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从进城务工到百万富翁》
第1章 第 1 章 初五是周庄大集，秀荷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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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夏日天长，才不过清晨四点……
夏日天长，才不过清晨四点半，外头的天已经亮的，跟过年时家里被擦得明晃晃的水银镜似的。
古老的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与蒋大河的沉重呼吸形成此起彼伏的规律呼应。
秀荷醒来后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静静睁着眼在枕上又躺了片刻，然后才开始穿衣起身。
早上是她一天当中最忙碌的一段时光，不但要把丈夫昨天干泥瓦工活弄脏的衣服洗出来，还得把一天的干粮都做好，否则中午下班回来，她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其实厂子里也有食堂，厂外那一条街上也开了几家小食铺子。可是秀荷平时是绝不舍得在外头吃的，她都是骑上自行车，回家里对付一口。
服装厂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也才六百不到的收入，中午在外头吃一顿就得好几块，秀荷深觉花销不起。
秀荷先是把昨晚洗净的茴香切碎和馅，然后又从锅里，把昨晚临睡前和好面的面盆端出来。
掀开高粱杆盖子一看，嗯！真不错，满满当当一大盆面，发的正正好。
揉面，放碱，揪剂子，擀皮，最后把茴香包进擀好的面皮里。放在手里这么一捏一转，一个圆鼓鼓白胖胖的大包子就做好了。
干了半辈子的活计，秀荷熟能生巧手上的速度飞快，半个小时功夫，盖帘上挤挤挨挨摆满了包好的大馅包子，看着就喜人。
茴香是馋菜，总得搁点肉才好吃，可是一斤肉少说也得四五块。秀荷就觉得不年不节的，又是夏天，满园子里的菜都吃不完，买肉就忒过了。炒两个鸡蛋多放点花生油，包出来也是一样的香。
包子挨个摆到锅里，秀荷引着了火，等灶里烧的旺旺的，又往里头添了一灶火的玉米骨头。然后就不必管了，等这一灶火的柴烧完，包子也就熟了。
包子进了锅，秀荷回身麻利的将桌子案板都收拾好，然后就去搓洗盆里泡着的脏衣服了。蒋大做的是泥瓦工，身上衣服除了泥点子还是泥点子，这样的衣服只靠洗衣机是不行的，必须得用搓衣板上手搓才行。
好在夏天的衣服薄，几把也就搓出来了，倒没有秋冬那么费劲。秀荷的衣服洗到一半时蒋大河也起来了。
他从院子的机井里压了点水，就着水流抹了一把脸。然后问秀荷：“昨晚跟你说的想好没？”
秀荷皱了下眉，没好气道：“想不好，你大清早的别就气我啊，赶紧干你的活去吧！”
蒋大河提鼻子闻了闻：“你今早蒸包子了，嘿！这味儿，真不赖。”说着就去揭锅。
秀荷不理她，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
衣服洗好，蒋大河的早饭也快吃完了，锅上头蒸的包子，下头是煮的稀烂的大米粥，连稀带干连菜带饭都有了，热热乎乎吃上一顿,多么熨帖舒适。
蒋大河吃完饭，骑上摩托就去上工了，临出门前还不忘了说一句：“我昨晚跟你说的事可别忘了啊，那边还等着用呢！”
秀荷随手就把正攥着的笤帚疙瘩扔了出去：“等个屁！等着吧！”
秀荷的娘家姐秀莲，与秀荷大姑子蒋大敏都嫁到了北蔡村，大姑姐那边有点啥风吹草动，秀莲总是第一时间给妹妹通风报信。
所以那边大姑姐的儿子家旺才一说成亲事，秀荷这边就得信儿了，她就知道大姑姐会回来娘家来借钱，所以昨天才特特避开的。
哪知道她想躲着事走，事儿却不肯绕开她，大姑姐目的明确的找到蒋大河，目的明确的就一件事，借钱！
秀荷自打嫁进蒋家，就跟大姑姐处的不好。不，更确切的说她没过门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只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对爱情充满了无尽幻想的懵懂少女。
所以虽然对大姑姐心有不满，却也不觉得大姑姐，会对自己的婚姻生活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现在的秀荷想起那时候的天真，恨不能冲回自己年轻的时候，两巴掌给自己打醒。
秀荷长得眉清目秀，年轻时候也是个漂亮姑娘，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个头不太够。她人又有些偏瘦，就不太符合农村找媳妇，喜欢高大健壮的那种审美。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蒋大河愿意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偏生大姑姐不肯消停，记得秀荷头次登蒋家门那天，来的亲戚不少，女人们凑在一起可不就说些儿女婚嫁的事嘛！
蒋大河的二婶子就说：大河已经定下，大嫂不必操心了，我还得继续给大江张罗。
大姑姐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对着蒋二婶家的堂弟蒋大江说了一句：“大江，你找对象可不用着急，咱得好好挑挑，怎么也得找个大高个的啊！”
当时秀荷正跟着蒋大河的妈一起往桌上端菜，闻言顿时臊的满脸通红，委屈的眼泪好悬没当着众人掉下来。
她当时年纪小脸皮薄，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事后每每想起心里都懊悔的不行。
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样嘴笨，真该当面顶回去，问问大姑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兄弟没好好挑媳妇，找了自己让她不满意了吗？
事后秀荷对着蒋大河诉委屈，蒋大河压根不能理解秀荷心里的难过，安慰了几句也安慰不到点子上。
秀荷再要多说蒋大河也烦了：“一点小事，你用得着这么不依不饶的？我姐那人就那样，有口无心的，你跟她计较什么？”
秀荷就更委屈了，偏偏还有冤无处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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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连着几天，秀荷不管蒋大河……
连着几天，秀荷不管蒋大河怎么软硬兼施就是不肯松口，蒋大河拿媳妇没办法，只好一个人生闷气。他这边没动静，可是急坏了一直在家等消息的蒋大敏。
按照蒋大敏婆家这边的风俗，说妥了媳妇就得过小定，过小定之后就得张罗着收拾新房子，收拾完房子差不多一年之内，也就过彩礼结婚了。
小定，收拾房子，过彩礼，每一样都要不说钱。
蒋大敏自然是没有这些钱的，于是她又像之前那样，轻车熟路的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没想到蒋大河这次却不像之前那般痛快了。
也不是蒋大河不想痛快，主要是之前蒋大敏要的钱不多，蒋大河即便自己手里没有，四处串换串换也能办到。这次却不一样，这么多钱不是蒋大河随便能在外头串换来的，必得动家里的存折才行，而存折在秀荷手里攥着呢，秀荷不松口蒋大河干着急没有办法。
面对蒋大敏的不断催促，蒋大河只好又一次找到了秀荷，可是等着他的依然还是那两个字：“没门。”
见秀荷如此不讲情面，蒋大河也怒了，一连几天的夹板气让他的耐性到了极限，一脚踢翻个板凳，道：“你别太过分了，那是我亲外甥，我就那么一个姐，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作难？家旺要是打了光棍，与你有什么好处，你这个当舅妈的脸上还有光不成？”
秀荷也不惯着丈夫的毛病，你会摔东西我难道不会摔还是咋滴，她也学着蒋大河的样子，恶狠狠把手里的铁盆“咣啷啷”扔到地上。
然后用比蒋大河还高八度的声音回答道：“你是好舅舅，你要为了你的外甥砸锅卖铁，我不拦着，可是你休想动家里一分钱的存款，那都是我攒着给闺女上大学用的。
你说我不好，我就问一句，这么多年你姐从咱们家拿走的钱，还过一分没有，我跟她要过么？我要真是那不懂事的，她来一次我跟她吵一次，我看她能来娘家来的痛快不？
可我说过一句没有？每次说的好听，等宽裕就还你们，她有过宽裕的时候吗？她困难，她哭穷，那谁家的钱又是大风刮来的，他们两口子对着打麻将的时候，你媳妇在厂里累死累活的打工，你在工地上辛苦的活泥巴呢！
你要做个好舅舅、好兄弟，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分量，老婆孩子还跟你苦哈哈的熬日子，你凭啥在外头冲大爷？
咱们楠儿多懂事的孩子，半个月我给她百十块钱的生活费，这孩子还能给我剩点回来，孩子念书多苦啊，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省下两钱儿是为了让你添活你姐的？
咱们家有几个钱你不知道吗？孩子明年就要上大学，我听人说那城里的大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都可贵了，加一起一年一万也不见得够，现在把钱给了你姐，楠儿上学掏不出学费咋整？
怎么着，你是打算自己的亲闺女不管啦？以后靠着你那没有事不登门，登门就是借钱的外甥来养老？”秀荷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这话真是把蒋大河问住了，外甥娶媳妇固然要紧，可是自己闺女上学也是大事啊！蒋大河每年挣多少钱自己心里清楚，真把继续都给了外甥，那闺女上学还真是犯难。
蒋大河在农村挣得不算少，可是前年蒋家二老轮着生病，尤其蒋老太身体里长了个瘤子，开刀做了个大手术。
这事一出蒋大河两口子之前攒的钱，花销进去大半，家里瞬间就返贫了。
蒋大河听了媳妇的话气焰顿时就下去一大截，不过他沉默片刻还是说道：“那家旺的事咱们也不能一点不帮衬，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
秀荷见丈夫不再一味蛮横不讲理，自己也退了一步，说道：“也别说我这当舅妈的不通情理，三千，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了，我起早贪黑小半年也就才能攒下这么多。
你姐娶儿媳妇，他们两口子不能光躺在炕上睡大觉，指望着别人帮衬吧？天底下就没这个理儿，他们两口子得自己想法子挣钱给儿子娶媳妇。
家旺也不小了，你姐姐姐夫正当年，一家子只要肯吃苦，一两三年就能把娶媳妇的钱攒够，要是还这么吃凉不管酸，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穴来的，你少当这个不值钱的冤大头。”
经过一番商讨，两口子算是把调子定下来。
当蒋大敏知道秀荷只肯给自己三千块，顿时大为光火，一面骂蒋大河没有良心，自己小时候对他怎么怎么好，现在自己有难却不肯帮衬。
一面又骂秀荷是个死扣，借点钱跟要她命似的，又骂蒋慕楠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还妄想考大学吃公粮，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起别的还好，见自己姐姐张嘴就咒自己闺女，蒋大河也不乐意了，破天荒的顶了蒋大敏一句：“楠儿再不好也是你侄女，这是你个当亲姑的该说的话，你要嫌这钱少别拿就是。”
蒋大敏脸一下涨的通红，然后就开始撒泼放声大哭，边哭边骂蒋大河没良心，娶了媳妇心里眼里就只有秀荷娘俩，现在这么对她以后是不是就该吼亲爹亲娘了。
蒋大敏自小就泼辣蛮横不讲理，蒋大河自知是惹不起，放下钱忍气灰溜溜走了。
蒋大敏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意犹未尽收了声，然后开始对着自己爹妈哭穷，最后如愿哭走了一千块，蒋大敏拿着这些钱满意的走了。
事后不久，秀荷就听说外甥家旺跟着人出去打工了，心想：这孩子倒是比他爹妈有志气，这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样呢，非得自己立起来才能越过越好。
这天秀荷下班回来，离老远就见自家的烟囱冒烟，心里想着：这是闺女回来了。
她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一进门果然就见闺女蒋慕楠正在蹲在冷锅那烧火做饭呢！
听见大门口的动静，蒋慕楠将头一扭正看着她妈从外头进来：“妈，您回来了。”
“回来了！你这孩子咋又做饭呢，你只管把书读好就行，这些事不用你干，！”秀荷说着挽起袖子就打算过来烧火。
蒋慕楠忙拦道：“妈您赶紧歇会儿吧，这饭马上就好了。”
秀荷一面往里走一边抱怨闺女：“好容易放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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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一家子乐呵呵吃过晚饭，……
一家子乐呵呵吃过晚饭，一天便过去了。到了第二日，蒋慕楠在家收拾换洗的衣服，蒋大河照样去上工，秀荷则特意跟厂里请了一天假，一则留在家陪陪闺女，二则也想给孩子准备些带去学校的吃用之物。
蒋慕楠看她妈忙活的手脚不停，蒸馒头包饺子之外，又炒了好几罐头瓶只的咸菜，忙说够了：“妈，我们下个月就要放暑假了哪吃的了这么多？而且现在天又热，您给我带那么多，吃不完坏了多可惜。”
秀荷道：“这点东西哪就吃不完呢，你不说你同学都爱吃妈炒的咸菜嘛，都是一个班的咱可不能小气了，你们一起吃两天也就吃完了。”
秀荷边说边一个劲儿的把之前从集市上买的水果点心之类，往闺女的背包里塞，最后又掏出一把现金递给闺女：“在外头不用省着，想吃啥就买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可别亏着自己。”
蒋慕楠把钱接过：“妈，我在学校都挺好的，您就放心吧！”
秀荷将行李给闺女拎到自行车后座上捆好，又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半路上不会松动，这才放心道：“走吧，别回去太晚了，到了学校不还得上晚自习。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放暑假的时候，要是行李太多就给家打电话，我让你爸去接你。”
蒋慕楠笑着点头应了。
秀荷一路将闺女送到村口，直到眼看着蒋慕楠的背影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
“呦，大河家的，这知道你是送闺女，不知道的就你这望眼欲穿的劲儿，还以为是送情郞呢！”说罢，这人还发出一阵咯咯地笑声。
秀荷面无表情的瞟她一眼：“你也没个正经，嘴里就不肯说句好话！”
李春梅也不恼，笑嘻嘻的：“我这怎么又不是好话了？你就是开不得玩笑！”说罢一摆手：“行啦，我也不耽搁你，走啦！”
秀荷也有些后悔刚刚的态度，她有心缓和便道：“你这是去哪啊，穿这么利落。”
李春梅跟秀荷年纪相仿都是三十七八嫁了人的媳妇了，不同于秀荷的勤劳质朴，李春梅不论何时在人前都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模样，脸上雪白，嘴唇鲜红，连头发都特意去县城烫成最时髦的大波浪。
一袭黑底红花及膝长裙，雪白的小腿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坡跟塑料凉鞋衬的人更加挺拔，李春梅这个模样别说在村里，就是在城里也是时髦的打扮。
李春梅晃晃手里的搪瓷饭盆：“闺女想吃老李家的驴肉锅贴了，给她买点去。”
秀荷心中腹诽：什么你闺女想吃，我看八成就是你想吃吧！
李春梅在村里的名声不好，秀荷一嫁过来就被婆婆叮嘱：不许跟她来往！
两人年岁相仿，住的住得又不远，若不提醒难免会走动一二，蒋母生怕自家儿媳妇被其带坏！
李春梅比秀荷早嫁过来半年，这半年她就将自己名声糟蹋个稀碎。
李春梅因着丈夫婚后还照旧把工钱交给婆婆，她不肯做农活，也不起早贪黑的收拾家务，准备三餐，每天做的不过就是归置归置自己的屋子罢了。
余下的时间便是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或是出去串门或是去村口的小卖店闲逛买东西，家里的饭菜不合口味了，就出去外头买着吃。因着他们村的位置好，村口处开了好几家小店，有小卖部，小饭馆子，还有一家台球厅一家麻将馆。
她手里没钱了就找公婆要，若是不给就在外赊账，直接对卖东西的人说去找自己婆婆讨债。
做生意的人都精明的很，李春梅这样的花钱不眨眼的主顾他们当然欢迎，更不怕这钱要不到，都是一个村的乡亲，李春梅的公婆也都是要脸面的人，不可能会赖他们的帐。
这可治惨了李春梅的公婆，他们老两口一辈子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除了油盐酱醋，恨不得都不登小卖店的门，见着媳妇这样大把花钱，心疼的抽抽！
李春梅的婆婆气不过数落李春梅道：“梅子，你这可不是过日子的常法，你看看谁家儿媳妇整日只吃不干呢，更别说你还要三五不时的下馆子。咱们家的日子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李春梅拿着小镜子左照右照的，看自己刚烫好的发型，她一面看一面淡淡的说道：“谁家娶了媳妇不管饭呢，这个人天生口味高，饭菜做的差了便觉难以下咽，您家还像旧社会那些狠毒人家似的，连媳妇吃口饭都心疼吧？
若真是这样娶什么媳妇啊，娶回来又养不起，也不怕别人笑话！”
李春梅的婆母气的直喘粗气：“平常老百姓有你这么吃的吗？你既然这么尊贵就不该嫁到我们家来，很该嫁到城里享福，我们庄户人家伺候不起！”
李春梅笑的灿烂：“您这话怪了，既然这么着，当初何必三番五次打发媒人去我家提亲呢？我什么脾气秉性难道那时没打听清楚，现在又来说这些？不过也没啥，既然伺候不起只管让你儿子与我离婚就是。”
李春梅的婆婆被气的脸色铁青，她性子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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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天气越来越热，中午最热的……
天气越来越热，中午最热的时候，室外气温差不多有三十五六度。
秀荷就劝丈夫：“天这么热，不行你就歇几天吧！要是中暑了不值当的，我前儿听东头三旺娘说，三旺他爹下地燎荒就中暑了，要不是旁边有人恐怕就得出大事。”
蒋大河摆摆手：“三旺他爹从小就憨，这么热的天他燎荒站在下风口，所有的热气都往身上招呼，那不擎等着受热。我们这没事儿，我现在出去的早，中午十一点就散了，回家睡一觉下午两点多才开始干活，热不着。”
秀荷心里也知道不出去挣钱不成，便道，“那从明儿起，我早上多熬点绿豆汤，你中午多喝几碗解暑。”
蒋大河点头：“成。”
秀荷三口两口将碗里的饭吃光，站起身将自己用的碗筷在盆里泡了，然后拿起凉帽边往外走边说：“你吃完了把碗泡盆里就行，等我晚上回来一起涮。”
秀荷中午休息的时间极紧，吃了饭就得立刻往厂里赶，压根没有时间收拾家务。蒋大河早上六点就开始干活，中午需得睡一觉补充精力也没时间干，他家中午的碗碟一向是留待晚上刷的。
秀荷才一推开堂屋的纱门，就感觉到一股热浪铺面而来，火热的太阳光的从天上倾泻而下，再经由洋灰地面反射，散发出耀目的白光，刺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秀荷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顺着青砖铺就的小道儿来到门口，骑上晒到烫屁股的自行车往单位飞奔而去。
这两天厂里来了一批新活，据说是给老外做的工装，那布料又沉又厚很不好摆弄。秀荷这两天翻布料翻的胳膊都疼，活计不好干就更费时间，她想着早去一会儿，往前赶赶进度，省的月底完不成任务！
秀荷才一进车间，就听见里头缝纫机哒哒作响，她笑了下，看样子早来的不止自己一个，看着身边忙碌的同事，秀荷也一头扎进了工作当中。
当秀荷觉得手里的剪刀越来越沉，手酸到几乎要拿不住剪刀的时候，放工的铃声终于响了。秀荷直起腰，捶了捶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肩背。
“秀荷，你今天干够数了吗？”服装厂每人都有一定的任务，月底统一考核，完不成是要扣工资的。
“没有，这回这个活可是真不好干，嫂子您呢？”服装厂的活是流水线，赵嫂子是秀荷的上一道工序，她们两个人的台子挨着。
赵嫂子指了指手边堆着的一摊，“没有，看看，还这么些呢！”
正说着她们这组的组长过来巡视了，见两个人没走，问道：“不走呢？今天的还差多少？”
赵嫂子苦着脸：“瞅瞅这还一堆呢，我这眼都看花了。”又道：“组长，咱们这批活可是不好干，工钱也不给大伙涨点？”
刘红瞥了赵嫂子一眼：“没干完还有闲工夫耍嘴，活难就得给涨工资？那活好干的时候也没见你跟厂里说少拿点，行了，快干吧！”说罢溜溜达达走了。
赵嫂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撇撇嘴：“也不知狂个什么劲儿，年纪轻轻的论干活还不如我呢，不就仗着自己是厂长亲戚么！”
秀荷劝赵嫂子：“嫂子，咱们不跟她争这个长短，没用，咱就好好干活，把钱挣到手里才是真的，其它的都是虚的！您的福气呀，在后头呢！”
赵嫂子听了这话，顿时转气为喜，谁说不是呢！
赵嫂子的家境不算好，她有个儿子正在天城上大学，丈夫早年间伤了腰再干不了重劳力，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赵嫂子一人肩上。
好在赵嫂子生性乐观，众人也都说以后等儿子出息了，她便有享不尽的福。
赵嫂子每每听了这话都笑的合不拢嘴，现如今出个大学生不易，赵嫂子坚信自己儿子日后必会有大出息的！
两人都不打算现在下班，闲话几句，又低下头开始忙活。
直到车间班长过来关灯赶人，“行了，别干了，今天就到这儿，都回去吧！”
加班也不是想干多久就干多久的，除了厂里统一安排的加班，其他时间下班后会有人过来巡逻，若是车间里干活的人太少，就要关灯赶人了。
大夏天的又是电灯又是风扇，若留下来干活的人过少，太费电，不划算！
夏日的傍晚，太阳已经下山，暑气虽未散尽，却不像白天那么热了，秀荷蹬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
她每天一睁眼就在忙碌，难道有静下来想想心事的时候，每天下班这一路都是她最宝贵的独处时光！
夕阳西下，微风轻拂，蝉鸣鸟叫之中，秀荷渐渐忘了所有的不快，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闲与宁静！
“叮铃铃”一进村口就见无数孩童正满街跑得欢。
秀荷一边响铃，一边放慢自行车的速度，这些兔崽子皮得很，猛然从巷子里窜出来都是常有的事，若是撞着就不好了。
秀荷进门的时候，破天荒发现蒋大河正在院里薅葱，她笑道：“今儿是怎么了，倒想着主动帮忙做饭？”
蒋大河闻言直起身子：“你今儿个咋才到家，我这肚子都要饿扁了！”
秀荷停好自行车：“这不是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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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蒋大河不欲因外人的事与妻……
蒋大河不欲因外人的事与妻子争执，便没再多说，只是嘱咐了一句：“总之你别跟她走太近，别让那些长舌妇见着连你一起编排！”
李春梅名声不好，一开始还只是说她好吃懒做，后头死了丈夫，就有人在背后传她偷汉子了。
还说的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的。
“要不是这么着，就凭她啥活不干那个懒劲儿，凭啥日子过那么滋润，还不都是野汉子给的！”
“就是就是，我看她每天傍晚都往村口去，那小腰扭的，怕不是要断了。”
“打扮的比新媳妇还花俏，也不嫌累得慌！”
“人家本来就是新媳妇嘛，夜夜做新娘，嘻嘻！”
“你这张嘴，可真刻薄！”
一群女人说的唾沫横飞，好不开心！
这话当然不可能在李春梅面前说，她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只不过历来这种桃色新闻都是传的最多最快的。
这些话经由长舌妇们的嘴反复加工，逐渐越来越详细生动，画面感强的仿佛诉说之人亲临现场一般！
李春梅的婆婆先知道了，她哭嚎着去儿子家哭骂：“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儿才走了多久啊，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你要想改嫁我也不拦着，偏生还不肯直说，做出个样儿来糊弄我老婆子，亏我还差点信了你，你......”
赵母越说越气，忽然就觉呼吸困难，心脏狂跳，她脸色煞白的倒地上，指着李春梅半天说不出话，两眼一翻撅了过去！
这下可把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都吓坏了，几句闲话痛快痛快嘴罢了，这要是真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那可就造孽了。
众人七手八脚一通忙活，又有住得近的街坊，从家拿出速效救心丸给赵母付下。
灌药，掐人中，捋心口，一番折腾之后赵母总算吁出一口气，老太太睁开眼就哭了：“你们救我干啥呀，还不如让我死了呢！呜呜，老天爷呀！你睁开眼吧，让我死了换回我儿子，可怜他年纪轻轻的，忠厚老实一辈子，咋得了这么个下场啊！”
说到这儿赵母指着李春梅：“都是你，都是你，你好吃懒做的不安分，非撺掇着他去外头打工，家门口的厂子干的好好的，要不是去了外头，哪能出这样的事啊？”说罢挣扎着爬起来，捶打李春梅：“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哈，我的儿子啊......”
这一幕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偏生李春梅咬着嘴唇未落半颗眼泪。她环顾了一遍周遭，语气坚定道：“我今儿把话说在这儿，赵军是没了，可我还在，我们这个家没散，谁要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墙倒众人推，那是妄想！
我李春梅对天发誓，绝不会做对不起赵军的事，孩子我会抚养长大，父母我会养老送终，若是口不对心就让我不得好死！”李春梅说道最后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她两眼通红将面前的人一一扫过，“从今以后我再听到谁嚼半句舌头，就要她的好看！”
说罢拿起墙边戳着的一把铁锹，拼尽全身的力气，重重拍在地上。
周遭一片无声，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说李春梅的闲话她们也有份呢，如今被人当着面指桑骂槐，心里不痛快的同时又有些讪讪的。
这些人自觉无趣，胡乱安慰了赵家婆媳两句，很快就散了！
待人都走了，李春梅连拉带拽的搀起自己婆婆，将她扶在堂屋坐了！
李春梅的婆婆已经没力气闹了，同时她也隐约觉得，李春梅可能真是冤枉的，她有些后悔，略带迟疑的开口：“小军媳妇，你......”
“我没做对不起你儿子的事！”李春梅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婆婆，她的眼中一片赤红，隐隐好似还藏有泪光，但这泪最终没有流下。
“我也会按照刚刚说的，给你养老，你放心吧！”李春梅说完了也不再理会婆婆，转身去园子里薅菜准备做饭！
赵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慢慢的走了！
赵母不再闹了，李春梅这边的事却还不算完，爱嚼舌根的人是不会管着自己嘴的，这天李春梅就将村里最有名的一个长舌妇，当面堵住质问。
那人初时还想抵赖，可是李春梅早就盯着她了，将她刚刚说的话原样又复述了一遍，然后似笑非笑道：“这话若不是你说的，便当是哪个没毛畜生说的吧！”
桃儿她妈尖叫一声：“你骂谁！”
“谁在我背后泼脏水我就骂谁！”
“呸，你个骚货，夜夜离不得人，许你做还不许我说了？”
“那你说，你看见谁半夜进我的院了，你说出个名字，咱们当面去对峙！说不出来，我跟你没完！”
“那么多谁记得请，你是个什么东西，谁人心里没数！”
“既然说不出那就别怪了我了！”话音未落，李春梅一拳打到了桃儿她妈眼上，只听哎呦一声，那妇人就捂着脸蹲了下去。
李春梅趁着这个空，立刻飞起一脚将其踹翻，然后火速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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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女儿赵娟放学回来，见她妈……
女儿赵娟放学回来，见她妈正龇牙咧嘴的给自己抹药。她又是害怕又是心疼的跑过来：“妈，您这是咋了？”
李春梅骄傲的：“下午跟桃儿她妈打了一架！”
赵娟很无语：“妈，桃儿她妈那人，你理她干啥呀，天天嘴里喷粪，跟她说句话都怕碰身上。”
李春梅得意：“我今儿把她打了个满地找牙，看她还敢不敢继续胡沁了，她要还敢，就不是满嘴喷粪了，我让她道茅坑里去喝粪。”
赵娟接过李春梅手里的棉签，帮她妈给伤口抹药，边抹边说：“可您看您这伤的，咱们不理她就完了！”
李春梅伤口被碘酒一杀，火辣辣的疼，她嘶嘶着吸气的同时也不忘了教导女儿：“什么话说的多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我若不计较，指不定就让她们当成了心虚！”
“可是您这样子，哪像是能打赢她们的？看您伤的！”赵娟可心疼她妈了。
李春梅身形苗条纤细，村里的媳妇们十有八九都比她壮硕，两相比较，李春梅实在不像有胜算那个！更何况那些长舌妇们还人多势众。
李春梅朝着女儿神秘一笑：“我早合计好了，吃不了亏的！”
李春梅这次动手事先是做足了计划的，首先桃儿她娘妈在一群长舌妇中身量最小，性子也相对怂，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其次她率先发难，出其不意之下，一拳封住了对方的眼睛。目不能视，桃儿她妈攻击力大减。
再有桃她爹性子老实，又没有同胞兄弟帮衬，事后找帐的可能性最小。
“我若不打这一架，咱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经这么一闹，你瞧着吧，在咱家外头乱转的野狗都得少几只。”
李春梅长得好，又爱打扮，新寡之后确有不少人打她的主意。有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也有不正经的赖子下三滥，李春梅一个不剩都打了出去，可这些人哪那么容易死心，时不时就舔着脸凑上来。
李春梅这么耍狠，也是为了震慑这些流氓无赖！
赵娟让她妈说的瞠目结舌，半晌才道：“您可真行，打个架还这么多说道，难怪当年我奶奶斗不过您。”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李春梅作势要打女儿，赵娟一溜烟的跑了！
李春梅那么一闹，的确清净了许多，她倒真的安安静静过起日子来！
***
吃罢饭秀荷照例去厨下洗碗，蒋大河则搬着小板凳，打算去村口成凉闲话！
“哎！你今儿个早点回来，临睡前把驴肉剁出来！”秀荷叫住丈夫。
“知道啦！”蒋大河应了一声！
秀荷则安静的继续洗碗，一边洗一边算着闺女放暑假的日子，还有不多日子闺女就要回来了，她得把闺女住的屋子提前打扫打扫。
床单被罩要换，屋里堆的东西也清到厢房里去，之前闺女一个月只回来一趟，一趟就在家住一个晚上。秀荷为了方便，很多东西就直接堆在闺女屋里。这次可不一样了呢，闺女在一家一住就是一个多月，屋子自然要收拾收拾。
秀荷洗完了碗，就去收拾屋子，夏天开灯招蚊子不说，也显得更热，她索性就摸着黑的干。
蒋大河回到家，见各屋里都黑着灯，还以为媳妇出去了没锁门，嘀咕道：“这个老娘们，出去了也不知道把门带上，也不知道带钥匙没有。”
他一边嘀咕一边吱吱嘎嘎的，把院里的两扇薄皮铁门合到一处，打算先就这么虚掩着，等秀荷回来再拴好。
“不让你早点回来嘛，咋还这么晚？”秀荷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蒋大河吓得的激灵了下：“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咋不点灯？这黑灯瞎火的！”
秀荷站在在院里抽打身上的尘土：“我嫌开灯晃眼，今儿有大亮月，不开也看得见。”
“你鼓捣啥呢？”蒋大河往厨房走过去，拉亮门口的灯绳，找出菜墩子，准备剁肉。
“嗨，你洗洗手！”秀荷见丈夫不洗手就要摸那驴肉，忙喊住他！
“就你事多！我又没摸啥！”话虽这么说，到底去井台边撩水洗了两把。
“你就不能打点胰子？”
“你行了啊！”见秀荷一直念叨，蒋大河有点烦了，“别整天穷讲究！”
说罢将驴肉从盆里捞出来，放在菜墩上，一切两半，先切块，再斩丁，最后抡起菜刀剁成肉泥。
等秀荷洗好澡出来，发现丈夫已经把驴肉剁好了，她一边往肉里搅水上劲儿，一边感叹：“要是咱家有冰箱就好了，这样，夏天吃剩的饭呀菜呀的，还有这驴肉，都能放进去冻着慢慢吃。”
一想到这驴肉，不能留到闺女回来一起吃，秀荷就觉得十分遗憾！
蒋大河打了个哈欠：“你快得了吧，买个冰箱好几千，咱家有啥值得往里放的，我看你一辈子的剩菜都不如一个冰箱钱。”
秀荷听了这话也笑了：“也是！”
秀荷将盛着驴肉馅的盆，放到刚压出来的井水里冰好，这才回屋睡了。
柔美的月光顺着窗棂照进来，撒了满地的碎银，秀荷借着月光往炕边走去，此时的蒋大河已然入梦，身体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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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这天秀荷正在厂里上班，组……
这天秀荷正在厂里上班，组长刘红走过来告诉她：外头有人找！秀荷也不知怎地，心忽然猛地往下一沉，瞬间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匆匆从车间出来，秀荷就见跟陈河一起干活的孙山，正一脸焦急的在外头踱步。
秀荷紧张的一颗心怦怦乱跳，她故作镇定的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大兄弟，你咋过来了，是有啥事不？”
孙山是个急性子，一见秀荷就迫不及待的说：“嫂子，我大哥干活从房上摔下来送医院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秀荷听到这消息顿觉眼前一黑，霎时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她腿软脚软，身子摇摇晃晃的就往地上摔去。
孙山说完就发现秀荷的情况不对，整个人一瞬间仿佛被定住的画面，片刻之后脸色煞白的向前栽倒。
孙山手疾眼快，一把将秀荷拉住：“嫂子，嫂子你先别急！”
秀荷哪能不急呢，她这会仿佛刚刚活过来一般，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颤声问：“他伤在哪了，严不严重？现在人在哪呢？”
经由刚才一事，孙山那还敢乱说啊，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秀荷吓出个好歹，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故而只是含糊道：“这我也说不好，看着还成，现在人已被送去县里的医院了，这不是派我来接嫂子，咱们快走吧！”
秀荷抹了一把眼泪：“行，我知道了，等我跟组里说一声咱们这就走。”、
秀荷狠狠抹了几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她找到刘红说要请假，刘红这次出奇的好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痛快的放她走了。
秀荷请完假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车间出来，再次看到孙山秀荷开口道：“大兄弟，谢谢你来报信儿，我这就过去。你且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等收拾收拾我自己过去就行。”
孙山那哪能答应啊，一起干活的兄弟出了事，他要是就这么撂开手不管，也显得太没有人情味儿了不是
孙山道：“嫂子，我今儿没事，今儿就听您的差遣了，等收拾好了我带您一起过去医院，把您送到了我这心才能放下呢！”
秀荷没有再坚持，她想了想说道：“那，咱们先去一趟乡里吧。”秀荷的兄弟冯利民就在不远处上班。
见着了冯伟秀荷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嘴唇抖动了几下，话没说出来眼泪先噼噼啪啪往下掉。
冯利民看他姐一副天塌了的样儿先是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问明了情况，立刻带着秀荷和孙山赶往医院。
几个人急匆匆赶到医院，待冯利民问孙山人具体在何处时他傻了眼，出事后一拨人开车送蒋大河去医院，他则被派去通知家属，只知道要送蒋大河去县医院，人具体在哪他压根说不上来。
冯利民到底比旁人多了几分见识，问了好几个医护人员终于打听到了蒋大河所在的科室，具体那个屋就不知道了。
他们一间间屋子的开始寻人，孙山脾气急想着这慢腾腾的啥时候才能找到，索性喊几嗓子，同来的人听见了答应一声，不就找到了嘛！
谁知他刚喊了两句，就差点被一个胖胖的中年护士轰出来：“喊什么，保持安静懂不懂，再喊就出去！”
孙山吓得不敢再开口，冯利民又笑着赔了半天不是，护士的脸色这才好些了，又听了他们描述的情况，说：“你们找的人应该在307，过去看看吧。”说罢又瞪了孙山一眼：“不许再喊了！”
孙山唯唯点头，心里暗道：娘嘞，城里的女人可真凶！
几番周折他们终于找到了蒋大河所在的病房，床边陪同着的工友见到秀荷一行，如蒙大赦。刚刚大夫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要求务必尽快签字手术，言明：越拖一分救治的希望就减少一分，可他们哪能做的了这个主呢，还是得蒋大河家里人都来了才好商量对策。
秀荷哆哆嗦嗦的往里走，看着躺床上昏迷不醒的丈夫，她哭得不能自已，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一个人，这才不过半天功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冯利民跟送姐夫来的两个工友寒暄了几句，先是对他们表示感谢，然后才开始打听具体的情况。
来的路上孙山已经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些，现在这两位工友又做了些补充。
他们今天的活计是上梁，蒋大河干活的时候一不小心脚下踏空，从房顶上摔了下去，原本这也没什么，农村盖房子也不高，摔一下也不至于要了性命。
偏生蒋大河运气不佳，落地的时候被一根木棍穿胸而过，人当时就昏了，众人吓得不行，慌手慌脚将人送到医院。
末了蒋望山说：“这事到底咋办还得尽早拿个主意，大夫那话音儿是拖不得了。”
冯利民带着秀荷又去找了一趟大夫，果然大夫一听他们是蒋大河的家属，就忙催促道：“病人伤到了内脏，现在胸腔里已经积液了，必须尽快开胸做手术，再迟就来不及了。”
秀荷已经快吓傻了，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将她狠狠拍倒在沙滩上。
不过听了大夫的话，秀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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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所有的字签完，蒋大河被推……
所有的字签完，蒋大河被推进手术室开始做术前准备。
冯利民客客气气送走了前来帮忙的工友，又买来粥和包子给蒋家二老吃。
蒋老太抹着眼泪冲冯利民摆摆手，愁的话都说不出，更没有心情吃东西。
蒋老爷子比老伴看上去也好不了多少，除了没哭，两人一样瘫在长椅上，双眼无神直呆呆发愣。
冯利民叹口气，转过头又看他姐。
秀荷不错眼珠的的盯着手术室门口亮起的牌子，她似乎只是单纯在看那块牌子，又仿佛视线穿过牌子望到了更远处。眼睛里透出惶恐又希冀的光，她的嘴唇因长时间缺水，而变得干裂发白，有的地方甚至爆起一层浅浅的白色表皮，整个人越发憔悴。
冯利民微微蹙眉，走过去拉着秀荷在另一条长椅上坐下，拧开矿泉水瓶硬逼着她喝了几口，之后便静静的陪坐在一旁耐心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手术室里没有半点动静，在外等候的人，心越发焦急了。
寂静的夜晚楼道里忽然传来的脚步声特别清晰，那声音沉重中又夹杂着些许慌乱，越来越清的往这边传来。
蒋大敏连呼哧带喘的从远处跑过来，才一见面就咧嘴哭上了，问蒋母：“妈，大河咋样了，我咋听人说他出事了，这可咋整啊？”
蒋大河这次干活的地方，就在蒋大敏婆家所在的村子，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蒋大敏打麻将归来看见人们扎堆，她便凑了过去。
“嫂子，这是说啥呢，谁家真背运啊？”
来人一见蒋大敏目光有些怪异，还是解释道：“老孙家，这不他家小子要说亲了吗，想着起几间新屋将来好娶媳妇用，谁承想出事了！”
蒋大敏眼里瞬间闪耀着八卦的光芒：“出啥事了？”
旁边又有人接话：“还不是有个干活的从他家房顶上摔下来了，摔得那叫一个重哦！当时就没气了。”
又有人凑上来道：“你可拉倒吧，他家房子才多高，摔下来最多断胳膊断腿，不过这事够背运倒是真的。”
于是一群人就围绕着，孙家这新房子是不是风水不好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适才蒋大敏刚刚喊嫂子的人欲言又止道：“大敏，这摔下来的人听说是你娘家村里的呢！”
蒋大敏嫁的不远，蒋大河往他家来过几次，这边的人也有认得他的，比如眼前说话的嫂子。
这嫂子怕刺激到蒋大敏，不敢说太多，只是稍稍提了一句。
蒋大敏看着对方欲言又止，一副便秘的表情，直觉事情有些不对，猛的往家里跑，她要给蒋大河打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被人接起，这个时间蒋大河明明应该到家了才对。
正在蒋大敏六神无主之际，张来福慌里慌张从外头跑进来，边跑嘴里还喊着：“大敏，不好了，我听人说你弟从房上摔下来了。”
张来福听说小舅子受伤了吓得不轻，他这人虽然懒了点，但心肠却热。
打听清楚人去了哪家医院，骑上自行车立刻就要出发：“那边老的老小的小，他舅妈一个人哪支应的开，咱们得过去看看。”他舅妈指的是秀荷，这个称呼是从他家孩子的角度来的。
蒋大敏哆哆嗦嗦的：“我，我腿软，骑不了车了。”现在天都黑了，小巴早停了，想进城就只能蹬自行车过去。
张来福蹬上车就要走：“那你在家等信儿吧，我先过去看看。”
蒋大敏拦住丈夫：“我哪能待得住啊，我得去见他最后一面，脑子都摔出来了，那还能活吗，去晚了说不定，就见不着了。”说到最后一句，蒋大敏又扯着嗓子嚎上了。
张来福劝媳妇：“你别听那帮人瞎说，你也不想想，要真是那样只怕人当时就完了，哪还用得着送医院，能往医院送就证明还有救。”
蒋大敏在脸上抹了一把，破天荒夸了一遭丈夫：“你这脑子还挺好使，是这么个理。”又道：“你让我缓缓，咱两一道去。”
两口子骑上自行车，呼呼的往城里赶！
蒋老太一见闺女，哇一声哭出来：“大敏啊，你可来啦，你弟摔了，他要是有个好歹，妈可咋办呐！”说罢抱着闺女，放声痛哭。
张来福跟大家打招呼，他是认识冯利民的，凑过去，打听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冯利民简单说了下经过：“医生说只能先手术，手术之后再视恢复情况，确定治疗方案。”
这些事张来福不大懂，他只好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来一句：“是得听大夫得嘞！”
冯利民又问张来福：“您跟大姐一路过来，吃过晚饭了吗？”
张来福咧咧嘴，道：“听着了信儿就往城里跑，哪有功夫吃饭呢，大敏听了腿都吓软了，啥也顾不得，就是一心快点赶过来。”
冯利民蒋已经有些变凉的包子递过来：“这是我晚间才买的，您跟大姐对方吃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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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蒋大河的手术终于结束，……
蒋大河的手术终于结束，当“手术中”灯光标识牌熄灭，便有医护人员从室内鱼贯而出。蒋家人见状，立刻上前将出来的人围住，七嘴八舌的询问蒋大河的情况！
“大夫，我弟没事了吧。”
“大夫，我儿子咋样了？”
“大夫，手术挺成功吧？”
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说道：“手术比较成功，不过病人的肺部被木棍刺穿，伤势太过严重，极易引发其他并发症，后面还需留在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如果情况不在进一步恶化，人基本就算就回来了。”
“咋还要观察，手术都做了，还不能回家吗？”
“对呀，不是做完手术就应该没事了吗，你们医院不是想让我们多花钱吧？”蒋大敏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弟弟的安危，而是心疼主院每天的花销。
冯利民闻言不由皱了皱眉，他担心蒋大敏的话引起医生的反感，要是影响到蒋大河后续治疗就不好了。于是他赶忙上前，一面制止蒋大敏继续说下去，一面跟大夫致歉。
或许不是第一次遇到蒋大敏这样的妇人，又或许是因为有涵养，医生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神色淡淡的又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
蒋大敏在一旁嘟嘟囔囔的抱怨，“我这话还没说完呢，咋就走了，花了这么多钱连个准话都没有，这大夫行不行啊？”
“你住嘴！”见闺女说的越来越不像样，蒋老汉厉声斥道。
蒋大敏唯一还有几分惧怕的人，也就是自己亲爹了，见到蒋老汉骂人她也不敢反驳，只是不服气的小声嘀咕：“我还不是怕您被骗。”
蒋老汉忍无可忍：“就算被骗我也认了，躺在里头着等救命的是我儿子，就算花光了兜里最后一个子，我也不能不救他，骗也骗不到你头上。”
蒋老太劝老头子：“她爹你莫急，大敏也是好心。”又说闺女：“你少说两句吧！你兄弟还病着呢！”
在蒋大敏朴素的认知里，她爹娘的东西、钱，就约等于是她的东西、钱。即便现在不给，将来早晚有一天也是归自己的，现在爹娘多花出去一分，那以后她就少得到一分，自然十分心疼。
不过到底说不出不救弟弟的话，嘴唇蠕动两下，讪讪道：“我是心急哩！”
冯秀荷重重吐出一口郁气，真想大姑姐此时此刻的嘴脸能被丈夫看到，看他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掏心掏肺的，维护这个又蠢又自私的姐姐了？
片刻之后，蒋大河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秀荷顾不上生气，立刻快步到病床边，俯下身，一声声呼唤丈夫的名字。
“大河，大河！你感觉怎么样了？”
蒋大河双目紧闭，脸色蜡黄，气息微弱的几近于无，对外界的一切纷乱没有半分反应。
看着虚弱的丈夫，冯秀荷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似的疼，她连着叫丈夫的名字，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这边蒋老太也冲了过来，她一下挤开冯秀荷，连哭带嚷的伸手去推蒋大河。
“大河，大河！你可别吓妈呀，大河！”呜呜呜，蒋老太哭声震天！
推着病床的护士见状不干了，冲蒋老太嚷道：“你这老太太，干啥呢，别动病人，也别凑那么近，当心病菌感染。”
蒋老太愤怒又有些不敢撒泼，这毕竟不是她熟悉的地盘，但是被人嫌弃自己脏，又觉十分恼火，分辨道：“我身体好得很，才没有啥菌哩。”
护士对这群从一开始就在他们医院吵嚷的人，很没有好感，“两回事，总之别离病人那么近，也别乱动他，不然出了问题算谁的。”
又十分不耐烦道：“麻烦让一下，我要推病人去监护室。”
冯秀荷忧心忡忡：“大夫，这人咋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会有啥事吧！”
护士解释：“麻药劲还没过，过了就好了。行了，让一让，一个人跟我过去就行，其他人可以轮着休息，病房里不能留那么多人啊！”
蒋家人商量了一下，蒋大敏夫妻带着蒋老汉两口先回去休息，冯秀荷留在医院陪床，明天再由蒋老汉来接冯秀荷的班。
临走前蒋大敏不知想到啥，忽然掏出一百块钱给冯秀荷，说自己也帮不上啥忙，这个给蒋大河买点营养品吃。
冯秀荷看着蒋大敏伸过来的那只手，心里不由怒火上窜，自己亲弟弟伤成这个样子，做姐姐的即便没钱帮衬，那也可以留在医院帮助照顾一二啊！
蒋大敏现在是干啥，拿一百块钱给自己，然后就不打算伸手了吗？想到此，冯秀荷心中一阵冷笑，这个大姑姐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不着四六，她以为她是谁，是对门邻居，还是远房亲戚？如此作态真是可恼，可笑！
蒋大敏见弟媳妇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盯着自己，心里不自在的同时又有些恼意：咋了，她这是嫌弃钱少，自己可也不富裕呢！
张来福觉得媳妇做的有些不对，笑着过来打圆场，又让秀荷有事只管招呼。
冯秀荷望着这两口子，忽然觉得没了生气的必要，跟这样的糊涂人生的什么气，又讲的什么理呢？他们的认知就是这样的，罢了！
冯秀荷无力的摆摆手，而后便坐在病床不远处，只管静静的盯着蒋大河，不再说话！
张来福自觉无趣，他真是好心来着，怎么感觉他舅妈更生气了呢？
见自己闺女女婿受了冷待，蒋老太也不高兴了，不过念着儿子的情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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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咋滴，是个瘫子？”蒋……
“咋滴，是个瘫子？”蒋老太一面惊呼，一面伸手狠戳闺女的脑门：“你也是个当姑的，这缺德事咋干得出来？便是两旁世人也没有这么干的，你倒真不怕慕楠她妈啐你。”
蒋大敏见她妈误会了，赶紧解释：“妈，妈，哪能呢，您听我说完嘛，不是瘫，就是腿有点瘸。”
蒋大敏怕她妈再又戳她，忙不迭道：“不耽误啥，就是走路有点晃，慢点走看不太出来，而且呀，他这不是胎带的，是小时候淘气从树上跌下来没敢跟家里说，发现晚耽误了才落下的病根，不会传后！”
蒋老太撇了闺女一眼：“那也不行，谁家好好的闺女放着全须全尾的小伙子不找，偏找个瘸子，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蒋大敏见她妈这样，就知道有门，继续卖力劝说：“妈，那笑话值几个钱呐，他们家可条件好，慕楠嫁过去吃香喝辣不说，家里能拿的彩礼也多，有这个数！”
蒋大敏说着伸出来一只手，在蒋老太面前使劲晃了晃。
果然蒋老太看了眼前一亮，诧异道：“五万？”
“嗯！”蒋大敏点头，提起钱她眼里都闪着光。
蒋老太却慢慢冷静下来，她把刚刚坐直的身子慢慢往回靠，咂嘴道：“那也跟咱家没关系，秀荷就不可能答应！”
蒋大敏悻悻的：“妈，您说冯秀荷还能在咱家待几天呢，慕楠这事能光听她一个人说了算？”
蒋老太眸中精光一闪，立刻想到了什么，急问闺女：“你听着啥了？”
蒋大敏这事可不敢瞎说，那冯秀荷平时虽然不言不语，却也不是个软柿子，自己若真在这种事上造谣，只怕她得跟自己拼命，更何况自己爹妈也不能饶了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没有，您别多想，可我这不是想着她这么年轻，又没个儿子哪里就能守得住了，我小弟那媳妇不就......”蒋大敏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
蒋老太却又想到了遥远岁月中，那些令人伤痛的回忆，她怔怔的出神半晌，最末了面上满是怨恨，捶炕骂道：“都是那个不争气的短命鬼，早听我的再生个儿子不就都有了，哪像现在，以后能不能埋进祖坟都不知道，这个拧种！”蒋老太说到最后，带上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妈，妈，我大弟人都没了，您再生气也晚了，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吧！”蒋大敏眼见话题越来越歪，赶忙往回拉。
蒋老太不是不动心，可一来孙女的婚事不能由她做主，二来给孙女找个瘸子名声总归不好听，蒋老太很怕别人说嘴。
蒋老太长长吁出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这事呀，我看不成，你还是别折腾了。”
蒋大敏哪能愿意呢，她又磨了好一会儿，见蒋老太始终不肯松口，最后只好道：“妈，您可得为自己想想，要是冯秀荷真改嫁了，慕楠就是咱们家最后一点血脉，难不成还能由着她带走？
再怎么着也得留在咱们身边，嫁到我们村有我这个当姑的牵连着，她还能跟您生分了，要是走远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蒋大敏口舌算不得伶俐，她劝蒋老太的话，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偏偏这些话刚好能说进蒋老太的心里：儿子没了已经是没办法的事，儿媳妇还不知道留不留得住，要是能把孙女留在身边其实也不错！
蒋老太意动归意动，到底还没老糊涂：“便是要给慕楠说亲，也不用这么急，他爹这才没了几天呢，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蒋大敏哪能不急：“妈，不是我心急，实在是这家条件难得，要是错过了多可惜！”
蒋老太有些不乐意：“一个瘸子有什么好可惜的，难道我孙女还找不到个手脚齐全的对象。”
蒋大敏一噎，她这不是想拿老孙家的谢媒钱嘛！可这话就不能跟她妈说了。
蒋大敏眼见在她妈这说不通，便打算直接去找秀荷。在她朴素的认知里，秀荷必然是守不住的，将来空身改嫁，肯定比带着个拖油瓶更好寻人啊！那说不定就能同意了呢，那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秀禾望着忽然登门的大姑姐，十分诧异，心道莫不是她转了性，念着他弟弟去了，也开始知道关心自己这弟媳妇了。
秀荷这念头才起了没一会儿，就被蒋大敏无耻的嘴脸惊得说不出话。蒋大敏见秀荷不言语，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对方的心事，心里得意的同时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
秀荷被气的狠了，一时竟然忘了反驳，她望着蒋大敏那一张一翕的嘴唇，心里泛起一阵阵厌恶。她不明白蒋大敏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怎么能这么无耻无畏？自己亲弟弟才没了几天呐，她就跑到新寡的弟媳妇面前说三道四？
她还有没有一点良知？身为长姐难道这个时候不该帮扶自己一把，把这个家撑起来？撺掇自己改嫁，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冯秀荷心酸心累又心烦，她再也不想听蒋大敏继续胡说八道了，听她说这些还不如自己干点活来得实在。
想到此她猛地站起身，挑帘子赶人：“你别再说了，我家慕楠还要上学呢，说什么媒？我也绝不会改嫁，你少在这儿坏我名声！”
见秀荷忽然翻脸，蒋大敏有些发蒙，不过她目的还没达到，自然不肯走只是一个劲儿的夸，给蒋慕楠说的媒条件怎么好，怎么错过了实在可惜之类。
见秀荷态度越来越差，蒋大敏急的口不择言：“秀荷，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等把慕楠的事定下，到时候你要寻人，我指定劝我爸妈不能拦着。不过你要带走慕楠那可不成，所以还不如现在就把她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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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秀荷真是让蒋大敏的无耻……
秀荷真是让蒋大敏的无耻给整不会了，这人的脑子要不好使了，那真是跟她说啥都没用。既无有廉耻又不辨是非，你跟她讲理她跟你耍混，只顺着自己的思路，捡着有利于自己观点强辩。
冯秀荷气的手脚发颤，憋得心口生疼，她闭了闭眼，心道：蒋大敏你不是愿意撒泼么，那就一起吧！
打定主意，秀荷不再试图能跟大姑子掰扯明白，她故意装出个凶恶样子对着蒋大敏说：“你要是再敢来我家胡说八道，往我身上泼脏水，别怪我不顾念亲戚情分，见你一次打我就打一次。
还有我闺女的亲事也不劳你操心，有那许多的闲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早点把欠我家的帐还上。”
见蒋大敏又想拿蒋大河说过不着急还钱的话来搪塞，秀荷冷笑一声：“蒋大河之前那么说，是不知道他自己是个短命鬼，更不知道你这个姐姐这般没良心，他要是知道绝不能这么说。
秀荷闭眼缓了口气，又道：“我也不逼你现在立马就还，我家楠儿明年夏天考大学，到如今还有一年时间，你要是还是个当姑的，就在那时候把钱还回来，也算你兄弟这些年没白疼你这个姐。”
围观众人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从她们姑嫂两人的对话中也猜个七七八八，闻言纷纷一边倒的开始劝蒋大敏。又有蒋二婶拿出长辈的身份在一旁劝说，总算劝的蒋大敏闭嘴灰溜溜的走了。
蒋二婶的丈夫是蒋老汉的亲兄弟。蒋二婶家跟蒋大河家前后院住着，中间就隔了一条窄道，这边动静这么大她当然不会听不见。不过蒋二婶这人性格冷漠，并不喜欢掺和事，所以一开始并没出去。
到后边大伙见两人越吵越凶，便有好事者跑到将二婶家，喊她出去一起劝架，事情找到了她头上，将二婶子也只好硬着头皮管一管了。
原以为又得像之前一样，得被蒋大敏胡搅蛮缠气个半死，没想到这次她倒是识时务，蒋二婶不过稍微劝说两句，她就乖乖走了。
倒不是蒋大敏肯给长辈面子，实在是她眼见着，今天在这儿讨不到便宜，急着想脱身。
劝走蒋大敏，对着秀荷蒋二婶更没有话说，秀荷没了丈夫蒋二婶倒也不是一点不同情，不过她更多的事担心住的这么近，又是一家子，秀荷以后会不会经常麻烦她！她可还有个儿子没成家呢，这要是总跟寡妇嫂子来往，那还不的受影响。
没错，蒋二婶就是这样的冷漠自私，不过她这人吧，自私归自私，倒也不满世界占便宜讨人嫌，喜欢关起门过日子，凡事只求不吃亏就好！
蒋二婶半天憋出一句：“大河媳妇，事过去就得了，好歹别伤了和气！”说罢也不管秀荷听没听进去，又道：“灶上还烧着水，我就先回了！”说罢转身快步走了，生怕晚一点就被秀荷沾上一般。
秀荷先是定了定神，然后才对围观的乡邻，露出个略带苦涩的笑：“今儿这事多亏了大伙，要不还不知道我大姑姐要怎样闹，我在这儿谢谢大伙了。”说罢还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围观的人见她如此郑重，唬了一跳，纷纷道：“大河媳妇你这是干啥！都是乡里乡亲的可别这样，犯不上，实在犯不上！”
“就是，大河媳妇可不用这样！”
一群好事的人，原本还想打听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眼见着秀荷这般，也都不好意思再往人心上扎刀子，胡乱安慰几句便陆续散了。
秀荷刚想转身回家，就感觉不远处有人在盯着自己，她抬眼看过发现那人是李春梅。二人同样的寡妇身份，让秀荷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想到不久前自己还同情着李春梅，如今不过几月功夫便来了个大反转，轮到她来同情自己了。
对上李春梅的目光，秀荷对她点点头，便转身回了院子。
此刻秀荷心情十分不好，她并不单单是为了蒋大敏来家里闹，还因她今天做出了之前三十多年都不会做出的出格举动。
是的，秀荷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出格，不同于李春梅大闹后的从容平静，也不同于李春梅智斗长舌妇后的洋洋得意，现在的秀荷对自己有着深深的羞愧。
是的，嫌弃！秀荷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你要知礼、懂事、包容、大度、有分寸、不论在婆家娘家亦或者出门做客，都不能让人挑出不是，做出的事更不能让街坊邻居笑话。
这种思想深入骨髓半辈子，秀荷今天虽然奋起反抗了一回，可她心里并没有转变过来。她想：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羞愧的同时，想着蒋大敏的无耻，想着她被自己赶走时的狼狈，秀荷心里却又有一股藏得很深的得意。这得意只有那么丝丝缕缕的一小点，小到秀荷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
再说回刚刚负气离开的蒋大敏，她狼狈的从弟弟家离开，一路胡乱的理着衣服头发，一路骂骂咧咧的往蒋老太家走。
闺女去的时候斗志昂扬的像个斗鸡，回来如同一只落败的秃毛鹌鹑，蒋老太见了就是一惊，问道：“你这是走路不长眼，掉坑里了？”
蒋大敏一见到亲妈立时就气哭了，抹着眼泪告状。
蒋老太却不是很信，将信将疑的看着闺女：“冯秀荷在你手里吃亏吃了小二十年，你弟弟在的时候她都没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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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叮，叮”震耳的铃声在……
“叮，叮”震耳的铃声在教室内外响起，在教师的催促声中，一众学生放下笔，在座位上坐等着收卷。
交了卷，蒋慕楠心不在焉的慢腾腾整理着自己的文具，直到考场内学生几乎走光，她才站起来准备离开。
“蒋慕楠，你刚刚卷子都做出来了吗？”蒋慕楠不必抬头，听声音都知道跟自己说话的人是孙森。
在他们这一届学生中，蒋慕楠成绩常年第二，孙森成绩常年第一。蒋慕楠是女孩，孙森是男孩，蒋慕楠每每看到孙森就会想到奶奶和大姑说的：女孩就是不如男孩聪明，读书肯定也比不过男孩，与其心整日做那些白日梦，还不如踏踏实实找个好婆家。
蒋慕楠向来不服气，孙森脑子聪明，她自认也不笨，而且她还比孙森更刻苦。孙森六点半进教室她比对方还提早半小时开始学习，孙森物理化学学得好，她的英语和数学也是第一。
十七八岁的少年自然都十分好胜，又因性别不同很少相处，两人的关系一向冷淡，蒋慕楠没想到孙森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她一时有些愣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孙森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继续道：“不管你考的怎么样，第一都是我的。”
孙森说完便一脸冷漠的离开了教室，留下独自在那里，几乎要惊掉下巴的蒋慕楠。
蒋慕楠初时想不通孙森何时变得这般闲，竟然特意跑来跟自己挑衅，到后边才想明白对方似乎是在激励自己。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蒋慕楠只能暗暗感慨：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孙森是怎么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有些心不在焉的呢？
蒋大敏在秀荷那边吃了瘪，又不被自己亲妈支持，本该消停了，偏生她这人自有一份执着，抱着头苦思苦想了好几日，真就又让她想出来个主意：她要从蒋慕楠身上打开缺口！
蒋大敏一向懒惰，除了打麻将占座勤快，别的事从不见她有半点积极，这次的事却是一反常态，愣是顶着酷热往蒋慕楠学校跑。
蒋慕楠有心不听她唠叨，可是架不住蒋大敏脸皮厚，总是一次次来找，同时她又歪打正着的说中了蒋慕楠担心的事。
比如没了丈夫的女人有多么不容易啦，比如家里没个男人，她们母女二人以后的生活会多么艰难啦！如此种种，蒋慕楠每次听了都会情绪低落好一阵，这当然会影响到她的学习状态！
蒋慕楠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老师都没注意到，孙森他竟然发现了！
蒋慕楠心中说不清的滋味。她当然想好好上学，考上大学去大城市念书，留在那里挣很多很多钱，将来也把父母接过去一起过好日子。这就是十几岁的蒋慕楠，所能想到的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人生了。
原本一切都在朝着她努力的方向发展，偏偏蒋大河出了事！那么自己原来设想的道路还应该继续走下去吗？
蒋慕楠原本是很坚定的，可是前几天蒋大敏说的话，却让她有点动摇了。
蒋慕楠一边抱着文具往教室外走，一边回想着她姑前天傍晚过来跟她说的话：慕楠你也不小了，也该知道事了，之前有你爸挣钱供你，能上个大学当然好。可如今你爸人都不在了，你妈一个农村妇女有啥本事供你啊？
我听说上大学那些年的学费，加一起都够咱们这而盖一套房了，那得多少钱，你妈上哪弄去，你忍心看你妈作难？
你妈没了办法说不得就要寻人，慕楠啊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要去当带犊娃？”
蒋大敏说到这儿咧着嘴干嚎了几句：“你可是我们老蒋家的根，姑可不让人把你带走。”
蒋大敏嚎完了继续唾沫横飞：“所以姑想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说一门亲事找个好对象，不就什么都有了。你日后有了去处，你妈过日子有了女婿帮衬也不会再作难，不就光等着享福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蒋慕楠心里当然是拒绝的，可是那些话却又不由自主的往她心里钻。
蒋慕楠低头边走边想，转弯之际差点与迎面的人撞个正着，她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见。”
道完歉她便急匆匆的走了，完全没注意对方在她走后，还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
“嘿，周博源，干嘛呢，还去不去打球了！”
被唤作周博源的男生高大帅气，一看就是运动场上的蒋健，他微微侧头，接住来人扔过来的篮球，嚣张的吆喝着：“谁说不去了，走！”
“走喽！”
一群少年，洋溢着无比的青春气息，呼啦啦一齐跑向操场！
期末考试的成绩很快出来，蒋慕楠不出所料的退步了，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轮流找她谈话，鼓励她，同时也唏嘘她的经历，希望不要因家庭变故影响到她将来的高考。
出成绩没多久便是暑假，暑假过后蒋慕楠这届就要升入高三，高三的学生是没有那么多休息时间的，他们这次的暑假很短。
放假前的班会，于老师对班里的学生耳提面命，“回家后也不许放羊，该学的知识一点不能落下，在家放松几天就回来收心，到时候我可是要考试的，都听见没有！”
“听见啦！”班里响起整齐的应答，更有调皮的学生已经开始在下边起哄。
教室里顿时变成乱哄哄的一片，于老师知道这些孩子之前被管的狠了，如今放假略松一松也没什么，因此也不生气，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就表示可以放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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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下午四点左右蒋慕楠骑车……
下午四点左右蒋慕楠骑车回到了家里，如今正值盛夏，便是此刻已经到了傍晚还是酷热难耐，她一路骑车回来更是热的满脸通红，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蒋慕楠到家见门口铁将军把门，想着她妈应该是上班去了，伸手拽出挂在脖颈上的钥匙，打开门进了院。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可偏偏蒋慕楠就觉得与之前大不同了。
想着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亲亲热热的喊自己大闺女，没有人特意跑出去给自己买好吃的，想着永永远远也不能再见面的爸爸，蒋慕楠鼻子发酸眼睛瞬间变得模糊，心痛的感觉再次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父亲没了，可是她和妈妈还在，只要她们还继续住在这里，那么这个承载了她所有欢笑所有记忆的地方，就依然还是她温暖的家，依然是她可以栖息心灵，永远不想离开的地方。
可若是母亲改嫁了呢？那这个家岂不就只剩自己一个，该是怎样的冷清，怎么的可怕？想到此蒋慕楠顿时一个激灵，不，她不要这样！
她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想她妈离开这里，更不允许让她妈因为自己原因，而不得不离开这里。她才不稀罕她妈找个人帮着养她呢！她已经长大了，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也可以养活她妈。
蒋慕楠放下书包，先是去厨房转了一圈，见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便和了一大盆面发上。她打算晚上蒸点包子，她妈最喜欢吃包子了。
和好面她又去菜园子转了一圈，看见菜畦里茄子长得正好，便伸手摘了两个，今晚的包子就吃茄子馅的了。
蒋慕楠利索的将茄子削皮剁碎，又放上盐杀掉水分，将攥出来的茄子放在干净菜盆里，准备和馅。
茄子是馋菜，多放油才好吃，她找出家中浅子里放着的两根油条，打算剁碎了跟茄子调一起，这样做出来的馅儿更香更腻口。
做好准备工作，面还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发起来。
蒋慕楠看看天色，换了身旧衣服，打算把院里晒的麦子给攒上。六月末收麦，七月初晒，这麦子是农人一年的口粮，也是心中的底气。
这年月种地不赚钱，很多年轻人都到工厂里上班去了，不过纵然不打算再精细伺候地，麦子却是一定要种的。用老一辈的话说那叫家里有粮心中不慌，不管遇上啥年月只要有粮食吃，总能熬过去哩！
蒋家今年种了三亩麦子，收获的粮食委实不少，不过这小麦晾晒也是个大活。收好的麦子运回家，一定要尽快晾干否则就会霉烂，那这些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可就都糟蹋了。
晾晒麦子要提前看好天气预报，选个响晴白日的天气，把院里和门口能用的地方都铺上细眼的网子，再把麦子倒上去，要是运气好一直晴天，连着晒个三五日，麦子就可以收起来入粮囤了。
想到她妈要一个人做这些繁重的体力活，蒋慕楠心里就疼得很，只恨自己不能常在家多帮着她妈做一些。
蒋慕楠将麦子攒好，又找出塑料布苫盖好，避免晒得半干的麦子夜里被露水打湿。
收拾好麦子蒋慕楠看看天色，她得抓紧时间去蒸包子了，蒋慕楠想让她妈一进门就能吃上热乎的可口饭。
盆里的面发的又白又喧，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就是一个坑，蒋慕楠满意的点点头，撸起袖子将面团从盆里抓出来，放到面板上反复的揉搓。
面揉好之后将其切成大小相等的剂子，按扁、擀开、包上调好的馅儿，面团就变成了白胖胖的大包子。
一个个包子阅兵似的在笼屉里排好队，冷水上锅蒸，大火蒸上二十分钟带有香味儿从锅里传出，这包子便蒸好了。
这边蒋慕楠刚熄了火，那边大门口就传来电动车进院的声音，是秀荷回来了。
蒋慕楠放下手里的活，三步两步跑了出去，才一打眼就吓了一跳，妈妈怎么黑瘦了这么多？
秀荷本身个头就不高，这一黑瘦，就更显得整个人瘦小的十分可怜，蒋慕楠忍着心中的不适，强笑着说：“妈，您回来了，我做好饭了，您赶紧洗洗手咱们吃饭吧！”
又见她妈头上戴着草帽，车上绑着锄头，忍不住好奇：“妈，您这是锄地去了？”
秀荷见着闺女十分高兴，笑道：“玉米地里的草高了，我闲着没事就去铲铲。”
秀荷一边从机井里压水洗脸，一边问闺女：“开始放暑假了？”
“嗯,放一个月的假！”
秀荷瞧着几天不见就瘦了一圈的闺女心疼：“放假了就在家好好歇歇，妈早把屋子给你收拾好了。”
蒋慕楠喉头发紧，声音也有些哽咽，她尽量少说话不让秀荷发现异常，道：“妈，饭好了，我这就去揭锅，咱们吃饭吧！”说罢快速转身进了厨房，直走到了秀荷看不见的地方，才开始抬手抹眼泪。
娘两个对坐着吃饭，秀荷疲惫却知足道：“有闺女可真好，干活回来有现成的饭能吃。”
蒋慕楠眼睛酸涩，压低了脑袋假做喝汤，好半天才将泪意压了回去。
母女俩个吃完晚饭，蒋慕楠收拾桌子，秀荷就去检查院子的麦子，见麦子堆得紧实，苫盖的也严密，很是欣慰满意闺女的能干懂事。
蒋慕楠将厨房收拾干净，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见她妈围着麦堆儿打转就道：“妈咱们家这麦子也快晒好了吧！”
秀荷就道：“再晒两天就差不多了，以后这些事不用你管，妈能做的过来。”
蒋慕楠便道：“两个人快些。”
秀荷便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秀荷依旧起了个大早，将昨晚剩的包子略热了热，胡乱吃一口饭就打算去地里除草，如今天太热去田里干活只能是一早一晚，日头高升时候就得回来了。
蒋慕楠被她妈开大门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妈，您这么早干啥去？”
听闻秀荷要去田里干活，蒋慕楠忙要换衣服跟她妈一同去，秀荷拦着闺女：“今天天好，你在家吧，待会儿太阳出来把麦子晒上。”
蒋慕楠点头应了。
秀荷又嘱咐闺女：“天还早呢，再睡会儿吧，九点再晒麦子也不迟，晒早了有露水。”
蒋慕楠的确还有点困，送走她妈关上门，就又回屋补觉去了。
睡到七点半，蒋慕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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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秀荷从田里归来不见闺女……
秀荷从田里归来不见闺女觉得有些奇怪，蒋慕楠性子安静，无事很少出门，放假了不是跟着她一起下田，就是在家看书收拾家务，很少出去找同学玩。今天怎么倒愿意出去了？
正想着就听屋里电话叮当作响，秀荷赶忙跑进屋接起电话：“喂？”
“姐，你有空不，到我单位来一趟？”冯利民觉得有必要跟秀荷谈一谈。
秀荷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慌，忙问她弟出了啥事，冯利民安慰他姐：“没事，就是想跟你唠唠了。”
秀荷心里还是不踏实，放下电话换了身衣服，匆匆忙忙就往外走，刚好跟从冯利民那回程的闺女擦肩而过。
秀荷一进屋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气，她笑道：“你们这端国家铁饭碗的工作就是好，一般地方哪用得上空调啊！”
冯利民看她姐热的满脸汗流，转身把空调口往上调了调：“别对着吹，容易着凉了！”
冯利民开门见山的把外甥女来找自己的事跟姐姐说了，然后问秀荷是不是在蒋慕楠面前说了什么？
秀荷听完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大怒：“她怎么能有这种念头，我是一点也不知道，幸亏她还知道来找你，这孩子向来主意大的很，万一她一声不吭的自己找个工作，悄悄把学退了，我上哪知道去！”
又道：“不行，我得去找她！”
冯利民拦住因愤怒变得不理智的秀荷：“我答应孩子不告诉你，她也答应我会继续好好上学，不再想工作的事，你这么一闹，不是又让孩子分心吗？”
秀荷有些颓然的坐在沙发上：“那可怎么办呢？这孩子自来心重，她会不会只是嘴上答应了，其实心里还有想法，不问清楚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冯利民道：“我喊你过来就是想问问，知不知道慕楠为啥忽然有这想法？”
“啊？这我哪能......”秀荷刚想否认，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道：“会不会是她大姑捣的鬼？”
见弟弟不明所以，秀荷便把之前发生的事跟他讲了一遍，末了道：“她该不会被我赶跑了还不死心，直接去找楠儿了吧？”
那蒋慕楠这没来由的行为，就有点解释得通了。
思及此秀荷忿忿：“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大姑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搅家精，见不得人半点好。把亲弟弟当成冤大头不说，居然连侄女的后半辈子都要谋害，就没见过这样丧良心的姑。不行，我得去找她好好说道说道，干啥这么害我孩子？”
冯利民劝道：“慕楠那边才被我压下去，你这么一闹你大姑姐怕又不肯消停，到时候吵来吵去又要影响孩子。”
“可我要不管，她总去找楠儿怎么办？”秀荷提起大姑姐就头疼，这可真是个黏手的滚刀肉。
冯利民想了想到：“这不正好放暑假了，你让慕楠去姥家住几天吧，他大姑总不能跑到我这儿来找孩子，我看慕楠那孩子也不像是会主动联系她大姑的。
先把她们隔开，她大姑给慕楠造成的影响慢慢也就消下去了。不过我看未必都是她大姑的事，那孩子话里话外担心你供她念书辛苦，怕花家里太多钱，你在她面前说过什么不？”
冯利民是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的，勤快、能干是个持家的好手，不过优点明显缺点也同样明显。就是特别会过，节省到对自己刻薄的地步，他担心蒋慕楠是因为这个，认为家里经济窘迫，进而产生了退学的念头。
冯秀荷可是太冤枉了，她辩解道：“我啥也没说过啊，他爹走了没几天楠儿就回学校了，我哪有机会对她说什么。而且就算是有，我也不会说啊，我对孩子说这干啥。”
冯利民心道你或许不会直说，但是难道行动坐卧不会带出来，于是他告诉秀荷，既然孩子有顾虑那跟她说清楚就行了。
冯利民道：“说白了，这孩子恐怕是担心自己上学的花费太高，你掏不出这个钱，你把家里的情况跟她说说，她也就安心了。”
冯利民觉得姐夫虽然没了，可是按照他们两口子之前干活的劲头，家里应该还是有些积蓄的，断不会到拿不出蒋慕楠学费的地步。
可秀荷说出来的数目，委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就这么点？你跟我姐夫挣的也不少，不应该吧！”
秀荷气的想哭：“我还能扯谎瞒你么？家里挣的不少，花的也多......”秀荷一样样给弟弟算这些年的支出，最末了道：“这还是我看得紧，要不然啊，真是要一个子不剩了。”
冯利民沉默了，他没想到姐姐过得这样苦，难怪前些年经常会跑到娘家哭诉不想过了，那时候他不当一回事，只觉得家家夫妻都会吵架，现在想想真是挺对不住姐姐的，他这个弟弟没能给姐姐撑腰。
冯利民道：“也不用愁，实在不行还有我呢，要我说你那地，既然种着费劲不如以后就别种了吧，你直接把地租出去，安心在厂里上班，也省的那么累。”
秀荷沉默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丈夫对家里如此的重要，以前偶尔还会觉得丈夫很烦，整天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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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入夜秀荷刚要休息，就见……
入夜秀荷刚要休息，就见刚洗完澡的闺女抱着枕头被子，一身水汽的走了进来：“妈，我今天想跟您睡。”
秀荷笑了：“这么大了，还舍不得妈呐？”
蒋慕楠有些害羞，可还是肯定的点头：“嗯。”
秀荷心中好笑，将刚刚铺好的褥子往边上挪了挪，给闺女腾出一块地方。
他们这里地处北方，冬天很冷，家家户户都烧炕取暖，这炕是用泥土脱坯制成，虽然平整但躺上去难免也有些硌人，不论春夏睡炕都需得在上头铺上褥子的。
秀荷拆开炕头上的摞着的一套褥子仔细的替女儿铺好，“这褥子还是我结婚时候你姥家陪嫁的，有一年我晒被子被你瞧见了，非吵着要，那时后你才三岁，我怕你晚上尿了，不肯给，结果你气的哭了小半天。”
说起童年的囧事，蒋慕楠有些招架不住，扭着身子不满的喊道：“妈！”
秀荷见闺女害羞，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随着闺女越来越大加上蒋慕楠本身就比同领导孩子成熟，已经很少表露出小女孩的神态，她这样倒叫秀荷想起了闺女孩提之时。
回想起来，那具如今已经是个遥远的时光了，那时候的日子比现在更苦更难，可不知为什么秀荷反倒越发怀念起那段岁月了。
秀荷抚摸着闺女那一头柔软黑亮的长发，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舍，曾几何时，那个抱在怀中，香香软软的小婴儿，已经快长成大人了，就快要离开自己了。
蒋慕楠见她妈那副笑中带泪的样子，不由心里一慌，有些担心道：“妈，您怎么了？”
秀荷眼眸中亮晶晶的似有泪光：“妈是有些感慨，一眨眼我楠儿就长这么大，就要展翅高飞离开咱们这个家，离开妈了。”
蒋慕楠依偎过去，抱着秀荷的胳膊撒娇道：“我才不离开您呢！”
秀荷失笑：“那你不去上大学啦？”
蒋慕楠趁机将心中隐藏许久的心思试探着问了出来：“妈，我要上大学走了，半年才能回来一次，您一个人在家多孤独呐，您害怕不？”
秀荷听了这话心中就是一动，她正愁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跟闺女说说家里还有钱，让她不要为了学费担心，蒋慕楠就将话题引到了这儿，真是瞌睡递上了枕头。
于是秀荷就把白天弟弟劝自己的那番话,又拿出来劝闺女：“妈不怕，你能考上大学是妈最大的心愿了，妈梦里都能笑醒，哪还顾得上害怕呀！
还有学费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跟你爸这些年早就给你攒够了，你就安心的好好念书就行，别的呀啥也不用管，更不用惦记妈。
等你上大学走了，妈白天去上班，晚上就在家看看电视，再不行妈还能把你姥接过来跟妈做伴儿，有啥孤单的。”
好巧不巧秀荷这话正解开了蒋慕楠心中的疙瘩，她妈话里话外都是要守着这个家过下去的意思，半点没有改嫁的意思，蒋慕楠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这场谈话，以母女两个各怀心思开始，最后以皆大欢喜结局，母女两个都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蒋慕楠离家后，秀荷给她的班主任于老师打了一个电话，从于老师的肯定和惋惜中，秀荷更加确定了是大姑子在暗中搞鬼！
听说总有个中年女人去学校找女儿，秀荷直觉得那人就是大姑姐。
证实了自己的怀疑，秀先是表示了对于老师的感谢，然后又拜托对方今后一定要更加严格的监督闺女的学习，并表示会约束好家里的人，总去学校找人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放下电话，秀荷抓了件衣服就去找公婆。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来钟了，农村晚上没啥娱乐活动，人们睡觉都早，秀云过来的时候公婆都已经躺下了。
听见拍门声蒋老太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谁会过来呢？蒋家老爷子侧耳听了听，说到：“我听着怎么像是大河媳妇？”
蒋老太摇头：“你听错了吧，这时候她过来干啥？”秀荷原本跟公婆的关系就挺一般的，自从丈夫过世后就变得更加个相敬如宾了，没事秀荷是不会登门的。
蒋老爷子说：“我出去看看！”
“那你把手电筒拿上，黑灯瞎火的可别跌了！”
“知道了！”
蒋老爷子把门打开，果然见秀荷站在外头，“大河媳妇，咋这时候过来？有事？”
秀荷点点头：“嗯，爸您跟我妈睡了没？”
“还没呢，进来吧！”蒋老爷子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放儿媳妇进院，这才再次拴好门。
秀荷进屋一看老两口褥子都铺好了，明显一副马上就要入睡的样子，她有点过意不去，自己来的太急了点。
不过，想想险些被蒋大敏耽误的闺女，秀荷刚刚上来的那些歉意，又消失了大半。
秀荷挺了挺脊背，跟婆婆打招呼：“您还没睡呢？”
蒋老太嗯了一声，“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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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蒋慕楠刚进了姥家的院子……
蒋慕楠刚进了姥家的院子，就听到屋里电视剧正播着绝代双骄的片尾曲，那歌声实在是太火了，蒋慕楠一个不喜欢听歌的人，都能跟着哼哼两句。
蒋慕楠将车放好，拿上车筐里的背包往屋里走，边走边喊人：“姥，莹莹。”
“楠儿姐，你来啦！”冯莹莹是独生女，从小没有兄弟姐妹作伴，蒋慕楠小时候常住姥家，姐妹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嗯，姥呢？”蒋慕楠边说话，边顺手掀开西屋的竹帘子，把书包放在炕脚上，平时他舅舅两口子住东屋，表妹和姥住西屋，她来了就是娘三个一起住西屋。
冯莹莹拉着表姐一起回东屋，打算继续看电视：“估计去南头菜园子割韭菜了吧，知道你今天过来，奶一早就去街口买了肉，说中午给咱们烙馅饼。”
蒋慕楠笑着：“姥做的馅饼最香了，我去菜园看看。”
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新一集电视剧了，冯莹莹一颗心立刻扑在了小鱼儿身上，闻言随意的点点头道：“行，楠儿姐你去吧！”
冯家宅子是个带状的细长条，最北侧盖了三间主屋，出来屋子便是一个小院，东侧还有两间厢房放东西，西侧一间厨房用来做饭。出了小院再下一个土坡，就是一大片菜畦，家里日常吃的菜蔬都从这里出。
舅妈邓萍在粮站工作，除开六日只有中午吃饭时才会在家，家里的家务基本都是冯老太操持，别看冯老太人长得瘦瘦小小的，但她为人勤快干活很利索，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十分整齐。
蒋慕楠出了小院，居高临下的就见她姥正拿着镰刀蹲菜畦里割韭菜，她快步跑过去：“姥，我来割吧!”
冯老太见着外孙女十分高兴：“不用，姥这就弄完了，看你这大红脸，路上热不？”
冯老太昨天就听儿子说外孙女要过来住两天，她今天一大早又是买东西又是张罗饭，忙个不停。
“不热，我来时日头还不高呢！”蒋慕楠拿起菜畦旁边割好韭菜，边说话边择。
冯老太站起身，下意识用手捶了捶腰：“行了，别在这儿择了，咱们回屋里去！姥在冰箱里给你留了冰棍还有甜瓜，走，跟姥回屋吃去。”
蒋慕楠笑着应下，然后搀着她姥的胳膊，娘两个一起往回走。
蒋老太年轻时缠过足，虽然没过多久就放开了，但是多少受了影响，这个土坡她上着有点费劲，蒋慕楠每次都贴心的搀着她姥。
冯老太让外孙女先去堂屋择菜，自己去厨房拿事先冰在冰箱里的甜瓜和冰棍。
洗好的甜瓜冒着丝丝凉意，提鼻子一闻还带着一种瓜果成熟后独有的香甜之气，真是看了就让人口舌生津。冯老太将一盘子洗好切成条的甜瓜递给外孙女：“尝尝这瓜，昨儿冯峡他妈去赶集，我托她捎来的，可甜了。”
蒋慕楠依言拿起一块瓜，咬了一口道：“真好吃！姥你也吃！”又喊表妹：“莹莹，吃瓜啦！”
冯老太摆摆手：“姥老喽，可不敢吃刚从冰箱拿出来的东西了，上次吃了一块西瓜拉了一天肚子。”
蒋慕楠闻言有些担心的问：“姥，那您没啥事了吧？”
冯老太浑不在意：“没事，找大夫拿了点药，吃了就好了，就是人家叮嘱我别吃这么凉的。”
冯老太说着，忽然朝东屋喊了一声：“莹莹，出来吃瓜，可别总看你那电视了，你作业都写了么？待会儿你妈回来又得说你。”
冯莹莹眼睛不离电视：“知道了奶。”话虽这么说，冯莹莹身子却没动，再催，她就说：“奶，我看完就出去。”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
冯老太嘴里嘀咕：“啥紧要关头，天天抱着电视，看你妈回来不说你。”话虽如此，到底舍不得苛责孙女，由她继续看了。
蒋慕楠吃了两块瓜就不在吃了，拿起地上的韭菜跟冯老太一起择，冯老太拦着她：“不用你，吃瓜吧，再吃几块。冰箱里还有呢，不用给莹莹留，吃完了姥再给你们洗。”
“姥，我吃饱了，再说还得留着点肚子，中午吃您烙的馅饼呢！”蒋慕楠在她姥面前一项是十分随意的。
冯老太笑：“好，姥给你们姐俩单包肉多的，去屋里看电视吧。”冯老太拿着择好的韭菜打算去投洗，“待会儿包的时候姥再喊你。”
蒋慕楠将刚才择菜的地方扫干净，然后四处打量一番，觉得的确没啥活可干了，这才端着那盘甜瓜到屋里去找表妹：“还没演完呀？吃点瓜。”
冯莹莹随手拿起一块瓜，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还挺甜。”
蒋慕楠问表妹：“这个演到哪了？”她偶尔也会看一会儿电视，只是不像表妹盯得那么紧，很多时候前后有点连不上。
“小仙女死了，小鱼儿正伤心呢！”冯莹莹看电视看的十分投入，她的眼睛泛红，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哦！”蒋慕楠应了一声也跟着一起看。
等到两集电视剧都播完，冯莹莹今天上午的心才算踏实了，她关了电视拉着表姐兴冲冲开始讨论。
聊着聊着冯莹莹就发现蒋慕楠电视看得少，很多剧情都连接不上，立刻兴致勃勃的开始给表姐讲解剧情，讲到紧要处她还连说带比划的，可兴奋了。
蒋慕楠就想，自己像表妹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吗？好像没有，自己好像从小就跟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很多他们喜欢的东西，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一直不怎么合群。
冯莹莹一口气说完，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口干舌燥，她抱着杯子狂灌了一大杯水，才继续道：“你可真行，这个电视晚上放一遍，白天还重播，你竟然都没看全，还落了这么多！”
蒋慕楠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刚刚看的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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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饼熟了！楠儿，莹莹，……
“饼熟了！楠儿，莹莹，快洗手吃饭！”
“哎！就来。”姐妹俩闻言当下书本，洗了手往厨房去。
还没等进屋一股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冯莹莹夸张的吸着鼻子：“真香啊！我一会儿至少能吃三张。”
冯老太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十分疼爱：“快吃吧，管够，小盘子里都是你们姐俩的。”
桌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盘子，每个盘子里各盛着一摞馅饼，冯老太偏疼孙女，每次包饺子、烙馅饼都是单另做几个肉多的给孙女，这次也不例外，小盘子里放着的是没怎么掺菜的肉馅饼。
冯莹莹见怪不怪的拿起来就吃，蒋慕楠却有点不好意思，她爸妈虽疼她，可也从未受此优待，至于她爷奶，那就更不用说了。
小时候蒋慕楠还以为所有女孩都与自己一般，会遭受嫌弃和冷言冷语，后来随着她慢慢长大，看了姥和表妹的相处，看了许多同龄人被长辈含笑以待，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奶不喜欢她，或许不仅仅因为她是女孩。
“楠儿，快吃呀！”见她站着不动，冯老太笑着催促。
“哎！”蒋慕楠在桌边坐下，用筷子夹过一张馅饼，咬一口，嗯，饼皮焦脆，肉馅香醇，随着饼皮的破裂内里裹着的汤汁顺着嘴角往外流，实在好吃
蒋慕楠一项自认不是个馋人，今天也不由自主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倒不是说她就真这样喜欢这多了一些肉的馅饼，而是觉得被偏爱的感觉真好！
蒋慕楠看她姥和舅妈一个收拾案板，一个继续忙着烙饼，就另拿了一个空碗装上肉多的馅饼，嘘着空一人喂她们吃了半张饼。
“呜，行了行了，你先吃去吧，舅妈这一会儿就好！去吧！”舅妈邓萍嘴里含着馅饼，边嚼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蒋慕楠二次坐到桌前，端起碗继续吃饭，这时候冯莹莹已经开始朝第二张饼进攻了，她满嘴流油吃的那叫一个意足。
邓萍看见自己闺女这吃相忍不住想要扶额：“哎呀，你慢点，你看看这满嘴的油，越大越发没个闺女样儿了。”
冯莹莹从碗里抬起头，笑嘻嘻跟她妈斗嘴：“妈，啥叫闺女样儿啊？我就是您闺女，那我这样儿可不就是闺女样儿。”
邓萍颇是无奈，语重心长道：“你可用点心学习吧，你明年要是考不上高中，眼瞅着就得说婆家，你说你这样的说个啥人家能行？
我跟你爸还能养你一辈子，到时候在农村过日子那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顶天了去个服装厂，你看不见你二姑多累。”
冯莹莹早被她妈这翻来覆去的话叨叨烦了，觉得自己吃个饭都吃不痛快，心里很是不满，虽然不敢跟她妈硬怼，可那表情一看就是不服气。
蒋慕楠见状忙打圆场道：“舅妈，表妹的成绩一向好，她人又聪明，这最后一年只要好好努力考个好高中肯定没问题的。”
当妈的自然都觉得自家闺女是千好万好的，纵有不满也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见外甥女夸自己闺女，邓萍心里喜欢嘴上却还要故意说两句：“我也只盼着她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蒋慕楠忙道：“莹莹性子最爽利不对，我哪里比得上表妹能干，舅妈您可别笑话我了。”
冯老太恰逢其时的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烙饼烙走过来：“饼都熟了，咱们快点吃吧，吃完了该上班的上班，该学习的学习。”
邓萍故作无奈道：“瞅瞅，老太太您这是又舍不得我训您的宝贝孙女，过来救人了吧！”
冯老太故意道：“那可不是，我的大孙女宝贝的很，那是谁也不能动她一指头的。”
冯莹莹还故意跑到她奶身侧，将头歪到老太太身上：“奶最疼我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饭，冯老太要去午睡，邓萍得去上班，冯莹莹和蒋慕楠两个姐妹留下来厨房洗刷碗筷。
姐俩个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楠儿姐，你是不是瘦了。”
蒋慕楠下意识想要抬手摸摸脸，想到自己满手的洗洁精，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没有啊！”她最近的确因心情影响到了饮食，不过并没觉得自己瘦了。
冯莹莹坚定滴：“有，你一瘦就显得眼睛更大了。”
蒋慕楠没想到表妹又在纠结这个，冯莹莹的心病就是自己的单眼皮小眼睛，她失笑道：“真没有，而且你的眼睛真的一点不小，就是单眼皮不显大，其实你眼长得特好看！”
冯莹莹听到眼睛发亮，追问道：“真的吗？”
蒋慕楠正色道：“当然了，你看你长得皮肤还白，就显得更好看了。”
冯莹莹下意识嘴角往上翘，不过她很快又嘟着嘴不开心了。
她跟蒋慕楠抱怨前几天去姥姥家的事：“大芮也回去过暑假了，她不在我姥还挺疼我的，她一去我姥就变了。
事事都要我让着她，说什么我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啥妹妹呀？统共也没比我小上三月。有好东西先让她挑不说，还总说我没她好看，说她大眼睛双眼皮，笑话我眼小像我奶！”
十五六的姑娘正是爱美好面子的时候，哪里容许别人挑剔自己的容貌，冯莹莹越说越委屈，到最后都快气哭了。
邓芮是冯莹莹三舅的闺女，相比自己的舅舅冯利民，冯莹莹的舅舅那才叫真有本事，80年代考上省城的大学，毕业后留省城工作，先是在机械厂当技术员，娶了领导的闺女后又通过老丈人的关系进了政府部门，可以说是鱼跃龙门的典型了。
有这样一对父母，邓芮当然是这些孩子中的第一人，加之她很久才回一次农村老家，邓姥姥偏疼她一点都不奇怪。
偏偏邓芮是娇女冯莹莹也不是个受气包，她从小被冯老太宠着长大，蒋慕楠她们这些表姐表兄的也都肯让着她，如今来个处处要她强的表妹，非但抢她东西，还要笑话她的长相，这叫她如何能忍得下？
于是本来说好要在姥家住一周的冯莹莹，没三天就吵着要回家，她姥家没人送，她骑上车就要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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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听闻孙女要离家，冯老太……
听闻孙女要离家，冯老太立即着急忙慌的收拾行李，冯莹莹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蒋慕楠心里越发着急，她匆匆拽了两件衣服装上就要走：“奶，你不用给我收拾，我这都带好了。”
冯老太看孙女挎着个瘪瘪的小书包就要出门，那哪能答应啊！她慢条斯理的准备了一大包衣服吃食，一股脑全塞给自己宝贝疙瘩：“都带上，时间还早呢，你表姐又没催你，慌个啥，东西不带齐全了到你二姑家没得用，又得着急。”
冯莹莹最烦每次出门，大包小包带那么多东西了，忍不住分辨道：“奶，那你也不用连桃和甜瓜都给我装上啊，我二姑家还能连这个都没有。”
冯老太一副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得表情，说道：“你二姑家哪就有那么齐全了，缺了短了再买还得花钱，咱家就有现成的干啥不带着？都带上！”最后三个字老太太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冯老太这个孙女没有白疼，冯莹莹见奶奶发话立刻缴械投降，乖乖将所有东西都带上了。
姐妹俩一人一辆自行车，车前车后挂满了行李，满满登登的出发了。等到自行车拐过弯，冯老太的身影消失不见，冯莹莹长长呼出一口气，鸟出笼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两个骑着车，一路欢笑的来到蒋慕楠所在村子的村口。
村口的老榆树下的一片空地是妇女们的聚集地，一群老老少少日日聚集在一起，东家长李家短，小道消息满天飞。
蒋慕楠每次从这里路过都觉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停车一一打招呼。
“二奶，伯娘，三婶，青山嫂子......”
“呦，大学生回来啦！”
又有人看到了蒋慕楠身后跟着的冯莹莹，问道：“这闺女是哪庄的，长得可真白净！”
众人一下子发现了新大陆般，围绕着冯莹莹七嘴八舌的打听。
蒋慕楠笑着解释：“这是我舅家的表妹，放暑假过来住几天，跟我作伴的。”
有知道的妇女就说：“怪不得这丫头跟别人不一样呢，原来爹妈都是吃商品粮的。”
蒋慕楠心累，村里的妇女就是这般厉害，不但能对本村各家各户的大事小情如数家珍，甚至连别人亲戚的情况都能知道个大概，生活在这里真是无无半点隐私可言。
蒋慕楠不欲多说，只做出个腼腆的样子，与众人应付几句便拉着表妹赶紧离开了。
身后的一群妇女望着蒋慕楠离去的背影，继续嘻嘻哈哈说闲话！
“老蒋家大丫头学习是不错，可这性子也忒腼腆了些！见人打招呼从没超过三句话。”
“是呢，要我说，咱乡下丫头还是爽利些的好！”
“可得了吧，你家闺女是乡下丫头，人老蒋家的可不是，这不眼瞅着就要飞出农门了。”
有人撇撇嘴，又有人挤眉弄眼的怪笑：“咱们这儿就要飞出一只金凤凰哩。”
村里生活单调枯燥，说长道短是妇女们打发时光，获得乐趣的最佳方式，不论是谁到了她们嘴里总得褒贬一番。
蒋慕楠骑车到了家门口，一把硕大的铁将军正端端正正在门口把门。蒋慕楠将自行车停好，从脖子下摸出钥匙开门，铁皮包裹的大门被推的嘎吱作响。
蒋慕楠把冯莹莹往家里让：“莹莹快进来，车放西边的棚子里就行。”
姐妹两个停好车，蒋慕楠立刻去压了井水给表妹洗手脸：“莹莹，这刚压上来的水可凉快了，你赶紧洗把脸，解解热。”
她们俩这一路车骑得飞快，在路上时候还不明显，一停下来才觉热的难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冯莹莹原本嫩白的小脸热的通红，好似熟透的苹果。
她连着撩了几把水到脸上，这才觉得凉爽些了，又想到蒋慕楠还没洗，忙站起身转到压井后头，说道：“楠儿姐，我给你压水，你也赶紧洗洗。”
“好！”蒋慕楠脆生生应道。
冯家用的是自来水管，冯莹莹之前从很少见到压井，她觉得用这东西挺好玩，一直卖力的往外压水，直到蒋慕楠洗完脸，还意犹未尽的不愿意停手。
蒋慕楠见状找来一个水桶，将从姥家带回来的水果洗了一些放进桶里，然后将桶放到压井前头说：“你继续压吧，把这桶里的水压满，待会儿咱们就有冰凉的水果可以吃了。”
冯莹莹这才想起来二姑家是没有冰箱的：“好咧，楠儿姐你就交给我吧。”说罢她又干劲十足的开始压水
冯莹莹很快就后悔了，这水井偶然压一会儿挺好玩，想不到时间久了还挺累人啊，水桶里的水才刚过半她胳膊就开始酸了。
蒋慕楠看着动作越来越慢的表妹，心知她是累了，忍笑没有拆穿只是对她说道：“说水够了，就压这么多吧！”
冯莹莹闻言立刻如释重负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莹莹，中午你想吃啥？”蒋慕楠看看时间，觉得需要抓紧准备午饭了。
冯莹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从来不觉得做饭是自己该干的活，没想到才比自己大三岁的表姐却这样事事亲力亲为，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太懒了呀？
于是她想了下道：“楠儿姐，我吃啥都行，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吧！”
蒋慕楠笑呵呵的：“行，那咱们中午焖米饭，再烧个茄子好不？”她刚看到小菜园里茄子结了好多，再不吃就要老了。
冯莹莹觉得这饭挺对口味，十分痛快道：“行。”
蒋慕楠从米袋子里舀了两碗米放到盆里，递给冯莹莹：“莹莹，你帮我捡米吧，把这里头的沙子挑出来。”
冯莹莹十分愿意干这个，接过盆认真的挑着米里的石头。
蒋慕楠摘了两个大茄子，削皮切成滚刀块，想了想又去拔了两头蒜，烧茄子用蒜炝锅最好了，烧熟了的蒜比肉还好吃。
挑好的米加足水放进柴锅里大火烧开，然后小火咕嘟着，十多分钟就可以停火了，灶底的余温刚好把饭煲熟。
夏天的厨房酷热难耐，通红的火舌舔着锅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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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暑去寒来，转眼就到了年……
暑去寒来，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腊月二十三，蒋慕楠修改完最后一份模拟试卷，收拾好书包，打算回宿舍收拾行李放假回家了。
镇上的高中条件艰苦，宿舍时常有老鼠出没，每次放假都得将行李全部带走，否则一不小心，衣服被褥就成了老鼠窝。
蒋慕楠回到宿舍，发现整个寝室就只剩她还没走了。她床上的被褥在另外几个光秃秃床板的对比下，显得越发突兀，蒋慕楠搓搓发僵的双手手，开始准备打包行李。
因今日学生放假，锅炉房就没烧暖气，蒋慕楠呼吸间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口鼻中冒出的白气，嘶嘶，这天真是太冷了。
她随手一抛，将书包扔在旁边的空铺板上，然后麻利的将被褥卷成个行李卷，接下来只要将行李卷背出去，在放到自行车后架上绑好，背上书包就可以回家了。
冬天的被褥十分沉重，蒋慕楠半拖半拽的将硕大的铺盖卷往外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拖拽到自行车旁。
自行车只有后轮处一个小小的支架撑着，用来保持平衡，捆绑行李的时候最好旁边有人帮忙扶住自行车，不然重物压下去的那一瞬，自行车极易因丧失平衡而摔倒。
蒋慕楠环顾四周，很不巧，不管是她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周边一片寂静，连半个人也找不出。蒋慕楠叹口气，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她做了个深呼吸，气沉丹田腰背用力，双手一叫劲儿，将行李卷往上提得与自行车后架齐平，接下来只需要将行李卷放上去，捆绑结实便算大功告成。可是还没等她松口气，意外瞬间发生，在行李卷挨上自行车后架的那一瞬间，自行车就因重压而倾斜，进而失去平衡，朝着她迎面砸了过来。
蒋慕楠下意识腾出一只手去扶车把，只要车把稳了车子就不会继续倒地，她却忘了自己双手还提着行李，一时之间手忙脚乱自行车没能扶住，行李卷也差点掉到地上。眼看大势已去蒋慕楠只能放弃抵抗，眼睁睁等着自行车砸向自己。
狼狈的景象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袭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斜侧里忽然伸出一双强有力的手，这双手其中一只稳稳的握住了自行车，另一只则拎起了蒋慕楠手上的行李。
“谢谢！谢谢！”蒋慕楠从惊吓中回神，连忙感激的道谢。
她边说话边朝来人的方向看去，一望之下才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对方叫什么名字了。
蒋慕楠知道自己有些脸盲的毛病，她心虚的转着眼珠，生怕对方是自己应该认识却想不起的人。
好在对方并不像认识自己的样子，他只是高冷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收到了谢意，然后说道：“没事，嗯，我帮你把行李绑好吧！”
商量的话语，不容置疑的语气，并且压根不给蒋慕楠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直接开始上手了。
蒋慕楠其实有些社恐，她不喜欢跟陌生人过多接触，可是对方刚刚帮了自己，这时候硬要拒绝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她只好将已经冲到嘴边的“不用”咽回去，然后再一次向对方致谢！
周博源一脸冷傲的干活，他身高臂长，加之整日打球，身上的力气极大，这点小活压根不算什么，三两下就将行李放好捆绑结实。
然后周博源用他能想到的，最帅的姿势，朝蒋慕楠摆了摆手，施施然走了。
蒋慕楠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别人毕竟好心帮了自己，她想着对方或许同自己一样，不善于同陌生人寒暄吧！
反正是个好人！
解决好最大的难题，蒋慕楠的行动就快多了，她火速回宿舍背上书包锁好门窗，然后蹬着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疾驰！
“妈！”蒋慕楠看到家里大门敞开着，立刻开心的朝屋里喊人。
正在屋内干活的秀荷听到喊声，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一件，迈着小碎步急急从屋里出来。
“回来了，路上冷不，妈把炉子支着呢，快进屋暖喝暖和！”秀荷边说边接过闺女手上的自行车，顺手将行李卷解开打算拎进屋里。
“妈，我不冷，您咋不穿外套啊！”娘俩个分开许久，乍一见面很是亲热，一面说着话，一面携手进了屋子。
堂屋的大锅里正烧着水，屋里屋外一片热腾腾的白气，东屋炕沿上摆着一张面案，上头还摆着做了一半的面团。
“妈，您是要蒸馒头吗？我给您打下手！”蒋慕楠挽起袖子准备洗手干活。
秀荷将火炉子上坐着的大铁壶拎下来，将热水倒进盆里让闺女洗手用：“不用你，收拾完了上炕歇着看电视吧，我这一会儿就得了，妈就是为了烧烧炕，给屋里添点热乎气。”
蒋慕楠洗净手，盘腿坐到炕上帮着她妈一起揉馒头，他们这边过年总是要提前蒸许多面食，馒头，豆包，各式各样的花样面点。
蒸好后的馒头存储到院里一口缸内，不一会就会冻得邦邦硬，北方的腊月天比冰箱还好使。往年等院里那口缸全部盛满，秀荷才会停下手，这样他们家从初一开始，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都有现成的主食吃了。
大缸旁边还有一个阔口的盆缸，往年里头也会被蒋父塞满各色好东西，红彤彤的冻柿子，软糯香甜的果脯，香脆的麻糖，葡萄干，花生、瓜子还有各色酱货熟食，总之都是平常家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秀荷偶尔心疼钱，蒋大河便会说：“大人孩子都辛苦一年哩，过年时都不吃还能啥时候吃。”
秀荷总要埋怨丈夫几句嘴馋，不过到底也不继续拦着他买买买了！
蒋大河大包小包的往家买，秀荷就一锅接一锅的给他做。熬鱼，蒸肉，炸丸子，炸麻花，炖排骨，一过二十三蒋家小院里天天都往外飘着饭菜的香味儿。
斜对过的嫂子到家里来串门，打趣秀荷：“你家可真是舍得，这是要把一年挣得钱，都在这几天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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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哎！在呐，快进来！”……
“哎！在呐，快进来！”秀荷从窗户隐约看到，有个穿红衣的人正站在自家院门口。
正月里没啥活，村子里不管男女老幼都闲得很，农村又没啥娱乐活动，除了看看电视，就是男人们聚到一起吃喝打牌，女人们走东家串西家的串门子闲聊天。
秀荷家往年这时候总也断不了人，有时候蒋慕楠嫌吵，甚至要躲到厢房去看书。今年家里倒是清净极了，她家当家人新丧，很多人忌讳不愿意在正月触霉头，她这个身份也不便到别人家去走动，便只闷头在家里做些针线。
如今家里能有个人来串门，秀荷心里是高兴的，她从炕上出溜下来，趿上鞋起身去迎来人。
李春梅今日穿着一件橘色缀亮片的毛衣，外罩了一件大红色毛领领羽绒服，烫着大波浪的头发盘到脑后，用一个水钻发夹固定住。
李春梅行动间光华闪耀，十分的富贵华丽，任谁也看了也不会想到她是个孀居的寡妇。
秀荷没想到来人会是她，微怔了下才反应过来，笑着把人往屋里让，然后又去端了盛满花生瓜子糖块果脯的托盘，放到炕上招呼李春梅吃。
李春梅挨着靠西墙根的炕沿儿坐下，她大咧咧摆摆手道：“你可别忙了，我这样人到谁家去谁都得膈应，也就是你这儿还把我当个人了。”说罢她拈起一颗蜜枣放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秀荷此时正倒了水放到李春梅手边，她闻言有些伤感道：“现在咱们都一样了。”话虽这么水，秀荷心里到底有些别扭，她以前也是不愿意跟李春梅来往的。
李春梅嫁过来这些年在村里的口碑一直不好，年长的老一辈看不上她行事轻狂，年轻的同辈人初时是忌惮着婆婆不好与她来往，到后来渐渐就多了嫉妒的情绪，同样是嫁过来的媳妇，她李春梅凭啥就比别人活的更滋润。
秀荷性子安静，不喜欢在背后讲究别人，倒没在李春梅背后说过她的坏话，不过两人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就是了。
假如李春梅是去年这时候来，秀荷虽然也会客气招待，却不会像如今这般真心欢迎。
秀荷想到此不禁暗自苦笑，不消说别人势力了，自己又何曾能够免俗呢！
李春梅不知自己一句话，引出秀荷诸般心思。她吃罢蜜枣觉得口中有些黏腻，便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喝完顺手拿起炕上做了一半的衣服：“你还真是个贤惠人，过年也不歇歇，这才几儿啊，就干上活了。”
秀荷接过李春梅手里的衣服：“一个人冷清清的，手里干点什么倒好！”
李春梅叹道：“也是，你不比我，好歹我还有个作伴的闺女呢！”
“小娟也快初中毕业了吧？”
“今年六月就毕业！”
“等孩子上了高中，回家就没那么方便了！”
李春梅嗤笑一声：“我可不像你，没那个供出大学生的好命，念完初中也就罢了！”
秀荷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她有些奇怪李春梅今天过来的目的。要说就是闲着没事窜门吧，可是自从她进门说话就句句带刺，要说是来找事的可也不太像，而且自己从没有得罪过她呀？
秀荷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本不是个长袖善舞之人，此时更不知该说点什么才能缓解气氛，但是她潜意识里又觉得，李春梅此来并无恶意。
李春梅不愧是李春梅，秀荷自觉尴尬的不行，她却气定神闲的，边慢悠悠嗑瓜子边看春晚回放。
此时电视机里正播着宋丹丹和赵本山的小品，李春梅看的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还开始跟秀荷讨论：“今年的春晚越发没意思了，也就这个小品还行。”
电视里宋丹丹正说着台词：有人花钱吃喝,有人花钱点歌,有人花钱美容,有人花钱按摩,今天我接了个好活儿,有人花钱雇我陪人唠嗑。
秀荷没啥心思看春晚，不过因春晚从大年初一开始就玩命的重播，她断断续续也将其中节目看了个大半。
秀荷敷衍了一句：“是呐！”
李春梅忽然倾身往前凑了凑：“你说，这城里是不是真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好，陪人唠嗑都能挣钱了。”
秀荷随口道：“不能吧，哪有那好事。”
李春梅却不这么看，她嘿笑道：“万一是真的呢，你看咱们县城的钱就比村里好挣多了，省城肯定更不一样！”
秀荷警惕的看着李春梅。
李春梅一笑：“我过完年要往外头去看看，等我见识过了，回来告诉你。”
秀荷有些不明白，自己和李春梅的关系实在一般，她怎么忽然过来跟自己说这些？秀荷下意识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问出来：“你走了，小娟咋办呢？”
难道要留孩子独个在家？
李春梅剥开一粒花生，她剥了也不往嘴里放，只用两个指头来回搓着，等到果粒外套包着的那层皮都被她搓光了，才仿佛回过神似的说道：“所以我想求你帮我照看下小娟。”
“我？”秀荷没成想李春梅会这样说，她刚要拒绝，李春梅拉着她的手诚恳说道：“秀荷，我知道你觉得这事来的奇怪，我也不是要你真的替小娟做什么，明面上的事有她爷奶，小娟再不好总是他们的孙女，我信他们不会存心对孩子不好的。
不过他们毕竟年纪大了，这人一老就容易糊涂，我也不求你别的，小娟那么大了，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她都能自己料理得来。
我就是担心我这一走万一有点啥事，这孩子太小，处理不好吃了别人的亏，所以我想求你万一孩子要是有啥事，你给我通个气。”
秀荷问出心中所想：“要是有事我也未必能知道啊，而且我咋告诉你呢？”
李春梅听了这话嘴角止不住想往上翘，她就知道秀荷是最实在不过的，看吧，自己的请求她虽然没明着答应，可嘴里说的话已全都是答应的意思了。
她道：“这个你不用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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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送走李春梅秀荷拿起做了……
送走李春梅秀荷拿起做了一半的针线打算继续，却总也不能静心，好几次还险些被针扎了手，秀荷气恼的将衣服放下，靠着墙角的被摞子发呆。
秀荷安静的如同一座雕像，从天色大亮坐到夜华初至，直到屋里的最后一丝光线隐没，秀荷才忽然醒过来似的，拖着因久坐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身子，去院里关大门。
自从蒋大河过世秀荷的门户就关的极紧，天一擦黑就拴门，白天也总将门虚掩着。她家的大门年久变形，开门时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因此只要有人推门进院，她便可以第一时间听见。
拴好门，秀荷回屋打开灯，耀目的白炽灯骤然亮起，将屋子照的一览无余。秀荷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六点了。
明明已经到了吃晚饭是时间，秀荷却半点不觉得饿，若不是为了烧炕她压根懒得生火。
秀荷收了一簸箕院里堆着的玉米骨头，引燃后直接填了一灶坑，通红的火舌肆意的舔着锅底，给昏暗阴冷的堂屋带来了一丝光明和暖意，等到一簸箕玉米骨头烧完，饭熟了炕也热了。
自从闺女走后，秀荷的饭食一向简单，今天也不例外。
她先是往锅里舀了几瓢水，等到水响边就往里搅上一勺玉米渣，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熬着，等到锅里的玉米渣粥开始冒小泡，这粥便熬好了。再在锅里放上篦子，熥上中午剩的馒头和白菜，一顿晚饭就做好了。
秀荷将炕桌放好，坐在热炕头上喝粥，一碗粥下肚，秀荷觉得自己全身都变得暖融融的，连心情都好了许多。
吃罢饭，秀荷从厢房端出来一簸箕干棉花桃，坐在屋里撕扯着棉桃的僵瓣子。她打算给闺女做一件新坎肩，开春后天还是很冷，学校的暖气却没有那么足了，这棉坎肩保暖又轻便，最适合开春后在教室穿了。
之前蒋慕楠那件坎肩已经穿了两年，秀荷觉得棉花不够暖和了，正好趁着过年没事给闺女新做一件。
自从丈夫过世，秀荷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总要找点事情做，手上忙了心里也就没那么空了。
挂钟的指针滴滴答答的一刻不停，不一会儿就指向了十点，秀荷揉了揉微微有些发僵的肩背，将棉桃收拾好，打算要睡了。
忽然，她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异响，好像有人！
秀荷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起来了。她马上想到了三年前那个早上，李春梅那样泼辣都会受人欺负，若是那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那她能承受的住吗。
秀荷啪一下拉灭了屋里的灯，抄起角落里放着的一根木棒，掀开门帘哆哆嗦嗦的往堂屋走。
秀荷家共有三道门，院门口两扇铁门，堂屋两扇对开的木门，最后就是屋里一扇三合板门。自从蒋大河过世，秀荷晚上将三道门全部锁好，才能安心睡觉。
秀荷站到堂屋的木板门后，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外头的动静，这会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万籁俱寂的夜晚，一个怀抱着木棒的女人，紧张的躲在堂屋门后，不安的探听着屋外的动静。这个凄惶的情景即便多年之后，依然会出现在秀荷的噩梦之中。
秀荷不知自己在门边站了多久，直到两条腿都酸了，而且也没再听到什么声响，才慢慢的往屋里挪步子，一进屋秀荷就瘫坐在炕沿上。
秀荷安慰自己是疑心生暗鬼，白天见了李春梅想起多年前的事，心里紧张才出现了幻听。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她还是紧张害怕！
她想着李春梅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等我走了，这村里可就是你了，我知道你是个省事的，可这人呐，你不找事也难保事不会主动找你，咱们村虽说也还算太平，可也不是没有那踢寡妇门的混账。”
秀荷寝食难安了好几天，最后从姐姐家牵来一条狗护院，才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过完年转眼就是春耕，秀荷一个人实在招架不住，索性听了弟弟的建议将田租给旁人耕种，自己只管在厂里安心上班就好。
忙碌不觉时日快，转眼就近是清明。
蒋大河离世后的第一个清明，秀荷俩自然郑重。她早几天就开始准备果供，只等女儿归家，母女俩一起去祭拜。
蒋慕楠归家的第二天，娘俩起了个大早，带上香烛果供去给蒋大河上坟。这要按过去的老理儿，闺女是没有资格上坟的。不过自从国家开始计划生育，家里没有儿子的人家逐渐多了，有些老理儿慢慢也就讲究不起来了。
蒋慕楠上头原还有个哥哥，养到七八岁的时候下河游泳淹了水，没能救回来，蒋慕楠这才成了独生女。
按照规定秀荷还能再生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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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叮铃铃了，叮铃铃！”……
“叮铃铃了，叮铃铃！”
蒋慕楠跑进屋，接起电话：“喂？”
李春梅在电话那头愣了下，然后道：“是慕楠吧，放假回来了。”
蒋慕楠不知对方是谁，不过听她这熟稔的口气，想着大概是妈的工友，寒暄了两句便出去喊秀荷。
“妈，有您电话！”
秀荷擦着手从灶间出来，问道：“你大姨还是你小舅？”
蒋慕楠摇头：“都不是，听不出来是谁，听说话倒是一副很熟的语气。”
“那是谁呀？”秀荷嘀咕着走去屋里去接电话：“喂？”
“秀荷，是我！”李春梅在电话那头出声。
秀荷有些意外，今晚才是李春梅和赵娟约好的通话时间，怎么这时候就打来了？
秀荷忙问李春梅是不是出了啥事。
电话那头李春梅声音平静：“没事，就是今天晚上我有点事，不能按时跟小娟通电话了，提前打过来说一声。”
“那，我让慕楠去把小娟叫来吧，这都隔半个月了，这么长时间没信儿，孩子也该想你了。”
“不用了，我还有事，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我先挂了啊！”
“哦，行，那你......”
没等秀荷说完李春梅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听着电话筒中传出来的一阵阵忙音，秀荷心里有些担心，李春梅今天的行为着实的奇怪。
蒋慕楠见她妈拿着电话发愣，担心道：“妈，咋了，谁找您呐？”
秀荷将电话放好，道：“你春梅婶子。”
“您啥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秀荷大概说了李春梅过年来时的事：“街里街坊的我就答应了，好在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蒋慕楠“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能理解她妈对春梅婶子的态度，人不自觉的就会对与自己境遇相似的人，产生同情和亲近。
蒋慕楠只是不太喜欢赵娟，倒不是因为赵娟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她这种不喜欢纯粹是因为对赵娟性格的不欣赏。
她觉得赵娟说好听了叫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脑子不太够、有点缺心眼，她整天嘻嘻哈哈的疯玩不说，学习成绩也是一塌糊涂。
按照蒋慕楠的想法，正因为她们是女孩才该比别人更努力些，旁人越看不起她们，越是觉得女孩不行，她门偏就要证明给人看，闺女也半点不比儿子差的。
赵娟则不然，她继承了李春梅好吃讲穿的劲儿，却又没学到她妈半点的精明泼辣。倒是常把她奶说的话挂在嘴边，我一个闺女家，学习好不好的有啥用，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比啥都强。
她们两家住得近，家庭环境又相似，周边人自然会拿两人相较。有的人喜欢蒋慕楠的努力上进，有的人却说蒋慕楠一个女孩子，那么好强分明就是不安分，像赵娟这样的才是农村闺女该有的样子。
一个农村丫头，还想上天不成？
蒋慕楠每每听到这话都气得不行，进而也对赵娟有所迁怒，碰了面都不怎么跟对方说话。
秀荷也知道闺女那点心思，她提前打预防针道：“待会小娟会过来，你见了人家不许摆臭脸。”
秀荷知道蒋慕楠脾气犟，放软了语气劝：“小娟现在多不容易啊，爹没了，妈也不在身边，跟着年纪那么大的爷奶过活已经够可怜了。咱们要是再对人冷眉冷眼的，多让人伤心呐，再说你两小时候不还玩的挺好的。
你从小就犟，小娟乐呵呵的没心眼，别看比你小两岁，都是她处处让着你，哄着你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妈您可别再说了。”
蒋慕楠觉得她要再不拦着，她妈还不一定编出啥话来。她妈总以为小孩子没记性，殊不知蒋慕楠自幼好记性，她清楚的记得因李春梅名声不好，她妈她奶奶都不愿意她跟赵娟玩的。
要说两个人偷偷在一起玩的时候当然也有，谁让周边只有她们两个年龄相似的孩子呐，可是她们在一起玩都背着大人，她妈压根就不知道具体情况，什么赵娟让着她，都是她妈自己编的。
秀荷知道蒋慕楠对赵娟的印象一时半会不可能改变，她只求闺女见了人别太过分就行，见闺女答应了，也不再啰嗦，继续回灶房做饭了。
李春梅放下电话，颓然的靠在电话亭内发呆，后边排队的人见她放下电话却不出来，催促道：“你还打不打？不打让让”
李春梅看了那人一眼，拎起放在地上的大包，默默走出了电话亭。
刘春梅此时的心情十分沮丧，她刚刚不仅丢了工作，还差点吃了大亏，原以为自己运气好，才一进城就找到了好工作，不曾想对方竟然是一条披着羊皮的饿狼。
事情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过了正月十五，李春梅安顿好女儿又同公婆打过招呼，就搭上了前往省城的客车。
开春正是民工入城打工的旺季，车上坐着不少和李春梅一样外出讨生活的人。李春梅能说会道，不一会就跟身边的人混熟了，开始跟对方打起进城务工的情况。
“妹子，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才多说几句，这要是换了别人我可是不会告诉她的。”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被李春梅奉承的十分舒服，于是他呲着满口的黄牙，滔滔不绝的对李春梅讲起了外出打工的门道。
李春梅从那男人的口中得知，像他们这样一没文凭二没手艺的人，进城想要找个满意工作还是挺难的，基本上都是男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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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车辆开进省……
车辆开进省城李春梅就开始发懵。她自认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精明媳妇，虽说生长在农村，县城也是经常去的，感觉自己也算见过世面，所以才敢独自出来讨生活。
到今天李春梅才知道自己想简单了，这里绝非她们那个小县城可比的。别的不说，光是汽车站这儿就比他们县城那个大了几倍不止，不但有省内各个市县的客车，更有好多是来往于其他省市的，人流涌动，车来车往，热闹非常。
车一停下，上面的乘客还未及下车，就有无数旅馆，招工还有蹬三轮的人前来揽客。
“大哥，上哪啊，坐三轮吧，我这车蹬的又快又稳。”
“兄弟，住店吧，咱这个是国营旅店，干净卫生，保证安全。”
“妹子，找工作不，我们这招服务员，管吃管住活儿还不累。”
李春梅一路摆着手，从人堆儿里钻了出来。
走到空旷处，孙大力将肩头上扛着的包放在地上，问李春梅：“妹子，你上哪坐车，我送你。”
李春梅哪知道自己上哪啊，她现在连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了。
“孙大哥，你不用管我，我姐妹让我下了车给她打电话，她说离得不远到时候过来接我。”李春梅笑吟吟的，脸上虽有几分初到生地方的不安，整体也还算镇定，孙大力听了她这话也不疑有假。
“老孙，走不走？”一同来的人不耐烦孙大力这黏黏糊糊的墨迹劲儿，开始催了。
“就走，就走，”孙大力有些不舍的跟李春梅告别：“大妹子，你到了地方就给我报个平安，有啥事为难也来找我，我干活的地方就在城南那片工地的和平建工，你到了那附近一打听就能知道。”
李春梅并不想跟孙大力再有接触，不过顾忌着对方是出于好意，到底还是笑着应付了他几句。
孙大力越瞧越觉得李春梅比自家母老虎顺眼太多，走出老远还不时回身招呼：“大妹子，等落了脚千万别忘了告诉我一声哈！”
李春梅含笑冲他点头，实则心里早就烦得不行，你当老娘看不出你那点花花心思呢？哼！
同行的乡亲看不惯孙大力的贱相，嘲笑道：“看不出来呀，老孙，你还这么会疼人呢，咋没见你跟自家婆娘说过这么贴心的话！”
众人听了就是一阵哄笑。
孙大力脸上挂不住：“去去去，我跟我家婆娘说啥，还得让你们听？”
有人看热闹不嫌弃事大：“怕不是不让我们听，是你家婆娘没刚刚那大妹子白嫩吧！老孙看不出来呀，你还有这儿花花肠子。”
孙大力的脸涨的血红：“我那时瞧她一个女人出门在外的不容易，看你们这帮脏心烂肺的瞎说。”
......
李春梅环顾四周，心里一片茫然，到处是步履匆匆的行人和四处揽客的小贩，她一时之间真是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算了，还是先出去再说，从早上坐车到现在，肚里早就空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歇歇脚，顺便再打听下哪里能找到工作。
李春梅有经验吃饭扫听事，绝不能在车站附近，这里的东西贵不说，打听到的也未必是实话，李春梅拎上包往车站外走。
车站大门西侧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站牌，李春梅怕孙大力一伙还没走，又喝水上厕所的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过去，果然这里已经没有之前一同坐车的熟面孔了。
她来之前特意找人打听了坐公交车，怎么看站牌，怎么选路线，怎么投币，如今正派上了用场。
她刚在车上听孙大力说城西有个自发的劳务市场，好像叫什么五马路的，打算先坐车到那附近打听打听。不过她找了半天，并没瞧见站牌上这些公交线路中，有一个叫五马路的站点啊？
李春梅跟旁边的人打听，连着问了好几个，才有人知道：“这可没有到五马路的车，你要想去得倒一趟车，先在这儿坐165到了田庄站下车，去马路对面坐332就能到五马路了。”
那人想来对这条路极熟，语速飞快的将如何坐车在哪倒车跟李春梅说了一遍。李春梅边听边拿了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时不时还要问上一句，“到了田庄站去马路对面坐是吧，是做332路哈？”
“没错，哎，那不是165来了，你就上这辆车就行。”那人十分热心，见着车来了比李春梅还激动。
可叹李春梅原还想吃了东西在坐车走，谁知那人如此热情，不但帮着拦下了公交车，还一个劲推着李春梅往车上挤：“让让，让让，还有人没上去呢！往里走走，都往里走走！”
李春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推上来了，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钱扔进投币箱，然后拎着包向后挤。
李春梅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定，一边听着报站，一边观察着车外的环境。
客运站地处城东属于城市的外围，五马路地处城西算是省城的中心，所以她这一趟基本要贯穿整个A市。李春梅打算利用的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座城市，这可是她以后要落脚的地方呢！
“田庄到了，谁要从这下车的，下吧。”
“哎，好嘞，谢谢师傅！”李春梅担心自己不认识路坐过站，刚上车的时候特意请司机到田庄站喊一声。
随着人流下车，李春梅举目四望，这里虽然名字叫田庄实际跟村庄没有半点关系，是一个十分繁华的所在。道路两旁遍植绿树，树后一排临街的房子全是做生意的门脸，杂货店五金店小吃店应有尽有。
李春梅没有急着倒车，而是拎着包进了路旁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守店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精明女人，她见了李春梅热情的招呼着：“来了，看看想吃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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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赵家地，这……
赵家地，这里原本是城北的一处荒地，解放前更是穷人的乱葬岗。随着城市的发展A城外环线逐年外扩，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各种外来人口潮水般涌入，赵家地渐渐也成了一处繁华所在。
五马路是建筑工的聚集地，赵家地则是保姆服务员们的大本营，这里每天充斥着大量前来A城淘金的外地女人，上至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下到十六七岁的貌美姑娘，应有尽有。
有人的地方就不愁没生意，人来了要吃喝要住店，所以相应的赵家地周边出现了大量的商业体，流动摊贩，特殊小店，家庭旅馆，如此种种一应俱全。
李春梅下了公交车，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热闹场面，不过她这次半点不觉局促，因为这里跟周庄大集和他们县城的步行街氛围太像了，这些都是她熟悉的所在。。
李春梅捡着自己熟悉的几样东西问了价格，见这里的东西也是惠而不贵，一块五一碗的鸡蛋面，八毛一张的蔬菜卷饼，三毛一个的烧饼应有尽有，觉得这次自己是来对了。
李春梅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小广场，这里聚集的人更多。其中有些是来雇人的，更多的人则是等着别人来雇，三五成群，或蹲或站或坐。
李春梅捡了个人少的地方，将提包放在脚边袖手站了。她穿得比大部分人好些，这些人中有的看着她面带善意，有的则是一脸不屑。
这里也有头儿，也分几个小团伙。有什么好事，既由雇主决定，也由这些领头的推荐。领头的当然并非官方指定，乃是在这儿块地盘混熟了的老油子。
李春梅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开始和周边的人攀谈起来，她性情开朗，不多会儿，就与几个人混熟了，打听到不少这里的门道。
在此站着的多是不愿意找长久活计的短工，或一两天、或三五天，最多两个月，干完就走，专供那些一时人手欠缺的活计。
短工有些时候就是搬个东西，或者打扫下卫生，就半天时间，干完领了工钱就走，好些都不会细查来历。所以这里头难免会混着一些不能见光的人，因此警察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这里查暂住证，没有的人当时就会被带走。
李春梅当然没有这东西，她忙问暂住证该如何办理，有人告诉她：“你想办暂住证就得有个固定的工作或者住处，这么飘着可办不下来。”
见李春梅一脸焦急有人悄悄告诉她：“咱们这有人专门管你这样的人办暂住证，啥都不用，一张身份证外加一百块钱递上去，不消半天就弄好了。”
一百块钱不算少了，李春梅有些犹豫，那人便说：“你想要在这儿找活，暂住证绝少不了的，除非你这一半天就能找到主顾，不然让人查到还更麻烦。或者你也可以租房，可咱们这些人多半找的都是管吃住的工作，工作找到了房子不住租金也不能退，租房根本不划算。”
李春梅还是犹豫，她问道：“那临时找不到活的人，到了晚上住哪去呢？住旅馆不是更贵？”
“你看到这后头街上的二层小楼没有，这都是周边村里的人盖得，他们往外出租，四人一间。
也有按月的也有按天的，按月多是一百一个月，按天就一天五块钱。有床铺有热水，大家都是按天住，没找到活时候就住这儿，找到活儿行李卷一抗抬脚就能走。”
李春梅听了有些心动，这么看租房的确不合适，不过这么多人住一起安全有保障吗，会不会丢东西呀？
那人又解释：“个人都有个小柜子，到时候你买把锁，嘎巴一锁啥也丢不了。妹子你看这天也快黑了，多半今天也不会有活了，待会儿我带你去我住的那家看看，房东挺好说话，热水供的也及时。”
李春梅犹豫不决，她道还需再想想。那人还要再劝，李春梅借口上厕所尿遁了。
李春梅上完厕所转了一圈，找了个看着顺眼的中介走了进去，赵家地这里除了散落在广场等客人的短工，大大小小中介更是开满了整条街。
李春梅进的这家规模算是中等，里头坐着十来个人，看样子也都是在等活。
李春梅才要开口，就听柜台后头有人说话：“来找活的吗？哪里人？都会干啥？来这边做个登记。”
说话间一个眉眼精明的女人从柜台后站起来。
李春梅想，为什么从到了这里起，不等我开口所有人就都知道我是来找活的呢？难道我与这里的城里人竟然如此不同吗？林春梅看到自己手里拎着的包，又想明白了，看来是这东西出卖了她。
李春梅老老实实过去登记，说道擅长什么的时候，李春梅信心满满：“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屋里屋外的活我都会，饭菜做的也香，烙饼炖肉蒸馒头包饺子擀面条，样样不差的。”
毛萍打量着她：“穿戴的倒挺干净利索，看孩子照顾老人，你都能干吧？”这就是奔着保姆的方向走了。
李春梅忙点头：“能得，我闺女就是我自己带大了，照顾老人也不算啥！”
毛萍觉得李春梅条件还算可以，道：“登记完交二百块介绍费，以后每天八点就过来等着，有合适你的人家了就叫你给雇主相看，相中了就能跟着走了。”
李春梅没想到还要交钱，问道：“那要相不中呢？”
“相不中再等下一家呀，不过你也得放聪明点，把精明相收一收，现在人们找保姆还是都喜欢老实听话的。”
李春梅不放心：“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呢？”
毛萍显然被许多人问过同样的问题，有些自信又带着几分轻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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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李春梅才一……
李春梅才一推开门，立时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直缩脖子，此时天将傍晚晚，太阳正缓慢的下山，室外的温度比她才来时低了很多。李春梅爱俏穿的比较单薄，此时若要她再去原来的地方站着，恐怕就有点受不住了。
李春梅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四点二十，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要黑透了，她得赶在天黑之前找地儿落脚才行。
要不，就去之前那大姐说的后街看看，不论她今后要如何，都得找地儿对付过今夜再说。
李春梅从家出发时不知道A城还有后街这样的地方，她原本是打算住旅馆的，所以这次进城并没有带被褥，包里装的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也不知道后街那边临时住宿的地方有没有被褥？要是没有就还得换去旅馆。
她穿过人流，顺着之前别人告诉她的路往后街走。
“李家妹子！”李春梅听到了，但不觉得这里会有人叫她，还是径直往前走，直到肩膀被人从后头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之前跟她聊天的人之一。
胡四转走的呼呼直喘，她道：“李家妹子你这走的可真快呀，我紧赶慢赶才撵上你，喊你也不应？”
李春梅抱歉笑笑：“没想到这儿会有人叫我。”又问她找自己有啥事？
胡四转大咧咧说道：“没事，看你也往这边走，就想一起就个伴儿。”又问：“你是去找住处不？”
李春梅挺喜欢胡四转爽朗的性格，笑道：“是，眼看着天黑了想找个地方落脚，也不知道好不好找？”
胡四转热情地：“要不你去我那家看看，昨天我住那屋还空着一个铺位，要是今天没来人，你住进去正好。”
李春梅小心翼翼的：“贵不？”
胡四转一挥手：“这边价格都差不多，五块一宿。”
李春梅又问屋里冷不冷，说自己没带铺盖，要是太冷了就只能去住旅馆了。
胡四转道：“这边可不管被褥，不过床上都铺了厚垫子，屋里也有暖气，倒不咋冷，不过你睡着了没被子也不行啊！”
李春梅为难地：“要不我还是住旅馆吧，这边有便宜点的旅馆不？”
“住店多不合适，一晚上够在这儿住好几天的了，我身上这件长棉袄，晚上倒是可以借你盖盖，要不咱们去找房东问问，看能不能给你找一个被子。”
李春梅觉得可行，便跟着胡四转一起赶去去她住的那户人家。
路上路过杂货店，胡四转还问李春梅带没带洗漱用品，指着那家杂货店说：“这家卖的东西齐全，买的多老板娘还会给抹零，她们都挺爱去的。”
李春梅表示自己都带了，暂时不需要买什么。
两个人顺着曲曲折折的小巷子往里走，绕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胡四转住的地方。
这是一座二层小楼，墙壁的外延涂成白色，二层的墙壁颜色看起来更新一些，看样子应该是后加盖的。
胡四转推开对开玻璃门中的一扇，领着李春梅走了进去，一楼正厅里摆着一张茶几一把摇椅，一个体型偏瘦略微秃顶的半老男人，正坐在摇椅中打着拍子，闭目听戏。
胡四转喊了一声刘叔，被称为刘叔的男人半眯半睁的撩了下开眼皮：“小胡回来了！”
胡四转把李春梅往前推了下：“刘叔这是我姐妹，她想在咱们这儿住几天，我那屋的空铺还有吧？”
刘汉强这才来了精神，他啪嗒关上了正放着戏曲的话匣子，坐直了身体看向李春梅：“有，交五十押金让我看下身份证。”
李春梅没想到要交这么多押金，想着这大城市办事真是处处都要钱啊。
她转头望向胡四转：“要交这么多钱哪？”
胡四转给了李春梅一个放心的眼神：“别怕，住不完咱们走的时候都退的，去年我就在这儿住过了。”
说罢又对刘汉强提出要求：“刘叔，我这姐妹出来的急，没带被褥，您家里有多余的不，借给她一床应应急？”
刘汉强倒好说话，闻言道：“有，之前人没带走的被褥有好几套呢，我给你找一套。”
他这人来人往的住客不断，有的人走的急就会扔下笨重的行李，刘汉强觉得扔了可惜就都收起来了，想着冬天盖个白菜蜂窝煤的都挺好。
李春梅挺高兴，和胡四转一样，叫着刘叔道谢！
交完押金，又看过身份证，刘汉强递给李春梅一把锁头：“屋里有柜子，贵重东西锁起来。”
李春梅拿上锁，由胡四转带着上了二楼。
胡四转带李春梅沿楼梯走上去，左拐来到右手边第二个房间，站定，推开门让李春梅进屋：“就是这间了，快进来坐下歇歇！”
这是一间十来平米的长条形屋子，窗户左右靠墙各摆了一张上下床，中间一张桌，桌上一个暖瓶，桌前一张爆了皮的折叠椅子。右侧靠近门的位置有个四开门，剥了漆的铁皮柜子，不大的一间屋，被这些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胡四转拉开桌前的折叠椅子让李春梅坐，又抄起桌上的暖瓶，说：“你先坐下歇歇，我去打点开水。”
李春梅去抢胡四转手里的暖瓶：“我去吧！”
“你又不知道在哪，我去，你在屋里等着刘叔，万一他一会儿来给送被子呢！”胡四转说完提着暖瓶出门了。
这里的房东家家户户都安了小锅炉，每天清晨和傍晚各烧一锅炉的水，供租客饮用洗漱，十分的方便。
胡四转拎着灌满的热水瓶往楼上走，走到半截见刘汉强从上头下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十分奇怪。【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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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胡四转轻车……
胡四转轻车熟路的走到一家摊位前，冲老板喊道：“来两个腊肉煲仔饭。”又对李春梅说：“他家最好吃的就是腊肉煲仔饭和腊肠煲仔饭，今天咱们吃腊肉的，下次再叫腊肠的你尝尝。”
李春梅点头表示同意：“嗯！”
这家生意的确不错，四五张折叠桌旁全都坐着人，她们等了一会儿，才见有张卓空出来。胡四转长腿一迈，大跨步走过去，在桌旁小板凳上坐下。
李春梅望着胡四转的背影，自己的个子已是不低，站在对方身边却还差了大半个头。对方身材高大比一般女人都要健壮几分，即便现在是晚上出门，有胡四转陪着李春梅也觉得很有安全感。
等饭上桌的过程两人开始闲聊，李春梅问胡四转：“四转，看你对这儿挺熟的，你出来不少年了？”
“嗯！”胡四转点头，“出来三四年了，每年开始都是在这儿等活。”
“那他们城里人好伺候不，事多不多？”
“也有不讲理的，遇到那样的就赶紧结钱走人，甭废话。”
“哦！”李春梅想到孙大力之前说的城里人扫地不用扫帚，她挺好奇就问了出来。
谁料胡四转听了也是一脸懵：“那不用扫帚用啥？难不成跟跟牛圈一样用沙土垫？”说罢不等李春梅回应，她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李春梅听了想到那样的情景也不禁莞尔，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了，可见孙大力说的不对。
李春梅就问胡四转是哪里人，家里孩子都多大了？
“我家大丫头十二，小丫头十岁，还有个小子今年八岁了。”提起三个孩子，大咧咧的胡四转脸上露出一抹为母的温柔：“大丫头特别懂事，都是她管着弟弟妹妹，洗衣做饭样样来的，就是我回去她也不要我干，说我累一年到家就要好好歇歇，懂事的嘞！”
又问李春梅：“你呢？”
李春梅说自己就一个闺女，十五了，在家由她爷奶照顾着。
胡四转咂舌：“李家妹子，看你这么年轻，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属啥的？”
李春梅就说自己属兔，胡四转哎呦一拍大腿：“你比我还大四岁哩，亏我还一直叫你大妹子。”
说罢盯着李春梅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犹是不信：“你咋这年轻哩，看这小脸细粉儿的，你真的比我大呀？。”
李春梅最在乎自己的容貌，胡四转夸的实心实意，她笑的花枝乱颤：“看这儿小嘴甜的，就哄我吧！以后你看就是妹妹了，快叫一声姐来听听。”
胡四转黑灿灿的脸堂皱作一团：“叫不出口呢，看着还是像大妹子。”
“哈哈哈哈。”李春梅乐不可支。
“腊肉煲仔饭好啦！”老板将两个黑黢黢的砂锅端到桌上，“您小心烫。”
“快尝尝。”胡四转拿起砂锅里的勺儿，迫不及待舀了一大口饭，边吃边含糊不清的招呼着李春梅。
李春梅学着胡四转的样子，将砂锅里的米饭菜肉搅在一起，然后吃了一大口。
“咋样，好吃不？”胡四转很期待李春梅也能喜欢自己喜欢的美食。
“好吃！”
胡四转笑了：“是吧，我就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可惜这东西没法带，不然真想带回去给几个孩子也尝尝。”
“那等以后把她们带过来吃。”李春梅下意识的接话，谁料最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胡四转的情绪瞬间跌至谷底。
她闷闷的说：“他爷奶不会让我把孩子们带出来的。”
李春梅直觉这里有事，又不知道该不该问，只好说：“孩子们还小，等大了他爷奶自然就放心了。”
胡四转还是闷闷的。
两人吃到最后，李春梅还剩下大半，胡四转早就见了底。
“你不爱吃啊？”
“爱吃，给太多了，实在吃不下！”
“这还多，我两份也能吃掉。”
李春梅尴尬的笑笑：“我饭量小。等下回再来，我提前拨出来点给你吧？”
两人毕竟才认识了一天，这饭端上来李春梅就知道自己吃不完，不过她不知道胡四转的饭量，又怕太唐突，就没提这事。
胡四转的确不拘小节：“还下回干啥。”
李春梅有点一言难尽，嗯了半天道：“这，咋好让你吃我剩的。”
胡四转：“嗨，我这辈子谁的剩饭都吃过，可像你这样漂亮小媳妇的剩饭倒是头一回。”
李春梅失笑：“我还啥小媳妇啊，都老太太了。”
李春梅见胡四转性子爽朗，就问出了之前心里的疑惑：“你公婆跟你关系不好，所以不让你带孩子出来？”
胡四转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胡四转与李春梅同省，她家在A城西北边一个小县城的农村，据胡四转自己说，他们那极为重男轻女，偏生她妈和她婶子都只生了闺女没有儿子，在村里很是抬不起头。
“我婶子还好，生了三个堂妹就不生了，我妈就惨了连着生了六个孩子，都是闺女。我是老四下边还有两个小妹妹，她们一落生就被送走了，我妈则生育太多伤了身子，四十多就没了。
你这名字多好听啊，一看就是父母认真起的，我就不行了。我大姐刚出生时，爹妈倒还高兴，认真想了个名儿叫大燕。后来我二妹出生就不讨喜了，爹妈想着下一个孩子需得改改样儿，就叫我二姐二换。
到了我三姐更差，直接叫了个三支，意思是要把再来投胎个闺女支走。没想到我还是个丫头，我爹就给我起名叫胡四转，说啥也要把只生闺女不生儿子的局面转过去。不过到底没能称心！
村子人嘲笑我们，说我爹妈就是头一个孩子名字没取好，后来大燕才领着一群小燕。更有人说我妈不会生儿子，闺女随妈，说不定我们姐妹也一样。
弄得我大姐婚事特别艰难，后头我大姐在婆家生了儿子，这谣言才熄了。我从小吃得多，人也不机灵，我爹不喜欢我，就贪彩礼把我嫁给了现在的男人，他这有点不好。”
胡四转指了指自己的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家里啥活也不会干，我公婆怕我嫌弃他，出来就不回去了，所以从不让我带着孩子一起出门。”
“你爹咋能这样？”李春梅十分气愤，同时又有些担心胡四转的几个孩子，这傻可是遗传的。
胡四转仿佛已经麻木，这么心酸的事她说的一脸平静：“好在他并不是天生的傻，他是小时候发烧治的不及时，这才烧坏了脑子。而且他对我也不算坏，至少不会像我爹那样打老婆。
他就像个孩子似的，只要管好他的吃饭穿衣，就不闹了。后头公婆年纪大了，我们那地又少，我就跟着同村的人出来这工，这一二年家里倒宽裕了些。我想着再干几年就也学人家把房子修一下，这样下雨的时候就不会漏的到处是水了。”
又是一个苦命人！
李春梅看着胡四转心里泛起阵阵心疼，一个从小被忽然被嫌弃的孩子，能长成如今的豁达性子真是不易，李春梅觉得胡四转这个朋友自己交的值了。
胡四转将最后一口饭拔进嘴里，吃完道：“你也不用觉得我可怜，有如今的日子我可知足呢，我二婶子和我妈都没能活到五十，我们村上有好多女人都会挨打，每天当牛做马的干活还是落不到一句好。
我公婆指望着我干活，对我虽然说不上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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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天色未亮，……
天色未亮，与李春梅胡四转同屋住的两个女孩，就开始起床收拾东西了。悉悉索索的的动静将二人吵醒，胡四转从被窝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咋起这么早？”
其中一个将头发染成金色的女孩儿说：“我们昨天找到活儿了，让今儿一早就过去。”
胡四转听了也替她二人高兴：“那可太好了，是干啥活儿呀？”
金发女孩道：“是夜总会里的服务员，人说了：活不累就帮着客人端个果盘、倒倒酒什么的，管吃管住还有小费能拿。”
“那是挺好的，到底是你们年轻小姑娘好找工作。”
那金发姑娘还要再说，被另一个女孩拉了下袖子：“好了，咱们该走了。”
金发女孩对着她们笑了下，然后拎着不多的行李，两人匆匆走去。
李春梅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发呆，胡四转以为她是见别人有了工作，心里着急，安慰道：“别急，等会儿咱们也出去转转，说不定就有合适的活了。”
李春梅“嗯”了一声！
今天天色乌沉沉的没有太阳，阴冷的北风刮过，人身上的温度骤然降低，禁不住就是一个激灵。李春梅裹紧了身上的棉衣，迎风低头往前走。
两人又来到了昨天的小广场，阴冷的天气也挡不住人们找工作的热情，这里比昨天还更热闹些。随着雇主的到来，这里不断有人被挑走，又不断有新的人加入。
也有人看中胡四转的，不过是单纯就是看中她健壮能干，想要她多干活工资给的却又不够。也有一两个跟李春梅搭话的，最后也都没能谈成。
眼瞅着快到中午，两人决定再去昨天那家中介碰碰运气。
毛萍一见到李春梅就露出个，我就知道你还会再来的表情，说道：“怎么样，想好了吧？找保姆的活还是我这里介绍的靠谱。
你想想那些为了省几个中介费，自己去外头找人的主顾，那得多小气，你跟了他去干，完活能不能拿到工钱都两说。”
李春梅问：“那你们这儿就能保证拿到工钱。”
毛萍骄傲的一挺胸脯：“这个自然。”
说话间毛萍留意到了跟在李春梅身后的胡四转，眼睛顿时一亮：“你也是来找工作的，叫啥名，之前干过保姆吗？看你这样儿挺有劲儿吧，搬搬抬抬的行不行？”
胡四转都让毛萍给整懵了，心想这是咋回事？她对我这么热情干啥？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干保姆的活，干保姆管吃管住还没那么累，她自然也是愿意的，可是真的没人家相中她呀！
“来来来，你跟我到这儿边来。”毛萍招呼胡四转去之前的小屋。
胡四转拉过李春梅，“我得跟我姐一起。”
“行，一起过来听听吧！”
原来是有一个老太太摔断了腿，需要找个陪护，这老太太以前是练体育的，身材高大体重也重，一般的保姆根本就弄不动。
老太太又是个讲究人，洗澡上厕所啥的不愿意让男保姆伺候，毛萍已经愁了好几天了，没想转眼就见着了胡四转，这可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拍拍胡四转的胳膊，觉得挺满意，然后指着办公室里一个养鱼的瓷缸说：“这个你能不能搬得动？”
那瓷缸有半人来高，怎么也得五六十斤，李春梅心里直替胡四转捏把汗。
胡四转二话不说走到瓷缸前，她微微塌腰双臂用力，两手紧紧抓住缸沿儿，随着哎呦一声，那缸竟真的离了地，缓缓抬起半尺多高。
毛萍又惊又喜，连声道：“行了行了，快放下吧！我这就去给人家打电话，让你们见面谈。”
她小跑着去打电话，打完回来又嘱咐胡四转：“这家条件好，给的工资可不低，一个月有八百，也不用你做饭他家都是吃食堂的。你就每天扶着老太太洗漱遛弯，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就行。
他们家是个一居室，就你跟老太太住，多好啊，又清净活又少，你可得抓住这个机会。”
毛萍说的胡四转一愣一愣的，她想不通这么好的事，咋就落自己头上了呢？想起之前几次被雇主嫌弃的经历，不免又有些慌，怕这么好一件事让自己弄丢了。她下意识拉过李春梅说：“那个，毛经理，我，我不行的，我姐我姐她特别能干，要不您让她去吧！”
毛萍把脸一绷道：“我说让你去就是你去，你当这是你们村里分东西，由着你们挑拣呢！”
李春也劝她：“既然毛经理信的着你，你就去试试，这不是说了嘛他们家也不用做饭，别的活有啥怕的，去吧，你肯定能行。”
胡四转还是没自信：“我行吗？”
“行！”李春梅和毛萍一口同声。
胡四转又想起了李春梅的事，她恳求毛萍：“毛经理你这么有本事，给我姐也介绍个活吧，她可能干了。”
毛萍做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道：“行，待会你要是能让那家相中你，我就给你姐也介绍个活。
不过咱们先说好了啊，这中介费可是不能少，包括你的待会都得一并结清了，我这毕竟做的是生意，都不交钱我关了门，你们又上哪找活去呢？”
见两人面露难色，毛萍继续说道：“这样吧，李春梅你就先交一百，等找到了合适的活，你把剩下的补齐就行。”
说罢又对着两人点了点手：“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啊，你们打听打听哪家不是先交钱？”说着又缓了缓语气道：“我也是看咱们投缘，你们两个也怪不容易的，这才破次例。可不许外头给我乱说去，到时候都来找我这么着，我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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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在这待了几……
在这待了几天忽然要离开，李春梅竟真心生出几分不舍，她想对毛萍说几句感谢的话，又觉此举太过矫情，能言善辩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口呐难言。
毛萍是见惯了这样场面的，颇能体会李春梅此时的心情，摆手大咧咧道：“到了地方就好好干，要是干不下去了还能回来，你交的钱可包一年介绍工作呢，要是就用一次岂不便宜了我这个黄世仁。”
李春梅被她说的破涕为笑，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笑道：“毛经理，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好人。”
这下轮到毛萍被李春梅麻的一身鸡皮疙瘩了为了掩盖自己的小尴尬，她假做不耐烦的挥手赶人：“行了，快走吧，有事就回来，没事也不要过来烦我。”
李春梅让老板娘等自己一会儿，说要回住的地方收拾行李。老板娘问她：“远不远？我跟你一起去吧，拉上东西咱们就直接走了。”
李春梅点点头：“也行，就在前边没多远。”
“走吧！”老板娘蹬了两下三轮觉得不对，转身问李春梅：“你会蹬三轮吗？”
李春梅道：“在家骑过自行车，三轮没碰过，我可以试试。”
老板娘摆摆手手：“那可别了，蹬三轮跟骑自行车不是一个劲，我这上头还有不少菜呢，你别给我整翻了，等回头没事的时候你练练。”
“哎！”李春梅乖顺的答应，老板娘见她听话，因自己蹬车李春梅坐车产生的那点不快，也消失殆尽。
“老板娘，您停一下，就是这儿了，要不您进去坐会儿，我收拾几件衣服，退了押金就行了。”
老板娘担心自己走了，会有人偷自己的三轮和菜，便道：“我就在这儿等吧，你可快着点。”
“哎！我办完了马上出来！”李春梅脚步匆匆进了屋。
刘汉强依然坐在老位置听着收音机，李春梅看了他一眼，直接上二楼回屋收拾东西。说是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茶杯毛巾脸盆往包里一塞，就算收拾好了。
李春梅一手拎包一手拿着之前刘汉强给她的那把锁，匆匆从楼上下来：“刘叔，刘叔。”
听见有人叫自己，刘汉强这才睁开眼：“哦，是春梅呀，今天这么早回来？是找着活儿了？”
他这里就是这样，住的人今天来明天走，流动性特别大。
李春梅道：“是呢，那边着急用人，我这儿就跟着过去了，刘叔您看要不咱们把房钱算算？”
“哦，行！”刘汉强慢吞吞站起身，从身后带锁的铁皮柜里掏出一个烂了皮的笔记本，翻到李春梅那页，慢慢的看着，念道：“你是这月20号来的，一共在这儿住了......五天，一天是五块五天就是二十五，你交了五十押金，我再退你二十五。”
“刘叔，这不对吧？您看今天我还没住呢，咋能也一样算钱呢？”
刘汉强闻言露出个无赖的笑：“你占着铺我也没法留别的租客啊，今天还有人来看房让我撵走了呢。你现在走了那人我也叫不回来了。那要不你在这儿再住一晚，明儿一早再走？”
“你......”李春梅被刘汉强的无耻气的说不出话，明明还剩下那么多空铺，怎么就差自己这一张了。
谁道刘汉强却忽然转了脸孔：“嘿嘿，叔跟你闹着玩呢，行吧，就给你按四天算，退你三十，下次过来还想着上叔这来住啊！”
刘汉强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李春梅，又收回了自己之前交给她的押金条、锁头和钥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两人交接的时候他的手从李春梅的手背上轻轻划过，李春梅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发怒可对方没事人似的表情，又让李春梅疑心这只是个意外。
李春梅到底没有发作，一来自己没有证据，二来自己进来的时间已经不短，继续耽搁下去只怕雇主要着急。
李春梅接过钱，拎着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去。殊不知身后的刘汉强食指摩挲着下巴，眼睛贪婪的追逐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
家常菜馆，李春梅看着这间小小的门脸，知道这儿以后就是自己工作的地方了。
“进去吧，行李放屋就出来搬菜。”老板娘说完隔着窗户喊了一声：“孩儿他爹我回来了。”
一个带着厨师帽系着围裙的男人，从饭馆子里出来：“桂兰，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说罢他仿佛才看见李春梅似的，问道：“这是？”
孙桂兰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咱们不一直想雇个服务员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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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之前说好的……
之前说好的干服务员，在李春梅心里：服务员就是给客人端端茶、端端菜，最多再帮着收拾下桌子。怎么到了这里，不但要洗碗、择菜、蹬三轮，还得学着切菜，切菜那不是厨师的活吗？
李春梅深恨自己经验太少，人家说一句招服务员，她也没问问具体干啥就跟着来了。现在看了老板娘之前说的管吃管住，只怕也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美好。
果然忙了一中午之后，孙桂兰看着李春梅洗干净最后一只碗，走过来说道：“春梅呀，忙了一中午了感觉咋样？”
孙春梅扯了扯嘴角：“还行！”
孙桂兰笑着：“我说了咱们这儿没那么忙吧，你这么利索肯定忙的开，行啦，咱们这儿从两点半到五点不营业，你也赶紧歇会吧！”
李春梅问了一句：“老板娘，我歇哪啊？”
孙桂兰手指一划：“这里这么些桌子呢，你把两张桌子往起一拼，这不就能睡人了吗！”
李春梅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老板娘，那我晚上也这么睡吗？”
“嗯！这不挺好的么！这么大个地儿都归你一人儿。”
李春梅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虽然她是想做工挣钱，可自认也没惨到这个地步。要是这么吃不好睡不好的，那这钱就情愿不挣了，左右不过回去继续再找，反正毛经理也说了她可以随时回去的。
见李春梅如此说，孙桂兰脸上也不好看了：“春梅呀，这出来挣钱可不能那么讲究，别说你了，就是我，不也每天忙忙碌碌的不拾闲嘛！”
眼看自家婆娘跟这新来的服务员越闹越僵，周成发赶紧隔着窗户喊孙桂兰：“媳妇，你快过来看看，这钱是不是不对？”
孙桂兰一听钱不对，立刻急眼，也顾不上PUA李春梅了，着急忙慌往后跑：“咋不对了，少收了？”心里立马猜测：是不是李春梅手脚不干净。
周成发小声跟她嘀咕：“咱们到后头去说。”
孙桂兰狐疑的：“你捣啥鬼呢！”
“哎呀，不是，你先跟我过来。”说罢成周发扬声冲屋里喊了一嗓子：“那个小李呀！我跟老板娘说点事，你先歇会儿吧！”
到了屋里，孙桂兰不满的拍开丈夫的手，“到底咋回事，这钱咋少了，我也没让她沾钱匣子呀！”
周成发眼见着媳妇这就要拿李春梅当贼，解释道：“不是，钱没少！”
看着孙桂兰要急眼，周成发忙说：“我要不这么说，你能那么快出来？”
孙桂兰虎着脸：“叫我出来干啥，咋滴？看我说她你心疼了。”
孙桂兰一直就是个醋缸，周成发成日里被她看的死死的，所以他们饭店这些年，就没有哪个服务员能干久的。
从上一个服务员辞职到招来李春梅，中间都隔了两三个月了，幸好过年歇了二十多天，不然周成发觉得自己真得累死。
她劝孙桂兰：“让她住大厅也不合适，你说我万一晚上有事要去前边啥的，有她在那儿也不方便不是？要不还跟之前一样让二鹏搬过来跟咱住，让她和大丫住西屋。”
孙桂兰有点不乐意：“那不离得更近。”不过她想到了李春梅刚才的态度感，觉要真坚持让对方住大堂，她还真就有可能撂挑子。李春梅今天的表现她倒挺满意，人机灵、嘴也甜，她们这种小店找个合适的服务员，可也不容易。
孙桂兰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你去跟她说，让她跟大丫头一起住到后头来吧。这年头真是，一个服务员也敢这么挑三挑四的了，这要是在老以前，见了主家让跪着都不敢站着。”
孙桂兰家解放前是个小地主，据说有良田百亩帮佣若干，当别人家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他们却可以悠哉悠哉的过日子。
只可惜解放后她家的田地都被收走了，划分的成分也不太好，很是过了一阵苦日子，到后头恢复政策她们家才渐渐缓过来。
孙桂兰小时候没少听家里长辈回忆往昔，言道：别看咱家现在穷，那都是运气不好，实则咱们祖上可阔过，巴拉巴拉......
孙桂兰听多了，就开始也做起了大户人家的小姐梦.....
周成发知道老婆这毛病，这些年他早听烦了，顺着她的话敷衍两句，便走到前厅来找李春梅。
“小李呀！”周成发笑着走进来：“这前厅守着马路人来车往的歇不好，咱不在这儿待着了，走吧，我帮你把行李拎到后头去，你以后就跟我家大丫一个屋睡。”
李春梅站着没动：“老板娘不说让我就睡大厅嘛？”
“嗨，没有的事，她那是没考虑周全，我说她了，你放心你以后就睡后头。”说着就要去拎李春梅的拎包。
李春梅赶忙自己动手往后头拎，嘴里还说着：“哪能让老板给我拎包呢，我自己来就成。”
周成发嘿嘿笑着：“小李你就别笑我了，啥老板啊，太外道了，没人的时候就叫周哥就行。”
李春梅跟他打着哈哈：“那我可太放肆了。”
二人从前厅出来后周成发敛了笑容，指着靠西的那间屋子说：“你就在这屋住吧，我家大丫白天去学校也不在，你直接进去就行。”
孙桂兰从窗户里看着了周成发给李春梅指路，等到丈夫进屋她依旧有些闷闷不乐：“说好了，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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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李春梅就这……
李春梅就这样，在这间小小的饭馆留了下来。每日端茶倒水、收桌洗碗，切菜扫地，偶尔有客人叫了饭菜让送到家里，她也就帮着送送饭送送菜。
日子过的忙碌而充实，偶尔孙桂兰找她的麻烦，也都有周成发巧妙的帮着解围，李春梅对他的印象渐渐改观，两人偶尔也能聊上几句。
这一天半夜孙桂兰忽然开始闹肚子，开始还不严重，到后头就越来越吓人。她拉的整个人面色发青，寒颤腿软待在厕所几乎都出不来了。
周成发吓得不轻，将李春梅喊起来帮忙照顾孙桂兰，自己跑去药店砸门买药。
李春梅担心孙桂兰拉的脱水，跑到前厅厨房给她沏了碗糖盐水，拍着厕所门道：“老板娘，你感觉怎么样了，我给你冲了碗盐糖水，你喝了吧！”
孙桂兰在里头哼哼唧唧：“春梅，我觉得难受，肚子疼，浑身没劲。”
“那你能出来不，要不我给你递进去喝？”
“别，我还是出来吧！这李臭烘烘的哪喝的下呀？哎呦，哎呦！春梅你去给我找点软纸，我这屁股跟火燎的一样。”
“哎！”李春梅抿唇努力的忍笑，孙桂兰财迷从来不舍得买卫生纸，上厕所都是拿闺女用完了的作业本对付。那作业本又硬也剌哪能擦的干净啊，李春梅就自己买了卫生纸用。
刚开始孙桂兰看到还嘲讽了李春梅几句：“春梅呀，想不到你这人，脸长得细皮嫩肉的，连屁/股也这么金贵。”
李春梅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没法聊，装没听见不理她。
孙桂兰犹自不停：“一卷纸一块五，一个月擦屁股得花七八块，你一月才挣多少，可真舍得！啧啧。”
李春梅听了十分无语，咋滴我出来打工就低人一等了？你给我开工资，还要管我这钱是咋花的？
今天见孙桂兰主动找自己要纸，李春梅深觉出了一口郁气。
“老板娘纸来了。”李春梅将自己用了一半的卫生纸卷，顺着厕所的门缝递进去。
孙桂兰“哎呦哎呦”的在厕所里头哼唧：“别说，这个纸软乎乎的就是好使，你这钱也算没白花。”
孙桂兰擦完提上裤子，想了想没舍得把纸还给李春梅，万一自己待会儿还用呢。她说道：“回头我还你一卷新的。”
李春梅笑嘻嘻的：“那我可等着了！，老板娘的纸肯定比我的好。”
孙桂兰一噎，她就那么一说，没想到李春梅还真要。真是的一点不会讨喜，怎么就不知道巴结着点自己。
李春梅将人扶进屋，孙桂趴在炕上继续哼哼唧唧，她端着那碗盐糖水问：“这个管用吗？”
“我们村赤脚大夫给的土方，说是喝了能防止脱水，反正我们那儿一直都这么治。”
“赤脚大夫行不行啊？”孙桂兰小声嘀咕，李春梅让她嘀咕得心烦，说道“要不您就别喝了，老板出去了这么久估计也快回来了，您不然就等着吃老板买回来的药吧，那个肯定没问题！”
“算了，你都冲完了，盐和糖净是好东西，不喝白糟蹋了。”孙桂兰说完一仰脖，将整碗盐糖水灌了下去。
李春梅将碗拿出去洗，一边洗一边生气，孙桂兰的性子可真讨厌，不管啥事不挑点毛病不算完，跟这样人相处可真是心累。
她洗好碗，看暖瓶里还剩下半壶热水，又给孙桂兰灌了个暖水袋。
“老板娘，这个捂在肚子上能好点。”
“哎！春梅，多亏你了。”孙桂兰总算是说了句让人舒服的话。
李春梅给她掖了掖被角：“老板娘您睡会吧，我就在这儿守着，有事您就喊我。”
孙桂兰虚弱滴：“好！”
正说着就听到前头门响，李春梅估计是周成发回来了，对孙桂兰道：“老板娘，我出去看看。”
“去吧！”
片刻功夫周成发已经从前厅走到了小院，见着推门出来的李春梅，他问了句：“春梅，桂兰咋样了？”
“喝了点盐糖水，现在屋里躺着呢？您买着药了吗？”
周成发点头道：“这大半夜的药店都没人，我跑了好几处才敲开一家诊所的门，买了点黄连素。”
“那您快进去给老板娘吃上吧！我去厨房再给提点热水。”
孙桂兰见丈夫回来不立即进屋看自己，反而跟李春梅在院子里说话，心里就开始不乐意。周成发一进屋她就阴阳怪气的说：“半夜在外头站着也不嫌冷，我这病的要死了，你还有闲心跟旁人说笑。”
周成发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下，心里烦透了孙桂兰的疑神疑鬼，可又知道若是自己不好好哄着她，只怕又是一场大闹。
他不想孙桂兰闹，就只好忍着她，像哄孩子般好声好气的哄着她：“我就是问问春梅你咋样了，又让她上前头给你倒点热水。现在感觉好点没，还难受不？来，这是刚给你买的药，快吃了吧！吃完就好了。”
周成发生就一张好嘴，孙桂兰再怎么蛮横，他一哄准好。
果然听了这话，孙桂兰脸上的表情好多了，她就着李春梅送来的热水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折腾完已经是夜里三点多了，周成发睡了不多会儿就起身穿衣，今天他得去批发市场买菜。他们这小饭馆每周四都会到批发市场采购下周要用的菜蔬，这样一次多买些价格能便宜，六日客人多菜品也丰富新鲜。
原本该孙桂兰和周成发一起的，可她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打晃，哪还能去批发市场挤。
孙桂兰见周成发起身，自己也挣扎着要起来，周成发赶紧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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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凌晨四点半……
凌晨四点半，还是大多数人酣睡的时间，可龙腾家园菜市场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了。
远远的，李春梅就看见了一片通明的灯火，听到无数嘈杂的声音，汽车轰鸣声，讨价还价声，搬货卸车声，声声嘹亮，声声不同，又不绝于耳。
周成发下意识的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哼哧哼哧”的一路飞驰，来到菜场入口。
入口附近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大货车，周成发告诉李春梅，这些车只做量大的批发，一般不愿意搭理他们这样的散客，即便偶尔有一两家即便肯买，那价格也贵。
他们得往里头去，那里买货的多是像他们这样，开小饭馆或者做零售生意的小菜贩，东西齐全，只要超过十斤就能讲下价格。
周成发又告诉李春梅，也有附近居民图这里价格便宜，早起过来买菜的，也有小偷扒手趁乱来这里钻空子的，这里头的人多且杂，要她到时候跟紧自己，千万别走丢了。
周成发想了想，又道走：“丢了也不要紧，到时你就在咱们刚刚进来的入口处等着，我会去找你。”
李春梅笑了：“你也把我想的太笨了，我指定不能跟丢。”
两人说着话来到一大片搭了简单棚顶的大菜场，不同于一般菜场都是摊位，这里都是一辆辆小车并排着，车斗后侧的栏板放下来，方便人们看清里头的蔬菜，每辆车都只贩卖一样菜品。
胖乎乎的白菜，圆又大的土豆，碧莹莹的芹菜，滴流圆的茄子，一捆捆一袋袋被周成发或抬或抗或拎或抱，一样样放进三轮车。
买菜的过程中周成发对李春梅十分照顾，不让她拿太重的菜，人多时把她护在身后，不像老板倒像个知冷知热的大哥哥。
眼瞅着车斗里头的菜蔬越来越多，周成发找了靠边的空地将三轮车停好：“春梅，咱们这菜买的差不多了，这车推着也不方便，你在这守着，我再去买几样细菜，买完咱就回了。”
李春梅点点头：“行，您就放心吧，我指定能东西看好。”据说小偷不光偷钱，顺手的时候菜也不放过。
周成发交代完，挤进了人群了！
过了一会儿，周成发两手各拎着四五样菜蔬，从人群里钻出来。
周成发将菜放进车斗用棉被盖好，又从怀里掏出两兜热气腾腾的包子，将其中一兜递给李春梅：“忙活这一早上，饿了吧？，吃点包子垫垫。”
李春梅的确有些饿了，她也不矫情道谢后便接过包子。
刚出锅的热包子捧在手上，还没吃李春梅已经觉得暖和许多了。他们两人站在三轮车旁，就着第一缕晨曦啃包子，等包子吃完天也已经大亮了。
吃完包子嘴里有些干，李春梅羡慕的看着旁边人手里的保温杯，想着：要是自己也有一只就好了，听说这东西装水非但不漏还保温，这天用着正好。
吃饱了，身上暖和了，连冰凉的空气都显得分外美好。李春梅做了个深呼吸，贪婪着嗅着这晨起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身上疲累瞬间一扫而空。
三轮车不很大，装了菜就没地方坐人了，李春梅表示：让周成发蹬着三轮先回，自己在后面跟着走就行。”
“那可不行，这里离咱们家虽不很远，可也有□□里路呢，你得走到啥时候？上来吧，坐在土豆上就行，那玩意不怕压。”
李春梅觉得这些菜蔬再加上自己，少说也得二百多斤了，周成发蹬着三轮委实有点吃力，一再推辞不愿意做。
周成发不由分说将她推上去：“坐吧，再耽搁回去就晚了，就来不及准备中午的菜了，桂兰今天说不定得歇，到时候里里外外可就全指着咱两了。”
李春梅这才不说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周成发似乎心情很好，他不紧不慢的蹬着三轮跟李春梅闲聊，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孙桂兰：“桂兰这人啊，心不坏就是脾气有些不好，要是她有时候说的不中听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来说她。”
这倒是实情，每次李春梅和孙桂兰有冲突，都是周成发从中调节的。
李春梅点点头，点完了又想到周成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又开口道：“不会。”
周成发似乎心有所感，今天话多了不少：“你别以为我跟她一家，所以才尽说她好话，她这人啊真是不坏。
当年我家乡发大水，全家都被洪水冲走了，只有我一个在中途被一颗树拦住，这才熬到军队来救活了下来。
可是活着也没用了，家没了，粮食也没得吃，水也没得喝，那地方是没法呆了。我就跟着别人出来讨饭，那时候我才十多岁，不会干活，人也傻，连讨饭都讨不过别人。
听说北边日子好，就一路往北走，哪成想越走越冷，十月底地上就见了霜，后头更是开始上冻，吃的讨不来多少，找活干人家也都嫌我小不要，我又冻又饿差点死在垄沟里。”
说起曾经的往事，周成发似乎十分伤感，语调里都带着淡淡的惆怅。
李春梅不知道该说点啥，又或者自己这个身份，说啥都不太合适。
好在事情很快有了转折，周成发继续道：“是桂兰发现了我，她给了我一碗热米汤，我觉得自己又能活下来了。后来我就总在她家附近转悠，有啥活就帮着干，重活干不了我就帮他家扫院子捡柴火。慢慢他家里就都知道了我的事，他们觉得我可怜，正好家里也想招个养老女婿，我就这样在她家留下了。”
李春梅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她总感觉周成发在孙桂兰面前气短似的，她还想着疼媳妇也不是这么个疼法，原来他是入赘，这就说得通了。
“在他家住了几年我岁数够了，就跟着村里人一起出来打工，我运气不错遇见了一个好师傅，他见我好学就指点着我学做菜，我自己琢磨加上师傅教导学了不少手艺。
后来我跟桂兰成了家，就拿着之前攒下的一点积蓄当本钱，开了这家小馆子。”
周成发说的这段经历真就挺励志的。这不就是一个父母双亡的穷小子，靠在自己的勤劳双手通过不断努力，最后咸鱼翻身，成功当上老板的故事么？
要是一般小姑娘听了说不定就要升起崇拜之心，可李春梅是谁呀，她所思所想向来与人不同。听完这些，她想的是：自己要不要也偷着学点手艺，将来说不定也能开间小馆子，那样起步就在城里站住了脚，到时候还可以把冯秀荷和赵娟带出来，她们三人一起也能有个照应，那饭馆的名字该叫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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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李春梅觉得……
李春梅觉得周成发最近有点不对劲，可真要让她说对方有哪里有不妥，她又说不出来。周成发说的话挑不出毛病，话里的语气也正常，态度虽亲切但也不算过分，分明哪里都无不妥，怎么她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李春梅年轻时就不是个呆子，不然也不能在盛行说媒的年代，就跟丈夫自由恋爱。等到成了寡妇，身边忽然就围了一堆牛鬼蛇神，她但凡有半点不惊醒，早就让人坑的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所以即便没法证明周成发真有不妥，李春梅心里也多了份警醒。她并没有将男人为洪水猛兽，可也觉得这世上大部分男人的殷勤都是有所图的，他们对女人示好关爱往往都是别有用心。
三月末的井水还有些冷，李春梅洗完菜两只手便冻成了胡萝卜，想要烧点水洗菜，孙桂兰又不许：“春梅呀！不是我这当老板娘的刻薄，前些日子天冷，你要烧水我可没说什么，现在这都啥时候了，咱可真不至于这么娇气。”
孙桂兰也不是单要刻薄李春梅，她就是扣，对自己一样舍不得。之前冬天洗菜自己也用凉水，冻得两只手都长了冻疮，伸出来狰狞可怖。还是李春梅到这以后，坚持不让她用热水就不干了，孙桂兰这才同意每天洗菜洗碗可以加点热水。
现下眼瞅着就是四月，孙桂兰说啥也不让再用热水了，并且身先士卒自己起模范带头作用，见她如此，李春梅知道除非自己现在就走，否则也只能忍了。
好在周成发这个及时雨再次出现，他从外头带回来两副塑胶手套，塞给孙桂兰说：“我看有人带这个洗菜，说带上手不冷，就给你买了两套，你也戴上吧!”
塑胶手套孙桂兰也见人戴过，只是这东西挺贵，她一直没舍得买。想着生个冻疮怕啥呢，小时候谁还没生过冻疮？如今这日子已经是强似过去许多了。
“你又乱花钱，这东西卖的多贵，买它干啥？”丈夫知道心疼自己孙桂兰当然高兴，可想到这都西的价钱，她就又忍不住要唠叨。
周成发依旧是那副老实憨厚的表情，将甜言蜜语说的诚挚又真诚：“给你买东西咋能算乱花。”
孙桂兰甜的如同喝了最甘醇的蜜，乐得嘴角瞬间如同爆开的石榴，只不过石榴爆开露出的是里头晶莹的籽，孙桂兰露出的是一口焦黄的牙。
李春梅见状笑着凑趣：“怪不得老板娘你说不用再烧热水呢，原来早知道老板要给您买手套啊！啧啧，这东西可真好，这么厚实带着洗菜洗碗，肯定不冰手吧!”
孙桂兰心疼的脸上肌肉一抽，这么好的东西她真舍不得给李春梅，可是不给难道自己带着手套，却让她泡冷水吗？李春梅那性子娇气又泼辣，肯定又要闹起来。
或者以后都自己一个人洗菜？孙桂兰立刻就将这想法否定了，那还要服务员干什么？算了，还是分她一副吧。哎，真是不省心，怎么就找不到那种老实听话，又机灵懂事的服务员呢？
甭管心里作何想，孙桂兰还是将手里的塑胶手套，分给李春梅一副：“拿好了，这个就给你用。”
“哎！谢谢老板娘。”李春梅高高兴兴的接过来。
孙桂兰看她那高兴样心里就痛，不阴不阳的说：“仔细收好，省着点用，用坏了可没人给再买新的了。”
李春梅才不会被她影响，继续笑吟吟的：“老板娘放心吧，我肯定省着用，除了洗碗洗菜其余时候都不戴它。”
孙桂兰气的，这玩意可不就洗碗洗菜才用，谁傻了才会平时戴它。
这个李春梅真是不让人省心，自己当初怎么就觉得她还行呢，真是看走眼了！
李春梅抿着嘴偷笑，不经意转头时瞥见了正朝这边看的周成发，她板起脸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一丝小小的不悦，他是在看自己还是看孙桂兰？
李春梅拿起一旁的扫帚：“老板娘，我出去把门口扫扫！”
孙桂兰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些，想着李春梅总算眼里还有活，刁歪一点就刁歪一点吧！
孙桂兰见李春梅走远了，这才走到厨房对周成发说：“你这人，你说你买手套就买吧，干啥还非得买两，这下不分给她都不行了。”
孙桂兰倒不会怀疑周成发是故意给李春梅也买了一副，在她心里：自己丈夫是顶顶老实本分的，绝干不出那种事。
果然，周成发挠挠头，说：“我跟人还价，老板说买两副便宜五毛。我想着反正以后也常用，买两副还更划算。”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孙桂兰也常会这样买东西，周成发的决定不算有错。只是到底心疼给出去的手套，孙桂兰没好气的说了丈夫一句：“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多张个心眼，可别再便宜别人了。”
周成发点头：“诶！知道了。”
新手套果然好用，李春梅平时洗完碗手都皴的不行，得抹好几遍护手霜才能舒服些，今天戴着手套洗完碗手反而更白了。
李春梅她洗完碗，又将手套仔仔细细洗干净，搭在绳上好，这才准备去吃自己迟来的午饭。
“叮铃铃”恼人的电话忽然响起，李春梅心里直叹气，猜着可能有人要过来吃饭，又怕灶上熄火，所以特意打来说一声，看来自己今天又得加班了。
孙桂兰抓起电话：“喂！”
“哦！行，好的，好的！”孙桂兰一边说着一边点头
果不其然，她放下电话就对已经抓起筷子的周成发说，“你先别吃了，有人叫了几个菜，让咱们赶紧做得了，给送过去！”
“谁呀？送哪去？”周成发下意识问道。
“听不出来，让送到这儿。”孙桂兰报出地址，听起来是一个旅社。
周成发皱眉：“又不是熟客，地方也不算近，要不算了吧，再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咱停火了，做不了。”
孙桂兰生气道：“你是挣足了钱咋滴？还有把生意往外推的，啥远不远的，你要不愿意跑，那就让春梅送去。
赶紧的，把菜炒了，都是你的拿手菜，说不定人家之前也到咱家来过，可不能得罪了主顾。”【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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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门没锁，人……
门没锁，人应该走不远，李春梅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等待是最考验耐性的事，李春梅等了一会儿便有些心浮气躁，她本也不是什么耐性好的人，见对方迟迟不露面就打算先回去再说，反正已经来过了，对方不在她也没办法不是。
李春梅甚至猜测会不会故意有人在恶作剧，那个时间打电话订饭真的是挺少见的，现在来了又不见人，不是恶作剧是什么？李春梅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孙桂兰那人平日里行事掐尖要强，性子又尖酸刻薄，背地里讨厌她的人估计不少，被人弄这么一出也不算多奇怪。
算了自己还是别在这儿傻等了，拿着东西回吧，要是耽搁的太晚，凭孙桂兰那嘴碎的脾气能叨叨自己一下午。
李春梅打定主意转身要走，才一回头就看到门口进来个熟人。
李春梅大感意外：“老板？您怎么来了？”然后又做恍然状道：“是看我这么久没回去着急了吗？嗨，这里压根就没人，白等了好一会儿功夫，恐怕是有人故意作怪耍咱们呢。
我怕老板娘着急才要回去说一声，没想到您就来了，是老板娘催了吧？”
李春梅觉得周成发来的奇怪，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言语间时时处处提及孙桂兰。
周成发听了李春梅这话却半点不见着急，他笑呵呵的进屋，并顺手带上了门，李春梅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两眼紧紧盯住周成发。
周成发见她那样，嘿嘿笑了几声，径自走到里头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笑着招呼李春梅：“春梅，来，坐呀，别担心，桂兰今天不会找你的，我都跟她说好了，今天给你放半天假！”
“给我？放假？”李春梅此时也镇定下来，扬起笑脸问道：“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可是为了什么？”
“以后呀，这样的好事还多着呢！”周成发嘴里啧啧两声，再次指着沙发道：“春梅，坐呀！坐下说。”
“好！”李春梅就不信了，周成发还能有啥稀奇的手段不成，他要真有那本事，在孙桂兰面前早不是那副伏低做小的窝囊模样了。
李春梅捡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我坐下了，老板您有啥事就说吧，您今天闹的这是哪一出？”
周成发手点着李春梅笑：“春梅呀，我就喜欢你这点，聪明，是真聪明！”
“您可别逗我了，还聪明呢，我现在可是糊涂的很。”
看李春梅一个劲发问，周成发却偏要卖个关子，他不慌不忙的将提盒里的菜肴一盘盘端出摆上茶几，然后又变戏法似的从茶几下方掏出来一瓶橘子水，给李春梅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蛋糕盒子拆开，细心地一根根点上蜡烛，然后十分深情的对李春梅说了一句：“春梅，生日快乐？”
李春梅绣眉一挑：“生日？我的？”
“嗯！”
“你怎么知道？”
“哈哈，你身份证上写着的呀！”
李春梅哼笑一声：“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心倒还挺细。”
“那得看是对谁！”
李春梅哼笑一声，不说话！
“春梅快点许个愿吧！”
李春梅假做茫然道：“许愿？”
周城发面上笑着，心里却在轻蔑的想：到底是乡下来的，没见识，连这儿都不知道。
心里不屑，面上还是耐心地给李春梅讲解：“现在城里人过生日都是这样，许愿，吹蜡烛，切蛋糕。呐，就这样！”说罢双手合在胸前，低头闭眼，做许愿状：“心里默想个心愿就行了。”
李春梅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我活了这几十年，还没过过这样的生日呢。”
周成发心里一喜，就知道女人都喜欢这些，果然......不过他没等高兴太久,就听李春梅接着又说：“不过，这过生日吹灯拔蜡的，可不吉利。”
周成发一口老血梗在心头，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春梅，他想不通，面前这女人分明时尚，风情，漂亮，一看就不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怎么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周成发的眼里，李春梅这样的女人，内心无一例外的渴望浪漫情怀，只要自己帮她们造一个梦，她们都会乖乖躺倒自己身边。本以为今天所做的一切，必能打动李春梅，却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方向。
周成发尬笑一声：“嗯，这个。怨我了。没想到这一层。”
说着他弯腰将快要燃尽的蜡烛弄熄，将蛋糕也推到旁边，说：“那，咱们先吃点菜，你也饿了吧！”
李春梅脸上挂笑，实则心里早就将周成发骂了无数遍，要不是你，老娘能到这时候还饿肚子?
她闻言也不客气，道：“我还真是饿了。”说罢便不客气的吃上了。
吃了一会儿，周成发又劝李春梅喝饮料，李春梅嘴里答应手上却不动，菜她敢吃周成发给的饮料却不敢喝。
这菜是她看着做的，出锅装盘后就没离开过自己的眼，更何况周成发跟自己吃的是同一盘里的菜，这菜应该不会被做手脚，饮料嘛就不好说了。
李春梅才从乡下进城不假，不过电视里的法制节目她可没少看，饮料里下药那可是最常见的害人手法。
“春梅，喝呀!”见她不动，周成发举着被子催促道：“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日快乐。”
李春梅笑笑，其实今天并不是她的生日，在农村生日都是过阴历，她身份证上的日期记录的也是阴历。周成发或许也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他并不在乎，是不是生日又有什么要紧呢，重要的是他想让眼前这个女人觉得，自己重视他。
女人嘛，都是渴望被疼爱被重视的，偏生农村女人最缺的就是这两点。
李春梅笑着举了下杯，然后略沾沾唇角就又放下了，她抱歉的笑笑：“老板，我最近胃不舒服，不敢喝凉的，我少喝一点您不见怪吧？”
周成发闻言大失所望，这里头他还真加了点东西，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道：“怪我想的不周到了，春梅你等等，我去找服务员要点热水，给你温点热的。”
李春梅赶紧拦住他：“老板不用了，再说我也不爱喝这些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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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望着目光灼……
望着目光灼灼使劲盯着自己等回答的李春梅，周成发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春梅，这事急不来，你容我好好想想。”
“哦！”李春梅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那你啥时候能想好？”
“那个，春梅，你要吃好了，就先回吧。”周成发现在是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快点将人打发走。
“那你呢，你不走吗？”李春梅奇怪的看着周成发，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走。
周成发只觉得满心晦气，偏生又不能发作，还得好声好气的先稳住李春梅，否则她万一闹起来，自己真是没吃着羊肉反惹一身骚了。
他好言好语的哄着李春梅：“你先回去歇着，我还有些事要办，等我办完了就回去。”说完又掏出几十块钱，这个拿回去交给桂兰，就说是今天的菜钱。
“给多了呢！”
“多了你就收着。”
李春梅露出个满意的笑容，“那好！我就先回了。”说罢她起身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冷炙，然后扭着腰走了。
周成发看着李春梅离去的背影实在心塞，这个女人的确勾人，可惜心太大了，他当然不相信李春梅似刚刚表现来的那般单纯。但是也知道她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想要跟她好不是不行，但是得付出点代价，这个代价周成发不想付也付不起。
虽然他嘴上说的好听，自己攒钱开的饭馆，实则他比谁都清楚没有媳妇娘家的本金，他这饭馆压根开不起来，没了孙桂兰他什么都不是。
李春梅这是跟自己谈条件呢，还是年轻的小服务员更好骗呀，！周成发决定以后都离李春梅远点，可是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也太折磨人了，他这心里简直越想越难受。
李春梅从饭店出来后狠狠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周成发这个王八蛋，今天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跟老娘来这套打量我是个傻子不成。
李春梅蹬着自行车边往回走边在心里暗自盘算，这里怕是不能久留了，就算今天暂时吓唬住了周成发，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忽然又冒出什么坏主意？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前年防贼的，李春梅觉得自己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李春梅回到饭馆时还有些心虚，她怕孙桂兰追问自己怎么去了那么久，没想到压根连孙桂兰的人影都没见。李春梅收拾好带回来的碗碟，回到后院才发现对方正在屋里闷头大睡。
这可不太对劲？孙桂兰平时甚少有午睡的习惯，即便是睡时间也很短，今天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能再睡呢，难道生病了？
“老板娘！”李春梅呼唤着孙桂兰的名字，轻轻晃了晃她，孙桂兰依旧对外界毫无反应。
“别担心，她今天不会找你的......”李春梅猛然想起周成发在小旅馆里说的话，心里吓得一个哆嗦，该不会？她颤抖着手去探孙桂兰的鼻息，还好，呼吸平稳人还活着。
她也觉得周成发那样的小人，不像能干出杀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看来是下了安眠药，李春梅心里猜测着孙桂兰昏睡的原因。
确定了孙桂兰没事，李春梅转身回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躺倒在炕上呆呆的想心事。今天周成发的行为真是恶心到她了，一想到有这么个恶心人的色狼躲在阴暗处觊觎自己，李春梅心里就止不住的膈应。
她望向自己的左手，这只手下午的时候被周成发摸过，想到那种湿热滑腻的触感，李春梅忍不住想要皱眉。
周成发这人不丑甚至还可以称一句清秀，他之所以敢做这样的事，八成也是觉得凭借自己的外貌足以迷倒李春梅，却不曾想遇到了李春梅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李春梅觉得自己心里早就断情绝爱了，所谓的心如古井水，波澜誓不起，就是如今的自己吧！
不同于其他人说媒相看，见一面就成亲的旧风俗，李春梅跟丈夫那可是有着轰轰烈烈一段恋爱经历的。
当年赵军去找同学玩，偶然间认识了李春梅，从此便陷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两人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好的时候蜜里调油彷佛成一个人，殊不知结婚后生活的琐事很快磨灭了爱情的火焰，有一阵子他们拌嘴吵架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李春梅守寡后不肯再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男人死了心，她总觉得年少时倾心相恋的人，结婚后尚且如此不堪。那么人到中年后各怀目的组成的婚姻，哪还能有半点指望，这个火坑她是绝不会跳的，男人压根不是她李春梅的追求。
李春梅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间困意上涌睡了过去。就在她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想要起身却又觉得眼皮沉的要命，拼了命的想要撩起眼皮，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压根没法看清眼前的人。
李春梅急的不行，恨不得抬手将自己的眼皮扒开，可偏偏手也不听使唤，肩膀酸痛手臂无力怎么都抬不起来，李春梅在梦里急的大叫然后便醒了过来。
梦中惊坐起的李春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划拉着胸口，刚刚在梦里的情形真是把她吓得不轻，还好只是一场梦。
李春梅长出一口气，刚想躺下再睡会，就发现这屋里似乎真的有人来过。李春梅这人有点强迫症，她放东西总是喜欢放的整整齐齐，连东西的标签都要朝着一个方向，提包的拉链也必须拉的整整齐齐。
可就在刚刚她忽然发现自己提包的拉链没有拉好，离着尽头至少还有一厘米的距离，而且她明明记得自己之前将拉头上的拉片，放到了与拉链相反的那一侧，现在拉片的位置却变成了同侧，这说明有人动过自己的包了。
李春梅第一反反应是自己会不会丢东西？她赶紧打开提包仔细检查，结果东西不但没丢还多了一样。
一条璀璨的金项链，这项链李春梅见过一回，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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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两个心怀鬼胎……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都想利用孙桂兰闹一场事，那这事还能闹不起来吗？只不过周成发没想到，自己想螳螂捕蝉李春梅却是黄雀在后。
周成发这人真的够坏，他引诱李春梅不成，想让人离开直说也就是了，偏生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不能白亏，想让李春梅一份工钱不拿的净身离开。
这美梦做的倒是挺好，只可惜李春梅既然能识破他前头的勾引，也不难识破他后头的陷害。
孙桂兰发现自己项链不见了，头一个怀疑的并非李春梅而是自己的丈夫周成发，她的想法直白而朴素：“你是不是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外头的狐狸精了？”
周成发连连摇头并委屈万分的表示：“桂兰，你咋能这么想我，明知道那项链是你的宝贝疙瘩，我咋会动呢？再说了那东西也就你们女人喜欢，我要真想要啥，直接拿钱买不是更好！”
女人用的东西，女人，这家里可不就有个外来的女人嘛！孙桂兰顺着周成发话里的暗示马上就想到了李春梅，是啊，那么漂亮的金项链，哪个女人看了能不动心呢？
孙桂兰想到这儿，噔噔噔几步就到了西屋门口，她一挑帘子，满面怒容的喊李春梅：“春梅，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李春梅便猜到应该是事发了，她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故意慢吞吞起身走了出来，脸带笑意的问道：“老板娘，您叫我啥事？”
“春梅，最近你进过我屋没有？”
“进过呀？”
孙桂兰一怔，她原以为李春梅会否认的，谁料李春梅竟然承认了，她下边接着说道：“前天您睡过头了，是我进去叫的起，昨天给我给屋里灌开水，今儿......”
听李春梅说的一嘴废话，孙桂兰不耐烦打断她：“得得得，你别给我东拉西扯的，我就问你，见没见过我屋里的金项链？”
“金项链？”李春梅故作惊讶的一挑眉：“老板娘您买金项链啦，咋没见您戴过呢？是今天才买的吗？”
孙桂兰气的：“咋？我有啥东西还都得跟你先通报一声，我就问你，你进我屋动没动我的金项链？”
李春梅听了这话顿时收起脸上的笑意，她也把脸一沉，冷笑道：“我这才明白，闹了半天你是拿我当贼审呢！
俗话说抓贼抓脏，捉奸拿双，这么红口白牙的冤枉人可不行，你赖我拿你的东西证据呢？”抱臂冷笑一声：“哼，今儿要不给我个说法，我可不答应！”
见李春梅如此说，周成发在一旁貌似劝慰实则挑拨的说：“春梅你别生气，桂兰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东西不见有点着急了。
你说这里统共就咱们几个，最近也没来过外人，这好好放在屋里的金项链咱就不见了呢？
春梅，你要是拿了就说一声，一时糊涂也没啥，把东西拿出来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放心，我们体谅你的难处，绝不会往外说的。”
周成发表面上和颜悦色的，实则话里的意思已经给李春梅定了罪。李春梅恨恨的想：幸亏老娘发现了你的勾当，要不然还真是叫你坑死了。
孙桂兰听了这话却又是一番想法：对啊，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也没有外人来过，这东西要是李春梅拿了，肯定还没来得及运出去，自己若搜肯定能搜出来。
她不满的看了周成发一眼，急吼吼道：“你跟她废那么些话做什么，赶紧给我进去搜，搜出来看她还怎么抵赖。”孙桂兰自己都没意识到经由周成发这么一引导，她的态度已然大变，由受害人变成了代替周成发冲锋的炮灰。
李春梅眼睛一瞪：“凭啥搜我都东西？”
“就凭这里我做主，这是我的店，我的家！”孙桂兰胸脯拔的高高的，气势壮的足足的。
“你的店，你的家，又咋样？这里容不下我，我走。可若是想随便拿个理由就糟践人，我李春梅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在这儿当服务员，该我干的，不该我干的我都干了，没白拿过你一分工钱。
这又不是旧社会，我又不是你家奴才，由着你想搜就搜，你当街面上的警察都是你家亲戚呢？我告诉你，想欺负我，不能够！”李春梅跺着脚分毫不让的跟孙桂兰对峙。
“不让我搜，你就是心虚！”
“没有证据，你休想污蔑人！这留不得我，我走就是，随便就要搜我的东西，没门。”李春梅说着回屋拎起包就要走。
孙桂兰上去一把薅住李春梅：“你别想跑！”
孙桂兰身高体胖，李春梅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她不急反笑：“谁想跑了，你不是想找到偷你项链的贼吗？我这有个好法子，你要不要听？”
孙桂兰一点不信：“你别诓我了，这项链要不是你拿的，那就让我搜搜你的包。”
“行！”
孙桂兰没想到李春梅态度变得这样快，还当自己听错了：“真的？”说完又怕李春梅后悔，立马道：“那好。”说罢就动手去抢李春梅的包。
“慢着！”
孙桂兰冷笑：“咋，你反悔了，我看这项链就是你拿的！”
李春梅不理她的话，而是说道：“要搜可以，但不能在这儿搜，咱们去派出所，是非黑白让警察来判，要不然你搜时候把项链放我包里栽赃我呢？”
孙桂兰气笑了：“我吃饱了撑得栽赃你，你有啥可值得我栽赃的，你每月挣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买我金项链上一个坠儿的。”
“要不咱们就去派出所，要不我就走，你自己看着办！”李春梅说完便不再开口，冷冷的盯着面前这对夫妻。
正在这时店门口传来啪啪的拍门声：“桂兰，桂兰在家吗？”说话的人是隔壁开小超市的王嫂子，王嫂子说是叫嫂子实则已经五十多岁了，人挺热心，估计是听着他们这院子吵闹不断，上门看热闹来了。
周成发一点都不想节外生枝，深恨王嫂子来蹚浑水，可如今这样不开门也不行，只好磨磨蹭蹭的去把门打开。王嫂子进来听了一番事情经过，当即大包大揽道：“这点事去啥派出所啊，大家互相搜搜也就得了，正好我来给你们做个见证。”
说罢她大马金刀在当中坐下，摆明是要留下看这场热闹了。李春梅没想到王嫂子会来掺和一脚，当下眼珠一转说道：“王嫂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您一个人却还不够，俗话说一人为私二人为公，既然是见证，总得两个人才好。”
王嫂子当即起身：“我去喊我当家的过来！”
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春梅笑呵呵地：“嫂子这可不成，你跟王老板是一家的，说来还算是一个人。”
“那，我去叫对门的张麻子，这时候他们家指定没事。”王嫂子说罢飞也似的走了，生怕走得晚了，耽误她待会儿看戏。
周成发没想到事情会越闹越大，心里也有些发急，他原本只想着从李春梅包里搜出项链后吓她两句，让她不敢再要这些日子的工资，乖乖走人也就是了。
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只能暗自给自己打气，左右东西已经放进了李春梅的袋子，待会东西搜出来她便再难抵赖了。
张麻子夫妻在街对面也开了家小馆子，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两家的关系虽不至于到冤家，可这两口子也十分期待能看上周成发的笑话。
人都来齐了，李春梅便让出自己的行李让张桂兰搜，又请王嫂子和张麻子媳妇监查。张桂兰搜了个底朝天，别说金项链了，连半个金渣也没瞧见，她不死心的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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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春梅姨，春……
“春梅姨，春梅姨！”李春梅走着走着听到有人在后天喊自己，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大丫。
李春梅停下脚步等着飞快朝自己奔过来的大丫，这孩子像蝴蝶般展翅而来，她跑的太快，临到近前刹不住脚步，一头撞进了李春梅怀里。
李春梅原本冰冷僵硬的心忽然裂开一道缝，到底还有人是真心待自己的，哪怕她只是个孩子。
“慢点，跑那么快，看跌着！”
“春梅姨，你，你真的要走了吗！”这么些服务员里，大丫最喜欢的就是李春梅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李春梅比妈妈对自己还好。
李春梅伸手揉了下大丫的头发：“大丫，你相信是春梅姨动了你妈的项链吗？”
大丫使劲摇头：“我不信，春梅姨是好人。”
“好孩子。”李春梅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大丫眼泪汪汪的，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她舍不得让李春梅走，同时又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无能为力，一时也不知该对李春梅说点什么。
李春梅叹口气，她是真心喜欢大丫这孩子，大丫的身上彷佛有她昔年的影子。李春梅蹲下身，平视着大丫道：“大丫，春梅姨走了，你以后要学着照顾好自己，遇事多长个心眼，做决定之前要多想一想，要晓得为自己打算，知道吗？”
大丫是个实在孩子，周成发不把心思放在儿女身上，孙桂兰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但凡有事大丫总是受委屈的那一个。李春梅有时候看不过去，常常暗中安慰大丫，替她开解心结，如今自己走了，希望这孩子可以早点自己立起来。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大丫，李春梅拎上行李大步往前。任谁也没法从她雄赳赳的气势中看出其内心的胆虚，其实李春梅此刻十分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走？
李春梅忽然特别想给家里通个电话，人呐！总是这样，当自己遇到困难搓着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家，想自己的亲人。
第一个电话李春梅打给了自己娘家，她娘家日子一般目前还没有电话，不过对门三婶子家日子过得好，早早就安上了电话。
“喂？谁呀？”
“三婶，是我，春梅。”
“哦。是春梅呀，你妈前几天还叨念你呢，等着我给你叫去啊！”
“哎！谢谢婶子。”
“这谢啥，等着啊！”
片刻之后电话那端传来李母的声音：“春梅，你咋这时候打电话回来了，是有啥事不？”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春梅的心中的酸楚禁不住喷涌而出，她努力的平复着情绪，尽力掩盖掉声音中的异样：“没有，没啥事，这不到清明了，就想着给家里通个话。您跟我爸都好吧？”
“你这孩子，没事打啥电话，那电话费不要钱。”李母小声嘀咕女儿不知道节省，不过能借到闺女电话她还是挺高兴的，答道：“我们都好着哩，不要你惦记，你好不？自己在外头也要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听到母亲关心自己，李春梅心里暖暖的，觉得妈妈虽然偏心儿子，可到底也还是爱自己的。虽然一次次心灰意冷，可只有她妈对她释放出哪怕一点点善意，她就会忍不住贪恋那些微薄的温情。
“小梅呀，前几天家里商量着把院门修一修，钱嘛还差一点，你那里开工资没有，先借妈用一下。你放心，妈这里有个存折下半年到期，一到期我就取出来还你。”
李春梅的心又一次变冷，她妈总是这样，想尽一切办法跟自己要钱，之前李春梅也没少给，可如今她身处异地，身边哪能一点钱没有呢，李春梅第一次拒绝了她妈：“没有，我们这里都是半年才发一次工资的，我这才干多久啊，哪有钱拿。”
“不是说在外头工资挺高的嘛！”李母有点不信，觉得闺女是舍不得掏钱。
“妈，人家工资高的，都是在外干了好几年有经验的人。我这才出来又没有经验，有地方要我就不错了，工资哪敢要太多。而且这边吃住花销都比咱家大多了，我现在没发工资身上带的那点钱也用光了，借了一起干活小姐妹的钱才能有饭吃！”
“这样啊！”李母声音里满是失望，顿时也没了说话的欲望，更怕再聊下去闺女会管自己要钱，于是道：“小梅，你要在外头过不下去，就早点回来吧，听妈的话找个人嫁了多好！电话费也挺贵的，没事就挂了吧，我得给小宝做饭去了，这孩子不禁饿，略迟一点就闹。”
李春梅的心里无比失望，听到自己说没饭吃，她妈都不会关心自己一句，都不担心自己的吗？
“你......”李母还想说什么，就听电话那头啪的一声，之后便是阵阵忙音。
“挂这么快！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李母有些不高兴的放下电话。
“嫂子，这么快就说完了？”院里三婶子正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孙女逗弄，看见李母从屋里出来，顺嘴跟她搭话。
李母道：“说完啦，她也没个正事，就是问问我跟她爸！”
“春梅这孩子懂事，之前逢年过节的都是大包小包往家提，如今去了外头也不忘了常打电话问问家里。”
李母重重叹口气：“那有啥用，离的那么远，我们老两口真要有点事能指望的上她？要是真孝顺就该听家里的，再在这附近的村子找户人家嫁了。
她一个女人又这么大岁数了，还去外头折腾个啥？找个男人踏实过日子不好？她就是不肯让我随心！”李母忿忿。
三婶子笑着安慰：“你家春梅从小就能干，说不定还真能让她闯出点名堂，到时候你们老两口可就跟去大城市享福喽。”
李母一摆手，“她一个丫头片子哪有那个本事，守在身边还能给我洗洗衣服做做饭，现如今远去了，还能指望她啥？说来说去丫头到底没用，还是儿子好，守家在业的都得是儿子。”李母重男轻的理直气壮。
三婶子听了这话，脸上有些不高兴。
李母这才想起，对方也只有一个孙女，她自悔失言，“那个，她婶子，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赶紧躲了。
望着李母离去的背影，三婶子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要个没出息的儿子有啥用，香菜根子做人参，捧到手里当个宝。”
李春梅又拨通了秀荷家的电话，通完话她摇头苦笑，一个外人都比自己亲妈对自己的关心多一些。
出了电话亭，李春梅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心情沮丧的她此刻连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心里难过急了。
沿着大路一直往前，李春梅来到了一条河边。
仲春时节阳光明媚、草木萌动、桃花盛开、绿柳拂岸。李春梅静静沐浴在这阳光美景之中，看着堤岸边绿柳旁形形色色衣着光鲜的男女，心中感叹：我李春梅何时才才能像他们一样，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有一个家呀？
李春梅在河边，从日正中天一直坐到日薄西山，直到肚子叽里咕噜的发出抗议，李春梅这才猛地发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李春梅拎着包，又来到胡四转曾经带她来的那家小吃摊。
还是同样喧嚣的场景，还是同样热情的老板，甚至连座位和吃食都没有任何变化。李春梅舀了一勺煲仔饭吃进嘴里，还是和从前一样美味可口，她也依、依旧不能独自吃光一份煲仔饭。
要是胡四转也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把这些都吃完。想起那个相处时间不长却异常投缘的姑娘，李春梅心里暖暖的，也不知道她最近如何了，在那户人家干的好不好。
原本打算着等安顿好了，就过来这边要她的电话，谁知道一忙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好在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李春梅决定明天就去一趟中介，问问胡四转的情况。
吃完饭，李春梅拎着行李来到曾经居住过的小旅店，虽然房东刘叔给她的感觉有点怪，可是相比其他的旅馆李春梅还是更喜欢熟悉的地方。
推开小旅馆的门，楼上楼下有不少人在活动，他们或是拎着暖瓶或是端着脸盆，步履匆匆的在走廊穿行。
这些人听见大门响，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又忙自己的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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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刘汉强闭目仰……
刘汉强闭目仰头，躺在自己那张一摇就吱嘎作响的躺椅中，回味着刚刚被李春梅扶住的美妙。他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美人身上的芳香，手臂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光滑细腻的肌肤，啧，这滋味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刘汉强酒也不喝了，任由脑海里的思绪天马行空，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的美梦。直到夜色深沉，所有的人都开始进入梦乡，刘汉强依然精神亢奋毫无睡意，于是他穿好衣服打算出去寻点乐子。
刘汉强今年不过五十出头，精力虽然比不上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也实在算上老。他老婆三年前病逝，一个男人独守空房久了难免会觉得寂寞，儿女不在身边自己又有些小钱，很是结识了几个红颜知己。
刘汉强溜溜达达从家中出来，打算找其中的一个聊聊人生理想。
陈美丽洗漱完毕刚想熄灯上床，就听外头传来啪啪的拍门声。
“谁？”这大半夜的是哪个缺德鬼又来找老娘的麻烦。
“美丽，是我，快开门呐。”
“我当是谁呢！”听出来人是谁，陈美丽吁出一口气，扭着腰往外走。
门刚打开一条缝，刘汉强就急不可耐的从外头挤进来，嘴里急吼吼的说着：“美丽，宝贝，你可想死我了！”
一张冒着酒气的大嘴凑到陈美丽脸上，如同在野外搜寻到食物的猎狗，一个劲的乱舔乱嗅。
“去，死鬼，又在哪灌的这一肚子黄汤？喝多了跑到老娘这来泄火！”说罢一面摆头左躲右闪，一面用力去推刘汉强。
刘汉强毫不介意陈美丽挠痒一样的小拳头，继续吭哧吭哧埋头专心乱拱。
“你先把门关上！”陈美丽喘着粗气提醒刘汉强。
刘汉强抬脚向后一踢，门啪的一下拍上，半搂半拖的将陈美丽拽进屋，就要对人生进行一番深入的探讨。
“哎！你别，啧，猴急什么！”陈美丽被撩拨的来了火气，还是忍不住提醒刘汉强：“你好歹也去洗洗。”
刘汉强此刻箭在弦上哪里还停得下来，硬是霸王硬上弓的，跟陈美丽打了一回扑克。
望着身下娇喘不断的女人，刘汉强闭上眼把她幻想成另外一个模样，如果此时是她必定比陈美丽更加娇羞迷人，更加让自己欲罢不能。
啧，真是可惜了！
刘汉强遗憾的咂咂嘴，从陈美丽身上翻下来，靠坐在床头抽烟！
陈美丽清理干净身子，撒娇的捶了一下刘汉强：“你是吃了什么，还是又看那些下流的片子了，忽然这么疯？”
刘汉强手在陈美丽的背脊上划拉着：“哪有，就是好几天不见，想你了！”
陈美丽半点不信，她可是知道刘汉强不光跟自己一个人有连连。
陈美丽看破不说破，照例开始了事后的哭穷。先是诉苦自己最近生意不好，又说老家的儿子不省心，跟人打架把人打进医院，总之就是两字缺钱。
刘汉强听得一阵心烦，这个女人可真是够现实，每次自己来她都的想尽办法刮一层皮。
扔下五十块钱起身要走，却又被陈美丽拉住：“刘哥，不够呢，你能不能多借我点，你放心，我手头一宽裕了就还你。”
刘汉强扔下二百块钱，走了。陈美丽看着扔在床上的钞票，笑了。
虽然泄了火，心里的欲望却丝毫未减，刘汉强烦躁的走在路上，那样子像极了春天里到处乱窜的公猫。
半夜回到旅馆，刘汉强贪婪的盯着李春梅居住的屋子，想着此时此刻对方睡在床上的样子，心里的小火苗烧的异常旺盛。
第二天清晨，一夜好眠的李春梅起床洗漱，才出房门就见刘汉强站在楼下，笑眯眯的冲自己打招呼。
李春梅含笑点了下头，拿着盆进了洗漱间。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绝大多数找到工作的人都已经去上班了，洗漱间只有零星一两个人。李春梅在一个没人的水龙头前站住，拧开水管开始洗脸刷牙，等她洗完原本就空荡荡的洗漱间，就只剩她一人了。
“春梅！”
刘汉强忽然从背后窜了出来，吓得李春梅一个激灵：“刘叔，您干啥？”
刘汉强拎着一袋小笼包在李春梅眼前晃过：“还没吃早饭吧，特意给你留的，趁热吃。”
李春梅不敢接，一个劲的摆手说不用，最后刘汉强把东西硬塞到她手里，噔噔转身下楼走了。
李春梅看着手里的小笼包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硬要退回去吧，显得自己忒不知好歹，可若是吃了，这无功不受禄的，李春梅心里不踏实。
李春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小笼包吃了，大不了还刘汉强点别的，也不算自己白占人便宜。
吃完早饭，李春梅换上轻薄的春装，伶伶俐俐的出门了。刘汉强一双眼睛钩子样锁在李春梅身上，越瞧越觉得上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对这个漂亮女人沾一沾手。
李春梅对此一无所知，她一路穿大街过小巷，来到阔别了两个多月的职业介绍所。
“欢迎......”毛萍刚说了个开场白，就发现进来的人是李春梅。
“哦！在那干不下去回来了，嗯，比我想的还干久了一点，怎么样？拿到工资了吗？”毛萍一副早就预料到李春梅干不长的模样。
被问及原因，毛萍露出个狐狸样儿的笑：“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说的话也不老实，小旅馆的活最累了，说是服务员其实啥都得干，你也不是个老实受气的，能干长才有鬼。”
李春梅心中佩服毛萍的眼力了得，她叹口气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对方听，除了隐去自己在旅馆遇到周成发一事，其他的事无巨细一一说给毛萍。
毛萍听着时而皱眉时而点头，等到最后李春梅说到利用众人作证顺利拿回工钱，她激动的一巴掌拍在李春梅背上：“你还真是个机灵的，就这样顺当把工资结回来了，若换个人指不定被坑多惨呢。”
李春梅冷不丁被拍了个趔趄，她咧咧嘴问毛萍：“毛经理，听您这话以前也有人，遇到过这样的事？”
毛萍撇撇嘴：“这行干多了啥怪事都有，这些事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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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李春梅不明……
李春梅不明白话前一秒还笑嘻嘻的毛经理，咋忽然间就变了脸，难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她更加放低了姿态，道：“毛经理，我就是佩服你看人的本事，想跟着你长点能耐，要不然不用管饭，就让我晚上跟这里打个地铺就行。”
看着一脸无措的李春梅，毛萍觉得自己可能反应过度了。干他们这行的，最烦有同行过来抢生意，万一来个别家刺探情报的内奸，把客户资料盗走，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李春梅倒不像是那样的人，那她不要工钱的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正在尴尬之际，又有人上门了，进门的是一对年轻夫妻，他们穿戴寒酸，看衣着并不像城里人。李春梅误以为他们是来找工作的，她有心多表现，好让毛萍能答应自己留下来，便利落的拿起记录本子准备登记。
“二位是哪人啊，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工资想要多少？”
那男人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妹子，俺们，俺们不是来找工作的，俺们是想雇个人。”
“哦，那你们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啊？都有啥要求。”
那男人一副木讷老实的模样，吭哧半天也没能说清楚，倒是她身边的女人看丈夫这样，忍不住插话将要求说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是在附近的菜场卖粮油的，现在生意好忙不过来，所以想找个帮手。
这种活平时得搬搬抬抬，干活的人需得有力气，但是他们不愿意找男工，想找个力气大些的女人。吃和他们一起，住就是在粮店里，条件不算好工钱也一般，毛萍听了一耳朵，就觉得他们这人不好雇。
年轻的小女娃都想去饭店旅馆当服务员，环境好，活不累，工资还高，再差一点的去别人家里做保姆，也是管吃管住不算差。
像他们这样的在菜场里租个门面干活，吃的一般不说，居住的条件更是不能比，要是工钱再不给高点真是不好招人。要毛萍说最好还是找个男工，男人对住没啥要求，只平时吃好点就行，而且力气还更大。
那夫妻两个一听这话就同时露出为难的样子，原来他们之前雇过一个男工，只是他们夫妻两人都老实，压根压不住那人。后来男人的妻子还险些被欺负了，所以这才萌生了雇个女工的想法。
李春梅偷偷打量这家的男人，他一直半垂着头，连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的，看上去的确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李春梅想：这要是在他们村，这样的男人只怕连正眼都没人看，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居然能带着老婆孩子在城里开门做生意，甚至都能雇得起帮工了了。
看来这城里的确遍地是金子，单看会不会捡了，想到此李春梅顿时信心大增，觉得自己以后的前程定不会比这对夫妻差。
毛萍听了生出几分同情，做好记录后答应帮他们留意合适的人手。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没有电话，就让他们留下地址，有合适的人了会过去通知他们。
等那对夫妻走了，毛萍继续似笑非笑的盯着李春梅：“我看你留在这帮我还真行，遇到生人也不怯场，都快能独当一面了。”
李春梅分辨不出毛萍话里的真假，扯了扯嘴角道：“毛经理，看您说的，我接待接待来找工作，或者像刚刚那对夫妻这样，来城里讨生活的人还行。要是一遇到城里的大老板大干部，我就紧张的两只手都不晓得往哪放，一句整话也说不出了。”
毛萍晓得李春梅说的是实话，非但她许多刚才村里出来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一遇到生人就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相比其他人李春梅已经算是好的了，只是偶尔自卑作祟，会让她在那些身份地位明显高于自己的人面前手足无措，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只要以后见得世面多了自然会好。
只要不是别家来的探子，留她在这里帮忙倒也不是不行。
毛萍心里盘算着：现在这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确是有点忙不过来，要是有个人能搭把手，便会轻松很多，自己也能有时间多陪陪儿子了，关键李春梅还不要工钱，挺好！
毛萍在想好主意，再次看向李春梅，脸上的笑容就真挚多，她笑着拉李春梅坐下：“行了，那你暂时就留在我这儿帮忙吧，中午管一顿饭，晚上你可以在这儿打地铺。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没有工钱，哪天你不干了想走，只要交代清楚手上的活，就随时可以走，咋样？”
李春梅听了喜出望外，一个劲的给毛萍鞠躬：“谢谢毛经理，谢谢毛经理，我肯定会好好干的，绝不让你觉得留我留亏了。”
毛萍让李春梅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行了，行了，用不着这样，以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李春梅笑嘻嘻的给毛萍端茶滴水献殷勤，她算是看出来了：毛萍这人就是嘴巴凶，其实最心软不过，否则之前也不会收留自己了。她是想要学本事，可她又不傻，肯定不会给个心眼不好使的老板白干活。
临近下班毛萍给了李春梅一把钥匙，“你去把行李搬过来吧，也不用打地铺，咱们谈事那小屋不是有两张桌子，你往起一拼就能睡了。”
李春梅赶紧接过钥匙，乐颠颠去搬自己行李了。
四月中旬的暖风，阵阵吹在脸上别提舒服了，今天是李春梅近两月来心情最好的一天，想着自己总算时来运转，进来跟着毛萍肯定能学到不少本事，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随着住的地方越来越近，李春梅因喜悦而激动的心情也在慢慢平复，总觉得最近刘汉强对自己不怀好意，热情太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自己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见李春梅提出来要走，刘汉强先是一愣，而后笑嘻嘻的问：“春梅这都快晚上了，你这么急着走，是找到啥可心的工作了？可别遇到坏人再让人骗了，其实你在刘叔这儿干多好，就咱们这关系我还能亏待了你。”
李春梅表面上不言不语，心里则想着：你可别套近乎了，我才认识你几天啊，而且你咋看也不像安啥好心了。还咱两这关系，老娘跟你啥关系没有，可别说这么亲热了！
李春梅不着痕迹的避开凑上来的刘汉强，笑道：“刘叔您可别开玩笑了，我跟您才认识几天呀，可不敢跟您攀交情，再说您这店里原也有人帮衬了，我可不能厚着脸皮硬赖在这儿，那也不厚道不是。”
刘汉强只当听不出李春梅话里的疏远，问她：“春梅你这是去哪啊？以后发达了可记得常回来看看，别忘了刘叔这儿。”
李春梅想着自己在这条街上，早晚刘汉强得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了自己暂时先在毛萍的职介所帮忙，以后去哪还不一定。
“刘叔，我那边还有点事，您看？”李春梅不愿跟刘汉强多废话，一心想早点退了押金好走人。
刘汉强倒没为难，痛快了的退了钱还说自己有辆三轮车，问李春梅搬家要不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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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李春梅正在屋里归置东西……
李春梅正在屋里归置东西，冷不丁就听外头有人拍门，她心里突地一惊：这时候不该有人来呀！
“谁呀？”李春梅从屋里走出来，扬声问了一嗓子。
“是我，四转，春梅姐，是你在里头不？”胡四转的声音依旧还是那么的响亮。
李春梅喜出望外，小跑着过去开门：“四转，快进来，咋这时候过来了？”
李春梅自打回到这里，第一时间就给胡四转打了电话，不过胡四转当时好像挺忙，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没想到今天竟然跑了过来。
胡四转进屋，端正的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我早就想来看你啦，就是最近奶奶身体不好离不开人，这不，奶奶身体一恢复我立刻就过来了。”
“那你这么出来人家不会不高兴吧？”李春梅知道胡四转这次找的工作很好，怕她往外跑丢了工作？
胡四转不在意的挥下手：“没事，奶奶人可好了，从来不会乱挑剔，再说每月我有两天假呢。”
说到此胡四转将头伸到李春梅面前，神秘兮兮又有几分得意的说：“奶奶还教我读书认字，给我讲了好些道理，我以前听都没听过，奶奶对我可好啦！”说道最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李春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说怎么从刚才见你就觉得怪怪的，原来这段时间是拜师学本事啦！”
胡四转的脸更红了！
李春梅见状不再取笑她，转而鼓励道：“我逗你的，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看你现在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说话也比之前斯文多啦。就是感觉还有点别扭，可能一时没看习惯吧！”
胡四转听了立马点头道：“奶奶说我还有点不自然，等以后习惯了就好了，但是现在就得这样板着。还说女孩子要行止有度，其实我都多大了，还女孩子呀？学这个也没啥大用。”
李春梅却不这么想，她正色告诉胡四转：“四转，你别这么说，我觉得那个奶奶说的挺对的，你看这才多久呀，你就跟以前大不相同了。说话、举止都变得文雅了，跟之前比简直两个样儿。”
胡四转不自信的摸摸自己的脸庞，不确信的问了句：“真的吗？”
“真的！”李春梅十分肯定，“现在时间还短，等以后日子一长你肯定就更不同了，到时候就跟城里人没啥区别了。”
胡四转嘿嘿笑着，她这段时间听到的鼓励，比之前前半辈子加一起听到的都多，人谁不希望变得更好呢？这些日子跟着奶奶学认字、学道理，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忽然就变得豁然开朗，而且她觉得通过学习脑子都比之前更好使了。
她没上过几天学，连路牌都认不全，刚来城里那会总是迷路，如今却再不会了，便是是从没去过的地方，她也能根据路牌和别人的描述顺利找到。
想到此胡四转笑眯眯的说：“春梅姐，你说的对，我肯定会继续好好学的，不用像城里人，以后能有你一半聪明我就满足了。”
李春梅失笑：“我有啥聪明的，我也没比你多上几天学。”这倒是真话，李春梅父母重男轻女，上到小学毕业就不让她继续念书了，言说闺女家家认几个字就得了，读书再多也不一样是嫁人生子。
胡四转拉着李春梅的手：“那咱们就一起学，我回去问问奶奶，愿不愿意也教你。”
“可别！”李春梅连连摆手，“你是去人家当保姆的又不是去当学生的，人家闲了教教你也就罢了，还要再教你的朋友？哪有这样的道理？”
胡四转下意识道：“奶奶人可好了，她不会......”
“四转，”李春梅打断胡四转的话：“我相信你说的那个奶奶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别人好，就一再的给人添麻烦呀？那不就成了咱们自己不懂事了，而且你不是说过那个奶奶身体不好，就更该让她多休息了。”
胡四转终于被说服了，点点头：“春梅姐你说的对，你看我这脑子就是笨得很，想事情总是不周全，幸亏你提醒我。”
李春梅笑笑：“你不是在学习了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胡四转用力点点头，又道：“春梅姐，你饿不，我请你吃饭吧！我现在工资比之前高多了，咱们去吃煲仔饭再要两瓶汽水。”胡四转最近三个月比之前半年攒的钱都多，故此十分大方。
李春梅笑着点头：“好，不过你请我吃煲仔饭，我请你喝汽水。”
胡四转刚想说不用，又想到奶奶说的：“人与人交往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不能总是一个人单方面付出，那样的人并不是你的朋友，只是单纯想要占便宜。”遂痛快的点头道：“好！”
两人手拉着手往外走，胡四转这才想起问李春梅最近的情况。
李春梅便将自己当服务员的经历说了，事情过去这么久，再提起来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倒是胡四转听了气的牙痒痒，恨不能立刻跑去揍周成发一顿才解气。
李春梅倒看得开：“这样的烂人烂事咱们离远点也就是了，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咱们现在人单力孤的，凭着一时义愤去硬碰，很可能伤不着对方，到头来反而将自己赔进去。咱们现在还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那时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胡四转深感此话有理。
吃完饭，胡四转就搭公交走了，她干活的地方离这里坐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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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进场之后，考场一共会响四遍铃声。
第一遍铃响，监场老师开始在学生的监督下拆封试卷，并且将答题卡草稿纸和试卷分别发到考生手上。
考生拿到试卷后可以在密封线内填写姓名，检查试卷是否有印刷错漏之处，但是不允许答题，答题是会被老师提示并制止的，若是不听则会被清出考场。
高考，可能是很多人一生之中，经历的管理最严格的一场考试了。
第二遍铃响，考生开始答题，期间所有人必须保持安静，考生更不得左顾右盼或是随意出声。
第三遍铃响，表示考试还有半小时结束，这是提醒考生需要尽快填涂答题卡。
第四遍铃响，表明考试结束，所有考生一律将试卷和答题卡放到桌面左上角，不得再继续答题，静坐等待老师前来收卷。
铃声响过两遍，所有考生拿起笔开始答题，一时间考试上落针可闻，只有笔在纸上写字时发出的摩擦之声和巡场老师的脚步声。
蒋慕楠奋笔疾书，顺利渡过了三天的高考时光。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蒋慕楠等考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分批次坐上学校雇来的大轿子车，浩浩荡荡从县城出发，驶向学校。
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县城，蒋慕楠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生长在农村，她这十几年的活动范围其实非常有限，左不过就是周边那几个村子罢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来县城。
第一次是上初中的时候，历史竞赛竞赛她夺了魁，有幸代表学校来参加复赛。她只记得县城的街道很热闹，来往的行人很多，那些人穿的也比他们村里讲究很多。。
在考场外等候进场的时候，看着对面那个梳着麻花辫，穿着花裙子黑皮鞋的小女孩，蒋慕楠自卑了许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蓝色方口布鞋，第一次觉得，原来这鞋也可以是那样的。
随着汽车突如其来的颠簸，蒋慕楠从回忆中缓过神来，紧紧抓住座位旁边的扶手，以稳住身子。
农村的路就是这样，年久失修的破损路面很多，车辆行驶到这样的路面，就特别的颠。
随着车辆一摇一晃，蒋慕楠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欲呕，她情不自禁咬紧牙关捂住了嘴，想把这种感觉压制下去。
同位的女生见她一副痛苦的表情，问道：“慕楠，你是不是晕车了？”
蒋慕楠眉头紧蹙，点点头：“嗯，胸闷，恶心。”
女生拿出背包里的清凉油说：“车太颠了就容易这样，抹点这个，管事。”
蒋慕楠道了谢将清凉油接过，擦完之后的确觉得好些了。她回忆着县城那平坦宽阔的马路，那车马如龙的喧嚣，心也飞的老远，她一定要跳出农门，离开这里！
等待的过程是焦灼而又磨人的，蒋慕楠虽说对自己有信心，可是不到最后揭晓答案的那一刻，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
看着食不下咽日渐憔悴的女儿，秀荷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嘴巴不灵光，并不擅长安慰人。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变着法的给闺女做好吃的，秀荷朴素的认知里，人吃好了心情自然也会好。
这天工厂轮休，秀荷一大早就将之前晒的干菜和黄豆泡上，她今天要做闺女最喜欢的干菜馅大菜饽饽。
春天采的鲜嫩野菜晒干后可以保存很久，什么时候想吃了就拿水泡上一点，干瘪的菜干会因为吸满水而再次变得肥嫩厚实。从干枯到青翠欲滴，那一瞬间仿佛初春的气息又重新扑面而来。
鲜嫩的野菜晒干后再经水泡发，会变得比之前更有嚼劲儿，配上泡好切碎的黄豆瓣和蒜末，加上猪油调合，最后加上酱油和盐花调味，用擀的薄薄的软面皮包成大饺子，上锅大火蒸。
出锅之后趁着微烫入口，咬一口汁水四溢，啧啧，香的人能一口吞掉舌头。
蒋慕楠最爱的就是这一口了，起锅后她不等上桌，端着碗在锅边狼吞虎咽的先吃了好几个，然后腾出嘴来夸了一句：“妈，您这菜饽饽做的可真好，都能去外头卖了！”
秀荷就笑：“我在家做姑娘时因上头还有个姐姐，啥事都是她们冲在前头，我就跟着打下手，做饭就只会烧火。
那时候你姥还愁，我这样嫁了人可怎么办，现在这么多年过来也都学会了，你都开始夸妈手艺好了。”
说着又给闺女往碗里夹：“喜欢就多吃点，这些天你都瘦了。”
蒋慕楠往嘴里添了一个，然后含糊不清的边嚼边说：“妈，您也吃啊！”
“好。”秀荷看着闺女的笑脸，心里总算踏实些了。
日头升了又落，时光如流水般逝去，终于蒋慕楠的高考分数出来了：584分，依然是全校第二。
这个分数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的拔尖，可也足够选一个好学校了，依着秀荷的意思要不就考个老师吧，将来回城里教书轻松又体面，最适合女孩子了！
蒋慕楠却目光坚定的说：“不，我要学医！”
蒋慕楠自幼时就对长大有着许多的憧憬，她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所见所闻也不过十里八乡、街头巷尾的趣事而已。
对外界的了解全凭着家里那台电视机。
看着电视剧中那些衣着光鲜，精明干练的女子，她心里无比向往。
她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像她们那样，梳着精致的发型，穿着漂亮的衣服，踩着嘎嘎作响的高跟鞋，出入在豪华的令人眩晕的高楼大厦。
她还想挣好多好多的钱，给父母买好吃的好穿的，让他们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她幻想着自己将来可能会从事的职业，女白领，女律师，女经理......各种各样，不过因为想法太多了，反而更不知道将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直到后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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