包了三鲜馅儿的饺子，不过是南秋擀的皮儿，有的薄有的厚。
外婆给南秋包了个红包，里面是有零有整的六百六十六元，崭新的钞票还是年前外婆吩咐妈妈去银行取的退休金。
从大学起，外婆每年过年都会包这样的大红包，希望南秋一切都顺顺利利。
妈妈则会悄悄包个两千元的红包，当做生活费补贴。
南秋拒绝过好多次，说自己早就能赚钱了，妈妈倒是被说服了，逐渐把新年红包的钱分散在平时以各种理由打给她；可外婆执拗，每年一定要南秋收下这祝福，南秋便也不再推辞。
大三之后，南秋的兼职除了可以覆盖自己生活费，也能攒下一点儿，于是她到过年时也会给妈妈和外婆买些礼物。
自从外公走了以后，逢年过节吃饭，南秋总会遵守习俗，在外公的遗照前摆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再在跪拜的时候念叨几句。
今年也是如此。
潘恒的来电打破了过年的喜庆氛围。
南秋望着妈妈在厨房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小秋啊，明天就大年初一了，怎么说你也该过来看看你爷爷奶奶，这么多年没见，他们都说想你了，你妈不懂事没人情味儿，你不能学她。”
“哦对，你放心，你阿姨带着晓杰出去旅游了，没在。”
听筒里还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只是苍老了一些。
南秋没说什么便挂了电话，并没有去的打算。
她与爷爷奶奶本就陌生得很，更何况她一点儿都不想看见父亲潘恒。
“小秋啊，要不去看看吧。”外婆摩挲着南秋的手，“我们这个岁数，都是有今年没明年的，我听说他们身体也不是很好，总归是亲人，去看一眼就回来。”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年一度的春晚，热闹的小品最后都归于煽情。
外婆的话让她心里酸酸的。
如果是前几年，即便是外婆发了话，她也不愿意踏进那个家一步，可近两年外婆身体不是很好，只要是她说的话，南秋从来不会顶撞忤逆，只希望能让她顺心高兴。
“那我明天下午去看看，拜个年，不会太久。”
南秋望着外婆的眼睛，那是一双已经苍老混沌的眼睛，眼皮的褶皱已经垂下，周围布满了皱纹，但却充满慈爱、鼓励和坚定的力量。
第二天午饭后。
“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南秋妈妈打了声招呼。
昨天接电话、跟外婆聊天，妈妈都没有听到，那索性就不要跟她提了，这些事情都会让她不开心。
南秋去超市买了两箱牛奶和一些保健品，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待会儿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话，自己也权当是大风刮过，充耳不闻就好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到了爷爷奶奶家，潘恒竟主动出门迎接，甚至嘘寒问暖；爷爷奶奶也是，破天荒地关心起自己在北京的生活和工作，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习惯，说得更严重些，就是热情得诡异。
一顿寒暄之后，潘恒终于“图穷匕见”。
“小秋啊，你这都30岁了，也一直没男朋友，是不是北京那边不太好找呀？”
他脸上堆着的笑容，虚伪的同时还有种目的明确的窥探。
南秋警惕地笑笑，没有回答，想听听潘恒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姑娘家大了，就该结婚生子，什么年纪就要办什么事，你不成家，我们这些长辈都很操心的。”奶奶发话了。
南秋心里想笑，撇开“什么年纪就要办什么事”这种顽固不变的老思想不谈，“长辈很操心”从奶奶嘴里说出来就已经很离谱了。
她很想问问，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操过自己的心？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读书到找工作，何曾关心过自己一句？
她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听到奶奶对父亲说：“赶紧生个儿子，她南玉芳以为生个丫头片子就交代了是吗？”
她以为奶奶只是脾气不好，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后来当她看到奶奶对潘晓杰张口闭口“我的大孙子”，即便他调皮捣蛋闯祸也总有着无限的包容和耐心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不被爱而已。
爷爷更不必提，他本就寡言少语，更不会对自己多看一眼、多说一句。
此刻听到奶奶的话，他也只是点头表示赞同。
她很想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来，质问爷爷奶奶。
可是想到外婆说的话，她紧绷的心情又放松了些许。
老人家已经年纪大了，就算言语上与他们争个高低、逼着他们认错，又有什么用？到最后也只是落一句“南玉芳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是不行”。
何况对她来说，潘恒和所谓的“爷爷奶奶”只比陌生人多了个称呼而已。
她叹了口气，表情轻松道：“你们别操心，缘分到了自然就遇到了。”
潘恒一听，连忙接话：“缘分可不是等来的，你都30岁了，还要挑到什么时候？”
南秋冷眼看着他。
“哎呀，爸爸这不是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嘛……”他语气软了下来，“闺女，你记得王叔不？”
“哪个王叔？”
“哎呀，就是王定海，王总！”他脸上堆着笑。
王定海是这里有名的大老板，名下有不少资产，矿、酒店、餐饮、五金厂等等，父亲潘恒以前给他做过几年司机，跟着挣了点儿小钱。
也是那个时候，潘恒与在外面认识的女人有了孩子，也就是潘晓杰。
后来，王定海的生意越做越大，他觉得潘恒在当司机之余没有眼力见儿帮他办其它事，于是便解雇了潘恒，还给了几万块钱。
“哦，就是拉着你上歌厅，还支持你跟我妈离婚的那个王叔？”她语气里带了些嘲讽。
王定海比潘恒小几岁，女儿跟南秋差不多大。
南秋小时候不懂事，每次见到王定海，他都会给自己糖、零食，或者小玩具什么的，她觉得王叔叔是好人，比爸爸对自己还好。
那时候，她很羡慕王定海的女儿娜娜。
娜娜是个真正的小公主，跟自己一起玩的时候也从不会吝啬分享玩具，她当时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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