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相思》 第1章 争艳 新婚之夜,秦以歌却宿在了侧室那…… 为您提供大神 星云沉浮 的《单相思》最快更新 第1章 争艳 新婚之夜,秦以歌却宿在了侧室那…… 免费阅读.[] 第2章 帐寒 她的心上人有了别的如意佳人。 秦以歌带着两位王妃进宫觐见时,倾贵妃刚参加完赏花会,卧在扶手椅上,瞧见丫鬟端着的金簪,是方才花会上皇后的赏赐之物。 倾贵妃懒怠地开口,勾了勾手指,“司琴,拿过来,给本宫瞧瞧。” 金簪握在手里,随意地把玩了一阵,眸底便染过一丝轻蔑之色。 “皇后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那抹轻蔑,转瞬之间便化成了狠厉。倾贵妃手中用力,猛地将金簪掷远,“只是这样的货色,竟也敢拿来污了本宫的眼!” 那金簪恰好落在了秦以歌鞋靴前,他轻笑一下,弯腰拾起。 “摔坏一根金簪事小,可若是被母后瞧见而大做文章,那便是因小失大了。” 见到来者,倾贵妃面色恢复如初,随手一指,“你来了。司琴,赐座。” 江怜与施悦就在这时一齐上前,恭敬地福身行礼,“臣妾给母妃请安。” 倾贵妃抬起眼皮,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江怜身上,“最近倒是难得见你一回了。” “正巧,本宫得了些进贡的浮光缎,司琴,你带江王妃去库房挑一挑,相中了的直接拿走便是。” “多谢母妃。” 江怜福身谢礼,便被司琴带了下去。等她走后,倾贵妃又找了个由头支开施悦,好同秦以歌单独讲上几句。 其实,从适才两位王妃一同进门,见那争锋相对的气势,倾贵妃便知道了两人依旧是不对付的。然则,当初她执意要施悦过门,也正是为的这一点。 多一层防备,有个人能从旁看着,时刻作为她的眼线——总比放任江氏一家独大要好。 不过,她今天找秦以歌,并不是说这个。 “你与施悦两情相通,固然很好。她毕竟是我们母家的人,没什么坏心眼。”倾贵妃难得地语重心长,“只是,男儿更当有大局观。你可以宠爱,却不能专宠。以免后院生妒,一旦有了异心,终归是对你不好。” 秦以歌静默了半晌,回道:“江氏贤惠得体,倒不是那种妒妇。” 倾贵妃一时恼于他的顽钝,“纵使她不嫉妒,可你难道连外面言官的说辞也都全然不顾忌了?你知道如今立储在即,多少监察使的眼睛都盯着你么?就同你说的那样,独宠妾室事小,可若被抓住错处,任人大放厥词,说你有违伦理纲常、宠妻灭妾,那便是得不偿失,于内于外都无益处了。你是个聪明人,这样简单的道理,为何放在自己身上便不懂了?” 秦以歌默不作声,倾贵妃感怀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卧躺回了扶椅上,轻晃美人扇。 “你父皇一共有五个皇子,除去早夭的二皇子,储君便是从这剩下的几个兄弟间挑择了。你与元轩,同为我所出,我们母子三人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秦以歌停顿片刻,颔首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明白了。” 见他一副顺从的模样,倾贵妃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你一向伶俐,本宫相信你有分寸。” ******** 司琴带着江怜来到了后厢内,为她一件一件地介绍着里头的奇珍异宝。不过,江怜始终兴致缺缺,最后也只是潦草地捡了两匹缎子就作罢。 司琴只当她是没瞧上这些宝物,也没有多去过问。无人关心,江怜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家公府里,那年迈的母亲曹氏。 她不比秦以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她是出嫁后妃,没有丈夫的陪同,是不能轻易回母家的。 转眼出嫁已有一年半载,可除了最初的那一次回门,她便再没有回去看望过母亲了。 不知道母亲的眼睛好些了没有。 正想着心事,门外忽地传来了一阵步履声。江怜一抬眼,竟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秦以旭一身华丽锦袍,正往厢房内走来,脚步轻快,带起衣袂飘逸如风。他剑眉星目、风姿秀逸,唇上正挂着春风细雨般的笑,气质温润如玉、倜傥出尘。 瞧见了江怜,便停下步伐,倾身作揖,恭敬道:“想不到皇嫂在这,小王贸然闯入,却是失礼了。” 这里是王宫,遇见皇子,自然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江怜的心却一下子乱了,目光都不知落在哪儿,显得局促难安。 她也有许久不曾见到秦以旭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就快能忘记他了。 “五王爷,”最终,江怜垂下头,讷讷道,“我只是来取些缎子,很快便要走了。” 秦以旭便也谦恭地点了头,“既然如此,待我去向母妃请安后,便来同皇兄皇嫂问好。” 两人擦肩而过,江怜顺势看去,静静地目送他离开。 只是,她忽地发现了秦以旭腰间坠着的一枚香囊。 那香囊绣法精巧,走线细致入微,还装饰了鸳鸯戏水的纹样,倒像是由细心女子所出的定情之物。 这,本不是她该过问的。 然而,眼看着那对儿鸳鸯,江怜心跳得越来越快,渐渐地,好似被人攥住,喘不过气。 “你身上这个香囊,样式倒是好看。是……”待到缓过神来时,她已然脱口而出,“是谁赠予你的吗?” 秦以旭闻声一怔,停下了脚步,倒是坦然地回眸一笑,“是啊。” 他笑得开朗,眉眼里尽是提及心上之人时的喜悦与自得。 转念,又体贴细致地补充道:“只是,这门亲事还没结成,小王不便透露太多,唯恐毁了姑娘清誉,望皇嫂体恤。” 一句话,令江怜瞬地坠入了冰窟,手脚作冷,隐约发颤。 面上却仍强装着镇定,“那真是……是极好的。” 秦以旭光顾着去请安,没发现她的异样之处,只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道了声“多谢皇嫂关心,那小王就先失陪了”就大步流星地退下了。 唯剩下江怜,独自站在原地,仿佛躯体被抽干一般,双目失神。 ****** “就快要新年了,看来,姨母是打算尽快择个吉日让新妇过门了。” 回府之后,施悦坐在卧房的铜镜前,一面摆弄着发饰,一面想起今日在宫里的见闻,“那大理寺卿之女是书香门第,为人又贤惠方正,虽是高嫁,但也算是配得上我这小叔子了。” 柔菊以为施悦是在担忧未来,便劝慰道:“就算这大理寺卿之女过门了,娘娘在王府里、在倾贵妃心中的地位也都不会被撼动的。” 施悦却横眼打断她:“住嘴!这样的浑话,以后可不许乱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姨母有多疼五爷,那就是手心里的肉,是心尖儿上的至宝。你拿我同她相比,意欲何为?” 柔菊吓得连忙掌自己嘴,“是,是,奴婢失言,奴婢愚钝……” 施悦冷哼一声,罚奴婢泄了愤,心中却仍是有所不快,“眼下,这五皇子真可谓是春风得意,傲居人生巅峰了。他身为最小的皇子,本就最得皇上宠爱,都说,这储君之位,最后总归是从他和太子二人之中择选的。如今,他又顺利和大理寺卿之女议了亲。虽说这女子身世是不高,可奈何五爷喜欢得不得了,说是此生非她不娶呢。如今好不容易娶到了,可真是什么好事都给他占了。” 柔菊也附和道,“是呢。据说,楚王爷对那女子是一见钟情,笃定说她是他只一眼便定下终生的梦中伊人。” “真是个痴情种。” 施悦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夫君。秦以歌虽然也待她好,可却从没对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软话情言。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一对比才看出落差来。施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乞求 就像看她在戏台上扮丑的表演。 初见总是分外的美好。江怜还记得,少时候,她最喜欢看他练枪的模样,那红缨刺破长空,亦如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恣意张扬。 练完武后,她会托小丫鬟为秦以旭送去一碗桂花藕粉糕,是她亲手酿的。那时,她还未出阁,不便面见外男,尤其他是王宫中的皇子,两人身份悬殊有别。所以,她从不署名,只说是小厨房做的。也从不敢奢求真的靠近他,同他说笑聊话。而只是远远地看着而已。 有时候,江怜会倚在门栏上,羞着脸望他吃完一整碗藕粉糕。那是独属于她的秘密,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美好。 只是,可惜。 这样幸福的时光,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 烛火燃尽,秦以歌已经穿好了衣衫,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 他并未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亦或是注意到了,也并不在意。只是像是完成了一桩任务一般,叫水沐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连只言片语也没留下。 还是最后灵雁为江怜端来热水,擦拭身体时,才发现氤氲热气中,她的双眸泛红,已是泪珠涟涟。 灵雁鲜少见到主子哭泣,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才会如此。她心急如焚起来,还以为江怜是哪儿受伤了,疼出来的泪花,“娘娘,我这就去唤太医来!” “不必了。”江怜却猛地叫住她,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让我好生歇会罢。” 灵雁心中着急,又再三确认,主子身上确是没有明显的伤口,这才稍稍安下了心:“……是。” 关了门,熄了灯,灵雁心中却更苦闷了。 原先王爷并不常来百合轩,她见江怜苦熬着,只心疼她辛苦。可如今,王爷主动来了,为何娘娘却像是更憔悴了? ******* 翌日一早,丫鬟端来漱具,为施悦盥洗。只见她神色阴暗,眉眼间尽是疲倦,一看便知定是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 也难怪,她彻夜想着百合轩的动静,竟是一宿没睡好。 而她这边苦苦熬着,那边王爷连个口信也不给她带,平日早膳都是同她一起用的,如今也不见了人影。 难道,王爷真就变心得这样快了? 很快,她派去听墙角的王嬷嬷就带来了好消息。 “娘娘,王爷今日是在金玉殿用的早膳,是下人伺候的,身边没人。” 得知江怜不在,施悦心中终是有所抚慰,毕竟之前秦以歌都是默允她在身旁伺候的,如今也没肯了江怜,还算记着她与他的情分。 又问道:“他昨夜不是去了百合轩吗?那江怜也没留他一起用个早膳?” 王嬷嬷笑得嘴都开了,“娘娘,王爷昨日的确去了百合轩不假。可是呀,还不到两个时辰,他很快就出来了。昨夜里,是在金玉殿过的夜。” 施悦很是诧异:“他没留宿在百合轩?” “正是呢。”王嬷嬷满脸堆笑,见江怜并没有得宠,便大着胆子对主妃冷嘲热讽,借机向施悦献殷勤,“要想,王爷平时来如意馆看望娘娘时,可都是要彻夜留宿的。如今在百合轩却走得急急忙忙,由此可见,那位妃子在王爷心中的份量也不过如此。” “多半是承宠少,乱了方寸,哪里得罪了王爷也不知道。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毕竟王爷平时都是在如意馆里,她难能才见上王爷一面,摸不清王爷的喜好,也是理所应当的。” “娘娘,你如今大可以安心了。” 经王嬷嬷这么一说,施悦的确是舒心多了。 望向铜镜,那眼下的乌青似乎都淡了些,施悦勾起嘴角,“真是不中用的东西,给了机会都抓不住。” 柔菊也应声附和道,“是娘娘与王爷情深义重,旁人没办法轻易插足的。” 施悦放下镜子,眼神流转,最终落在了门前的一个小丫鬟身上。 “秋露,”她开口叫住那小丫鬟,“你跟着我,也有半年了吧。” 秋露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跪下行礼,“回娘娘,已有八月了。” 秋露不像柔菊,是施悦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她资历浅,才被指派来如意馆不久,在施悦跋扈的威风下,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被规训得老老实实。 施悦很满意她对于自己的敬畏,便直接下令道:“你等会随我一起去趟百合轩。从今天起,你就留在那儿了。” 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心血来潮。 尽管秦以歌平时待她很好,可施悦总是没什么安全感。 毕竟王爷高深莫测,谁也摸不准他的脾性。 左思右想,施悦还是决定有所绸缪。她可不想毫无准备,等哪天骤然失宠了才知后悔。 隔壁百合轩的近况,她得打探清楚,知己知彼,才能安心。 秋露一下就明白了施悦的意图,这是要将她作刀子使啊。可她是如意馆过去的人,在百合轩里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到头来,只会两边都得罪个遍,里外不是人。 秋露急眼了,一下跪在地上,哭得声泪俱下,“娘娘,奴婢、奴婢粗苯,怕不能为娘娘分忧……” “你怎么废话这样多,让你去就去。”施悦见她哭哭啼啼的就烦,“否则,你连如意馆也别想待了,索性拉到消愁楼去发卖了事。” 消愁楼便是这京城里无人不识的花酒楼。秋露吓得发了抖,只好期期艾艾地垂下头,“是……奴婢遵命……” ****** 就这样,施悦以除夕将近,王府中内务繁复,担心江怜人手不够为由,将秋露送进了百合轩。 应门的是灵雁,这明眼人一看便知秋露是施悦强塞来的眼线,若真的留在江怜身边,日后指不定成为一门祸患。灵雁本想替主子回绝了,可施悦却咄咄逼人,说江怜是心高气傲,看不上她挑的人,平白糟践了她的好心。 灵雁正发愁着如何应付这位难缠的主儿,江怜闻言却亲自来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和颜正色地收下了秋露,才平息了一场风波。 施悦最终满意地离去了。灵雁却心有不甘,难以释怀。她明白自家主子性子淡泊,常常不争不抢。可总也不能任人欺辱,被一个侧室骑到了头上。若被旁人见了,背后指不定要怎么编排,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 然而,江怜本人却并不将此放在心上一般。她垂袖而立,淡眸之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除夕将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样吧。” 这便是一锤定了音,此事再无了商讨余地。接着,她又平静地看向秋露,“你日后就住在百合轩,稍候周嬷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归宁 若她产下子嗣,那孩子命运恐怕也……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女主的闺名婠婠 江怜忽然感到了几分委屈。 她本不该遭受这些。 在母家,她有个得宠的庶妹叫江琼。半年前,嫁了个翰林院的内阁学士,是个仕途坦顺的探花郎。尽管不如她这般高嫁显赫,可江琼在夫家,却也从不用瞧人脸色度日。她动辄便回母家,夫君也不会责骂,反倒随时抽空作陪。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也从来没人敢对她有半分的为难。 反观她,进了王府以后,纵有外表风光无限,却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成日瞻前顾后,活得如履薄冰、束手束脚,这雍容华贵的王妃,真做起来,却好似寄人篱下的囚犯。 可她毫无办法。 如今木已成舟。她成了怀王之妻,已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江怜只有将所有酸楚悉数吞进肚子里,再一次恳求道:“夫君,这对我很重要……” “我可以答应你。” 终于,秦以歌松了口,却是有条件地允了,“不过,无论如何,务必要赶在宫宴之前回来,绝不可误了时辰。” 江怜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只要能允她回家,怎样都行。 “臣妾明白。” ****** 太尉公府设在京城两百里外的贲州,本不是多远的路程,只是这几日不凑巧下了大雪,车马难行,路上才耽搁了一些时辰。 等赶到家中,已是戌时了。 夫妻二人先是一同拜见了江德元。一盏茶的间隙,秦以歌顺势在堂内留了下来。而他身旁的江怜早就归心似箭,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岳婿二人说话,实则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秦以歌察觉到了这一点,便主动问:“不知岳母大人现在何处?” 江德元解释道,“贱内这几日身子不适,正在调养着。让小女去看看便好,爱婿就请留步吧,以免过了病气,伤了贵体,那便是晦煞了。” 秦以歌颔首应好,便没有再多挽留。他原本也是没打算去看的。 “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只有江怜满心的迫不及待。得了默允,提裙便从侧门奔去了曹氏的厢房之中。 油灯之下,曹氏神色倦怠,卧在床榻边沿闭目养神。门外,丫鬟清瑶正蹲在院子里,为主子煎着草药,浓烟呛鼻。 江怜一踏进门槛,那丫鬟先是一惊,很快便热泪盈眶,“姑娘,你回来了。” 江怜来到炉旁,指腹轻拢烟灰,很快怒上眉梢,又疼惜又气恼,“怎么尽是些糟烂的黑炭,那何小娘竟敢如此刻薄。” 接着又看向清瑶:“去厨房拿些银骨炭来,就说是我说的。” 清瑶连忙欣喜地站了起来,“哎!我马上就去。” 江怜急不可耐的推开厢房的门,怜惜之意溢于言表,“母亲,您好些了吗?” “婠婠?是婠婠,你怎的回来了,也不同我说一声。” 曹氏听见了江怜的声音,一个激动,摸到了床边,分明笑得合不拢嘴,却还是责备灵雁,“灵雁,你也真是的。怎由着你们娘娘胡来。” 婠婠是江怜的闺名,向来只有母亲唤得这般亲热。灵雁看出了老夫人的开心,便笑着说:“夫人,娘娘是担心你,听闻你病了,连夜带了成箱的补品来,都在门口放着了。” “傻孩子。”许久不见了,曹氏眼含热泪,紧紧攥着江怜的手,舍不得放开,“你在王府里,过得可还舒服?那个侧妃,没有太为难你吧?” “我一切都好。”江怜依依不舍地望着母亲,察觉她眉眼的皱纹又深了些,“母亲,是婠婠无能,没能护着你。我走了以后,那何小娘竟这样糟践你,早知如此,我……” 说到后面,失声哽咽起来。 “婠婠,你不要自责。”曹氏心疼地抚摸着江怜的面颊,“她并没有太苛待我,总归是忌惮着王爷的关系,不敢太得罪你的。是我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咳……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是我连累你了。” 曹氏生来体弱,早些年,因为劳累落下了病根,晚年又没得到悉心的调养,这才久病成疾,日渐羸弱。 何小娘便是江琼的生母。按理说,她是贫民出身,原本不过是个偏房的侍妾。奈何江德元喜欢得不得了,宠妻灭妾,纵由何小娘恃宠而骄,甚至还夺去了曹氏的当家理事权,转让何小娘来协理内务。江府中,如今一家主母还要寄于妾室篱下、看人脸色度日的局面,都是他一手惯纵出来的恶果。 其实,江怜明白,母亲说得对。曹氏之所以还能挣扎苟存至今,都是因着她嫁入了王宫的缘故。若她嫁的只是一户寻常人家,何小娘折磨人的手段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氏又关切地问:“你今天,不会是一个人回来的吧?王爷可也来了没有?” 江怜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点头道:“他正在大堂里同父亲讲话。” 曹氏果然松了口气,“那就好。王府教仪繁复,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不能失了礼数,让人抓了话柄。” “母亲,我明白。” 这时,清瑶乐不可支地从外面端回来了一箩筐的好炭,“银骨炭来了!” 点上炭火,屋内果然温暖了不少。 江怜便起身,“母亲,我来伺候你喝药吧。” 曹氏一时着急,“那怎么行,你如今是王妃,千金贵体。如此便是逾越了规矩,不合礼的。” 江怜摇头道:“出了王府,我便不是王妃,我只是您的女儿,我只想为您尽孝。” 连灵雁也在旁边帮腔:“夫人,您就成全了娘娘的一片孝心吧。” 曹氏被哄得眉开眼笑,这才顺应了江怜。 喝完了药,曹氏又命人搬来了一个厚实的箱箧,打开,里面装满了缝纫的衣褥,还有几本手抄佛经。 “你不在的这些时日,我闲着也是无聊,就时常抄写佛经为你祈福。还绣了不少花样,等着一并寄给你。” 江怜望着满满一箱的物件,感动不已。 是啊,这世上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家中,母亲正无时不刻惦念着她,满心地爱她,为她求福,愿她过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失望 到底,是她痴心妄想了。 江德元盯了一眼对面的秦以歌,当着皇子女婿的面,他饶是想护短,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和稀泥道, “这种后院小事,就不必来问我了。不过夫人患病,论理应当更照顾些。原先的安排确是不周全。我会多调几个得力的人过去伺候着的,也算不辜负娘娘的一片孝心。” 江怜这才满意地笑了,“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当着秦以歌的面,将话说开。如此一来,便再也没有人敢怠慢曹氏了。 一旁的何小娘闷不做声,她自知理亏,被冠上了“做事不周全”的帽子训斥一句,最后也只是面红耳赤,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秦以歌则始终袖手旁观,一直到江怜这出大戏落幕。他很清楚江怜当着他的面说出此番话的用意,倒是也没开口驳了她的面子。只是……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江怜这样牙尖利嘴的模样。 平日里,他对她的印象总是斯文顺从,似乎还从没有见她这样咄咄逼人过。 秦以歌最终什么也没说,平静地抿了一口茶。 凑巧的是,这一日,偏偏江琼也带着家眷回来了。 江琼也没想到,自己这一遭倒撞上了嫡姐。又听府里的丫鬟把早上的事一说,得知亲娘在人前受了气,她顿时怒火中烧,一定要去讨个说法。 就这样,江琼主动找到了江怜所住的厢房,叫丫鬟去将人寻来。 见江怜提着药壶往里屋走,她便讥讽地跟了上去:“这不是怀王妃吗?我的姐姐,今儿的怎有空回来了?平时一年半载见不到一面的,还以为是飞上了枝头,便迫不及待要离旧巢远远的呢。” 这话里带着刺,听得江怜不禁蹙起眉头。 她的这个庶妹,一向是与她不对付的。江怜还要去给母亲熬药,不想与她争口舌之辩,便直接擦身而过,不做理会。 江琼见对方不理睬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清瑶面有难色地走了过来,“姑娘……” 江怜便知不妙,停下来追问:“怎么了?” 清瑶看了一眼神色得意的江琼,这才支支吾吾地讲出事情原委,“姑娘,我方才去绣阁取夫人给小少爷绣的肚兜,那绣阁的嬷嬷却说,说……” 说了什么,江怜很快便知道了。 偏就这时,有小厮牵了只活泼的白毛犬走来,那小犬见到江琼,便热络地甩尾凑了上去。江琼将其一把抱起,“哎呀,我的小元宵,可真乖。” 那白毛犬所穿的肚兜之上,缀着金边的虎纹,显得格外刺眼。 江怜这时才知,江琼是故意将她母亲做的肚兜裁了,制成了狗的衣服,来报复她。 如此卑劣的行径,令江怜气郁心结,“你……” 江琼却不觉有错,反倒理直气壮,“怎么,我从自家绣阁里取块布,做件小衣裳,有何不妥?” “你明知那是我母亲的绣品,你却强占了去,还做成狗衣裳!” “那又怎么了?不过是块布锻子而已,能有多金贵?平日里嫡母送我的衣裳布料还少吗?犯得着因为一块破布就跟我置气吗?” “你这是无理取闹!” …… 两人争执不下,闹出的动静终是引来了正堂里的江德元和女婿长仲。 长仲虽官职不高,却最为护短。见江琼受了委屈,他不由分说地便挡在了她身前,还对江怜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王妃娘娘请息怒,纵使内子有错,也只不过错拿一块布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若叫外人看去,倒是惹得贻笑大方。家和万事兴,王妃娘娘若心疼这匹缎子,小臣家中有一长辈是开绣坊的,改日便择几匹更好的缎子送来,供娘娘挑选。” 长仲一番话说得诚恳、以退为进,江怜若是还不肯罢休,倒显得她小气,揪着别人的错处不放了。 可江怜就是,咽不下那一口气。 “你说外人看见会贻笑大方,想必,是将自己当成一家人了。”她反唇相讥道,“那么,我便也不见外了,正好拿这个家事,来问问妹夫。若是一家中的幼女,毁了嫡母做给孙儿的肚兜,将其改成了狗的衣裳,该以怎样的家规当罚?” 这话说得狠厉,不留余地,也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江德元终于听不下去了,以一家之主的身份终结了这场闹剧。 “行了,你自己听听你这都说的什么话。长仲说得没错,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块料子而已,何必伤了和气,让人看笑话。” 江德元终究是顾及着秦以歌这一层,不想在皇子面前出丑,丢了份。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阿昌走到了众人眼前,最终停在江怜身旁,行了个礼。 见来的人是秦以歌身旁的奴才,江德元便明白这里闹出的动静,他已经都知道了。 担心秦以歌责怪下来,江德元索性主动提道:“看来王爷定是很关心此事了。琼儿确实有错在先,不如这样吧,让她同长姐和嫡母好好道个歉,再赔几匹缎子做礼,不知王爷觉得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都凝神屏息,等着秦以歌的态度。 他是江怜的丈夫,也是王朝的皇子。他说的话,总是一言九鼎。只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筹谋 她偏得想些办法,定要挑出江怜几…… 多年前,江太尉猜测皇帝将来要立太子为储,于是有意与其走得颇近。动辄便办诗会、设马场,然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只为给自家小女制造和太子相看的机会。 那时,他本想将最宠爱的江琼,塞进太子府中当做个妾室,以姻亲结盟。太子向来风流倜傥、纵情酒色,而江琼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攀附权贵的机会——这本不是什么难事。 奈何,这苗头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圣上耳中。 当时立储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圣上正是忌惮之时。见江太尉有结党营私之心,更是龙颜大怒。可又碍于他位高权重,不好直接惩处,便亲自下旨要让江家与三皇子结亲,算是一种侧面的警醒。 民间对于三皇子的风评并不好,说他不近女色,说他性情古怪、阴晴不定……什么样的流言都有。 江太尉自知,这门姻亲并非你情我愿,江琼一旦嫁过去,少不了要受苦刁难。他这才擅自做主,将素日不甚在意的江怜顶替了出去,又让江琼改嫁了个安分守己的小官内阁学士,这事才逐渐平息。 想不到,这便成了江琼日后记恨嫡姐的原因。 她心结难解,自认自己才该是那个嫁入王府的人。太子早已婚娶,太子妃是皇后亲自钦点的名门之女。她当初就算攀上了太子的高枝,也顶多是个低人一等的侧室。可她的嫡姐竟如此走运,直接嫁入了三爷府中做了正妃。 凭什么她的母亲再得宠也只配做个妾,而她却也要重蹈母亲的覆辙,她不想输给江怜,这才处处针对她,亦如何小娘不肯轻饶了曹氏夫人一般。 这偌大的江公府之中,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江琼因自己低嫁而嫉恨;江太尉只当此事是个烫手山芋,迫切推出一个女儿去平他朝政博弈的烂摊子……可他们之中,又有谁在乎过江怜的感受,又有谁会问一句她想不想嫁。 灵雁至今还记得,主子得知自己要被指配给素昧平生的男人时,是多么剧烈地反抗挣扎,几度伤心欲绝。 可那时,何小娘竟出了个卑鄙的主意,用曹氏的性命来要挟江怜就范。 就这样,主子妥协了。 代价是,赔进了自己的一生。 “真是可惜。”清瑶望着疏疏窗影,不禁兀自低喃,“若姑娘嫁的是五爷,便好了。五爷谦谦君子,定不会叫姑娘如此伤心。” 清瑶是曹氏夫人身边最亲近的丫鬟,她看着江怜长大,也了解她最深。灵雁却被这话吓了一跳,忙拉着她低声道,“这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乱说!” 清瑶叹道,“我知道,所以只在这时嘟囔几句罢了。” 灵雁从未想过,五皇子秦以旭会和娘娘有什么很深的交集,忍不了好奇便问:“为何是五爷呢?” 清瑶叹道,“我们姑娘从小就很懂事,自知没有靠山,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可,在她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也曾有过一位心上情郎。” 灵雁思来想去,忍不住又问:“我只知姑娘年少时,五爷曾在家中小住过一些时日。只是,那时姑娘还未出阁,两人连面都鲜少见上一次,怎会有更深的交集呢?” “原本的确是不该有的。倘若——那事没有发生的话。”清瑶苦笑了一下,“也难怪你不知情。这事算是家丑,从没外扬过。也就只有当事几个人才知晓。” 灵雁这才想起,她是主子金钗之年才被家主调来身边的,在此之前,都是清瑶贴身伺候着江怜。 她心一惊,便脱口而问:“是什么样的事?” ****** 天蒙蒙亮之时,马车便已启程回京了。 临行前,江怜流连惜别地望着清瑶,“照顾好母亲,待安顿好,我会寄些东西回来的。” 清瑶轻轻颔首,早已是泪眼朦胧。她目送着江怜上了马车,忽然拉住她的衣袖,将一个香囊递了过去。 “姑娘,你一定要保重。” 话音落下,马车的帘帐落了下来。江怜坐回了车里,灯火摇曳之下,她依稀可以看见那香囊上的绣花。 是一朵青莲荷花的纹样。 江怜的眼尾微微泛红,终是收起了香囊,欲说还休。 灵雁虽没看懂,这香囊有什么独到之处,可也知道这是主子中意的东西,便什么也没多问。 既是主子珍视的,那她也该好好呵护着才对。 ****** 快马加鞭,待回到王府,距离宫宴还有三两天的空余,是绰绰有余了。 其实,江怜心知肚明,雪夜难行是借口,秦以歌只是不想再陪她耗在公府罢了。 江怜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恢复了平日的贤惠淑德,打理府中内务。 然另一头的如意馆里,施悦倒是率先坐不住了。 王爷去百合轩过夜倒也不说了,怎的现在还愿陪着她回娘家了?这可是前所未有过的事。 秦以歌虽然待施悦一向宽容,可也鲜少会亲自陪同她归宁,这样的待遇,一般只有正妻才会有。 再这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宫宴 对他而言,婚姻只是一桩生意。…… 除夕前夜。 一品香酒楼中,四处挂灯结彩、披红挂绿。 秦以歌只着常服,推开厢房的竹门,坐在了一素衣男子身侧。 那人正是当今王朝的四皇子,秦以齐。 打开食盒,里面正摆着几道精致的糕点。推至秦以齐面前,道:“这酥糕是北凉的贡品,入口即化,我想着你应该爱吃,就多带了一些。” 秦以齐正喝着小酒,面上已有微醺之色。闻言,便随手拾了块果糕,放进唇中。 甜美的味道蔓延舌苔,“好吃。三哥还是记挂着我。” 秦以歌的表情柔和了些:“你我之间,就不必言谢了。” “是,都在这酒里了。” 秦以齐不禁面露笑意,抬手为两人倒了一壶酒。 觥筹交错间,秦以歌见他泪眼相执,便知他定是想起自己的亡母了。 “又到除夕了。三哥,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心,才带糕点来哄我。” 秦以齐沉声而道,口中呼出白气,很快消融在了风中,“五年前的今天,我娘被人害死了。她生前只是个身份卑贱的小宫女,本就不受父皇喜爱,只因死在除夕前夜,父皇嫌晦气,便命谁也不许提起此事,更别说为她烧纸祭祀了。除夕佳节,所有人都在庆贺新年愿景,可又有谁记得,我娘她永远留在了那个寒冷的雪夜呢。” 秦以歌仍未吭声,只是为他倒了一杯酒。 “三哥,你说这王宫之内,是不是出身便决定了一切?”秦以齐的眸底骤然多了几分狠色,“长兄他昏庸无能,哪一点比得上五弟,比得上你我?可就因为他生来便是长皇子,生母又高居一国之后、母仪天下,这君主之位,便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清风吹动窗帐,秦以歌抬起眼,打断道:“四弟,你醉了。” 便是在提醒他谨言慎行。 可秦以齐却沉沉地叹了口气,拂了一把额前的碎发,“醉了?或许有一点吧。人生难得醉一回,就当是追缅亡亲了,有何不可呢?” “三哥,我知道,这王宫里只有你愿对我好。旁人总是当我不存在,不理也不睬,就连父皇也是如此。所以,这些话,我只对你说。” 他望向秦以歌,眸子里带着某种惺惺相惜,似是与他同病相怜一般。 “三哥,你同我说说心里话,当初父皇将江氏许配给你,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心?虽然皇嫂也很好,可若不是自己心仪的女子,就总还是差了些东西。若你没有被强行指婚,便也可以去娶心爱的女子了。三哥,你可也后悔过?” 秦以歌静默良久,将杯中浓酒一饮而尽。 “父皇将江氏许给我,只是为了点悟江太尉罢了。” 他内心如明镜一般,清醒而自知,“平民百姓或许不懂,可他心里是最清楚不过了。他知道,纵使我也是个封王荫地的皇子,可却是五个儿子里最不得圣心的一个,也是将来最无望于皇位的那个。这婚,他结得不情不愿,我是知道的。” 秦以齐听他这样说,不由得感同身受地心酸。纵是他们这样的人,位居高位,却仍有许多身不由己。 “皇兄,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在我的眼里,你才干出众,是不比任何人逊色的。” 他本意是抚慰皇兄。然秦以歌只微微一笑,反问:“我何时妄自菲薄了?” 对他而言,婚姻只是一桩生意。 所谓爱情,只不过是诗歌词赋里用来哄女人听话的把戏。 谁能给他带来好处,他便娶谁为妻。 当初他娶江怜过门,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见父皇盛怒,便知自己一定会被波及。那么,能平息父皇的怒气,又顺便制衡太子之势,这便是他娶江怜的意义。 起初,秦以歌的确有几分猜忌,他不素了解江怜,担心她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反而惹得棘手。 初见江怜,便是在大婚之夜。他犹记得,那日江怜只带了八小抬嫁妆,和一个骨瘦如柴的陪嫁丫鬟,就这样坐上花轿,被接到了他府里。 作为一品高官的嫡女,实在是有些寒酸。 那日,他刻意宿在了如意馆。 百合轩静了一夜,却什么也没发生。第二日,江怜穿戴整齐地来到了金玉殿,以新妇之礼为他正衣冠、戴官帽。举止谦恭有礼、温和淑静,看不出一丝破绽。 秦以歌便大概摸清了她的底细。 转眼过去了这么久,江怜数年如一日地静静为他打理着后院,倒是从没给他生出过事端。施悦那样跋扈,她也只是默默隐忍不发,着实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渐渐地,秦以歌看她更顺眼了几分,待她便也多了几分耐心。 如此这样,就很好。 酒桌旁,秦以齐已是酩酊大醉,吐着感怀之言,“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靠自己。我们想要的,便只有我们自己去争,去抢!” 秦以歌见他兴致高涨,默了半晌,忽地开口一提:“消愁楼新出了个花魁,传言其千娇百媚,堪是祸国殃民。” 秦以齐闻言,只是轻蔑一笑。 “从古至今,何来什么女子祸国殃民?不过是昏冥之辈将己所错处推给他人罢了。” ****** 除夕夜宴。皇宫之中灯火辉煌、金鼓齐鸣。 一早,秦以歌便随五弟秦以旭一同出门了。待到傍晚之时,江怜再与侧妃施悦一同入宫赴宴。 临行前,江怜再次检查了一遍礼箱,确保无虞,这才踏实地上了马车。 京城一片万人空巷,四处皆是欢声笑语。 灵雁掀开窗帐,满脸期许地说:“据说,京城第一茶满楼正在办诗词灯会,头筹是一只价值连城的宝簪,好多人都去看了,真热闹呀。” 江怜忽地想起,在她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时,也喜欢在节日里出门游玩。那时,街上会有射箭投壶,还有许多民间新奇的手工玩意儿,她会玩到尽兴,待母亲来寻才恋恋不舍地回家。那是她少数不多的欢乐时光。 后来,她嫁做人妇,便再没有了玩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太子 元轩,接下来便是你大展宏图之时…… 永和殿内,歌舞升平,朱弦玉磐袅袅不绝。 与歌伎的喜兴奏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皇帝勃然作色的怒颜。 皇帝坐在主位上,神情阴郁,目光始终落在属于太子的那空席之上。 已过戌时,太子却始终没有露面。 皇后心中焦急,便忍不住替他辩解道:“许是路上耽搁了,应该就快到了。” 话一出口,也知不妥。无论是何种缘由,在除夕家宴这样重要的日子,他身为皇嫡长子、东宫之主,又怎能擅自缺席。 见皇帝对这番说情无动于衷,皇后也有些心悸,便暗中唤来心腹,让她再去太子住着的寝宫看看,若是没人,便去消愁楼提人。 她是极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若是不在皇宫里、又没干什么正经事儿,那就定是又去了哪儿寻欢作乐。只是,以往他虽然放浪形骸,却也算得上知分寸、懂节制,像今日这般失仪,还是头一遭。 难道,她这个一向骄纵的儿子,真的玩世不恭到了这般地步,连他的父皇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一方忧愁,就有一方欢喜。倾贵妃面色淡定,心下却早已锣鼓喧天。她早就看那秦以启不顺眼了,如今他总算是被高高捧起、重重摔下了一回,倾贵妃的嘴角都要忍不住勾到耳后去了。 她抬起眸,给了秦以旭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便在此时,行礼上前。 “父皇,今日除夕佳节,百姓额手相庆。全因父皇治国有道,才能有如今的太平盛世、海晏河清。儿臣特请了国画大师傅石先生,为父皇献上《江山社稷图》一副,借以歌颂皇恩浩荡!” 语毕,两个太监便抬了一副卷画上殿,宣纸摊开,一副恢弘的江山秀景图便展露在众人眼前。 皇帝欣赏着这副江山图,眉间的阴霾这才渐渐消散了几分。 倾贵妃就在此时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据说,这傅石太师早已退隐,是楚王殿下三顾茅庐前去宴请,心诚石开,这才让太师破例作出了此杰作……也算是不负楚王殿下的一片孝心了。” 皇帝赞许地点了头。 “的确不错。” 倾贵妃洋洋自得,聛睨后位一眼,那脸上简直写满了荣光。 一个是敬贤礼士的孝子,一个是玩物丧志的败子。 二者形成鲜明对比,可谓是给倾贵妃赚足了脸面。 这戏台上的明争暗斗太过精彩,台下,秦以歌始终隔岸观火,静静地品着茶酒。 一旁的四皇子来与他敬酒,顺势问道,“三哥,皇嫂今日怎么没来?” 秦以歌侧目而视,见属于江怜的席位的确空着,而另一侧的施悦倒是早已入座。 幸而此时皇帝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和五皇子身上,这才没将江怜的缺席放在心上。 便问施悦,“她怎未同你一起来?” 施悦无辜极了,“王爷,我与江妃确是一同出的门。不过,她走到一半却折返了回去,也不知是为什么。” 见秦以歌未接话,施悦更是卖力表演起来。 “今日太子缺席,皇上如此大怒,想必是对礼节十分重视的。若是还追究起了江妃之事……真是不堪设想!” “她自己冒冒失失的也就罢了,倘若还连累了王爷一并受罚,那可真是罪孽一桩了。” 秦以歌看着她落井下石的模样,心里已是猜到了个中缘由,只是,并不说破。 他回过了头,继续赏舞饮酒,不再多言了。 见秦以歌好似并不降怒于江怜,甚至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施悦更是忐忑不安,难道王爷真的如此偏心,那江怜犯下这样的错都要偏袒着? 这一场酒席,施悦吃得是如鲠在喉。 “皇后娘娘、娘娘——”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后身边的太监公公突然冲进了殿内,急急切切地唤着,“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见皇帝还坐在跟前,那太监又吓得跪在地上,神色紧张,欲说还休一般。 “什么事,容你冒冒失失的,不知规矩。”皇帝神色冷峻,继而又缓缓问道,“可是找着启儿了?” “奴才失言,奴才失言!回禀陛下,”那太监忐忑地看向了皇后,“太子殿下……确实是找着了。” “在哪里?”皇帝冷着脸起身,“朕要亲自去问话!” 太监公公发起颤来,半天,才嗫嚅道:“回陛下,在……在御花园里。” ****** 很快,当今太子在除夕夜宴与花妓私通、被皇帝亲自擒于御花园的消息,在王宫中不胫而走。 据说,捉奸之时,太子还醉得七荤八素,那手正搭在花魁一丝不着的腰肢之上,真是好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事情一出,太子妃的啼泣几乎要将宫墙都掀了去。皇帝也立即下旨,封锁一切消息,不允许民官妄议。 一墙之隔的棠梨宫内,却是如过节一般喜庆。 “哈哈哈!本以为,尚且能安个缺席失礼的罪名,却不承想,终究是我低估了这位大太子。” 倾贵妃心情大好,少见地拿出了尘封已久的爱琴,轻抚琴弦,眉飞色舞。 “你说他,平日里放肆一些也就罢了。可怎能不分场合地点呢?今日国宴,所有王公贵族、举足轻重的皇戚都到场了,这便是当众失了体面,折辱了皇家颜面,令龙颜蒙羞。真是被惯得不知谁才是这江山之主了!” 秦以旭颔首应道:“这一回,触到了父皇的底线,纵使皇后再想保太子,也是无能为力了。” “不错。”倾贵妃笑得春风满面,又环顾四周,“你王兄呢?何时回去了?陛下对你今日送的江山图十分满意,本宫要好好赏赐他一番。” 秦以旭解释说:“皇兄走了已有半个时辰了,是阿昌来传的话。那时母妃正忙,许是没注意到。” “罢了,那我改日再叫他来回话。”倾贵妃止不住的笑意,“如今秦以启闹出这等丑事,废太子已成定局,就看时早时晚了。” “元轩,接下来便是你大展宏图之时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母妃失望。” 秦以旭也莞尔笑道:“是,儿臣明白。” ****** 重华宫内,也并不太平。 太子被强灌下了醒酒汤,醉意已是散了大半。此时正面红耳热地坐在长榻之上,轻晃蒲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皇后见状,颇是怒其不争。 方才,皇帝已亲自来过了。见太子仍是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怒而扔下一句,“自朕封你为太子,你不仅没有勤学知检、礼贤下士,反倒变本加厉,骄奢淫逸,简直辜负朕对你的一片期许!这宫宴,你若不想来,以后便再也不用来了!” 便没有回头,飞步地离开了。 这怒不可遏的模样,饶是皇后也从未见过,吓得心惊胆颤。 奈何,这位太子爷却若无其事一般,倚在长榻之上,吃着糕果点心,好不闲散。 皇后气不过,上前夺过了他的果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下跪 “去堂外跪上一宿,好好反省。”…… 百合轩内。 宫宴还未结束,灵雁便得到了秦以歌要摆驾过来的消息。本以为是王爷关心王妃,灵雁十分受宠若惊,连忙吩咐丫鬟们提前洒扫厅堂、备好果糕,再点上王爷中意的熏香。 却不想,秦以歌进了门,神色却是冷冰冰的。 开口第一句,便是问罪。 “今夜,你为何迟迟不赴宴?” 不是关心的口吻,倒藏了几分的愠怒。 江怜一时未反应过来,眼底还掩着方才的余悸。 今日之事,也将她吓了一跳。 她在御花园中,偶遇了那副情景,心下便觉不妙。 太子艳事,被她撞见了——若是隐瞒不报,便是欺君之罪;可若是循规上报了,她一个外姓后妃,又是撞破了王宫丑事,极容易被卷进一场飞来横祸。加之,若是被人知晓,她曾亲眼目睹太子衣冠不整的模样,日后还指不定被怎样议论,有损清节。 她一个后院妇人,对此情境,实在是捉襟见肘。最后,就只有抱病为由,擅离缺席,兀自回了王府。 面对眼前的秦以歌,江怜一时犹豫该不该说出实情,终是欲言又止,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臣妾已托人去报,是身子实在不适,才……” “你若身子不爽,为何临到宴时才报?”可秦以歌却抓着她的错处,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今日太子失仪,惹得父皇大怒,你又擅自缺席,是想连累本王同太子一起受罚吗?” 这般上纲上线,便是不想轻饶她了。 江怜只好认了错,低眉顺眼的,希望秦以歌能消气:“王爷息怒,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敢再犯了。” 秦以歌神情的确平静了几分。 下一秒,却薄唇微启,吐出一句。 “你既已知错,便去领罚吧。” “去堂外跪上一宿,好好反省。” 江怜身子一颤,难以抑制地瞪大了眼。 如今已是凛冬腊月,处处雪虐风饕。江怜从未奢望得到秦以歌的体谅,却没料到他竟会绝情至此。 叫她去跪一夜? 他怎能如此狠心。 灵雁实在看不下去了,哭泣着跪下求情道:“王爷,王爷请饶了娘娘吧!今夜才下过雪,院外冰冻三尺,娘娘若真的跪上一宿,这不冻死也该残废了呀……” 话音落下,秦以歌默了许久,像是也觉过分,便改了口:“那便去跪檐下。” 灵雁红着眼睛,还想劝上几句,秦以歌却失了耐性,断言道:“好了,若再推脱,就不止一宿了。” 此言既出,便是拍了板。灵雁若是再求情,便只会引火上身,还要罚得更重。 江怜也不想叫灵雁受牵连,便只好应声领了这责罚。 “……是,王爷。” …… 细雨如丝,刮在脸上,却是侵肌入骨。 江怜久久跪在檐下,嘴唇冻得快要失去血色了。灵雁痛哭着上前,为江怜披上一件裘袄。 “娘娘,我们回去吧,娘娘……” 江怜虚弱极了,却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此时不过三更夜,还不到一整宿。 百合轩的堂门开着。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见此情此景。丫鬟们打量的眼神,就如同蚂蚁啃噬着她的自尊心。 疼吗? 其实,已经习惯了。 在江怜小时,庶妹江琼贪玩成性,时常将做的错事推到她头上。而江德元也总是不查明真相,动辄便罚她在祠堂下跪思过。 每每这时,母亲曹氏总会趁着夜色,偷偷地带些点心来看她。 她早就习惯了孤苦。 只是,今日有些想念母亲了。 …… 施悦留在如意馆中,本是坐立难安、辗转难眠,就差把床帐都给扯坏了。 忽然,小厮前来报信,说王爷去了百合轩,只是为了江怜缺席一事对她罚跪,如今已在金玉殿歇下了。 施悦的心情豁然开朗,那一口气儿终于顺了。 “方才宴会上见王爷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他不会出手罚那贱妇呢。” 柔菊连忙应和道,“今日宫宴生出了太子丑闻,江妃娘娘一事便是可大可小,想必王爷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谨慎一些,总是好的,免得日后被人翻出旧账来。” “你说得对。”施悦思索片刻,也认可地点头,“我那偏心的姨母,拿老五当个宝,总是不管我们王爷。王爷孑然一身,想在王宫中立足,还不就只有靠着这多一分的小心翼翼。” “这下子,江怜是闯了个大祸,王爷该厌极她了。” 见江怜失宠,施悦便得意。 她早觊觎正妃之位已久,江怜落魄了一分,那她便是得势了一分。 “去给秋露那丫头一些赏银,此事她干得还算不错。” “是。”见施悦神色自得,柔菊顿时心领神会,忙叫来底下的小丫鬟,“还不快去叫秋露来,同娘娘谢恩。” …… 另一边的百合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送礼 看来,这皇后,是非除不可了。…… 江怜跪了一夜,第二日,果不其然地病倒了。 她咳得厉害,整个脸都呈现出病态的白。 灵雁为了照顾江怜,忙前忙后,几不着地。 好不容易将主子伺候得有了几分生气。江怜卧在床榻,又艰涩地说,“我只是受寒,便难受至此,可想而知,母亲她成日有多么难受。” 叹完,又吩咐说:“灵雁,你去太医院,替我求个方子。母亲的眼睛一直不好,我想为她熬些补药送去。” 自从回母家探望了母亲,江怜就生出了为母求方补药的念头。如今宫宴结束,她该忙的也忙完了,终于有空来筹备此事。 灵雁见她这般有孝心,自是感动不已:“娘娘,你如今自己都病着,却还担心老夫人……” 她明白自家主子心软淳善,本是个仁义之人。可惜,却总是得不到好报。 为了不让江怜挂心,灵雁便亲自接下了任务,将这事办得妥妥帖帖。不日,那药方便到了江怜手上。 只是,方子上的补药珍贵难求,江怜便想着,等她身子痊愈了,再亲自去药堂四处问问。 江怜身子虚弱,病了接连数日,才渐有好转。 期间,秦以歌一直没来探望,说是为着下月倾贵妃的生辰之宴,时常出入皇宫,便无暇顾及这一头。 倒是五皇子秦以旭得知了此事后,托人送来了许多的补品与药剂。 其中,还有一盒他从外乡带回的药茶。据说温润滋补,可以清肺止咳。 接到礼物的那日,江怜脸上终于显出了几分发自真心的喜色,将那盒茶叶攥在手里,喉头酸哽。 她最不敢奢望的那人,却成了她在这深宅后院中唯一的一缕温暖。 待灵雁推门而入时,江怜已睡熟了,五指紧紧攥着她从母家带回来的那支香囊,桌上放着的是五皇子送的那盒茶叶。 灵雁想叫主子睡得舒服些,便伸手欲取下香囊,为江怜掖好被角。不承想,她刚触到一角,闻此动静,江怜便缓缓睁开了眼。 她收拢了手,将香囊攥在掌心,似是不舍放开。 灵雁便知趣地退下,又试探地问了句,“娘娘,这香囊内的艾草有些旧了,不由,我去为娘娘添些新的。” “不必了。本也不是为着佩在身上的,且随它去吧。”江怜却道,“你为我将这盒未开封的茶叶收好,平时轻易不要去动它。” 灵雁闻言应好。 她心知,主子是心疼这宝贝,不愿旁人随意拆碰的。 能让主子如此上心惦记的,定是与那位皇子有关吧。 灵雁又想起了正事,忙福身道:“娘娘,适才四爷身边的阿鸿来了,捎了些人参补品,说是四爷的心意,愿娘娘早日康复。他见娘娘在午休,就没打扰,东西放下就走了。” 四皇子平日来后院少,如今遣人问候,江怜也应当尽待客之礼才对。她强撑着起身,“我去亲自感谢吧。” 灵雁便搀扶着她往外走,“人应该没走远的。瞧……就是那位了。” 江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蓦然间,她脑中嗡的一声。 那个人影,与她那日在御花园中所见的,简直别无二致。 竟是四爷身边的人。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江怜一时失态,踉跄地退回了床沿之上。只感到耳畔一阵嘈杂,似是所有的线索都连成了线。 她并不了解当今太子,也不知晓他是否真的荒淫无度。只是,事发当夜,四皇子的心腹阿鸿出现在御花园一隅,想必不会是什么巧合。 而四皇子与秦以歌素来交好,除夜前夜,兄弟二人都曾小聚一番,江怜是知情的。 那日,阿鸿见她路过御花园,一定会将此事上报主子。 那么,秦以歌定是也知道了。 如此一来,他那夜的盛怒,便不仅仅是为着她宫宴缺席一事了。 江怜仍未确定,秦以歌是否参与谋划了此事。但通过他的表现,她也明白,他一定脱不了全然的干系。 如此一来,便解释得通了。 江怜是太尉之女,太尉又曾欲与太子结党。秦以歌多疑,见她事发之时竟露了面,必定会有所猜忌,这才特来罚她跪罪,也是一种侧面的警示,叫她懂得分寸。 江怜心乱如麻,不由得垂头叹息。 “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朝堂政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秦以歌身为皇子之一,身涉权谋,本就无可厚非。 他做出此事,或许是为了讨好生母贵妃,或许是为了助五爷一臂之力。 长兄如父,秦以歌待秦以旭一向很好,这一点江怜是看在眼里的。 也许,他也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做筹谋。纵使自己不得势,若是日后助胞弟登基了,他将来也能有个好前程。 若是如此,江怜也能放心了。 听闻这次宫宴,他送了皇帝一副江山社稷图。 如此别出心裁、不同流俗,引来了皇帝的一片嘉奖,江怜也由衷地为他开心。 只要他能好,那她在这深院里的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 倾贵妃生辰宴当日,王宫中的妃嫔、皇子公主们纷纷献来了贺礼。 这样重要的日子,秦以歌如期赴约了,却是由侧妃施悦作陪。倾贵妃便多问了一句,“江妃呢?怎的没来?” 秦以歌只说:“她病了许久,怕给母妃过了病气,就让她先在府上养着,改日再向母妃请安。” “罢了,既然病了,就好好歇着吧。” 倾贵妃也没再追究,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此事,连面上功夫也不做了。 施悦看在眼里,不禁喜上眉梢,面上尽是得意之情。 旁人或许不知,可她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秦以歌早已冷了江怜许久,明知她病着也不去探望,就连今天这个重要的场合,也不带她。 面着这么多王宫贵族,施悦摆出一副后妃之姿,享受着众人的赞慕与恭维,倒是耍尽了威风。 若是不识内情的人初见了,或许还会把她当成是怀王爷的正妃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宫变 他只当她是个愚昧女流,无足挂齿…… “娘娘,如意馆的人回来了。” 灵雁来通风报信时,江怜正在忙着手中的针线活。闻言,也只是略略停顿,便继续动作。 “知道了。” 抚平针脚,抖搂碎线,一件里衣就算是制好了。 这是她为母亲赶制的冬衣,担心她受凉,用的是最保暖的羊绒,想着日后连同药材一并寄去。 灵雁替她收好了衣裳,又见隔壁如意馆喧闹非凡,不免嘟囔道:“其实,娘娘的身子早已好多了,为何王爷不愿带娘娘赴宴,那可是倾贵妃的寿宴啊……” 算起来,秦以歌已有一个月没有踏足过百合轩了。 前些日子,江怜身子病着,家中的管事权自然暂交到了施悦手上。如此一来,如意馆简直是风光极了。这不,施悦刚回来,下人们都走道相迎,争抢着为之接风洗尘。只因施悦总是出手阔绰,哄得开心了,动辄便赏银赐物,将如意馆的下人们养得个个油光满面,挤破了脑袋也想往她面前献几分殷勤。 一头得意,便显出另一头落魄来。 时间一久,连百合轩的下人们都有些怠惰了。有时灵雁想使唤起来,都得来回催上好几次才肯动身。 人都是趋炎附势的。只是他们这般不将江怜放在眼里,灵雁真替主子心寒。 虽然,江怜自己从不在意这些,反倒是专心致志地理着寝衣的线脚,嘴角是淡淡温柔的笑。 “罢了。偶尔这样‘病’一回,也挺好的。府上需要我操劳的事少了,百合轩也清静多了,我也正好可以好好歇歇。” 这些日子,她也没闲着。但凡空了,便拿着太医开的方子,寻遍了京城的药草堂,好不容易才凑了几味药,都是一两千金的珍贵。 还有几味稀缺的药材,掌柜说须从千里之外运调来,光是定金,就已是前几味药的总和,且是不退的。 江怜这时才知捉襟见肘,她按例的月银不够,又不想挪用府上的公款来填平这钱帐。思来想去,江怜摘下了手上的一个金镯,当是抵押的定金。 灵雁见了,登时心疼得不行:“娘娘,不可呀!” 那手镯,是当初曹氏为她准备的嫁妆。 不到迫不得已,江怜是不会挪用的。 只是眼下,也终是到了这一步。 “这个,够吗?” 见掌柜的面露为难,江怜索性一咬牙,又将另一只手上的扳指取了下来。见对方点头应好,江怜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身为一家掌事,平日里江怜需要用钱周转的地方很多。她总是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可这一次,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承受之力。 江怜有时也会想,若她也能像庶妹江琼一般,时常得到父亲江德元的接济便好了。 就连同在王府的施悦,也有个富商母家支撑着,金银财宝如流水一般送进府中,将她养得矜贵娇奢、挥金如土,从没有过为钱犯难的时候。 从古至今,女子的嫁妆越丰厚,越是代表了母家对其的重视。将嫁妆带去丈夫家中,也会让夫家的人更为敬重。 只可惜,她并不属于此一类。 她那几抬并不算丰裕的嫁妆,还是她的母亲日日做女红,节俭度日省出来的。 同为一家女儿、一府妃子,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江怜起初也会失衡落寞。但久了,便想通了。 只道一句,人各有命,罢了。 ****** 江怜身子痊愈后,便恢复了掌事之权。 她无事便研究医书,候着药材补货,只盼着能为母亲解忧。 平静的日子却没持续太久。半月后,宫中出事了。 一早,丫鬟刚为江怜端来水盆盥漱,灵雁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不好了!娘娘,说是倾贵妃那儿出了变故,正传王爷入宫商议呢!” 若是区区小事,是不会传到百合轩的。若是哪等子大事故,江怜理应与秦以歌一同入宫觐见才是。她便去备下了马轿,一刻也没有耽误。 江怜与秦以歌同乘一辆马轿。一路上,她屡次侧面打听,好有个心理准备。却见秦以歌面色阴沉,始终不应不答。便知这绝非是寻常的变故,应该是十分严重了。 终于,入了宫门,进了棠梨宫。映入眼帘的,便是楚王府的车轿。 原是秦以旭也来了,还带着他刚过门的新妇。 江怜见秦以歌先入寝宫去面见倾贵妃了,便没急着跟上去。那大理寺卿之女也在门外候着,见到江怜来了,便知来者身份,忙欠身行了个福礼:“臣妾见过怀王妃。” 那大理寺卿之女名为林心兰,不过年十七,生得明眸皓齿、袅袅婷婷。江怜见她便觉出一股亲切感,脱口便道:“妹妹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林心兰被扶直,又叹道:“五爷也是一早便得知了消息,立马便赶来了。我见他一路上郁郁寡欢,如今已经进去有半个时辰了,真不知情况如何。” 江怜犹豫片刻,问她:“妹妹可清楚,是为着何事?” “怀王没同姐姐说么?”林心兰道,“具体的个中缘由,我也不甚了解。只听五爷含糊地说起,皇后每晚都有饮一碗燕窝羹汤入眠的习惯。似乎是昨日夜里,皇后身边的嬷嬷竟在那羹汤里发现了一味罕见的奇毒,其毒性之烈,若是误食了,便会叫人容貌尽毁!” 江怜听了心下一惊,想不到这皇宫之内,处处便是危机四伏,真叫人毛骨悚然。 “然后呢?” 林心兰踌躇不安,“这事很快便传到了陛下那里,陛下命人追查,皇后却张口便将此事推在了贵妃娘娘身上。” 江怜愣怔在了原地。 若皇后一口咬定了贵妃便是罪魁祸首,那便是犯下弥天大罪,谁来求情都是徒劳的。 “那羹汤既是出自御膳房,这一路上经了那么多人的手,皇后怎就这样笃定是贵妃做的呢?” “我也不清楚……”林心兰又道,“眼下重要的是,尽管证据还在寻搜,可皇后却将此说得言之凿凿,似是确有其事一般。连她身边的丫鬟女使也都认定了,是贵妃娘娘……” “那皇上信了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山寺 以她的立场,再多关心一句便是侵…… 施悦早就在金玉殿候着了,见秦以歌一回来,便心急如焚地拥了过去。 “姨母如何了?皇上可还生着姨母的气?” 接二连三的问题,如同炮轰一般。 见秦以歌面色阴云不展,施悦便知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办,怎么办,这后宫里下毒、残害皇后,可是死罪呀!”施悦心慌极了,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实在不行,我同父亲一起去殿下跪着,求皇上网开一面!” 见她慌不择路,秦以歌默了半晌,开口道:“明日,我会与五弟一同上书请奏,愿父皇留情。” “好,好。”施悦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可是,若陛下还是不消气,又该怎么办?” “怎么办?” 秦以歌抬头望她,哂哂一笑:“那不如,我去同父皇说,以我一命换母妃一命,以尽孝道,如何?” 施悦一个激灵,终于是听懂了秦以歌的弦外之音,嗫嚅地问:“王爷,臣妾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秦以歌默了半晌,最后,似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可知,现在我越是去求情,父皇便越会恼怒。” “……” 施悦一时语塞,错愕之余,终是反应了过来,“那,那……不会连累到三郎吧?” 秦以歌闷声不语,施悦才暗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是呀,王爷本就不得皇上喜爱,若是在此时凑上前去,不是自找讨嫌么。王爷已是自顾不暇了,又何以去为姨母说情呢? 于情于理,姨母素日那样疼爱五爷,此事都该是由五爷出面才对。 这样一想,施悦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歉疚便烟消云散了。 “若是如此,三郎一定要小心行事!这折子,咱们不写也罢。”为自圆其说,施悦还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我听说,皇后虽是咬死了姨母是元凶,却也还拿不出关键的证据来,那么,此事就是还有扭转的余地。若是时间一久,疑罪从无,皇上必定会还姨母一个清白,自然也就无须我们写什么折子了。而此刻,事情尚未明朗,就算是写一百个折子求情,也只会惹得陛下起了逆反之意,加重了对姨母的迁怒。所以,我们此时选择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秦以歌见她上道,便莞尔淡淡道:“你倒也聪明。” 施悦明白了,此时两人终于是同心合意。她为这股无言的默契红了脸颊,谦恭道:“王爷耳聪目慧,臣妾只是有几分耳濡目染罢了。” “那王爷,我们此时是不是只有静观其变了?” “北方旱情刚有所缓解,西南又遇上了百年一见的虫灾。”秦以歌停顿片刻,只道,“近来国事不太平,我打算迁去净月山中的灵隐寺,隐居三月,吃斋念佛、为国祈福。” 施悦有所领悟,红着脸福身道:“妾身愿追随王爷一起,亦步亦趋。” ******* 金玉殿的灯歇了后,灵雁也回到了百合轩。 江怜叫散了旁人,见灵雁来,便关切地放下手中琐物,“如何,王爷可有说什么?” 灵雁摇了摇头,继而又道:“王爷只说,不日要搬去净月山中的灵隐寺,吃斋念佛、为国祈福。旁的,倒也没说什么。” 去深山隐居,为国祈福? “王爷那模样,真叫我害怕。” 江怜恍惚失神地瘫坐在床,“亲生母亲落难,为何他却像事不关己一般?” 灵雁左思右想,只道:“阿昌同我解释,王爷说了,此时情况不明,他不便出面,以不变应万变,才最妥帖。” 虽是这个道理,可江怜却心惊未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灵雁,你去为我打听打听,这倾贵妃和王爷之间,可曾有过什么过节嫌隙。” 灵雁见江怜神色仓皇,便也知此事并不简单,不由得后背觉凉,“是,奴婢知道了。” ****** 既是迁居,江怜便提前去了药堂,同掌柜解释了缘由,叫他将药材送至灵隐寺便可。 待一切准备妥帖,江怜才稍稍心安。 出发那日,三人各自只带了几个随身的家仆伺候,一路轻装简行。灵隐寺的太师弟子一早便得了怀王要过来的消息,已麻利地收拾出了一座院落,供怀王一家居住。 只是,太师久居深山,对王府中事不甚了解,只是循规蹈矩地将正妃江怜的寝房,安排在了离秦以歌所住寒山堂最近的静和院,而使得施悦只能住更为偏远冷僻的福慧院。 如此一来,秦以歌要去看江怜,便变得更容易了。或许平日里上香回去的路上,都能顺道进江怜的院子里坐一坐。而若是想来探望施悦呢?却要途径数百个阶梯,从小道蜿蜒而行百米。 施悦对这般安排甚是不满,只给柔菊一个眼神,后者便心领神会地叫来了住持师太:“你们将娘娘安置在如此偏房,徒增了王爷每日来探望娘娘的路程,惹得王爷不便,岂不是罪过!” 住持师太眼瞧着这两人,这才察觉到,江怜分明身为正妻,可衣着穿戴却都不如一个侧室雍容奢华。就连施悦方才出言威胁时,她也始终位居身后,不言不语,任凭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强求 江怜的求饶,从来都…… 怀王在灵隐寺中小住了半月,期间楚王秦以旭没有送来只言片语,反倒是四皇子秦以齐来了几次,与秦以歌吃喝玩乐,当是游玩散心一般。 这日,他方才到了寒山堂,便笑着揽去秦以歌的双肩,提议道:“我听说不远新设了座马场,歇了这些日子,三哥定是怠惰了。不如随我去驰骋一番,也算不辜负这山清水秀。” 秦以歌无言,当是默允了。阿昌便挨个去福慧院、静和院报信。 收到这消息时,江怜本是不愿动身赴约的。只因她这几日来了月信,小腹不适难忍,总有些不方便在身上。 主子这老毛病,灵雁是知道的。自从她豆蔻之年初来月事,便留下了腹痛的疑症。后来请来郎中医治,说是曹氏怀孕时调养不当,酿成小女天生体质虚弱。不仅会经行腹痛,日后还难生养。若是有幸怀子,便要比寻常人多加照拂,才能保下母子平安。 因此,江怜月信的那几日,总是深居于内阁,鲜少见人,若有活动,也是尽力推阻。 可惜,这一次,她却没能如愿。 另一边的福慧院内,施悦还记着这偏房之耻,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次机会刁难江怜,便是存了心要为难她。听说江怜不来,瞬地当着众人的面,借题发挥起来:“今日阳光明媚,四爷难得好雅兴,邀请我们同去赛马,她竟三番五次推辞不来。也不知是仗着身份目中无人,还是故意要扫王爷的兴呢。” 灵雁都替主子觉得委屈,知道她想辩驳,也是有口难开。总不能叫她当着四爷这一个外男的面,提起自己月信这般秽事吧?到时候,赛马是不用去了,但颜面也算是扫地了。 就在几人僵持之时,终是江怜主动退让了一步,“灵雁,陪我去看看吧。” 灵雁心酸于她的委曲求全:“可是……” 江怜摇摇头,反倒安抚说:“四爷刚从皇宫里回来,兴许知道些什么消息,要来同王爷商议。我去听听,也好。” 灵雁叹了口气,自知事情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可主子次次都委曲求全,最后要退让到什么地步,才能得个安宁呢? “是,奴婢这就扶娘娘去。” 最后,江怜果真如期来了马场。她披了件夹绒的裘袄,又端了个手炉,举步之间都是小心谨慎,生怕受寒风冻一般。 男子或许不知,但她施悦一眼就瞧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她见秦以歌兄弟二人正坐在马鞍之上闲聊,忽地开口,“江妃娘娘出自太尉之家,那武艺定是寻常之辈无法匹及的。平日里在王府施展不开,今日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如就来展示一番,让我们也过过眼瘾。” 话一落地,灵雁都惊愕不已。 也不知她如何想出的这个恶毒点子。她主子能来赴约已是勉强,竟还撺掇她去赛马?那马匹个个都毛光铮亮、肢蹄强健,一看便知是烈性贵品。可她主子呢?且不说身形清瘦,风一吹好似都要倾倒似的。更还身子不适,正脸颊泛白,蜷窝着瑟瑟而颤,是明眼人一瞧便知的。 “说起来,皇嫂还是出身武将之门。一直见皇嫂温文尔雅,倒叫我忘了这点。”偏偏,那四爷也是个爱热闹的,唯恐天下不乱一般煽风点火,“我也从未见过皇嫂骑马之景,想必也定是良贾深藏,恢弘万分!皇嫂,不如就给小王一个观摩学习的机会吧?” 江怜不安地抓紧了袖口。 她不想去,只有将求助示弱的目光投向了马上的秦以歌。 若是真想表现,早就大方地起身了。她久久不语,便是抗拒。这个道理——她相信,秦以歌是明白的。 她唇色发白,强忍不适,但愿他能看出她的为难,为她挡下这一刀。 毕竟,她是他的妃子,若她出丑沦为了笑柄,于他而言,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马背之上,秦以歌单手牵着缰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江怜。 良久,却顺势而开口道。 “你去试试吧。” 那平淡如水的神色,就仿佛一潭水平如镜的池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宠幸 或许,是他低估了这…… 半个时辰后,江怜果真回到了马场。 她换了身更轻便的行装,宽大的袖口被高高束起,露出白润如玉的手臂。神色肃穆,行至两人跟前停驻。 如此装束,确有那么几分干练之感。四皇子第一次见江怜这副模样,不由多了几分好奇,一面上下打量着,一面拱手礼让道:“皇嫂,你毕竟是女流之辈,与我们相较终是有失公允。不如我与三哥先让你百米,当是博个公正,如何?” 江怜经过他身边,接过了马绳,只淡淡道:“不必了。” 那一霎那,四皇子竟在她身上看见了独属于皇兄的清冷之色。 他立时饶有了兴趣,倒是想看看这个区区女子能达到何种地步。 看台上,施悦却已注意到了江怜宽松肥大的外衣下,那隐约透出的绑带轮廓。是她紧紧缠了好几圈的腰带,只为能稍缓腹中之痛。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逞能上场——施悦几乎可以预见,江怜会是个什么样难堪的结果。 “快看吧,好戏就要上演了。” 施悦莞尔笑着,一面悠闲地拾了一颗果糕,细细地品着。 然而,她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只见,江怜抓紧缰绳、一跃而上,双腿勾拢马背,一声叱喝:“驾!”那姿势如行云流水驾轻就熟。 马匹以雷霆之势俯冲了出去,江怜却暗中收紧缰绳,看似是马匹猛冲带跑了人,实则是人以己之力驯服了马。 纵横决荡,风驰电掣。 那本是匹极难驾驭的汗血宝马,却似被江怜巧妙化作她手中利剑,为她所用。疾蹄、倾碾、爆发,每一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出顷刻,竟将两个男人甩出了身后数米之远! 四皇子在后面追赶不及,马匹也变得踉跄不堪。他自知技不如人,神色已由最初的戏谑寻衅,变成了怏怏不乐,自嘲侃侃道:“皇嫂真是好体力!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江怜早已绕马场跑完了一圈。临到终点,还兴从中起,顺手抄起架台上的弓箭,微眯双眼,对天射出一箭,引来阵阵鸟鸣。 下一秒,一只飞雀尸体便落入地面。而江怜也收回了弓,神色不惊。 四皇子终是心服口服,兀地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江怜,不过一个深宫后院里养出来的闺阁女子。方才驰骋马场、射杀鸟雀时,那股杀伐决断的厉色,竟丝毫也不输于他生平最赞慕的皇兄秦以歌,让身为男子的他也不寒而栗。 到这时,秦以歌也收拢了缰绳,蓦地逼停了马匹。他站在原地,望向江怜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夫妻两载,他竟也不知自己的枕边人还是个骑射的好手。 威风凛凛,令人佩服。 或许,是他低估了这位深阁娘子。 “什么!” 另一边的看台上,施悦大惊失色,手中的果糕骤然滑落,她已是全无了胃口,“她,她竟然……她何时会的这些!为何从没人向我提起过!” 施悦身旁伺候的丫鬟们吓坏了,见状纷纷跪地求饶。 “奴婢们也都不知情……” “江妃娘娘向来只管王府内事,这也是奴婢们第一次见她上马……” 见秦以歌的目光始终流连在江怜的身影之上,倒是对她生出了几分兴趣似的。施悦不禁恼羞成怒起来,暗暗攥紧了双拳。 “……可恶,竟真的给她装到了。”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当朝便重武轻文,培养出了一批骁勇善战的武将——江德元太尉便是之首,不仅掌握了军机大权,手下更是把持了勇将无数。这也正是皇帝为何如此忌惮江氏一族的重要原因。 而江怜身为江德元的嫡女,从小受言传身教,自然也不会显得逊色。 在她的庶妹江琼还未出生时,她也曾是江德元疼爱的掌上明珠。她的骑射之术,便是由江德元亲传亲授来的。师出名门,江怜也算是没让父亲蒙羞。 后来,庶妹出生了,江德元却一改了从前的性子,认为女子柔顺才是德。他不再教江怜骑射狩猎的本领,反倒是从宫中叫来了个教习嬷嬷,让姊妹两人学习琴棋书画、插花品茶。 江怜自觉资历平庸,没什么天赋。可时隔多年,她再次坐上马背,却察觉原来身子里的那股底蕴还在。如此热烈、狂放、呼之欲出。 她想,或许,从前的那个她从未死去,只因无人唤醒,便暂时地沉睡了起来。 下马时,江怜忽地感到腿软,终是体力不支。方才经过这番剧烈运动,她的腰腹已有了坠沉之感。不一半会儿,已是冷汗直出,强撑着唤来灵雁,“带我去更衣。” 经过四皇子之时,他还嬉皮笑脸地打趣道:“皇嫂真是好身手,改日再来切磋切磋啊!” 此刻,江怜虚弱地挂在灵雁身上,脸颊因热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调训 “王爷,我今日来了…… 灵雁知道主子此时一定不想见到秦以歌,便想着为主子婉拒了,欠身道:“王爷,娘娘已经歇下了。” 闻言,秦以歌不再往前,却也没有退后之意。 “偏就这样巧?” 见他却是不依不饶,倒叫灵雁不知所措了,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就变成主子故意躲着不见王爷了。 只好侧身妥协道,“王爷,请随奴婢来吧。” 房门被推开,江怜倚靠在床头,随意地开口道:“灵雁,为我倒杯清茶罢,总感觉口里有些干苦。” 灵雁却嗫嚅着答,“娘娘,是王爷来了……” 她声音越来越微弱,江怜如梦惊醒般坐起,见到正站在桌前的秦以歌,脸色瞬地白了几分。 “不是要歇下了么?怎的还喝茶提神。” 秦以歌声音平淡似水,却是垂下眸,着手提起茶壶。灵雁正想上前,又被他无声地拦住。 继而摆出茶盏,亲自为江怜沏了一杯热茶,端在她眼前。 颇有一分敬重之意。 若换在从前,江怜或许会恭敬地行礼接下。可此时,江怜久久未伸手,望着秦以歌的脸,只觉得满心疲惫。 今日的她,已是自顾不暇,无心再去应付秦以歌的予取予求。 所以,她便直截了当地拒绝道,“王爷,我今日来了月事。” 话音落下,秦以歌微微愣怔,倒是失笑起来。 他总算理解了当初他要进门时,为何门口的小丫鬟却三推四阻。 两人就这般无声地僵持着,这副场景,让秦以歌莫名地联想到了消愁楼。 好似,她便是楼里那卖弄才艺的女伎,而他倒像是被屡次推辞的嫖客。 气氛平添了好几分诡异。 其实也怨不得江怜会这样想,秦以歌素日极少来她的院中,每次夜里来,便基本上是为着那事。 大抵,她是以为她今日在人前出尽了风头,而他便要来亲自“嘉奖”她一番。 其实,秦以歌倒没想那么多。 “无妨,我只是随意看看。” 江怜见他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了,便坐回了床榻之上,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而秦以歌也没强求,将温热的茶盏放回了桌上,又抬头扫一眼灵雁,后者忧心忡忡,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退出了寝房,为两人带上了房门。 秦以歌在屋子里随意地走动了起来。 像是客套的寒暄,“你的骑射不错,江太尉教女有方。” 江怜没有抬头,声音冷冷的,“王爷谬赞了。” “他是不是从小便教你习武?”秦以歌顿住脚步,侧目而视,陡然间提起,“也就难怪,你的长兄带阵杀敌、人称果勇将军,威名四方。就连太子也是交口称赞。” 语毕,江怜一个激颤。 一抬眼,便对上秦以歌的目光,深邃而危险。 原来,这便是他今日来的目的。 他竟是在试探她。 早些年,江太尉曾与太子意欲结党,难道秦以歌还对此耿耿于怀,想要赶尽杀绝吗? 江怜这时才确信,除夕当日,那御花园苟且之事一定是秦以歌背后筹谋的。她早就知道他不满意于两人的这桩婚事,当初御花园之事,便可窥见他手段阴狠毒辣,绝非善类。 若是将来,他要将矛头对准他们江氏一族…… “自我嫁于你后,我父亲一向安分守己,再没了谋私的妄念。”江怜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发起了颤,“王爷大可以放下心来,只要有我一日在,他便不可能再去以身犯险。” “是吗?” 秦以歌不置可否,只是气定神闲地扬起下颌,似笑非笑,令人心惊胆寒。 许久后,才缓缓道,“不必紧张,我并不会为了还未发生之事而责难你。” 见他确是没有要挟的意思,江怜垂下了眸,仍觉心有余悸。 果然,下一秒,秦以歌便又道:“我听说,适才山下有辆马车找你,说是给你拉了些东西来。” 江怜的脸色猛地变了。 “王爷怎……” “这里来往的所有车马,我都一清二楚。”秦以歌骤然打断了她,“若不是今日,我还不知,你竟花了上千银两,买了一车药材。” 他话里压抑着几分愠怒,江怜自知理亏,面色已是煞白。 她采买药材之事,并没有事先告知秦以歌,的确是她的失职。 或许,她心底也有些害怕,秦以歌不会认同她的做法。 她总是猜不透秦以歌内心所想,每一步都总是如履薄冰。 “去处理掉。” 秦以歌笃定的语气,令江怜蓦地一惊:“什么?” 秦以歌却面色漠然,已是拿定了主意。 “我叫你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江怜心如刀割,但既已东窗事发,她只有跪地求情道,“王爷,这些药材虽然名贵,却都是我用嫁妆换来的,绝没有挪用王府的月银,也不存在用夫家补贴娘家之事,请王爷宽恕!” 可她越是说情,便越是坚定了秦以歌的念头。 “你执迷不悟,本王对你甚是失望。” 江怜伤神地垂下头,再多的辩解,此刻都显得格外无力:“此药是臣妾为母亲曹氏所制,母亲劳累已久,双眼几近失明,我只是想要尽一尽孝道……” “你尽孝道,我何时阻拦过?” 秦以歌见江怜还有维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报信 这样的婚姻,一分一…… 灶火旺盛,熊熊烈焰迅速将药草吞噬殆尽。 火光鸿亮,也掩盖了江怜眼尾的湿润。 她抹了抹眼角,又从箱箧中拾起一根草药扔进火盆之中。 灵雁心疼不已,急得差点想扒开火盆去捡回草药:“娘娘,娘娘!这可是挪用了您的嫁妆才换来的药材,是从千里之外远调而来的奇珍呀!若是烧毁了,就算想买也再买不到了……” 江怜喃喃自语,“是啊,就算想买,也再买不到了。” 她能顺利得了这药,便是沾了怀王妃之光环的缘故。若是怀王不肯了,又有谁会愿意再帮她呢?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护不了这药材,她被下令禁足,已是自身难保了。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就连想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做些什么,也办不到。 他一手遮天,先是叫她跪了一夜,如今,又要她舍弃掉自己的珍贵之物,去闭门思过。 他对她,素来是高高在上的。 他自认为可以掌控她的一切,他可以猜忌、要挟、随意对待她,而她却不能反抗。 她的感受不重要,如何让她为他所用,才重要。 或许,在他的眼里,她是枕边的眼线,是□□的工具,是可以随意凝视的玩物——却唯独不是他的妻子。 秦以歌并不是个宅心仁厚的人。 江怜明白,若有一日,他们二人走到了对立之面,那一定是她所不能承受之恐惧。 这样的婚姻,一分一秒都是无比的煎熬。 ****** 秦以歌夜半踏足静和院,却是为了亲罚江怜禁足一事,很快便传到了福慧院里。 “据说,是因为隔壁那娘娘擅自挪用了王府的月银,跑去买了不少价值连城的药材,好来补贴自己母家,被王爷明察发现了,这才下了这道处罚,说是要隔壁院的,涨涨教训!” 施悦听完,乐不可支地仰起头,又用团扇掩住半张脸,“当真?” 王嬷嬷继续乐此不疲地将自己道听途说之事说给她听:“当真!王爷还特意吩咐了,只准下人将一日三餐往那静和院里送,别的要求一概不允!” 寺院中环境本就不好,成日吃斋念佛,当真是苦闷无趣。连施悦也时常让嬷嬷去小厨房为她开小灶,送些肉荤糖水的来福慧院。她简直不敢想象,江怜被软禁起来,成日只能吃些清淡无味的瓜果蔬菜,那简直清苦得和坐牢真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江怜过得不好,她就舒心。这下子,总算没人能和她抢王爷了。 “她也是活该!做事竟这样没分寸。” 施悦正得意着,忽地瞧见自己手上还抓着一块糖糕,那桌上的果盘里都还放着夹了肉沫的糯青团。连忙呸呸几声,将糖糕扔在盘里,一并塞给了王嬷嬷:“去,你快把这些全给我扔了,以后别再往我这儿送了!” 王嬷嬷立即会了意,将果盘端了下去:“哎,奴婢明白。” 虽然施悦仅是偷吃些小点心,罪名没有江怜那样严重,但王爷既然不喜欢这些小动作,她还是不要再犯了。免得哪天像江怜一样笨手笨脚的被发现了,那可真是丢尽了脸。 不就是吃斋念佛几个月吗?她咬一咬牙,也就忍了。 总比,日后失了王爷的宠爱,孤苦度日要好。 …… 一周过去,施悦见那静和院的围栏还关着,江怜的禁足还没解,不由得心下有些狐疑起来。 江怜只是给母家买了些药材,王爷竟发了这样大的火,到现在都还将那人锁着。 他们王府,好像也没有潦倒至于需要在这等小事上锱铢必较的地步吧? 施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或许江怜有其他得罪之处旁人不知的呢。 反正她落魄了,便是她施悦的机会到了。 这一周的时日里,没了江怜的打扰,施悦想方设法欲多创造些和王爷独处谈情的机会,可惜仍是不甚顺利。 关了一个江怜,又来一个秦以齐,他平日里往山上跑得倒是更频繁了。每次一来,就要拉着秦以歌东奔西走。这日施悦好不容易约好了秦以歌一同赏花品茶,转眼,就被那秦以齐给拉走了。说是新得了一件名师的画作,让三哥瞧瞧保不保真。 施悦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要立好知理贤惠的人设,总不能真的和皇弟抢男人。 “看来,我若是再多来几次,你房中那位小娘子,都快扎小人咒我了吧。” 书房中,秦以齐望向窗外渐远的人影,忍俊不禁道,“你是没看见,方才我们走时,那皇嫂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呢。三哥,你回去以后,可得好好安抚她才是啊。” 秦以歌继续摊铺着画卷,神色间不甚在意。 “只是妇人愚妒罢了。” “也是。这施氏古灵精怪,这种后宫争宠的小手段,想必三哥早就见怪不怪了。” 秦以齐忽地想起那日马场上的暗流争锋。他与三哥都是明眼人,早就看出她们二人,一个笑脸冷心,煽风点火想让另一个出丑;一个脸色不适,却是端庄自持,那马场上从容不迫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 纵使他并不是风波的中心,也觉得隔岸欣赏两个女人为自己争宠而交战,果真是有趣极了。一时得意,竟忘形地对皇兄的两个妻妾品头论足起来,“如此想来,还是江氏适合做妻子。上得了马场,下得了厨房。聪慧过人,且又温顺易驯。才智而知趣,温良却不沉闷。” 话音落下,秦以齐也知失了分寸。在三哥面前,他不过是小辈,怎能以如此轻佻的语气妄议兄长之妻,岂不是轻薄。若是换做那位太子,恐怕早就将他拖下去罚抄道德经以治罪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争宠 这一次,秦以歌不想…… 傍晚时分,下了些小雨,夜路泥泞难行。 秦以歌乘着轿辇回了寒山堂,正想沐浴歇息,却见几个小厮正低着头在挨训。 “你们怎么干的事?床板裂了这么大一条缝,竟然现在才发现,你们难道还想让王爷今夜睡在这破床上不成?!” 阿昌暗道不妙,跑去寝房中一看,那床板中央果然开裂了,裂痕足有小臂那么长,底下的木头已然脆了,指不定哪日就要崩塌。 小厮们见秦以歌来了,生怕问罪,纷纷跪地求饶道:“王爷,奴才们不是故意的……王爷请饶命啊!” 这木头年岁久了,裂痕又大,一时真分不清是自然老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阿昌正琢磨着,忍不住嘟囔:“这床怎么会凭空坏了呢?昨日都还好好的。” 秦以歌默了片刻,只问:“今日下午,都有谁来过?” “送经书的太师来了一回,后厨的阿幺也来送了一次膳,还有……”守门的小厮连忙挨个解释,“噢,对了,福慧院的柔菊也来过了,说是侧妃娘娘给王爷做了道点心,送来请爷尝尝。” 秦以歌抬起眼,看见了桌上的那盘玉虾饺,“她是单独来的?” “是。”小厮想了想,为妥帖些,又补充道,“侧妃娘娘没有露面。” 秦以歌顿时便了然于心。 阿昌及时审时度势,为主子圆场道:“许是这木板年久失修,雨日又受了潮,才会开裂的。天色已晚,山路难行,就算去外头换个全新的床板,也要三两天了。既然施妃娘娘如此有心,还遣人送了茶点来,王爷不如正好去福慧院坐坐,也好早些歇息……” 他的反应很及时,只可惜,并没有全然揣测到主子的心思。 见秦以歌无动于衷,阿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罪:“是奴才失言了,奴才有错……” 像这样的小把戏,秦以歌并不是第一次见了。 起初,倾贵妃为他议定了和施悦的婚事,本是打算将妻妾二人拟作一同过门。 可婚期临近,施悦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仙姑,说她在成婚那日要遇上一桩劫难,需要将婚期提前来冲喜,方能避难消灾。 倾贵妃拗不过她,只好允了她开这个先例,挤在了前面嫁进王府。一个侧妃竟比正妃还早过门,这在整个王宫都是鲜少的事。 成婚后,施悦也并不安分。时常借口身子欠安,让他多去她房中坐坐。最甚的一次,竟在寒冬之际以冷水沐浴,冻得浑身发青,只为他能多陪她几日。 不过是一些争宠的手段,他生母便是宫中贵妃,他怎会看不透。 只是从不说破罢了。 但,这一次,秦以歌不想再骄纵着她了。 “既然如此,”他沉声道,“改道去静和院吧。” 话音落下,连阿昌都愣怔了。 王爷平时都去的施妃那儿,怎的如今突然转了性,要去宠幸江妃了? 不过,后宫也似前朝,偏私本就不利于安宁。两相制衡,才是长久之道。 阿昌也松了口气,庆幸王爷终于想通了。 ****** 福慧院里,施悦左等右等,已是如坐针毡。 “也不知道你这丫头的鬼点子能不能行。” 她忐忑不安,习惯性地掏出口脂,却发现这点嫣红的口脂已经来来回回补了三遍,气恼地扔在一旁,“要是被王爷发现了可怎么办,王爷要是迁怒于我,我也绝不轻饶了你!” 柔菊见状,连忙跪下以表忠心:“娘娘放心,若是被王爷瞧出了端倪,奴婢一定第一个上前为娘娘澄清,此事和娘娘绝无半点关系,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是奴婢看不下去王爷一直冷着娘娘,不忍心娘娘日日夜夜思念成疾,这才出此下策的!” “你来澄清?你这条贱命能抵几个钱?就算王爷信了,到时候还不是要说我管教奴才不力。”施悦却是嗤之以鼻,不耐烦地起身拂开了她,“好了都快闭嘴吧,我头疼死了。” 就在这时,王嬷嬷步履急切地赶来了。施悦见了连忙追问,“怎么样了?王爷的轿辇可出发了?” “的确是出发了!”王嬷嬷惊喜万分地来报,“寒山堂离咱们福慧院是远了些,可架不住王爷心头的迫不及待,都是乘着轿辇而来,兴许不出半柱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娘娘跟前来了!” “他果真这么想见我?”施悦被哄得迷花眼笑,“太好了,太好了。” 柔菊刻意往她跟前挪了一步,笑着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的主意还真能派上用场。干得不错,没让王爷发现端倪就好。”施悦自然看出了她的邀功之心,骄傲地莞尔一笑,“行了,等着领赏吧。这事儿若成了,你就是大功臣,我忘不了。” 柔菊欣喜地福身行了个礼:“哎!” 于是,施悦就隔着院墙,眼巴巴地盼着秦以歌的轿辇过来。可这轿辇的确是看见了,却只是在丛林间隐约透出半分轮廓,眼看着走近了几分,可转眼又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条小径,分明只通往一个地方。 “你这个贱婢,竟敢诓骗本妃!”施悦怒不可遏,“你不是说,王爷他马上就要到我跟前来吗?怎么扭头就去了那贱妇的院里?!” 王嬷嬷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这,这……这奴婢也没想到啊,江妃娘娘分明还禁足着,按理说,王爷应该还没对她消气才是……” 不说施悦,柔菊也十分意外。王爷一周前的确下过令,不让江怜踏出院门半步,可也从没说过,他自己不会去静和院。 本以为,她暗中毁坏了王爷的床,可以顺势让王爷在福慧院留宿下来,却不承想,反倒将人送进了隔壁的院子里。 施悦一时恼羞成怒,拾起手中之物就朝那嬷嬷额上扔去。 “你这个满口胡话的贱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同居 “若我偏要强求呢?…… 江怜顺从地叫来侍奉丫鬟,很快便备好了水。秦以歌却兀自叫走了其他人,只留江怜在这。 江怜还想挽留道:“不如留灵雁下来一同伺候王爷,更周到些。” “不必了。”秦以歌坚持道,“有你就足够。” 江怜不以为然,默默无言地垂下头。她以瓢舀水,徐徐为秦以歌沐洗,却是力不从心。 不一会儿,房中便变得热气氤氲,檀香袅袅。 温水掺着清香,令人安神定心。 秦以歌难得这样放松,渐渐察觉某种感觉被唤醒了。 似乎,他已有近一个月过得清心寡欲了。 他虽不是纵情好色之人,可正值壮年,该有的欲望也会有。算算时日,也该她侍寝了。 于是,秦以歌便缓缓开口问:“你的月水,走了没有?” 话音落下,江怜一颤,水瓢落入池中,水珠四溅。 她强掩内心的厌惧,只应:“……嗯。” 秦以歌从水中站了起来,顺理成章便道:“这几日,我就在你这住下了。” 江怜脸色发白。 犹豫许久,终是不愿昧心,“王爷,我还在禁足着。你留宿这里,若是叫人看见了,实在欠妥。” 秦以歌顿了顿,这似乎还是江怜第一次拒绝他。 难道她是在抱怨他将她禁足么? 秦以歌原对强人所难并无感兴趣,可这一次,却是抬了手,意味深长地捏着她的下颌,反问:“若我偏要强求呢?” 江怜苦涩地笑了一下,像是已然认命了。 “在这里,何人又能拗得过王爷呢。” 秦以歌松了手,只冷笑了一下。 床帏偏落。她偏过头,不愿见光。 他也不强求,只是将她翻了一面,索性让她将脸埋进枕间。 烟香绕梁,热气久久不散。江怜咬着嘴唇,直到浸出汗来。 从前也会感到疼痛,可没有一次似这般难熬过。 烛光重燃。秦以歌披了件外衣,倚在床头,待到满意了,便侧身看她:“等事情平息了,我会派人将你母亲曹氏接到京城来,请太医把脉。” 像是对适才云雨的一番嘉赏一般。 江怜背对着他,身影一动不动。 这句话,若他能早些说,她或许还会多几分感激。 可现在,江怜只是心如止水地闭上了眼。 “多谢王爷。” ****** 秦以歌在静和院留宿了三日,才回到了寒山堂。 这三日,他不知是否存了心刁难,竟压着江怜夜夜折腾,将她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尽。 她从未承受过这般攻势,很快便筋疲力竭。待到寒山堂床板修好的那日,只感到如释重负。 临走的时候,秦以歌却还不肯放过她,竟是在半透的窗柩边,让她衣裳半褪地伏在那红木香几上。每每经过一道人影,都要让江怜心惊肉跳,咛喘不止。 偏偏秦以歌还在这时攥住她偏向一侧的下颌,喉头喑哑:“专心点。” 但越是这么说,江怜的思绪就越像打开的闸门,一泻千里。 江怜不知他为何如此兴致高昂,直到他捋了一把汗涔涔的额发,慢条斯理地系上了衫扣,又垂眼看向她,沉吟道:“下次该在马背上一试。” 这轻佻的虎狼之词,令江怜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待冷静过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醒悟了,原来,秦以歌是独独钟情于善马术的女子。 丫鬟们端来了茶水。江怜忍着疲累和酸痛为秦以歌整衣冠,又伺候他用了漱口茶,亲自送他走出了静和院,才终于能回到房内,叫水沐浴,短暂地歇上一会。 本以为终于能消停了。 可清净的日子还没过上太久。 这日,灵雁神色慌张地跑来,“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宫里出事了!” 一问才知,原来,因着皇后迟迟拿不出证据来,倾贵妃投毒一案本是渐渐搁浅了。 然天有不测,在六公主成人礼的前夜,皇后竟不知从哪儿得来了一株盛开的睡火莲。那睡火莲乃西国进贡的奇花,花朵妖冶艳美,且花期独特,一年只会开七天,一般只在夏季盛放。 当初,倾贵妃正是看中这美花奇特,才特向皇帝求请,让皇宫中所有的睡火莲都送去了棠梨宫,以温室培育,才致使其冬日也可以盛放。 而关键就在于此了。 皇后请来了太医院资历最高的先生,翻遍古文医术,才终于查清,当日皇后羹汤中所掺的毒药,正是由睡火莲之花为药引,再加上两类常见的寒性之药,才酿成了这味害人于无形的剧毒。 而此时此刻,开着花儿的睡火莲,全紫荆城内,唯棠梨宫独有。 那时倾贵妃颇得帝心,因着陛下将睡火莲尽数赠予她这事,还曾特意跑到皇后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没想到,如今这昔日的盛宠之荣,却成了钉死她的最后一道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过继 将五皇子过继到了贤…… “你说什么?” 施悦素日并不关心朝堂后宫之事,她的消息来得迟些,待到上了马车,问起秦以歌去向时,才知宫中已经生出了大变故。 柔菊神色紧张地应道:“是呀!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贵妃娘娘不日便要被挪去冷宫发落了!” “什么……” 施悦霎时瘫倒在地,震撼不已。 柔菊也急得不行,“娘娘,咱们赶紧想想办法吧!贵妃娘娘可是您的姨母,此时若再不想出个法子来,就真是难以翻身了!” 催促声从耳畔掠过,施悦的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初见倾贵妃时,她还不是贵妃,而只是宫中的一个小小聂贵人。 第一次相见,两人便分外合眼缘。她交口夸赞施悦伶俐可爱,还赏赐了她一个玉簪作为见面之礼。 施悦是几个兄弟姊妹之中最年幼的那个,却也是受倾贵妃疼爱最多的那个。这么多年来,姨母待她极好,每回来家中拜访母亲,总不忘了给她也捎带上一份厚礼。 待到施悦及笄之年,恰逢圣上为三皇子指婚。倾贵妃想要从自己母家中择一适婚女子送去怀王府中做小,就这样一眼相中了她。 施悦当时高兴极了。嫁入王宫成为贵族,这本是一件极好的事。她原以为,这是姨母对她的提携。 可后来,她渐渐地发现,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三爷和五爷,虽然同为倾贵妃之子,但她心底却藏着偏好,一心辅佐五爷上位,而处处压制着三爷。 至于施悦,不过是她安插在秦以歌身边的一道眼线,一面利用着她搜刮些有用的消息来,一面也防着怀王府中生出不臣之心。 直到那时,施悦才意识到,原来这对母子早已貌合神离,各怀鬼胎。 在她大婚前夜,倾贵妃特意拿出从前的这些恩情来叮嘱她:定要看好秦以歌的一举一动,叫她不要忘了根和本,忘了自己是哪个阵营的人。 然她却浑然不知,其实,被选中去当侧妃的当天,施悦高兴极了。 不止是为着怀王侧妃这个尊贵的头衔,更是因为,她早就倾慕秦以歌许久,就连做梦也想着嫁给他。 于是,面对姨母的要求,施悦只是面上顺从地点了头。可心中,却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 她深知,既然嫁去王府,自然是要与丈夫同心同德。姨母怎么还指望她能站在五爷的阵营里呢? 在这深宫之中,秦以歌看似有母亲可依,实则却茕茕孑立。 既然如此,她便愿意做秦以歌的港湾,助他一臂之力。 秦以歌同她说过此事暗含的利害关系,那么,她自然要与秦以歌保持步调一致,不再掺和进此事之中。 “王爷都尚且按兵不动,让我如何去劝?”施悦挥开跪在自己跟前的柔菊,一脸的厌嫌,“宫中纪律森严,下毒本就是死罪,陛下饶了姨母一条性命,已是开恩,此时该知足才是。难道还要我这时凑上前去,生怕火烧不到自家院里来吗?” “娘娘,可是……” “好了,不要再多说了。”施悦失了耐性,索性断言,“关于此事,你也不要再去乱打听了,一切交给王爷便是。” ****** 紫荆城中,养心殿前。 秦以旭着一袭素衣,屈膝跪在殿前。他已数日不曾进食,腰身消瘦了不少,脊背却依旧如松柏般挺拔。 皇帝跟前服侍的太监公公李总管见状,实在是不忍心,在他耳旁劝了又劝。 但秦以旭却坚持久跪不起,双眼发红,“父皇,此事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虚,还请父皇派人彻查此事,还母妃一个清白!咳……咳咳……”说到后面,已是声嘶力竭。 “如今已是铁证如山,还要怎样查才算清白?”李总管叹了口气,“楚王爷,您快回去吧,别让奴才们为难,也别让您自个儿难堪呀。” 秦以旭却难以释怀。 打入冷宫,贬为庶人,凄惨度日——他无法接受疼爱自己一世的母妃竟沦落到了这般结局。 “父皇,您与母妃夫妻数十载,凤鸾和鸣、伉俪情深。母妃多年如一日地伴您左右,此心之诚,天地可鉴!儿臣从小就将父皇与母妃视为夫妻模范,如今,就算您不顾与母妃多年的夫妻情分了,也请父皇念在母妃为父皇诞育了两位皇子,绵延皇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宽恕母妃吧!” 李公公正想接话,却忽地瞧见身后来了个熟悉的人影,登时毕恭毕敬地退了一步,福身行礼道:“怀王爷。” 秦以旭闻言一僵,双手却是攥得更紧了些。 “父皇心意已决,你跪再久都是徒劳。”耳后传来秦以歌清冷的声音,“一个妇人都尚且明白的道理,五弟,你怎么这样愚钝。” 秦以旭隐忍不发,却见秦以歌的鞋靴停在了他跟前。 秦以旭怒极反笑。 “皇兄,你终于肯现身了。” 却是站在了他与母妃的对立面上。 倾贵妃刚出事之时,他一筹莫展,本想找皇兄商讨对策,谁承想,他的三哥竟在这等紧要关头带着两个妃子一走了之,彻底撒手不管了。 大难当前,怀王府里一个血脉相连的亲儿子,一个从不薄待的亲外甥女,竟都同时弃母妃于不顾。 如此背信弃义,令人心寒。 他知道秦以歌是想明哲保身,免得惹上一身腥。可没想到,他竟连装也不愿装了。母妃落难,他明白墙倒众人推的道理,却未曾想过,他的兄长也会是那将他们弃之如敝履的人。 果真,患难才知真情为何。 纵有千难万险,只要齐心协力、不离不弃,终能其力断金、渡过难关——这是秦以旭从小受到的教育。 因而,他看不上皇兄的软弱与薄凉。 他必须站出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的母妃唯有他这一个仰仗了。 “皇兄,此等道理,我都明白。”秦以旭扬起眼,刻意将话说得重了几分,“但是,纵使无用,我也要跪。只要我还是母妃的儿子一日,我就必须跪——这是儿臣唯一能为母妃做的事。” 秦以歌一言不发,只是面上带了几分哂笑。 见状,秦以旭却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皇兄,我们同为母妃所出,本该与母妃同心一体。你既薄情寡义,不顾血肉之情,兀自逃去了深山归隐,就也不要来妨碍我为母妃鸣冤叫屈。” 语毕,便扭过了头,再不搭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追查 距离真相一步之遥。…… 江怜派人暗中调查下毒一案,数日都没有了线索。 宫中动荡更快,聂氏不日便被挪进了冷宫,从前圣上赏赐的细软珍宝,一件也未曾带走。就连先前在棠梨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履历高些的被分到了各个宫里易了主,却也免不了受些排挤和嘲讽;剩下的,则出宫的出宫,遣散的遣散。还有个别与下毒之事有所牵连的奴才,都被尽数拖进了辛者库充劳力,重者有如贵妃从前亲近的贴身丫鬟司琴等,则是被赐了一通乱棍,死无全尸。 江怜得此消息,不由得唏嘘。 她终于看透,这王宫中虽有平民百姓一辈子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凡人之命却宛若草芥,也不过在君王的弹指一挥间。 圣宠浩荡,却犹如风过无痕。 倾贵妃与圣上夫妻数十年,诞育两位龙子,得宠时日日锦衣玉食,受万人景仰,晚年却因一朝失足,最终落得这样一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宠你时,你便是掌上明珠;怨你时,你便卑贱如蝼蚁。 由此可见,纵使幸得皇恩宠爱,也要时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着实可怕。 最是无情帝王家。如若所有君王都如同这般薄情之辈,那她宁愿一辈子不踏入宫门,嫁于匹夫平凡一生。 恍惚失神间,江怜又想起了秦以旭。 大抵,他此时也正如她一般,为父亲的凉薄而寒心。 或许,她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她不过是一个并不得势的王妃,又能为他做些什么?或许,她无法逆流而上,所付出的努力终是螳臂当车。 可她却不甘心。 她已经妥协了一次,将自己的后半生交到了一个她并不爱的男人手里。 至少,这一次,让她能够随从本心而做些什么。 数日后,灵雁得来消息,说是那批拿了安置费出宫的小宫女中,有一位名唤芸香,从前是为倾贵妃看守花园的。 既然是以花做药引,那么,事发当日,她势必能够知晓几分内情。 照理说,芸香和此案有几分牵连,本因留在宫中好好审问,却因她那日拿得出完美脱罪的不在场证明,看守这才将她的名字抹了去。 此事越查越觉出蹊跷,江怜遣人去追查,却意外得知,那小丫头出宫之后,竟是东飘西泊,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竟一点踪迹也没留下。 不过是一介平民丫头,竟有如此遮盖行迹的能力,倒显得愈发可疑。 调查就此陷入了僵局,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转机再一次出现。 这天,灵雁欣喜地跑来,说自己在京城有个跑堂的老乡,得知她在四处打听芸香的事,竟无意中透露出,他从前有个一起干活计的兄弟,曾和芸香说好了一门婚事,两人这会正在千里之外的老家,打算隐姓埋名了去过安生日子。 还好,还来得及。 江怜定了定心神,便道,“将她接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 只是,人还没接到,宫中却传来了更大的噩耗。 原来,是西北战事越发吃紧,正是用兵之际,皇帝却亲自下旨,点名指派了五皇子秦以旭领兵出征。 此去一战便是万分凶险,恐是有去无回。 兵令下来的那天,楚王府一片寂肃。 没了倾贵妃的保护,秦以旭就好似一叶孤舟,唯有靠自求多福。 嬷嬷与丫鬟抱在一起抹着眼睛,连哽咽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触了伤景,就是一阵哭天抢地。 林心兰也是泪流满面,她与夫君不过新婚燕尔,哪舍得就这样分离。 “难道,陛下真的如此冷漠?虎毒尚不食子,王爷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幼子啊……” 秦以旭苦苦而笑,“幼子又如何?在此前,我母妃也曾是圣上最疼爱的宠妃。” 林心兰默默垂泪,秦以旭怜惜不已,轻唤她的闺名,温声安慰,“蕊蕊,莫要哭。” “天要亡我,那我便要胜天一子。” “只是,连累了你与我一同受苦。嫁给我,半点福分没让你享到,反倒是拖累你了。” 林心兰摇了摇头,执手相看泪眼:“当初,我本就是被你的赤子之心打动,如今你落难,我又怎会怨你。就如同贵妃所说的那样,现在正是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我们更要夫妻一心,才能共渡难关。你且领旨吧,我会守着这王府,等你回来。” 秦以旭为之动容,不禁俯身在林心兰额上刻下一吻。【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真相 他怎能如此薄情,弑…… 芸香见江怜并不知情,便囫囵说了出来:“是……是的……小女不敢说谎!那日来取花朵的人确是四皇子身边的阿鸿,我是认得的。平日里来贵妃花园里的人不多,阿鸿只说是四爷从未见过这异域奇花,这才想来讨一些拿去折插欣赏,小女不敢有违……” 江怜猛地抓紧掌中佛珠,终于压不住怒意:“这等重要的事,你怎不早些禀报圣上!” “当时宫中还未出事,小女也不知那花竟是毒药之引呀!”芸香吓得跪倒在地,哆嗦着求情,“娘娘请息怒,我、我确实是有难言之隐……当时,阿鸿还给了我一贯钱两,让我为此事守口如瓶……我是有些猜疑的,可他却威胁我说,如若我不配合,便要剔去我的骨、抽去我的筋!我娘死得早,我只是想拿笔钱安身,这才,才起了一时贪念……” 江怜闭上双眼,徐徐吐出了一口浊气。 如今,真相已是昭然若揭。 竟又是他。 先是太子,后是皇后……难道,四皇子真就这样痛恨皇后一党,非要置她们于死地才罢休? “我明白了。” 既然是四皇子嫁祸栽赃,如今又有了人证供词,不说翻案,至少能延缓案情,得来一个重新提审的机会。 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终于是为秦以旭争来了一线生的希望。 江怜沉色敛神,叫来了门外的丫鬟,吩咐了下去。 “芸香,你且在王府里住下,这些日子,我会派人护你周全。待到我将此事禀报皇上,真相水落石出,自会允你离京,让你好与你的相公去过安稳日子。” 她起身正要离开,却不承想,在这最后关头,芸香却骤然悔了意,一边跪着,一边抱住江怜的裙摆,苦苦哀求—— “娘娘,娘娘不可呀!” 江怜见她不肯松手,一时面色难堪:“你……你为何临时反悔?你不是说,愿为我尽犬马之劳吗?我又不会害你……” “可是,娘娘,此事万不可以禀报皇上啊!”芸香面有愧色,羞惭地垂下头,“其实,其实……除了四王爷以外,还有一个人也曾找上我,命我为他办一件事……” 江怜预感不妙,已是心中一沉:“是谁?” …… 一品香酒楼。 歌女抱琴犹唱,丝竹悦耳。 望月台内,两人登高而坐。披星戴月,觥筹交错,颇有一番风情。 秦以歌垂眸而饮,夜风刮动裘袄,他却毫不惧寒,嘴角难得地浮上一抹不设防的笑意。 “如此一招制胜,也算不枉四弟铤而走险。” 秦以齐见他醉了,心情也是甚好,与之碰杯道:“哈哈哈哈,三哥可是说笑了!我一个孤寡之人,无母无妻,孑然一身,有何可惧的?” 他将酒汁一饮而尽,又笑道,“倒是三哥你,能想出以花酿毒这么个法子,也真是绝了。” 秦以歌攥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禁莞尔一笑。 “那日,母妃也是这么说我的。” “我提出这个法子,她细想觉妙,便说,想不到我还精通医书,懂得制毒之术。” 秦以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不由得捧腹大笑:“她自以为了解三哥,其实三哥懂的可远不止这些!” 秦以歌将杯盏放下,眸色渐渐加深。 “大概,我的母妃到死都不会明白,那些年我被养在德妃的宫里,若不懂些刁钻医术,又该如何保命。” 秦以齐冷哼一声,“这皇宫之中,所有人都是如履如临,夹起尾巴做人。偏偏就她一个聂氏,恃宠而骄,成日招摇。她如此急于求成,一心扶持五弟上位,遭受反噬,也是迟早的事。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说到底了,法子虽是你出,花毒也由我制,但最终将那毒投进皇后粥羹里的——还是聂氏她自己,谁也抵赖不掉!” 秦以歌只笑不言。 “只是,没料到,她手脚还算干净,竟将证物藏得瞒天过海,又硬生生地拖到了公主成人礼。见她苦练琴术,我还真以为她要东山再起,那我们岂不就是功亏一篑了!”秦以齐不由得感叹造化弄人,“幸而,皇后最终还是想到了睡火莲这一味药引,才能将她的罪钉死。如今五弟没了贵妃这座靠山,可不就像离了岸的鱼,任人拿捏了。” 秦以歌闻言,轻轻一笑。 “任人拿捏?” 确然。 没了水的鱼,可不只能任人摆布么。 …… “皇后察觉下毒之事后,宫中闹得人心惶惶!圣上亲自指派了侍卫太监,将整个棠梨宫都搜遍了,也没查出毒药来……调查就这样生生搁浅了。那时,小女还不知晓都发生了什么,也和棠梨宫的旁人一样,以为贵妃娘娘是被诬陷的。后来,后来……” 江怜不禁追问:“后来怎么了?” “后来……”芸香吞吞吐吐地才将话说完,“在一个深夜里,怀王殿下曾派心腹找上了我,他要我伺机将一株睡火莲藏匿于皇后的重华宫内……” 骤然间,江怜感到心口都似被人攥住,连呼吸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怀王殿下。 她的夫君。 原来,那株睡火莲,是秦以歌放的。 芸香仍在解释:“我虽然不知晓此举有何用意,但想到怀王殿下毕竟是贵妃娘娘的长子,便也就照办了。谁承想,后来、后来……就传出了皇后寻医问药、破解了睡火莲一花为毒药之引的大事……” 旁人的声音如蝇嗡从耳畔掠过,江怜神色恍惚,仿若还未反应过来,也好似不敢轻易相信。 “你是说,是怀王提醒了皇后,睡火莲为此毒之关键?” 芸香再次跪道:“小女不敢妄言……” 江怜一时脱力,佛珠倏然坠地。 她终于懂了。 为何,对芸香的审讯会如此顺利。 为何,芸香顶着事发杀头的风险,也愿将真相轻易告知了她。 只因,她的丈夫本就是和她们站在一条船上的人。 而她身为怀王之妃,所处的阵营,也注定了她无法向旁人开口。 原来,这一切都是秦以歌的设计。 他步步为营、暗自筹谋,布下了一副棋盘。皇后、四爷、五爷,甚至于倾贵妃……都是任他所摆布的棋子。而他只是隔岸观火,待到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便只等坐收渔利,请君入瓮。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便不是毒杀皇后。 他是冲着倾贵妃而来的。 以投毒为诱计,引得贵妃上钩。事发之后,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喜脉 “恭喜王爷,娘娘这是…… 一品香酒楼,歌舞依旧。 酒已过了三巡,秦以齐兴从中起,越开桌上的狼藉,对望皓月吟诗。 如今,聂氏在冷宫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她至今仍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都是皇后从中作梗,正日日扎小人、画巫毒符咒,活在怨念之中,成日痛骂皇后与太子二人不得好死。 想想都觉痛快。 吟完诗,秦以齐骤然回过头来。 “不过,三哥,我还有一事尚且想不明白。” 秦以歌放下空樽,略一挑眉应声:“嗯?” 数日前,圣上派遣秦以旭领兵征战的旨意刚下来时,倾贵妃在冷宫中可谓如坐针毡。她费尽心思,想尽了一切办法,好不容易才找到秦以歌,让他为她捎带句话给他的五弟。 “大难当头,我已沦为弃子,必须舍弃。你是做大事之人,务必珍重自身,听顺于你父皇,这是母亲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秦以旭收到口信的那天,双眼赤红如脱兔,这才下定了决心,不再忤逆皇意,领旨出征。 “五弟还是这般将聂氏的话奉为圭臬。父皇下旨让他出征时,他本还有些不忿,可聂氏亲言一劝,他竟立马想通乖顺了。于我们而言,也算省了不少功夫。”秦以齐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在这个节点为她们母子二人传递消息……三哥,你又何苦做这些以身犯险的事?万一被父皇发现了,可真是得不偿失。” 秦以歌只是忍俊不禁,眉眼弯起,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以为,我真能瞒得住父皇?” “这些掩人耳目的小把戏,怎会骗得过一国之君。” “你说什么?”秦以齐无比诧异,“父皇既然都知道,为何不阻拦呢?难道,他是故意纵着聂氏去规劝五弟不成?” 秦以歌起身,任凭月光洒在侧脸上,好似珠光宝玉。 许久,才幽幽道。 “你可知,父皇让他出征,不是弃他,反倒是保他。” “什么?”秦以齐更是困惑,“三哥何出此言?” 众人皆知,西北战事一触即发,他们要对抗的是万分凶险的匈奴一族。此番恶战先已牺牲了数名大将,秦以旭这一走便是生死未卜,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秦以齐原还以为,父皇一定是厌极了聂氏,连带着对秦以旭也多了几分嫌隙,这才舍得忍痛割爱,让他以身涉险。 “错了。” 秦以歌却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眸底结上一层霜意。 “五弟替罪妇求请,早已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父皇为保他,不惜将他过继到贤妃名下,堵住了众人的悠悠之口。若此时他能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来日,父皇便自然有理由正大光明地将他接回宫了。 到了那时,他便不再是罪妇之子,而是世人称赞的护国勇将——聂氏大概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劝诫他顺了父皇的意。” 秦以齐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感叹父皇的用心良苦,“原来如此!三哥比我看得更透些。” 秦以歌低垂下眼,脸色翕然。他唇边带笑,像是讥嘲。 “经此一事,五弟对父皇多了些心灰意冷。他心中抱怨父皇无情无义、抛妻弃子。 然则,父皇虽看似不留情面,其实也免不了俗,为儿女情长所困。在对聂氏的处置上,他是有所宽饶的。” 秦以齐愕然,“都贬为庶人了,也算有所宽饶么?” 秦以歌眸中闪过一丝狠色,“至少,他还留了聂氏一条性命。” 秦以齐失语,秦以歌便冷笑道:“从头到尾,父皇都并不想处死她。只是将她挪去冷宫,这便是生了情。” “如此说来,也并无道理。”秦以齐低喃,“毒杀皇后未遂,这可是足以满门抄斩的死罪。父皇若真想深究,她岂能苟延残喘?” 秦以歌轻轻一笑,敛了衣袍,重新入座。 “留下她,既是念着夫妻情分,也是为的制衡太子之势。倒是我的母妃,不知分寸,步步紧逼。太子刚呈颓势,她便想乘胜追击,彻底将人按死——便是把父皇也逼上了绝路。父皇此时若再不出手,便是只有等着将来五弟一家独大,反过来倒逼他退位了。” “所以,你便懂我为何愿意替这二人传话了?” “原是如此,甚妙啊!”秦以齐顿感醍醐灌顶,“三哥替聂氏传话,既遂了父皇之意,保全了五弟,又能让父皇看见三哥尊母怜弟,并非铁石心肠,倒是使得父皇对三哥多了几分爱惜……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有孕 怀了那人的子嗣,只让…… 灵雁第一个吃惊道:“喜脉?” 闻此言,秦以歌难掩讶然,望向江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狐疑。 太医正颜道:“正是。娘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只是脉象稍显不稳,原是娘娘体质薄弱,不宜生养的缘故。若想安胎,还需要按时服用坐胎药,好生静养才是。” 算来,差不多便是在灵隐寺小住的那时。 江怜总是经行腹痛,体质难以生养,如今幸得怀上了子嗣,便是机难轻失,更要伺候周到才是。 灵雁又急切地追问:“那娘娘为何会突然晕倒呢?可是身子虚弱了?” “江妃贵体无恙,只是不知为何缘故,惊惧过度,劳神伤体,这才体力不支晕厥了过去。”太医宽言道,“微臣会为娘娘抓几味补药,使血虚得补,湿热可除,继可养血安胎。且要按时服用才好。” 就在这时,床褥挪了几分,江怜闭着眼,似是动了动手指。 “娘娘……” 灵雁心中五味陈杂,只有伏在床边,紧紧地攥着江怜的手。 阿昌见状,便率先打破了沉寂:“恭喜王爷!王爷如今也有了嫡长子,府上又添一位家丁,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秦以歌的眉眼渐渐柔和了几分。 他一个眼神,灵雁便起身让路,前者则坐至床榻,手指轻动,慢抚江怜的耳鬓,替她将湿缠的发丝拨开。 她的耳垂冰凉凉的,喉头也有些发紧,像是在梦里也睡得很不安稳一般。 秦以歌淡淡一笑,收回了目光,转向太医道:“以后便由你来负责她的安胎事宜了。” 又命阿昌,“再去叫厨房送道乌雌鸡补汤来。”最后,看着灵雁,“你且伺候你的主子好生歇息,告诉她,我明日再来看她。” 阿昌自是看出了王爷的悦色,连江妃私自追查投毒之事也不追究了,像这样直白的欣愉可不多见。连忙俯身应下了。 …… 秦以歌走后,百合轩再度恢复了冷寂。 炉火为房中添了几分暖意,不知过了多久,江怜才终于倦怠地睁开了眼。 灵雁见她一夜之间像是憔悴了许多,不由得热泪盈眶,哀叹道:“娘娘,你可一定要珍重身子,从今以后,你就不是只为着一人而活了。” 江怜愕然,“你说什么?” 灵雁已是泪流满面,“旁的那些事,娘娘不理会也罢,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这个孩子了。” 江怜终是反应了过来,震诧地抚摸小腹,似是还有些难以置信。 怎能如此凑巧,怎么偏偏选在了此刻呢。 她身子素来不好,本以为这辈子都难以怀上孩子了。 这下子,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忧愁了。 她心中明白,灵雁是在劝解她。如今朝堂欲变,数子夺嫡,她夹在洪流之中,要保全自身已是艰难,如今腹中又多了这个孩子,她就更不该去胡思乱想,妄图插手本不该她管的事…… 江怜神情黯淡,垂眸不言。 见她这般低落,灵雁只好换了个角度开解道:“毕竟也是娘娘在这世上的依靠,总是比被如意馆那头抢了先机要好的,娘娘想开些罢!” 江怜却自嘲地失笑。 “抢了先机,又有什么值得高兴?” 怀了那人的子嗣,只让她堪堪忧愁。 “他连自己的生母也能谋害,如此冷血之人,待我凉薄,也就不足为奇了。” “娘娘!”话音落下,灵雁瞠目,见四下无人,又关紧了门窗,这才回到了床边,“这些话,奴婢求娘娘以后不要再说了……” 她的主子不是那般行事鲁莽、好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大抵,今日也是急火攻心,一时气郁难解,才出言发泄。 灵雁明白,江怜只是在为这孩子的将来而忧虑难解。 一个如此幼小又脆弱的生命,正在她的怀中沉沉孕育。 江怜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身为女子,她太清楚这个孩子降临的意义。如今,她还是自由身。可这个孩子一旦坠地,便会成为她的牵绊,令她宛若囚鸟,被终身圈禁在这深不可测的王府之中。 至于这个孩子呢? 江怜甚至不敢深思,她将这孩子带来世间,让秦以歌成为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育人有德,还是罪孽一桩? 如今,她总算看清了秦以歌的为人。他从小不在生母身边长大,无心也无爱。他阳奉阴违、心狠手辣,上一秒还在表演母慈子孝,下一秒便能亲手将亲人推入地狱。他自私阴暗,为谋权而不择手段,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至于旁人,不过都是为他所用的棋子罢了。 江怜感到了几分绝望,这样的男人,当真会爱护她的孩子吗?还是会像对待倾贵妃一般,利则顺之,逆则拔之? 连亲生母亲都能残害的人,又如何会对她的孩子付诸真心…… 想到这里,江怜不禁潸然泪下。 她牵动愁思,轻抚腹部,直到渐渐攥紧了薄衫,“孩儿,请原谅我……” 她多希望能有个人为她引路,告诉她此时究竟该怎样做…… “娘娘,您自幼便体弱宫寒,如今幸得一子,已是积福造德。方才太医也着重嘱咐我了,倘若这孩子保不住,此后还想再要,便是难上加难了。”灵雁红了眼睛,苦苦哀求道,“此时,唯有您自己的身子,和这未出世的骨肉是最重要的。旁的,都请娘娘暂且放一放吧。” 江怜轻抚小腹,终是狠不下心来。 最终,只好哀默地点了点头。 …… 回金玉殿的路上,秦以歌大步流星在前,步子轻快,踩雪扬沙。 而阿昌则跟在身后,他看出了王爷的欣然,真是难能一见。 江怜之孕,诚然出乎秦以歌的意料。 至少,他没想到会在此刻,会来得这样快。 从此,这世上与他有着血脉之连的羁绊,便又多了一人。 的确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秦以歌正勾唇轻笑了一下,却猛地想起了什么,嘴角渐渐僵住。 他缓慢驻足,眸底的寒意犹如冰凝侵蚀。耳畔只剩下生冷的风,呜呜地作响。 阿昌见状,不禁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您怎么了?” 秦以歌闭口不语,眼底漆黑如墨。 他眼前不知不觉浮现起了江德元的面容,眉头渐而蹙起。 末了,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看戏 秦以歌并非那被泼冷水…… 秦以歌很快吩咐了下去,由太医暂居府上照顾江怜,令她安心养胎,无事不外出。 如今太子被幽禁,五皇子又领兵出征,世道渐乱。江怜明白自己的渺小,纵使有所妄图,也终是有心无力。 渐渐地,她听从了秦以歌的意思,不出门户,每日按时服补药,将胎儿养好。 然,空闲之时,江怜还是会心神不定地坐在窗边,望着那一片四方的窄天,思绪飘到好远。 那道虚掩的窗,怎样也关不上了。 转眼过去了半月,虽有太医悉心调理,江怜的胎像却还并不稳定,害喜倒是愈发强烈了。 大抵是她体质阴虚,孕中反应总是比寻常人要更强烈一些。 尽管太医已每日添加了止吐的补药,也更改了食谱,令少食多餐,口味也愈发清淡了些,却还是抵不住江怜的反胃之感来势汹汹。 严重时,她能从白日吐到黑夜,腹中空空,舌苔上尽是胆汁的苦水。 她便更能体会到孕育的辛苦,这个孩子终是得之不易。 灵雁看着心疼,便劝慰江怜道:“这个孩儿,从降临时便不安生,日后定是个活泼好动的主儿,能为娘娘添上不少乐趣呢。” 江怜却扶着腰腹,并不接话。 期间,秦以歌守约,曾来百合轩探望过几次,也带来过一些药膳食补。只是,他每次来,江怜非但没有好转,倒还惹得更严重了。 她对着唾壶吐得昏天黑地,终是抬起眼皮,小脸煞白,好不凄惨。 她身子不适,面上对秦以歌就也更是冷冷的了,连搭话也是有了上句,没了下句的,连敷衍的气力也没有了。 秦以歌见江怜这副脾气,一时无法同她素日低眉顺眼的模样联系起来,倒也没介怀,只当她是孕中气性大,才平白撒在了他身上。 不过,秦以歌也并非那被泼冷水、还能低三下四之人。 他这番兴致盎然地过来,本是打算今夜留宿在此。不为别的什么,只想着陪孩儿一会。如今,却是被扫了兴,也就没了闲情。 索性将东西放下,凉凉道:“你且休息吧。待你好一些了,我再来看你。” 是连句宽慰的话也没有。 江怜并不意外,只微微颔了首,连唇也不曾张开。 像是早就盼着他走了。 秦以歌对此不置一词,就这样拂袖而去。 久而久之,渐渐地,他也就不常来了。 日日如流,百合轩逐渐多了许多闲言碎语。灵雁听了心中难过,便只能掩耳盗铃,将窗扇关紧作罢。 如此一来,江怜的症状久不消退,太医解释说:“娘娘这是心症,还需纾解心结,平缓心绪,才能有所缓解啊。” 道理虽懂,践行却难。 孕中本应更显富态,可江怜的身子却愈发消瘦了下去。灵雁见主子如此,唯恐她忧心过度,伤了身子,便日日换着花样为她熬煮粥羹,甜的,酸的,咸的,辣的……只盼着能改善胃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日,灵雁的法子终于见了效。江怜喝下一碗姜汁银鱼羹,捧着空盘,竟是神情恍惚。 “有点像从前的味道。” 灵雁明白,江怜这是想家了。 在多年前,江怜曾罹患一次体热,那时的她也是脾虚肺热、食不甘味。老夫人曹氏便为她熬上了一碗特制的山药糯米粥,缀上一对红烧赤贝,最是解腻,令人唇齿留香,恰如其分地舒缓了江怜的湿热之症。 再后来,江怜出嫁,便再也没尝过那般温暖的味道了。 这一次,灵雁特意效仿曹夫人的法子,以姜汁作羹,缀上滑嫩的银鱼片,果真唤醒了江怜久远的记忆,也让她欣慰了些。 灵雁想为主子分忧,便开口提议道:“不如,奴婢托人悄悄去给曹夫人捎句话,找个由头,将夫人接至府上,与娘娘团聚,也好彼此照应……” 说着,灵雁自己也觉心酸。主子有孕,母家来人照拂本是顺理成章之事,何须做得像这般偷鸡摸狗一样。 只是,秦以歌先前下过令,以江怜胎像未稳、须静养为由,不允许旁人擅自走漏了消息。迫于无奈,灵雁才只能出此下策。 她甫一提出此计,江怜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光彩,但片刻后,又迅速黯了下来。 “罢了。”江怜轻叹道,“他连我平日归宁也不准允,又怎会肯了母亲过来陪我呢?” 灵雁仍想争取,“可是,娘娘……” 江怜却哀而打断道,“上次采买药材之事,本就牵连了母亲,惹得王爷对我母家有所不满。如今……我嘴馋事小,若是叫王爷看见母亲来了,定会认为我违逆于他,倘若惹得他因此迁怒于母亲,便是我的不该了。” 闻言,灵雁顿觉惋惜。 曹夫人原是江怜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如今,江怜身怀有孕,为王府添丁延绵香火,本是一桩至高荣光的功劳,最后却也身不由己,连叫来娘家人探望的权利都没有。 老夫人若是知道了主子有孕,该有多高兴啊。 只可惜,王爷的性子薄凉冷漠,主子在府上又是孤寂无援,顾忌的多了,能说出口的便少了。 ****** 贲州。太尉府。 膳厅内,何小娘张罗着晚膳,一盘又一盘八珍玉食被端上了桌。 见江琼捧着手炉款款而来,她连忙暗自将一盘菜挪到了主位面前。 “琼儿,来,你这次回来,我特让小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的水晶虾饺,等会儿一定得多尝尝。” 说着,她还一面牵着江琼往那盘虾饺前带,就这样理顺成章地并肩坐到了江德元身侧。 那本是家中主君的席位,按长幼尊卑,怎样也轮不到她们一个妾室一个庶次女来坐。曹氏作为正妻,就这般被挤到了边缘,倒显得孤苦伶仃。 但家主江德元目睹了一切,却毫无异议,只当睁一眼闭一只眼。而唯一能为曹氏出头的江怜也不在,便没人会为她说上几句话了。 不过,曹氏却面无波澜地静静入座,似是全然不在意一般。 这么多年来,她历经了妾室的刁难蹉跎,早就做到了心如止水。如今,她最在意的人,早就不在这太尉府中了。 她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 江琼见状,便故意起了个高调:“母亲,你可听说,近来宫中生出了不少祸事!” 何小娘也配合地接道:“什么事?风声这样紧,我竟一丝一毫也没听闻。” “正因为是至关紧要的大事,才会瞒得如此严实呢!您说是吧?爹爹。” 江琼自己说了还不尽兴,偏要扯上江德元,而后者也只是淡淡地睨了一眼,倒也没出声阻拦。 江琼便壮了胆子,眉飞色舞描绘起来:“我也是听人说,那怀王的生母倾贵妃,数日前曾对皇后投毒未遂,被人抓了个现行!如今,已被圣上贬为了庶人,发落冷宫了!” “竟有这等丑闻?那宫中岂不是变天了?”何小娘意味深长地问,“贵妃倒台了,那会不会也连累到她的五子、三子?” “那是自然的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变故 “出了什么事,由我负…… 灯火阑珊间,曹夫人秉烛来到了寝房,拿出了压箱底的那一台妆奁。 “清瑶,你来。” 清瑶闻声走近,曹夫人便将妆奁锁扣打开。 “如今宫中大变,想必情况不容乐观。婠婠这孩子从小便懂事,不让我担心,许多委屈就算憋着也不会同我说上半句。就像今日,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消息。” 曹夫人一面哀凉地叹着气,一面翻开妆奁,“如今,婠婠已经出嫁,又是嫁进了那王宫之中,我力量微薄,许多事也插不上话,总是没能帮上她。想来,婠婠定是也吃了不少苦头。” 清瑶听了心头难过,便劝道:“夫人,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姑娘她是最心疼夫人的。” 曹夫人拿出了一枚玉佩,通灵温润,翠色莹碧,刻着是龙凤祥云的纹样,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她将玉佩递到了清瑶手中:“她的孝心,我又何尝不知?这是我母家传给我的家宝,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贴身带着,如今也该传给婠婠了。你去京城一趟,叫她拿着,必要的时候可变卖了,也切莫委屈了自己。” 清瑶热泪盈眶,接过玉佩,一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夫人……” “对了,还有……”曹夫人又从屉中拿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味食材,“她最爱吃我做的赤贝糯米粥,从前回来,总要贪嘴向我讨要一些。正好,你一同为我带去,再将食谱拿给她,让灵雁仔细学着,以后便是不用我在,她也可以尝上这个喜欢的味道了。” “嗯哪。”清瑶破涕为笑,感叹夫人的用心良苦,一边接过了方子,眼前都是江怜那馋嘴的可爱模样,“夫人,我都记下了。还有什么话要我捎带给姑娘么?” 曹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婠婠的性子,我最是了解。说得多了,倒惹得她平添忧思。” “她从小便瞧人眼色度日,在庶妹庶母的苛难下过得战战兢兢。如今婚嫁了,却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都是我这个做娘亲的无能。如今,我也没什么所求,只希望老天能保佑她余生顺遂,莫要再辜负自己。” ****** 凛冬已过,新春将至。丫鬟们在院中洒扫,花圃里初绽芬芳。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除却,百合轩里还堆积着枯萎凋零的残枝败叶,无人清扫。 小厮送来的补品堆满了廊下,这本该是孕育初生的吉祥之地,如今却是一片死寂,好似一块斑驳的铜锈,满目疮痍。 只因家主秦以歌来得少了,院中的丫鬟小厮们便也怠惰了起来。 熬煎补药时,有个丫鬟小声地问:“你们听说了吗?楚王的兵马已经到达边疆了,这几日将要有一场恶战哪!” 又有人叹道,“那匈奴如此凶悍,楚王殿下此去真不知能不能平安回来……” “之前那骁勇战神赵将军,同匈奴苦战了两个月,最终都还是不幸殁了,陛下这才指派了楚王前去援兵的。” 那丫鬟又摇头道:“真的太可惜了,楚王殿下这般淑人君子,却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早些年,秦以旭还时常来怀王府做客。这些为之惋惜的丫鬟,大多是受过秦以旭恩惠,亲眼见得他待人温和、风度翩翩。 就在这时,灵雁推门而入,骤然打断了窸窣的议论:“是谁允许你们在百合轩议论朝政的!” 为首的那几个丫鬟顿时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这种刀光血影的惨事,若是叫娘娘听见,受惊而伤了胎,你们如何担当得起?”灵雁气愤不已,又拿起扫帚,挥在这些不懂事的小丫鬟身上,“去,去!若叫我再看见你们嚼舌根,便直接打包一并发落到如意馆去!” “灵雁姐姐,我们再不敢了!” 小丫鬟们闪躲不及,便提裙匆匆离开了厨房。 灵雁沉沉叹了口气,这才看向了灶台上煎煮的补药。 ****** 江怜坐在长椅上,指尖翻阅着诗文。她已许久不曾出门,整日只有读书写字来解闷。 听闻灵雁的脚步声,也只是缓声问道:“你去取药汤,怎么耽误了这样久?” “或许是因为春困的缘故,奴才们都有些怠惰了,我就多训斥了几句。” 灵雁自然是不敢说出实情的,唯恐江怜又为了某个可望不可即的人而牵肠挂肚。 她将瓷碗摆在了桌上,顷刻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帕。 江怜放下了话本,正要支起身子,却瞧见那瓷碗里装着的不是苦味熏天的安胎汤药,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糯米粥。 那粥香气四溢,还添了一对儿鲜红可口的赤贝,如此熟悉的味道。 江怜脸上多了几分意外。 灵雁便解释说:“娘娘,方才清瑶来过了,说夫人给娘娘带了点东西。她本想亲自给娘娘送来,只是被门口的小厮拦住了,这才作罢,只好托我转交给娘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做法 人在穷途末路总会寄希…… 见林心兰流涕痛哭,已是心痛失控,江怜也感同身受地为她忧惶。 她连忙扶起林心兰,“妹妹快先起来吧。我……” 会去帮你问问秦以歌的。 话音才起一个头,却是猛地噎住。 江怜深知,她去找秦以歌也只是徒劳。秦以歌素来是看不起她的,又怎会认真同她说起这种话题来? 或许,还会怪她妄图干涉政事,进一步加深对她的猜嫌。 再者,旁人或许不知,可她江怜是再清楚不过了。秦以歌是什么人,他连自己的生母都能卖以求荣。如今胞弟落难,他是会倾尽一切鼎力相助,还是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江怜不忍深思,腹中忽地一阵绞痛。灵雁见势不对,连忙起身解释道:“楚王妃,今日天色已晚,娘娘身子乏了,还请王妃先行回府吧!” 林心兰还有话想说,泪光涟涟地抬起手:“可是,姐姐……” 灵雁连忙将江怜扶了起来,匆匆道,“若有消息,我们娘娘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楚王妃的!” 便随着江怜一齐离开了会客堂。 回到寝房,门一掩上,江怜坐在榻上,已是泪流满面。 灵雁心疼不已,便温声宽慰她:“娘娘,战事便是国事,我们女流之辈能做的毕竟有限。那楚王妃不知内情,她的请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娘娘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了……” 江怜却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 “如今他命悬一线,我怎能若无其事。” “可是,娘娘,您自己的身子最要紧呀!”灵雁跪倒在榻边,哀求她,“就算不为自己,娘娘也请多想想腹中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吧!” 江怜痛苦地闭上眼。 灵雁说的不错。 她能做的,的确太少太少。 “心兰,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帮上你。 对不起,没能帮上元轩…… 江怜哀痛地闭上眼,“灵雁,你去挑几个得力的女使,带一些补品送去楚王府。” 灵雁连忙应道,“是。” “我听闻……”江怜颤着唇,沉思良久,终是缓缓说出,“长乐巷里,有位十分显灵的仙姑。” “灵雁,你去为我把她请来。” 这是现在的她,能为秦以旭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 人在穷途末路时,便总会寄希望于求神告佛。 江怜出于身份的忌讳,不敢明目张扬地去国寺神庙虔拜,便寻了传闻的江湖道士来为她做法,更隐秘,也更灵显。 灵雁明白,尽管,这只是一种心理寄托,总也是比憋在心里,酿出心结要好。所以,她便接了江怜的令,尽力为她去办好此事。 于是,她择了个吉日将仙姑邀进府,也没声张,只挑了几个心腹作陪。又将百合轩腾出了一间干净的屋子,供仙姑摆阵。 万事就绪后,仙姑却说,做法还需一件与祈福之人相关的信物为殉。江怜出嫁多年,身上自然不可能还带着外男的物件。思来想去,她便去寝房里,将自己压在枕下的香囊拿了出来。 那青莲荷花的纹样,还栩栩如生。 江怜不禁多看了一眼,眼里尽是怀念之色。末了,又郑重地将香囊递了上去。 灵雁知道这香囊对于主子来说尤其的珍贵,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娘娘,果真要用此物么?” 江怜微微恍神,轻的一声叹息,好似一滴雨点落入了水洼里,激不起涟漪。 “嗯。本就早该放下了。” 灵雁不知道主子说的是这香囊,还是这心中的情意……亦或是,两者皆有。 那是江怜青葱年少时,思春怀梦,为秦以旭亲手织就的第一个香囊。 手艺算不上精巧,甚至有几分笨拙,却含了满满的真心。 只可惜,一直到了最后,都没能有机会亲手赠予他。 最终,仙姑还是将这香囊与备好的符纸捆在了一起,开始了祈福之法。 另一边,如意馆里也同样并不安宁。 “所以,她真去做法了?” 施悦诧异不止,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 “千,千真万确的……” 秋露跪在地上瑟缩发抖,生怕说错了一个字,便招惹来棍棒拷打,“江妃娘娘行事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醋意 “婠婠,你为何不再唤…… 转眼又过去了半月,不知是否祈福显灵了的缘故,战场竟传来了久违的喜讯。 秦以旭还活着。 原来,他战乱中失踪,并非战死,而是伺机潜伏在了敌军阵营,只为卧薪尝胆,率军一举攻破了敌方城池要地。 如此壮举,智勇兼备。听闻秦以旭英勇奋战,终于摘下了第一面胜旗,皇帝喜形于色,当即便下令,为其加封升爵,只待日后他凯旋而归。 闻此喜讯,江怜喜极而泣。 林心兰也托人送来书信,表达了对她的感谢。当初她悲痛欲绝,若不是有江怜托人为她送去照佛,她恐怕难以度过那至暗之时。 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江怜读完了信笺,心中终于宽慰了几分。当初,他对她好。如今,她替他照顾他的妻子,也算是不辜负了。 “楚王妃身子可好些了?” 灵雁激动地答,“王妃还是有些虚弱,日日正在服用补药。但我见着,气色已是好多了!” 江怜舒了口气,“那便好。” 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秦以歌便北上回府了。 如意馆是最早得知此事的。早在秦以歌的马车还没抵达府邸之前,施悦就派了小厮去门口迎接,她自己则是留在房中沐洗梳妆,好一番养颜。 百合轩里倒始终没什么动静。 只是在秦以歌离了马车,去了如意馆后,灵雁才来报信:“王爷回来了,娘娘要去看看么?” 江怜轻抚着腰腹,只说,“你去帮我问声好便是,我就不去了。” 不知是说给旁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怀着身子,王爷会理解的。” “是,奴婢明白。” 灵雁也并不意外,主子会是这样清冷的反应。 自从那日追查出投毒的真相后,江怜便愈发对秦以歌疏离了起来。 或许,她不齿于夫君的阴险下作,狠厉决绝。 又或许,她心底对秦以歌逐渐多了几分畏惧。 如今,知道秦以旭好,她便更没有理由去见他了。 另一头,秦以歌刚到金玉殿,如意馆的人便来拜见了。 不过是些邀宠的手段,秦以歌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施悦的小厮坚持要报,说是侧妃有要事相求。 秦以歌一到如意馆,施悦就迎了过来,似泣似诉地掩着手帕,像受极了委屈的模样:“三郎,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妾身真是怕极了!” 秦以歌轻笑一声,知晓她接下来定是要告百合轩的状了。他自是心知肚明,施悦在王府中素来威风凛凛,是江怜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又有谁能欺辱到她头上去。 大抵,又是些捕风捉影的琐事,只为背地里编排一番。 从前,秦以歌顾及着倾贵妃的颜面,总是对她不齿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他自然没必要再惯纵着她。 “匆匆把我叫来,就为这样的事。”秦以歌的神色渐冷,却是直接背过了身,作势要走,“我倦了,明日再谈罢。” 施悦一愣,也没想到秦以歌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从前,秦以歌总是分外重视她,将她的感受排在江怜之前。江怜过门那夜,只因她说了句天凉手寒,秦以歌便抛下新婚燕尔的正妃不管,而留在了如意馆,陪了她一整夜。 那是施悦十余年来最风光的一天。也正是那天过后,江怜在怀王府内彻底丢尽了脸,再无法立足。 施悦原本以为秦以歌是疼爱她的。 可江怜有孕以后,秦以歌便不再来如意馆了。江怜怀着身子,不能再伺候他,还因为孕中不调,总是迁怒于他。可是,王爷却像浑然不在意一般,成箱的补品似流水送入百合轩。这是连她都从未有过的待遇。 如今,她在百合轩受了挫,正为久久无子而焦虑不安时,秦以歌却用轻飘飘的一句倦了来打发她,分明就是不想管了。 施悦此刻最想听的,不过是他的一句: “没关系,我们也迟早会有孩子的。” 可是,秦以歌却连哄也懒得哄她了。 施悦心中焦灼,难道,王爷真的厌了她?因为百合轩的那位怀了身子,便也收回了对她的宠爱…… 酸辛又转变成了妒恨,施悦起身上前:“王爷!就算你对妾身倦了,你也不能任由百合轩的那位娇纵下去啊!你可知,你前脚刚走,那江怜后脚竟就在院中烧起了符纸,还请来了仙姑道婆!在王府中行江湖之术,这可是最忌讳之事!” 秦以歌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施悦上来便给江怜扣了个如此高帽,阿昌忍不住也出言圆场道:“江妃娘娘刚怀上孩子,日思夜忧,为孩子祈福求平安也是情理之中的。” “若她是为腹中之子求福,大可以去正统寺院,寻师太姑子,吃斋念佛,怎么偏就找来这些江湖道士,还要将门关起来,鬼鬼祟祟地烧纸?”施悦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放过江怜的意思,“这儿是王府,又不是黑市街巷,竟然在王爷眼皮子底下摆弄这些歪门邪道,定是没安好心!” 话音落下,四下一片寂静。 阿昌小心地打量着秦以歌的神色,见他眼神裹挟着一层霜意,好似一潭幽深的井水,倒影出凄冷的月影。 见状,施悦又顺势怨怼道:“说不定,还是冲我来的。也不知她为何这般厌极了我,竟然不惜施法咒我,真是狠毒的女人!” 她本想让秦以歌以为江怜是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之人,却不想,这话听在秦以歌的耳中,却是有了另一层的意思。 他对施悦的说辞,从来都是听一半,信一半。他知道江怜性子温良恭俭,纵使与施悦再不对付,不会蠢到在家里烧纸咒她。 那么,她烧纸做法,是为着谁呢? 曹夫人?江德元?亦或是婆母聂氏? 皆不是。 那日,她擅自调查投毒一事,还找来了他的线人芸香。如今,又在他走后,顶着莫大的风险,暗自烧纸求福。 秦以歌心中隐约有了个猜念,却仍不确信。 当着施悦的面,他并没有动作。只是留下一句,“你当顾好自己,不必再置喙百合轩的事。” 便离开了如意馆。 出于惯来的谨慎,在回到金玉殿后,秦以歌又叫来了阿昌,吩咐道: “去找那个仙姑来。我要亲自盘问。” ****** 距离秦以歌出完公差回府,已有几日的时间。 期间,他一直没来百合轩,给江怜送来的补药倒是没断过。只是,他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每日进出金玉殿的人越来越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