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云铮徐浪摇醒春梦漏声残》 第01章 叹江东 已成故事 携佳侣 且启新篇 引子 本书为《浪起江湖》的续集,将延着《浪起江湖》的故事脉络,以徐浪、桂云铮等少年英侠为代表人物,围绕家国情仇展开一幅恢宏的江湖书卷。 千年一叹是江东,叹不尽英雄。山高路远何惧,长剑伴犀弓。 天下事,殿前钟,落阳红。三叠佳曲,万里关河,还系春风。 一阕《诉衷情令》,从一个剑眉星目、满面英气的青年口中悠悠吟出,既有对江东旧事的无限叹惋,亦有对漫漫前路的飘潇无畏,更有对一腹雄心的幽幽寄望。 这青年,正是故成王之孙,梅花岛方醉之徒,而今的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之帮主,桂云铮。 现下,他们一行五骑五人,正悠悠地一路往西,欲到那成王旧地,了却一些旧事。 上回,带着天下英雄们从泰山武林大会安然脱身后,桂云铮便与林之靖、徐浪等随着师父方醉回到了梅花岛。 按他之前的计划,是要在武林大会结束后,到西北走一走。这一是要想法子解开那画里的秘密,看能不能在西北找到些启示;二是看看西北如今的情势,有无作为之处。 武林大会后,靖王诏告天下,不再追究各派的跳反之罪,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桂云铮一路带着大家斩关夺将,这口恶气料必靖王是咽不下的。 依桂云铮的判断,天下,只怕要烽烟再起。靖王如此聪明之人,一定料得出是福王助了大伙儿一把。福王的兵,战力如此强悍,只怕让靖王寝食难安。 而福王这边,掌握着靖王与太后之间的秘密。这无疑,是一个举事的好理由。恐怕,只要等三娘在京师那边的证据搜索得更详实后,福王就要有所动作了。不出所料的话,发个讨靖王的檄文是必然的。 所以,靖王不急都不行。 他或许还不知道福王掌握了他的软肋,但他一定也等不起。桂云铮这一路过来,以极小的伤亡破了他那么多关,这给他敲了一记忒响的警钟。 两个王,现在只怕都在紧密地谋划中。 这是好事,不破不立,将一个腐朽的朝廷推翻,才是民心所向。 但这又是个坏事,兴亡都是百姓苦。天下动荡,兵连祸结,多少人又要妻离子散,流离失所!这一路下来,必定又会是白骨累累,千里无人。 可天下之势,已然如此。 桂云铮身为皇家一脉,自觉有种不可推卸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家天下的时代,他有这样的思想无可厚非。 何况,我们常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呢! 他桂云铮所肩负的,远不止是成王一脉的血海深仇,还有拨乱反正,还一个清平世界的壮志雄心。 这一点,与徐浪自有些区别。 徐浪现在是唯桂云铮马首是瞻,反正,两人的仇家是共同的,最大的仇家都是靖王,他是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 不过,两人现在都会有个梗,那就是,星月道主。 这条复仇线理起来确实也不难,对于徐浪,靖王——星月道主——柳少南。 靖王是没法原谅的,虽然自己是一介江湖游民,实力对比很悬殊,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这事,就没得商量。 柳少南这个伪君子,是受靖王、星月道主指使来具体执行的,其手段之毒辣,徐浪也是无法原谅的,这账,迟早也要算。 可星月道主,如今已与靖王府彻底决裂,并在天下英雄面前表示要弃恶从善。这对于主张以德报怨的侠士们来说,确实有些两难。 你想想,道理其实很简单的。你干了太多坏事,突然有一天说请求别人原谅,是不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当然,原谅也不是不可能,但只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些人? 所以,徐浪的梗还可以化解,桂云铮的梗就难了。他父亲桂无涯,可是亲手被星月道主杀死在他面前的。 第02章 询路人 方知究竟 思大势 难辨分明 “师兄,你看这路上,从北边过来的怎么多了起来?” 官道上,徐浪指着一群群拖家带口,由北往南的人说道。 “我看啊,必定是北地有异动了!料来,朝廷是要用兵了,老百姓才纷纷南逃啊!” 桂云铮答道。 他也观察了许久,若是寻常的南来北往,不是这个情形。他看得出,那些人都是举家南迁,而且行色匆匆,颇有些惊惶之意。 “桂兄,咱们且去问问如何?” 林之靖更务实,给了个建议。 “也好!” 桂云铮说着,一跃下马,迎上前去,拦住了一辆破旧的马车。之所以说这马车破旧,实是因它覆满尘沙,料是行了很远的路。 赶车之人,一脸敦厚,一看就知是马车中人的下人。 桂云铮双手抱拳,朗声问道。 “敢问这位老哥,你等从何而来,为何如此匆匆?” 那人停了马车,见眼前这青年甚是谦恭有礼,也是回了一礼。 “小哥,我们是从中州而来,往江南投亲的。” “哦?” 桂云铮略作沉吟,正欲再问,那马车的帘子却掀了开来。 “牛二,你与何人搭讪啊,还不快快赶路?” 一个中年妇人,绿衣素面,向桂云铮看了看。 想来,这是那牛二的主子。看这身装扮,应是一个普通的小富之家。 “姐姐,请恕在下唐突,敢问姐姐,中州是有什么变故吗?” 桂云铮再次向那妇人抱拳,一派君子风仪。 那妇人又向他仔细看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小官人,无甚变故,只是先夫亡故,不得已带一双儿女往江南投亲罢了。” 说完,她眼角一红,显见又触及伤心之事。 “哦,姐姐节哀!” 桂云铮没想到问出个这个结果,很是不好意思。 “主子何曾亡故!不过是被朝廷抓入了军营,听说不久就要兴师江南了!” 这时,那牛二却是个直肠子,显然听了夫人的话,有些忍不住。 妇人也是为之一愣,随即幽叹一声,几欲落泪。 “牛二哥,既是朝廷要对江南用兵,你等为何要往江南而来呢?” 桂云铮有些不明白。 “唉……” 牛二长叹一声,接着拍了下大腿。 “我家夫人本就是江南人氏,不往江南,又往哪里去?再者,久闻江南主明臣直,兵强马壮,深得人心,真正南北争锋,料得江南胜算更大,必会取而代之。然我家主人生死难料,夫人此举,亦是无奈!” “原是如此,多谢牛二哥,江南着实是个好地方,愿你们此行顺利!告辞!” 桂云铮听到此,心中已经明了,向牛二与那妇人行了个礼,又腾身上马。 靖王果然坐不住了! 桂云铮与林之靖、徐浪眼神一对,均瞬时凝重起来。 如今天下之势,江南为福王所据,并已暗通巴蜀,连接两粤,示好云贵。可以这么说,不止江南,南方都已与福王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北地,则为朝廷所有,实控范围自京师至海州,控中州达荆楚。而甘陕之地,名属王化,实则朝廷作用力已衰微。 故,南北之战,鹿死谁手,真未可知。若南北一旦开战,不排除有人趁乱取事,自立山头,到时候,天下必定一片乱糟糟。 第03章 临襄阳 为瞻一对 比玄德 欲效三英 有了丐帮帮主这个身份,桂云铮深刻地体会到了地位的重要性。 五人行了数日,一路上都有丐帮弟子前来接应,吃和住都安排得好好的。 五人本就是鲜衣怒马,人物风流,加上桂云铮一枝绿竹棒斜插于背后,这般行来,就似是巡游一样,认得不认得的丐帮弟子,都纷纷前来结识。 但桂云铮虽是接了这帮主之位,却没有穿上破旧的乞丐服,这自然也是郑八爷特批的。人家一个翩翩公子,穿得破破烂烂,成何体统? 若是以桂云铮从前的行事,是一定会感到不自在的。可现在不同了,他这番西行,需要丐帮出力的地方不少,他也正好与下面的弟子有些亲密接触,了解一下各地分舵的状况,并做一些相应的安排。 这一日,五人行到了襄阳。 襄阳是历史文化名城,肇始于周宣王封仲山甫(樊穆仲)于此,是楚文化、汉文化、三国文化的主要发源地。历来为军事要地,素有“华夏第一城池”、“铁打的襄阳”、“兵家必争之地”之称。 对几人来说,三国文化的吸引力相对更大。桂云铮自武林大会率群雄突围成功,天下闻名,自信心也是倍增。毕竟是龙子龙孙,有些气质就是天生的。 几人下了马,缓缓行走于襄阳城内。 “刘玄德三顾茅庐,得到诸葛孔明,方才看清天下大势,以此传下‘隆中对’的千古佳话,今日到此,我等三人,是不是有点像当时的刘关张啊?” 桂云铮心有所触,笑而说道。 “哈哈,师兄,倒还真有点像,不过,师兄之才,可不下那刘皇叔哦!” 徐浪顺口就答,顺带拍了一下桂云铮马屁。 “呵呵,师弟,不可小觑天下英雄也!” 桂云铮摇摇头,笑意中隐有感触。 “桂兄,徐贤弟倒也没说错,以武功论,估计皇叔逊你太多,以谋略论,你也能顶半个诸葛孔明,以文采论,诗词歌赋你哪样不懂些?” 林之靖虽与桂小敏定了亲,但称呼桂云铮这个大舅哥,仍是桂兄桂兄的,留着几分客气。 “何况,你也是天潢贵胄呢!” 这话,却是林之靖凑过来,小声说的。 桂云铮的身份,在梅花岛的这段日子,他已经向大家说明。当时惊得郑八爷的下巴都快掉下来,连呼“怪不得,怪不得”。而林之靖也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对月萝郡主不理不睬,为什么和星月道主那么别扭。 “林兄取笑了,云铮何敢与刘皇叔相提并论啊!” 桂云铮轻声一叹,他的志向,会像刘皇叔一样,要纵横天下吗? “师兄,咱们就做而今的刘关张,又怕个甚!” 徐浪聪明之极,早就揣摩透了桂云铮的想法,或许对天下无觊觎之心,但未必不想在这个乱世里能够有一番作为。 “徐贤弟好胆色!桂兄,林某愿作关张之辈!” 这倒也是真话。 林之靖自武林大会后,对桂云铮是心悦诚服。两人初相交之时,他就觉得桂云铮与众不同,却说不出是什么,后来几度共同经历生死,见识了桂云铮的本事,又得知了他的身世后,就更是死心塌地地想助桂云铮成事。 毕竟,都是热血滚烫的年纪,为什么不能有些壮志雄心呢? 第04章 两美人 力争诸葛 三兄弟 畅话襄阳 “好,好,你们都把角色安排完了,我们做什么?” 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带着不满传来,林茵儿噘起小嘴,美目圆睁。 “嘿嘿,茵儿,你做我猛张飞的妻子就够了!” 徐浪恬不知耻,一口接下来。 “你!” 没想到,林茵儿玉女神掐忽地出手。 “哎哟,又来!” 徐浪想躲,却是不敢,生生受了一掐。 “哈哈哈哈!” 几人忍俊不禁,立时开怀大笑。 “好,就依你们的,咱们兄弟三人,做它一把刘关张,不过,这诸葛孔明就不找了,有茵儿和小敏,两个臭皮匠,够顶半个诸葛亮了!” 桂云铮干脆顺了大家的心意,心想,刘皇叔织席贩履,尚有一窥天下的大志,我有林兄、浪弟相助,又有丐帮弟子做后盾,未必不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来。 “哥,我和茵儿,可不是臭皮匠,即使是皮匠,那也必须是香的!” 这回,桂小敏可不干了。 “好好好,你们是香皮匠!” 桂云铮无奈,只得顺着妹妹的话说。 “桂兄,你看,这襄阳城高垒深,善守难攻,为何历代兵家要相争于此?” 这时,林之靖提出了他的疑问,他平常醉心武学,兵家之事确实不懂,上回随桂云铮大战几次后,兴趣就上来了。 “林兄,这是有原因的。历代北地军队征伐南方,会分东、中、西三线。东线,由开封临合肥,再入苏杭,从而打下江南;西线,由西安入汉中,再下川蜀,然后顺江而下;中线,则是由洛阳到襄阳,再下荆州过长江。而襄阳,西靠秦岭余脉,东依大别山,是从两山之中直下江汉、过长江的最好出口。所以,破不了襄阳,很多战略计划就实现不了。“火山文学 桂云铮说起兵家之事,那是侃侃而谈。 林之靖更是敬服。 “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道理啊!” 桂云铮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林兄,你再仔细观察一下,这襄阳的守备是不是比一般地方要严密一些?这就是它重要性的体现。但襄阳,可不是一座孤城哦!它易守难攻,还体现在它与樊城互为犄角之势,汉江从两城间穿过,南军擅水战,水军可以便捷地往来相援,北军要破襄阳,何其难也!” “哈哈,桂兄,不得不服啊!这刘玄德,非你莫属啊!” 林之靖哪晓得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此下,自是由衷赞叹。 “师兄,那现在这襄阳可在福王治下?” 徐浪听得兴起,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师弟,这倒还没有,朝廷实控虽达荆楚,但这襄阳的主人,却很可能是个骑墙派。我在王府时,常听靖王谈起,这荆楚一带,属平王所辖。平王眼下应该有五十多岁了,跟靖王同辈,算是靖王的堂兄。此人,按靖王所言,很是有些高深莫测。他做事十分谨慎,从不介于北地与江南的纠缠之中。该向朝廷进贡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少。这么多年,真正是四平八稳,把这荆楚一隅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但连靖王都吃不透他,我就在想,北地若真想借道而下江南,他会不会应允呢?而福王,是不是又能说得动他相助呢?再说,他是不是也存有异心呢?” 这几个问题,实是很关键。桂云铮心道,如果想做刘关张,这襄阳怕是最终绕不过去。 第05章 是角色 再为鹰爪 看平王 待收俊才 平王,人如其名,年过五旬,面相平平,气象平和。 但正如桂云铮所分析的,在他平和的表象下,绝对是高深莫测。 五人一入襄阳城,其实便已被几处人马盯上。只不过,襄阳城人来人往,在暄嚷之中,几人艺高胆大,不以为意罢了。 这其中一处,便是平王麾下的暗哨。这些人直属于平王府管辖,负责收集可疑人等进襄阳的消息,同时,也干点见不得人的脏活。火山文学 不过,他们也看得出徐浪等人武功高强,故也是很聪明,离得远远的,并时不时地换人跟着。这样的跟踪方法,倒确实让人不易察觉。只是,虽然跟不掉,却也听不清几人讲了什么。毕竟,有桂小敏和林茵儿拖后,微带小心地戒备着。 而同时,几人不同寻常的表现,也迅速地报到平王府中。 “禀王爷,此五人似从江南而来,均带佩剑,气宇不凡,料来皆是名门高足。” 一名手下匍匐在地上,正向平王汇报着。 “来者不善啊,王爷可知,江湖上最近出现了几个年轻人,很是了不得!” 平王没说话,他一向也惜字如金。他身边的一个玉面长衫的中年人,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哦,万先生且说说看!” 平王听这中年人话里有话,来了兴趣。 这万先生,就是在武林大会中不知所踪的鹰爪门万飞桐,他们父子当时偷偷躲在一个农家的柴房里,等群雄与官兵在外面大战之际,另寻路出了泰安。两父子皆非事主忠贞之辈,心想星月道恐怕大势已去,自己再跟着他们混,多半是死路一条。最后,万飞桐想起当年与平王有旧,曾受聘于平王府,教授过平王世子的武功,便决定去襄阳投平王。平王这边,一是念着些旧情,二也正是需要人才之际,自然就欣而纳之。万飞桐父子倒也机灵,很快获得了平王的信任,成了他身边的心腹。 “王爷,这还是让小青来说,他比我了解得多!” 万飞桐自然要为儿子创造机会,提了个话头,却让万小青来接下去。 平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万飞桐这点意思他心里很明白,但也没当回事,人情之常嘛! 万小青赶紧从一旁站起,向王爷躬身行礼。 第06章 好计策 算盘欲打 真豪杰 虎穴堪行 显然,若这几人真是桂云铮他们,平王多少是有点兴趣的。 人性的特点,就是对未知的秘密抱有好奇心。 平王是想,桂云铮贵为靖王府的小王子,为何如今干的却是与靖王作对的事?他现在在江湖声名甚著,文才武功,兵法韬略,均属绝伦,又辖天下第一大帮,这样的人才,可否能为我所用呢? 平王可并非心无大志之人,这天下眼见要大乱,趁乱取事,正是最好时机。 还有,他也念着徐浪与林之靖。两人皆武功高强,系出名门,在江湖上亦薄有声望。尤其是林之靖,既是侠义盟的分盟主,又是华山未来的掌门,若能善加利用,以后西进,成一番大事,亦未可知啊! 不得不说,这算盘打得还是可以的。 却说万小青出了王府,在那名报信的手下的引领下,不多时,便遥遥地看见了桂云铮一行。 好家伙!真是他们! 万小青赶紧三步并成两步走,并潜运内力,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很快地逼近了桂云铮等人。 桂小敏和林茵儿在后,感觉似有些不对,转过头来一看,一个熟悉的人笑着向他们走来。 “是这厮!” 林茵儿很是不满万小青在泰安时的轻薄,一见之下,甚是恼怒。 桂小敏也认出来了,她便干脆握紧缰绳,停了下来。 “二位姑娘,请留步!” 万小青一收往日的狂浪,抱拳向二人行礼。 林茵儿却以为他又想玩上回那出,立马杏眼一瞪,便要拔剑而出。 “茵儿,莫急!” 徐浪听得后面说话,转过身来,见是万小青,心知有异。 桂云铮与林之靖也停下来,神色不变地看着万小青。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三位兄台,泰安一别,几位名扬天下,小弟佩服,佩服啊!” 万小青又向三人行了个礼,其态甚恭。 这倒出乎三人意料。 不过,三人均比万小青年少,这声“兄台”倒是叫得让人感觉别扭。 桂云铮微微一笑,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是拱了拱手,说道:“万兄大难不死,幸甚,幸甚!不知相唤我等,有何要事?” “唉,当日事就莫提了,哪个晓得朝廷的手段竟如此狠毒,我父子二人有幸得脱,实是不易啊!今日,万某乃受平王所遣,邀请几位过府一叙,万望三位兄台赏脸!” “哈哈哈!” 桂云铮三人不由地相视一笑。 正说着这平王,没想到,平王就来相召了。好事,好事,反正行藏已露,不见怕是不行了。正好,且见识一下这平王,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桂云铮打了个手势。 “万兄,请头前引路!” 这星月道在武林大会上被朝廷那么一卖,正派人士对他们的恨似乎也少了几分。要按以前来说,这一见面,必然是刀兵相见了。 见桂云铮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万小青不禁大喜,立个功原来是如此容易。 林茵儿却有点想使小性子不去,磨蹭着不想催马。徐浪赶紧走过来,低低说了几句。 “好,好,你说去,就去。” 两人于是跟在最后,慢慢悠悠地向平王府而去。 桂云铮在路过街边的一个茶馆时,特意扬了扬打狗棒。 不多时,另一处跟踪他们的人马,进了茶馆。 第07章 誓救主 忠心可敬 暗施法 魔道尤高 “谢老三,可看清了?” 茶馆的掌柜,是一个穿得有几分花俏的妇人,容貌倒也不差,嘴角有一颗痣,见到进来的一个汉子后,她悄声问道。 那汉子向周茶馆里瞧了瞧,见无什么闲人,便小心地凑到妇人耳边。 “文香主,信物确认无疑,从年纪看,应是本帮新任帮主。” “哦,难怪他方才路过时,故意亮了亮打狗棒,果然有几分气度!” 文香主,名叫文金花,是襄阳分舵下的一名香主。上次郑八爷让位之时,她资格不够,没能参加,故尔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帮主。而不巧的是,他们的舵主又去了外地办事,自然,更无人识得桂云铮了。 不过,早几天前,他们就听闻桂云铮要过来,这不,就一直在候着。哪知,今日却见有别处人马在跟踪,他们只好先不露面,伺机而动。 “看这情形,他们只怕是要进平王府,若是有什么差池,可就了不得了!” 文金花隐在襄阳已久,大隐隐于世,确实没被任何势力发现过。但她也知平王非等闲人物,心里着实担心桂云铮此行的安危。 “文香主,看他们有说有笑的,应该不至于吧?” 谢老三倒不是太紧张。 “舵主不在,咱们不能让桂帮主出任何闪失,速去联络平王府里的兄弟,随时留心平王府的动静,另外,集结一部分好手,以备不时之需!” 文金花却不敢托大,当机立断,做出安排。 “行,我立刻去办!” 谢老三说完,甩下一个铜板。 “掌柜的,今天这茶忒不好喝!” 他装得很生气,边走还边骂着。 另外几位兄弟,不一会儿,也相继离开。 不过,这一幕,却落入了对面二楼一个人眼里。 对面,是一座客栈。二楼,有一个大大的餐厅。此人正与另两人坐在窗边,就着半碟花生米、两斤干牛肉在下酒。 “去,盯着那汉子!” 此人鹰目马脸,黑袍一身,眼光十分锐利。显然,谢老三的行径让他起了疑。 一人立即点点头,不声不响地便下了楼,追着谢老三而去。 “对面这茶馆,开了多少年?” 此人小酌一口,轻声问对面那人。 第08章 会平王 悠悠做戏 生枝节 嚷嚷争雄 平王府,坐落在襄阳城东,占地规模不算太大。平王这多年来,也效着福王般,没太怎么劳民伤财,总的来说,民议还过得去。 桂云铮等人一到府前,立有下人过来牵马,五人也不在意,微笑着随万小青大步就迈了进去。 哪知,还未到议事厅,平王就已经大笑着迎了出来。显然,有人已经先一步向他禀报了。 “哈哈哈,众位英雄光临本府,实在令本府蓬芘生辉啊!” 大笑声中,平王一改素日的沉稳,一派礼贤下士的风仪。 真做作! 徐浪在心里暗骂一声。 有些东西,装着,就是看着尴尬。 桂云铮倒是很配合地趋前一步。 “王爷在上,请受小民一拜!” 说着,便身子微倾,作势要跪下。 平王既是做戏,自然得做足,哪里会让他下跪,立马一把扶住。 “英雄且住,休折煞本王也!” 于是,五人昂然入了议事厅,分宾主坐好。 平王这边,一名执羽扇的师爷,万小青父子,还有两名青衣长衫之人相陪。一眼望去,这两名青衫客精光深敛,实是武功非凡之辈。 平王对于三人倒还分不清楚,自然,先由万小青逐一做了个介绍。武林大会时,万小青颇为垂涎林茵儿与桂小敏的美色,现下,却不敢有所造次,表现得谦恭有礼。 听完介绍,平王尤其深看了桂云铮几眼。不知怎么的,他只觉得此子就是看着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谁来。 他向桂云铮抱了抱拳。 “本王是该称您为桂帮主,还是小王子贤侄呢?” 如果以靖王的辈份来说,桂云铮应该叫平王一声伯父。故,平王方有此问。 “王爷客气了,小可本非靖王爷所出,这小王子的称呼,就免了吧!” 桂云铮自是不便说出其中原委,只好强拿了一个理由出来。 “好吧,贤侄少年英雄,贵为一帮之主,本王该称你桂帮主才是,是本王草率了!” 平王察言观色,心知桂云铮定与靖王的关系有了罅隙。不然,不至于不认这个王子身份。这样,岂不是更好?!如此人才,正好可以收归麾下。 “无妨,以王爷之尊,我等不过一介草民,何须如此!” 第09章 勇接阵 三英首战 笑出招 双绝同施 实际上,这是那师爷捣的鬼。 作为平王的首席狗头军师,他自然要替平王把关。尤其是看到对方几人,甚是年轻,更是想试一试。所以,他临时加戏,让那两名青衫客来凑凑热闹。 而平王呢,也乐得见识一下桂云铮等人的真本事。毕竟,世上沽名钓誉者实在太多。 这两名青衫客,是平王府中武功最高的两位,也是平王最贴身的保镖。据说来自昆仑派,一个叫无名,一个叫无情,这估计都不是真名。 这既已叫阵,桂云铮心知,不接招怕是不行了。平王之意,他大略已懂,无非是想将几人收服而已。为后面的大计想,暂时不得罪肯定是最好的。 “王爷,指点就不敢了啊,不过,咱们江湖汉子,比武切磋,那是最寻常不过。我这师弟和林大侠亦是爱武之人,就由他二人来陪两位兄弟过过招,大家点到即止便可!” 说完,他向林之靖和徐浪使了个眼色。 二人自是心领神会,刘关张第一战,就落在这平王府了吧! 有了热闹看,府里的家丁、侍卫都跑了过来。 议事厅外,便是一大块空地,东西两头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样样都有。显然,这是个平日练武的场所。 猛张飞徐浪理所当然地冲在最前面,他双手抱拳,向对面的无名行了个礼。 “兄台,请指教!” 无名面无表情,眼睛里却精光暴射,他细细地从口中吐出两字:“好说!” 这意思,信心十足,没怎么把徐浪放在眼里。 两人没动兵器,只比拳脚功夫。毕竟萍水相逢,无怨无仇,用上兵器,怎么说也怕刀枪无眼。至少,在面子上,也不主张以刀枪相见。 先出手的是徐浪,他其实也不过是用了招少林罗汉拳的起手势,不带什么攻击性。但如此文明的表现,却激怒了无名,他觉得,这是徐浪瞧不上自己。 一股真火从腹底迅速上升,无名一上手,就一拳直取徐浪的前胸。 看得出,他的拳法功力深湛,出自名门。 可天下武功出少林啊!尤其是拳脚功夫,徐浪三年的打磨,尽得精髓。下山后,又屡遇强敌,此时,早已不是昔时吴下阿蒙。 只见徐浪微微一笑,不闪不避,左掌右拳,竟将落梅掌与罗汉拳同施,一勾一带,既解了这迅猛的一拳,又迎上了无名的后手。 这一下,双方都没占到便宜,单从应对来说,徐浪倒是略占上风。 无名作为局中之人,当然明白。他没想到徐浪反应如此之快,初始的小觑之心,渐渐收起。接着,亦是拳掌同施,有攻有守。 徐浪从未见识过昆仑派的武功,毕竟此派僻处一偶,很少到中土来。所以,也是借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各路拳掌绝学拿了出来。 两人有来有往,时快时慢,但招式之精妙奇巧,令一旁会武之人都为之叫绝。 平王捻起胡须,满意地频频点头。 他也会得几手武功,见识还是有的。这无名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昆仑请来的高手,多年来,几乎未逢敌手,今日却半天战徐浪不下,看来,少年英雄,名副其实啊! 人群中,有一个打杂的小厮,青衣小帽,生得很是喜感。见到如此场面,是大呼小叫,将气氛带得更见热闹。 第10章 倨傲收 还凭绝学 羞惭现 仍是华山 再精彩的比武,终究是要结束的。 斗到一百招过后,无名是暗自心惊,这小子,如此年轻,怎么就有这么好的武功?按说,这没有几十年的功力达不到啊! 而徐浪呢,也是有点佩服。能够护在王爷身边的,果然还是有两下子的。当然,他也没有以命相搏。只要无名不恶意伤他,他也不想下杀手,伤了和气。其时,徐浪的几大绝学,哪一项不能纵横江湖? 借了个机会,徐浪忽地使出了大力金刚掌,很巧妙地逼得无名要与之硬怼。 无名不知其意,却又避之不及,没奈何,提掌就上。 哪知,两人手掌刚刚相触,徐浪的掌力却一碰即收,接着,故作被震到一般,退了好几步。 “兄台武功高强,小可不及也!” 稳住身形,徐浪笑着再次抱拳。 无名虽然性情怪异,心里却知徐浪之意,当下收了先前的冷漠之态,向徐浪回了个礼。 “徐兄弟,你很好!” 照样是言简意赅,但目中已精光渐敛,渐自柔和。 桂云铮、林之靖等人自然也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均想,如此也好,免得伤了和气。 接下来,到林之靖和无情了。 林之靖是一派君子之风,微笑看着无情。无情呢,也已换了副面容,多少有了些笑意。来者真是不善啊! 两人却是要比剑,但是只拿了两把剑鞘来比试。 这一交手,双方各自心惊。 林之靖早得华山剑法之大成,可以这么说,出道以来,除了在星月道主手下没讨到好去,基本是所向无敌。但他使到八成功力,对面的无情竟也能从容应对下来。 而无情呢,更是内心有些气堕。这些年来,他兄弟二人,在这荆楚地界,确实鲜有敌手。今日算是初会华山剑法,这一会,才知人家千百年的积蕴实在不同寻常。他引以为傲的昆仑剑法,竟然半天破不开对方的招式。 当然,林之靖也多少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他的招式,其实并不拘泥于死板的华山剑法,这是他从星月道主、清虚子及方醉在泰山武林大会上的表现中得到的体悟。 活学活用,才是武学的精髓。 比如,你看他一招白鹤亮翅,满以为下一招一定是横扫千军,哪知,他却视实际情况,可能会使举火烧天,或者灵机一动,化剑为刀,或劈或刺,或正或斜。总之,固有的招式可以信手拈来,随机应变的招式也可以得心应手。 这,才是最高境界。 方醉、黑风使董二,他们之所以实战很强,就在于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招。或是杀手之招,或是竞技之招,所有的招式,尽其由我,随心所欲。 啪! 但听得一声脆响,两人剑鞘相击,双掌互碰。 这一下,却是有点硬碰硬的意思。 无情的剑鞘随之落地,身子更是往后退了两三步。 林之靖则立于原地,身形微晃。显然,方才这硬怼,林之靖胜了。 这其实也是无情自己心急了,如同徐浪般,故意逼得林之靖与之硬碰硬。可华山掌门大弟子,侠义盟分盟主,岂是浪得虚名的? 这下,无情冷脸含羞,悻悻下场。 而那青衣小帽的小厮,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第11章 好小厮 巧通消息 真笨贼 拙陷侠帮 王府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墙根处,青衣小帽的小厮,轻轻地拍了拍墙。 啪啪! 墙外,回应了两声。 贴住墙根蹲下,小厮将一枝细竹管通过一个小眼塞了出去。 不多时,那竹管又塞了进来。 小厮从里面拉出一个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若有变,随时接应。 小厮一口将纸条吃进嘴里,小心地将竹管藏在旁边的草丛里,再拍了拍墙,左右看了一几看,见四下无人,才又带着喜色蹦蹦跳跳地离去。 墙外,谢老三总算是稍微心安了些。 此时,襄阳城里被通知到的兄弟,已经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大家三两个一起,或真作乞丐状,或挑着货担,或推着大车……,渐渐地散布于王府周边。 先前跟着谢老三的那人,躲在不远处的一个树下,也一屁股坐着,装作歇息的样儿,眼睛半闭着。 不得不说,这是把跟踪的好手。能够随时在人群中隐身的人,向来不易被察觉到。像他此时所展现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他还不敢就这么离开,明显地,他看出了周围的异动。此处,是在王府的后院位置,一向来不是个商贾繁华之地,一下子涌现出这么多人,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兄弟,挪一挪,让个地儿!” 正当他在闭目养神之际,却来了两名乞丐,一左一右地在他身边坐下。 姥姥的,这是把自己当成要饭的了? 他睁开眼,佯作镇定地看了看这二位,那一身的酸臭味,直钻他鼻子。 “算了,让把二位,我得赶路了!” 他心知不妙,起身欲走。 忽地,两边却同时有一股大力袭来,压在他的肩头,他不得已只好又坐下来。 “不要乱动!” 左边的乞丐一把扣住他的脉门,声音低沉中却带着威吓。 好了,被发现了! 他这时算是反应过来了。想不到,竟然失了手。 他自是不敢乱动,另一名乞丐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腰间,稍有反抗,只怕就得血溅当场。他只好无奈地向远处望了望,摇了摇头。 又隔了好一会儿,只见谢老三懒洋洋地从那墙根处起身,伸了一个长长地懒腰,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啥事都没有,他,却成了俘虏。 又不多时,他双眼被蒙,先是上了一辆马车,七弯八拐,似乎进了一条小巷,然后,下了车,听得“吱呀”一声响,便被推进了一个小院里。 眼睛倒是被解放了,光线突亮,使得他一时没适应过来。 揉了半天眼睛,眼前的一切让他大吃一惊。 谢老三手持着一把牛耳尖刀,笑眯眯地正向他比划着。旁边,七八个汉子,或坐或站,或蹲或倚,均冷冷地盯着他。 “小子,说吧,为何跟着我?” 谢老三近前两步,一刀抵在他胸口。 他自不是吓大的,冷哼一声,摆出一副生死不惧的样儿。 “不说?” 谢老三收了刀,退到一个石墩上坐下。 “我的阿五好久没喝人血了,看你年轻力壮,味道应该比较鲜!” “嘿嘿嘿!” 听到说阿五,有两个大汉神秘地笑着走了过来。 那笑,着实让他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谁是阿五?” 他不由地问了一句,心想是不是一个人。 “阿五嘛,你看看便知!” 说着,两名汉子一左一右架起他便走向一间小屋。 第12章 识阿五 吓破贼胆 道来历 惊现旧人 小屋里,光线阴暗。 一名汉子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我的天啊! 灯光亮起的一刹,一个约两米见方的大铁笼跃入眼中。 实际上,铁笼之大,倒也罢了,放在屋内之奇,亦也罢了。关键是,这铁笼之内,却有一条粗大的毒蟒正昂起它那不可一时的头,嗞嗞嗞地吐着信子。 “仔细瞧瞧,这便是那阿五,哈哈哈哈!” 两名汉子看着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这……” 他惧怕之极,语无伦次,先前的铮铮铁骨,瞬间软成烂泥。 哼! 两名汉子不屑地朝他一望,提起他就欲打开铁笼。 “别,别,好汉,我说,我全说!” 他再也不敢充好汉了,一股热流畅快地滑下大腿。 “唉,早知如此,何必嘴硬?” 两名汉子摇摇头,提了他出了小屋。 “可惜啊,谢哥,阿五今天怕是要饿肚子了!” 谢老三很淡定地笑了笑,谁见了阿五不吓得屁滚尿流? “好了,小子,说吧!” 他点点头,带着点惊惶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原来,他是星月道旧人。星月道经泰山武林大会一役后,道中弟子也面临了新的抉择,愿意跟着朝廷,跟着柳少南干的,就加入忠义盟。不愿意的,有的偷偷溜了,有的溜之不及,就被除了。 他是从北地过来的,随着那堂主,到襄阳来打开局面,并监视平王府的动静。那堂主,以前是星月道中州的堂主,姓付,名千仇,武功高强,是柳少南任白云使时的心腹。 桂云铮一行一入襄阳,他们就盯上了。这是上了忠义盟黑名单的人,他们自然格外留心。付千仇的意思,是让他盯紧丐帮,看丐帮有什么动作。哪知道,还没弄清楚,就被谢老三给发现了。 他这一说,谢老三就明白了。 忠义盟拾起星月道的旧摊子,那是名正言顺地要为朝廷卖命。丐帮一向秉持公义,在武林大会时,已然与朝廷翻脸,自然,也是他们的眼中钉。 尤其是现任帮主桂云铮,带群雄数百里突围,将官兵打得落花流水。这个账,朝廷未必不给他记上。而且,前任帮主郑八爷集侠义盟盟主和武林盟主于一身,这样的影响力,让朝廷也绝对很是不安。 去了星月道,来了忠义盟,丐帮永远不愁没有对手啊! “好了,算你识相,兄弟们,先将他带下去!” 谢老三一挥手,那两名汉子又过来了。 “别,别杀我啊!” 他吓得面如土色,生怕提下去会遇到不测。 谢老三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带走!” 人,很快被带下去了,怎么处置,就不多说了。 谢老三看向在场的几位兄弟,面带忧色。 “兄弟们,襄阳不比其它地方,咱们行事要万分小心,忠义盟虽然代表着朝廷,但平王未必会买它的账,这里的形势,必然会很复杂。如何走下一步,我看,还是待桂帮主从平王府脱身后,再请他老人家定夺!” 几位兄弟听了他的话,均点了点头。蛇无头不行,凡事,还是得有人拿主意。现在这情况,不等桂云铮出来,还真是不好办。 不一会儿,大家伙儿相继离开了小院。 一切,又复平静。 第13章 细思寻 路艰任重 巧应对 酒好杯空 付千仇已经不在窗边小酌,另一名手下遥遥看见那人被劫持后,便迅速赶了回来,为防万一,他赶紧换了地方。 “这丐帮还真有两下子,他们伏在平王府左近,料来是怕里面出变故,便以作接应,只可惜,坏了我小七兄弟。” 付千仇语气平静,说来是轻描淡写。 他来襄阳,任务是很重的。襄阳的战略意义,他固是不懂,但上命难违,他总得弄出点成绩来。临行前,靖王和柳少南一同召见了他,要他迅速在襄阳站稳脚根,伺机刺探平王府的消息。至于人手钱粮,他们会尽量满足。 原先襄阳的星月道弟子,经过一段时间的收拢,已有二三十个,加上他带来的十余人,总共才四十几人,实力还是比较弱的。主要是,好手不多。 而平王这人,对星月道一向不感冒。有鉴于成王事情在前,他对星月道基本上是持坚决打击的态度。所以,这些年来,星月道在襄阳比在江南也日子好过不到哪儿去。真正的是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唉,最近还是都收着点儿,咱们势弱,还不能与丐帮或是平王府明着对抗。那桂云铮来襄阳,又入平王府,只怕没什么好事,此事,却是要尽快查明!” “诺!” 那名手下赶紧答应。 “这他妈的是什么差事哦!” 付千仇头一回觉得有些糟心,在中州时,他何尝像这样子窝囊?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最终靖王会对星月道主下手。而且,还真是收到了效果。作为早已选边站队的他,自然得跟着柳少南混。 如今的忠义盟,势力已比星月道时减弱了不少。星月道主自武林大会后更是再未露面,朝廷多方搜捕,都无结果。但他可是还有一部分死忠在追随的呢,说不定那天就东山再起。 想到这东山再起,付千仇不禁有一丝丝的恐惧,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再说这头,林之靖胜了无情,师爷是再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了。 平王满脸堆欢,大笑着上前,一手扶住林之靖,一手扶住徐浪,那样子,是越看越欢喜。 “哈哈,二位大侠果然是英雄了得!来,且上酒菜,本王要好好跟大家喝一杯!” 这应该说,是平王难得的豪气。到他这个年纪,世故一道,已是人精。这不管是装还是真的豪气,多少让他看来有了几分英雄气。 林之靖和徐浪只得微笑以对,这作戏嘛,都得做足。 安全问题,现在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桂云铮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且看他还出什么招吧,看这样子,应还不会对咱们不利。 不多会儿,有点小豪奢的宴会厅里,平王居中坐主位,师爷、万飞桐父子、无情、无名分坐平王两旁,桂云铮则与林之靖等五人坐在对面。 桌子很大,菜也很多,酒,更是多少年陈酿的女儿红。 “来来,诸位英雄,本王先敬各位一杯!” 平王率先站起,手持金樽。 这一姿态,却让众人不敢怠慢了。人家好歹是一方诸侯,身份尊贵,能站起来敬酒,那是天大的面子。 桂云铮等亦是纷纷站起,各擎杯以敬。 但见平王仰头之下,樽中已干,望向桂云铮时微微含笑,似是颇有深意。 第14章 细斟酌 更明就里 巧分析 不忘清衷 一番快饮,一番碎话,桂云铮等总算在黄昏时分,从平王府里出来了。 周围布控的丐帮兄弟们总算松了口气,亦是有序地悄然离去。 微醉,却未醉,是桂云铮三人此时的真实状态。 但桂云铮却故作脚步虚浮,左搂右抱着林之靖与徐浪,三人颠颠倒倒,费了老大功夫,终于摇到了平王早已安排好的下塌处,襄阳客栈。 五人的马儿则是由平王的人一路牵着,送进客栈后,才告辞离去。 进了房,三人嘻嘻一笑,各自坐好。 “林兄,师弟,可瞧出什么没?” 此时,桂云铮已全无醉意,双目炯炯有神。 林之靖和徐浪亦然,那点小酒,早被二人化掉。 “桂兄,依我看,无外乎是有招徕之意!不过,我观平王,实非成大事之人。” “嗯,二位兄长,我也是这般以为,这平王今日这表现,过于做作,令小弟我,真是浑身不自在!” 徐浪随之附和,很赞同林之靖的看法。 “对,平王是想咱们三兄弟,都能为之所用。要说,这心思也没什么错。现今天下之势,他好歹坐拥荆楚之地,想乱中取利,亦是人之常情。但,真要南北开战,他夹在中间,只怕也未必好过。拥兵自立呢,并非良策。南北若是相持,他这一隅之地,的确有向两边讨价还价的本钱,若任何一方取胜,他都不能全身而退。所以,我倒是愿与两位兄弟做刘关张,不愿做他的马前卒。” 桂云铮这一说,更见详细。 接着,他又说起。 “不过,我虽在宴上巧打太极,让他一时不好用强,却也难保他还会相求于我等,说不得,这襄阳还得盘桓几日。对了,林兄,平王对你亦是求之甚急,这般料来,他还有西进的想法,想利用华山派的影响力行事,如此,他这荆楚之地,若是与西北连成一片,那却真就成了三足鼎立之势了。” “啊,这我倒是未曾察觉,如此说来,这平王的心还真不小!西北一地,关中尚好,陇右却是错综复杂,民风剽悍,不易驯化,只怕这平王空有雄心,却无魄力拿下!” 林之靖经桂云铮这么一点拨,也顿时明白了。这平王,用意很深啊!火山文学 “依我说,莫管他平王怎么弄,我兄弟三人这刘关张的目标,是怎么也不会变的!师兄,林兄,我想,当务之急,还是想好应对之策,最好既不得罪他,又能安然脱身。” 徐浪的话,倒是思维直接,却也是一语中的。 “嗯,师弟说得是,不管怎样,我们多加小心便是,料这局势未明之前,平王不敢也没必要动我们,我已与襄阳城的丐帮弟子发了信号,一旦平王有所异动,我等身遭不测,只怕他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桂云铮思来想去,基本料定了平王的心思。现在,只要与丐帮弟子尽快取得联系,就有机会顺利脱身。 极有可能,平王还会再次宴请。这虚与委蛇之术,还得要更高明些。这方势力,目前在南北交锋中举足轻重。若是平王一意要做大,那基本上是南北都不相容,若是他坐山观虎斗,只怕最终也是被收拾的命运。 这其实就是他的软肋,他想用我等,我等或许也可以用他。 第15章 佯为醉 侠门三杰 暗盯梢 万氏双鹰 襄阳客栈,算得上是五星标准的食宿综合体。平王将五人安置于此,一是彰显自己对他们的尊重,二是便于自己掌握他们的行踪。 因为,这襄阳客栈,暗地里就是他的私人产业。 不过,他偏偏遇上的是桂云铮哥几个,这可都不是消停的主啊。 桂云铮一眼便知平王安排在此的用意,襄阳丐帮的情况,目前他并不是太明白。他只是在上次接任帮主时,从分舵主刘玉山口中得知文金花那茶馆是重要的一个据点,故才在经过茶馆时特意地扬起了打狗棒。这个信号一发出,丐帮弟子必然会有所行动。 刘玉山,是京师分舵已故舵主刘玉昆的二弟,同刘玉昆一样,行事缜密,为人侠义。只是在半月前接桂云铮的指令,已先行一步,往关中联络当地弟子,为他们探路去了。 故,这襄阳城的一切事宜,都着在文金花身上。 得出去一趟! 桂云铮心想,这不与丐帮弟子联络上,总是不踏实。 天色微黑,时候尚早,三人只得先装作酒醉,躺在床上,发出了鼾声。 桂小敏与林茵儿则倚在门外回廊的栏杆上,畅快地聊着天,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这笑声,倒真显得有些肆意。不用说,这一定是故意的。 幸好,他们这两间房很是独立,左右并未跟其它房间共壁,这免去了防偷听的烦恼。此际,大多数客人都已去楼下餐厅里解决晚饭问题了。她俩的行为,并不会影响到别人。 不过,在对角的一个隐蔽的夹间里,却有两双眼睛始终在盯着她们。火山文学 “这两妮子,在搞什么鬼?” 说话的,是万飞桐。 在五人进客栈不久后,他便与万小青跟了过来。他们父子的任务,就是监视着桂云铮等人的一举一动。但桂小敏和林茵儿的行为,让他们觉得有些异常。 “爹,不用管她,咱们只管看着就行。要是换以前,这两妮子,儿子我一定要抓一个在手才行,可现在没法子了,平王格外重视那几个小子,说不好,就跟咱们混一块儿了!唉,真是可惜,可惜!” 万小青说着,连连摇头,眼中虽是隐有欲火,却也不得已地捺住。 这两妮子,确实太惹眼了。要身段儿有身段儿,要模样有模样,万小青数遍自己认得的女子,竟一个都比不上。 唉,带刺的玫瑰啊! 万小青心里暗叹,眼珠子却不敢脱离桂小敏二人半刻。 这也算他大饱眼福了,躲在这夹间里,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心中的女神。 “儿子,这种女子还是少惹为妙,咱们现在寄人篱下,鹰爪门更是不比从前了,凡事得忍着,像她们这样的,又有武功,又有靠山,咱们惹不起!你弟弟,当年就是坏在这头上啊!” 万飞桐这样的老江湖,啥事看不明白。 万小白死于虎泊渡翠柳园中,不正是那风流惹的祸。但杀人者方盛,如今贵为福王府中干将,又是一帮之主,自己想动也动不了。他是不想这唯一的大儿子,再重蹈覆辙。 男人嘛,几个不好色?可是,色字头上,毕竟悬着一把刀啊! “放心,爹,儿子省得。” 万小青自也知老爹心事,淡定地答道。 第16章 独一味 张良之计 分三路 过墙之梯 夜色渐深,喧嚣渐息,偌大的襄阳客栈,客人已各自回房,伙计们打着呵欠,收拾完毕,也准备休息了。 灯,一盏盏地在熄灭。 桂小敏和林茵儿早已进了房,关了灯。 在黑暗中,桂云铮的眼睛睁开了,他霍地一下坐起来。 接着,林之靖、徐浪也相继从床上起身。 “如何行动?” 徐浪轻问。 三人迅速靠在一起。 “情况不明,但总觉有人在看着咱们。” 桂云铮说道,小有忧虑。 “无妨,我们兵分三路,我先搅一局,之后是徐贤弟,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最后,桂兄再趁机出去!” 林之靖的意思,三人目标太大,分散出去,让他们弄不清真正的方向。 “就依林兄之计!” 桂云铮也表示赞同,若真有人在窥视,只能如此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轻轻地开了。 林之靖一身夜行衣,蒙着面,轻快地掠过栏杆,打开两屋相间的一扇窗,倏地就飘了出去。 “果然有动静了!” 值头班的万飞桐见一个人影飞出,精神一振。 他轻轻叫醒儿子,示意他别做声,自己则悄悄地出了门,想跟上林之靖一看究竟。 万小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呵欠,赶紧盯着桂云铮的房间。 “他妈的,真不省心!” 他好梦方醒,情绪多少有点不太好。 对面,出去一位后,再无动静。回廊里,那昏灯两盏,让他盯得久了,还真是觉着累。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在望着这边之时,桂云铮也在望着他。 “果然有人在看着咱们!等会儿,你依计行事便可!” “好!” 徐浪轻声答应。 两人捺住性子,静静地等着。 一柱香过去了。 万小青的眼皮子打架得厉害,睡意沉沉,但还是坚持晕晕乎乎地盯着对面。 嗖! 一条人影又出来了,身法极是迅疾,一下子就飞过来,接着,穿窗而出。 万小青瞬时被惊醒。 追,还是不追? 这完全不在计划内啊!原本,平王只是让他们过来蹲点而已。 他有些犹豫,父亲已经追出去了,自己要是也追出去,那不是没人了? 再说,这几个小子,武功高强,父亲追出去,还不一定能追得上。 可就他上下打鼓,不能决定之时,门,又开了,又一条人影飞了出来。 不好,得通知王府! 万小青见三人俱出,心知凭一己之力肯定解决不了,立即也跟着出去。只不过,他动作固然不慢,出去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这么厉害? 万小青不禁有些小恐慌。 算了,去王府要紧! 等他一走,那人影才悄然从他背后浮现,正是那最后出门的桂云铮。 他冲出来时动作甚疾,但出来后却借窗一点,飞到了上面一楼,倒悬于梁柱之上。所以,万小青才啥都没看到。 第17章 万掌门 穷追二侠 桂帮主 智会群英 林之靖和徐浪一个奔东,一个奔西,像躲迷藏一样,累坏了万飞桐和几名在外围盯梢的王府暗哨。 两人时快时慢,围着襄阳城打转,弄得万飞桐他们搞不明白两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臭小子,耍老子呢!” 万飞桐低声暗骂,脚下却不敢停下来。明显地,林之靖轻功高他太多,真要甩掉他,轻而易举。 跟着他一起的两名暗哨倒还好,一声不吭,始终与他保持几步的距离。 “不用追了!”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黑夜中,无名像个幽灵般,浮现了出来。 “遵命!” 两名暗哨向他抱了抱拳,迅即消失不见。 “万老爷子,你们中计了!” 无名抱着剑,慢慢走到万飞桐面前。 万飞桐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问道:“现在怎么办?” 无名没立时回答,眼睛望着林之靖飞去的方向。 “夜很深了,回王府吧!” 说着,他不再理会万飞桐,飘然而去。万飞桐再次摇了摇头,赶紧跟上去。 而桂云铮这边,看到四下均无人后,径自去了刘玉山之前交代的分舵地点,也就是那个小院。 他记性奇佳,虽才初到襄阳城,却很快已将襄阳城的街巷布局了解得很清楚。辨明方向,他一路飞掠,终于到了小院门前。火山文学 此时,夜近过半,小院内一片沉寂。 笃,笃笃,笃笃笃! 如此,他连敲了三回,里面,有回应了。 喵,喵喵,喵喵喵! 是同样123节拍的猫叫声。 火光渐近,门,微微地拉开一条缝。 桂云铮除下面巾,手持打狗棒。 “帮主!” 开门之人,正是谢老三,立马把门打开,恭恭敬敬地将桂云铮请进来。 “帮主,我们白日跟了您老半天,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您搭话,没想到,您竟在此时找来!” 桂云铮笑了笑。 “没办法,平王那边跟得紧,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出来!” 很快,两人进了客厅,谢老三将其他兄弟都叫了起来。 众人是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桂云铮,见他如此年轻,就已声闻天下,一身英气,着实不凡。 等大家一一上前问好后,桂云铮简略地讲了讲白日在平王府的事。 “各位兄弟,丐帮心系侠义大道,若是这平王一心为民,咱们尽可明里暗里助他,若是他行苛政害民,那咱们必然也得跟他对着干。故,分舵的安全,是第一要务。你们多年来潜于这襄阳城里,确实很不容易。但现在,还没到咱们扬眉吐气之时,我观这天下大势,不日便将纷争四起,届时,相信便是我等兄弟为民请命、替天行道之日!” 说到这儿,桂云铮打了个顿,看着灯下的兄弟们,个个神情激动,心中甚慰。 “我此次西行,需兄弟们助力处甚多,如何摆脱这平王府的纠缠,便是其一。当然,若无其他变数,我料平王应不会对我等用强,但未雨绸缪,才能有备无患,故要与兄弟们做一番计议。”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谢老三是众人之首,现下文金花不在,自然是他来拿主意。 “帮主,我襄阳丐帮弟子数百,必保您无虞!平王府内,亦有我帮弟子,有甚消息,可及时通传。真若事急,您但请放心,我们另有蹊径,能送您出去!” “如此就好!” 桂云铮很是欣慰。 接着,谢老三又提了白日里抓住忠义盟弟子的事。 这倒是件不可不重视的事。 桂云铮的眼里不禁有了些杀机,没多讲什么,他果决地说:“找到他们!” 第18章 明屈尊 平王授女 巧作辞 云铮拒婚 次日,桂云铮三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了床。 刚下了楼,师爷带着万飞桐父子已经久候。 “哎呀,怎敢劳烦几位大驾!” 桂云铮故作惊讶,一步趋前,向几人行礼。 师爷忙收起羽扇,向他回了一礼。 “不必客气,桂帮主!王爷心仪各位英雄,一大早,就派我来请各位过府一叙,这礼遇之隆,令我等甚羡也!” “唉,惭愧惭愧,昨日酒醉,一睡就过了头!让几位久等了!” 桂云铮脸上现出一丝丝不好意思,说话间,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万小青。 “无妨,走,外面车马已备好!” 万飞桐及时地插了一句话,总得要刷刷存在感嘛! 昨夜,他随无名回了王府,换得平王一阵摇头。显然,平王对他有点小失望。 不过,平王又多少有点小欣喜。 桂云铮等的确名副其实,有勇有谋,若能收归麾下,费点周折又算什么?再说,桂云铮顶多是去联络丐帮弟子,这丐帮与平王府多年来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也不会弄出什么不利于王府的事来。 不多时,几人再次进了平王府,平王隔老远便迎了出来。 时已近中午,平王直接带大家到了宴会厅。 “来,诸位英雄,咱们边喝边聊!” 平王率先落座,手持金樽,意态甚豪。 桂云铮等微微含笑,各举杯来相敬。 席间,只那无名、无情微见不愉。 徐浪偷瞄了一下,心道,他们怕是担心王爷会喜新忘旧,失了地位吧!姥姥的,小爷我可一点都不稀罕呢!咱们刘关张的大计还才开始,比在这王府干个跟班,不有趣些? 他正这么想着,平王却又说话了。 “桂帮主,本王问你,可婚否?”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让桂云铮一时讶异。脑子里几转几转,分析出一个结果,莫非平王有意为自己包办婚事? “回王爷,云铮行走江湖,倒是未曾考虑此事!” 桂云铮笑着答道。 “呵呵,那还真就巧了!本王膝下,有两子三女,现只剩小女若晴,年方二八,尚待字闺中。她向与本王说,要嫁与个真英雄。依本王看,或与桂帮主恰是一对!不知,桂帮主意下如何?” 这番话一说,徐浪、林之靖、林茵儿、桂小敏均感大跌眼镜。 以堂堂王爷之尊,竟自降身份,兜售自己的女儿,这,这本钱下得,真是大啊! 桂云铮原以为平王是给自己介绍哪个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哪知却是他亲生的女儿,一代郡主。 莫非,老子真会娶一个郡主? 可这,肯定使不得啊!再怎么说,自己的皇室血脉,都注定了与平王们是一根藤上的瓜。 桂云铮举着杯,素来智计百出的他,如今却不知怎么接这个招了。 “师兄,你忘了吗?你不是已与福王的燕郡主订下了婚约吗?” 好个徐浪,临机一动,想起方醉年年都要去福王府教世子丹与燕郡主的武功,赶紧拿出来替桂云铮挡箭。 “是吗??” 平王的语气立时变了,脸上的笑甚是勉强,一双眼忽然十分锐利地盯着桂云铮。 桂云铮只觉心里一惊,连忙拍了拍脑袋。 “哎哟,王爷,真对不起,我差点忘了这档子事,这事,还是我师父方醉给保的媒!” 这番表现,戏份真足,表演得也很是到位。 平王久久地盯着他,半晌后,终于又复轻松。 “唉,那就只能怪我家若晴无福了,既有福王青睐,桂帮主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气氛,自此变得微妙。平王后面再无多话,不过一个时辰,几人又被送回了襄阳客栈。 第19章 解围语 稍存漏洞 清火茶 多得金花 “师弟,谢谢你替我解了围!” 桂云铮一回到客栈,就向徐浪表示感谢,方才,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平王满意。但如此回答,固是搪塞过去了,却无疑留下了隐患。 “不过,你却弄错了对象,你推出燕郡主,在平王看来,这无疑是在拿福王压他。他本就夹在南北之间,觉得憋屈,这一来,他认为我已属福王,下一步,怕是不太妙啊!” 徐浪当时情急,哪想这么多,听桂云铮这么一讲,急拍大腿。 “师兄,都是我考虑不周,如今却该怎么办呢?” “再看看吧!这也怪不得你,谁知道他要出这么一招的!” 桂云铮倒也一脸轻松,既来之,则安之。 “走,出去溜达溜达!” 确实,天色尚早,呆在这客栈里也没甚么意思。 五人边说边笑地下了楼,几步便到了大街上。而后,客栈里,立时有伙计从后门出去了。 这襄阳城,实在有些繁华。平王还是有恩于民的,至少,综合环境相对宽松,老百姓还能安居乐业。 大街上,店铺林立,摊贩随处可见,而行人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依然是桂云铮三人在前,桂小敏与林茵儿押后。 不多时,隐隐便有可疑的人,落在他们后面。 这一切,俱在桂云铮的计议中, “林兄,师弟,今日我等还要干件事情!” 桂云铮向林之靖与徐浪小声说道。 “桂兄,你指忠义盟?” 林之靖昨晚已听他说起忠义盟跟踪之事,立时会意。 “正是,我等且以己为饵,钓他们出来!” 桂云铮淡淡答道,胸有成竹。 “好,全听师兄安排!” 徐浪也凑上一句,几人在京师九死一生,实在不怕惹事。 不多时,几步之外,已是文金花的茶馆。 “走,过去坐坐!” 桂云铮先一步走进茶馆中,打狗棒往地上一杵,笑看着掌柜文金花。 那日,文金花在桂云铮走过时只粗瞥一眼,现在没想到他竟然到了跟前。这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面带春风。她赶紧是满脸堆欢,一派客气模样。 “客官,要吃点什么茶?” “随意,随意,拣这襄阳最入味儿的茶来一壶!” 桂云铮岂是为喝茶而来,自是一句随意随意。 五人走到里角一桌坐下,也不东张西望,一副哪里都是主场的样儿,浑然无顾茶馆里的其他人,以及在旁边包子铺不时向几人张望的两人。 据从那被谢三擒住之人口中得到的情报,忠义盟襄阳分堂的堂主,名叫付千仇的,当时就在茶馆对面客栈的楼上。 桂云铮着实想看看,自己在这茶馆一坐,能不能惹动他现身。 至于包子铺那两人,一看便知是平王的人。几人前脚一出襄阳客栈,他们就跟了出来,这身份,不言自明。这倒不用太担心,甩掉他们应该不难。 很快,一壶清香四溢的茶由文金花亲手奉了上来。 “客官,您慢用!” 说话时,她特意将茶壶垫扯了扯。桂云铮立时会意,向她点了点头。 茶壶垫是棉麻布织成,上面有三个临时用脂粉写的小字:铜鞮坊。 第20章 铜鞮坊 三英直入 典当行 大网待收 铜鞮坊,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渊源高古。西晋末年,因“永嘉之乱,北方祸起,中原涂炭,大批秦、雍(州)流民被迫南迁涌入襄沔。于是,东晋太元六十四年(389),在襄阳境内侨置雍州与郡、县,各依原籍郡、县旧名安置流民。其中铜鞮县流民,据清乾隆版《襄阳府志》“铜鞮坊”条载:安置“左(府)城隍庙西,即今昭明台以东地方泛称“铜鞮坊”。 另据传,铜鞮之名,又与梁武帝萧衍有关。萧衍出兵征讨南齐萧宝卷时,曾制造舆论,让襄阳城民间传唱着一首童谣,“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儿”。称帝后,他又对这首儿歌进行了改编,创作了新乐府诗——《襄阳踏铜蹄歌》,又叫《白铜鞮歌》。自此,《白铜鞮歌》从民间走进宫廷,并传唱天下,襄阳也因此名声大振。后来,襄阳人就把昭明台东边这条巷子,命名为铜鞮巷。 唐代大诗人李白所作的《襄阳歌》就有这么一句: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 所以,这铜鞮,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桂云铮心知文金花写下这个地名,必然是已有发现。故在离开茶馆时,微微地向她点了点头,以示嘉许。 “走,去铜鞮坊!” 五人潇洒地出了茶馆,直奔目标。 等他们一走,那包子铺里的两人也跟着就出来了。 铜鞮坊倒也不远,转了两条街,三个岔口,便已入几人眼里。 “师弟,茵儿妹子,你俩就守在这儿,那两人若是过来呢,你们看着办!” 到了这里,桂云铮可不想再有尾巴了。 “好的,师兄,有我飞将军在此,谁也过不来!” 说罢,徐浪忽地转身,长剑斜背,双手抱在胸前,林茵儿也是转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这架势,让那两人傻了眼,这明摆着,人家早发现了自己。过,肯定是过不去了。 两人只得傻望着,眼巴巴地目送着桂云铮真进铜鞮坊深处。 其时,谢老三等早已在此守候,见桂云铮来了,马上跑来说明情况。 要说,这谢老三的办事能力是真强,通过被擒那忠义盟弟子提供的线索,很快便锁定了付千仇等活动的范围。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得在附近严密布控。他正想着怎么通知桂云铮时,没想到桂云铮竟然来了。 “帮主,目标大致就在左手拐角的那栋房子里。那里,经营着一家当铺,开了好多年,以前兄弟们时有些物件到那里处理,和那朝奉亦是熟络。但不知怎么的,上个月却换了人,新朝奉很面生,还操着北地口音,我们一直在暗里留心,没想到,果然有问题。” 桂云铮一听,心想,那就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一家经营了很多年的当铺,不可能轻易地就换老板,这新朝奉,来得蹊跷。而操着北地口音,似乎更印证了那忠义盟弟子所言,他们从北地来,要在这襄阳城打开局面。 “做得好,你们且收拢外围,堵死各出口,待我前去探个究竟!” 桂云铮很快地做出决断,不就是硬碰硬嘛,我倒是要看看,这付千仇,是个什么角色! “遵命!” 谢老三见帮主如此有胆色,更是肃然起敬,立马拱了拱手,迅速进行安排。 第21章 付千仇 仓皇避敌 桂云铮 浩然临门 已到下午,铜鞮坊倒也还热闹。细长的巷道里,各式兵器均有人制卖,尤其是弓,长弓、角弓、稍弓、格弓,中土的,番域的,样样皆有。 但桂云铮却无心于此,他与林之靖、桂小敏三人,直接走到左手拐角,那家名为“四海典当”的当铺前。 “好大的胆子!” 三人的行迹,尽入了二楼付千仇的眼里。自那名忠义盟弟子被擒后,他就换到了这里,想着蜇伏几天才冒头。哪知,桂云铮竟然闯了进来。 他端起茶杯,神情变得凝重。 他是如何知道这里的?是有心还是无意? 因为,这个点,连那个弟子都不知道。所以,桂云铮的到来,让他开始紧张。 他们在襄阳的行动,最不能惊动的两方势力,一是平王府,二是侠义道。可现在还没站稳脚根,却似乎已经危机四伏了。 付千仇忽地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缓缓站起身来,向左右招招手。 “不要让他们上楼来!” 说罢,他转进一间房里,推开窗户,向四下望望,见似无异状,便和身一跃,已到当铺旁边的另一个房顶。 桂云铮踏步进了当铺,一个满面堆笑的朝奉站在柜台后,问道:“客人来敝店,可是有好物欲典?” 这话一问,桂云铮便觉察出了他隐伏的紧张。他微笑着,饶有兴趣地盯着朝奉。 “敝人无物可典,到此,实为找人!” 那朝奉本也是个老江湖,却不知怎么的,在桂云铮的逼视下,心里有些发虚。 “呵呵,客人,本店上下不过五六人,未知您欲找何人呢?” 说完,他一挥手,五个伙计神情冷漠地走了出来。 桂云铮不置可否,仍是微笑着。 “听朝奉的口音,好似来自京师,敝人亦在京师多年,这说来,咱们算是同乡!” “哦,对对,同乡!” 朝奉只得附和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向楼上望了望。 这一细节,自然尽入桂云铮三人眼底。 “那看来,敝人要找之人不在此处了,不知朝奉可否容敝人上楼一观,敝人平时也喜收藏些俗物,或许,能给贵店做点小生意!” “这,这……” 朝奉只接到付千仇不让他们上二楼的命令,并不知道付千仇已先行逃之,一时不免踌躇。 第22章 展绝学 神功挫敌 伏妖人 帮主显威 付千仇一跃出窗,便已落入谢老三眼里。 “跟上!” 大白天里,也不便大呼小叫,谢老三赶紧下了决断,留下一部分人守住当铺,一部分人跟上付千仇。 一切,不过几分钟之间。 桂云铮三人一出来,便有弟子引着前去追付千仇。 “帮主,你放心,他跑不了多远!” 这倒也是实话,整条铜鞮坊都有丐帮弟子布控,付千仇要逃出去,还真不容易。 果然,在快出巷口的一个破房子里,传出了打斗之声。 桂云铮一马当先,一跃而入。 只见,一个黑袍之人正与谢老三和两名弟子战在一起,旁边,已有两名弟子受伤在地。 “功夫不赖!” 桂云铮轻赞一声,回过头来。 “林兄,你上还是我上!” 林之靖怎好掠他之美?于是将剑一拄,笑道:“桂兄,我掠阵比较好!” “好!” 桂云铮知他心意,这是要他在弟子面前挫敌立威呢! “谢老三,你们且先歇息,我来会会他!” 说着,桂云铮身形一展,打狗棒已顺势扯出。 谢老三等正战得心焦,听到帮主一喊,赶忙向后跳开。但付千仇的剑法很快,还是有一人躲闪不及,小腿被划了一下。 此时,桂云铮的打狗棒也到了。 付千仇的马脸拉得更长了。对方这一棒过来,劲风激烈,招法精妙,实不下刀剑。 他本以为快速干掉谢老三,就能逃之夭夭了,哪知,桂云铮等来得如此迅捷。这说明,当铺那边,怕是没能有效地帮他阻敌,说不定,也已生不测。 此下,狭路相逢勇者胜。 作为曾经的星月道中州分堂堂主,付千仇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 桂云铮毕竟打狗棒法所习不久,用得不甚纯熟,数招一过,反被付千仇连施杀着,连退好几步。 林之靖看得眉头皱起,看来,桂兄这兵器还是不称手。 “桂兄,以剑对剑!”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其实,桂云铮已生此念。他这一喊,立即变了招,追风剑法借打狗棒使出。 付千仇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这下,心又沉了下去。 原来,人家少年成名,真不是吹的! 但桂云铮却得势不饶人,忽地又插进了星月道主的功夫,林之靖等只见棒影闪闪,不到数招间,已将付千仇笼罩其中。 你想,星月道主的功夫,岂是能小觑的! 付千仇只感招架不及。桂云铮这变招是越来越厉害,而星月道主的功夫,他自然是见过,本来就有心理阴影,此刻,心头更是一片惊骇。 啪! 桂云铮的打狗棒有力地敲在他的手腕处,他的剑再也拿捏不住,哐啷,掉在地上。 他立即出掌相格,桂云铮也是顺手划掌,降龙十八掌磅礴而出。 砰! 两人倒是功力相差不远,但桂云铮有丐帮震帮神功加持,那杀伤力自不可与一般功夫相提并论。只见付千仇如断线风筝,被击得飘起,好不容易落下来,已是一口血狂喷出来。 “绑了他!” 桂云铮收起打狗棒,一脸风平浪静。 谢老三赶紧拿过一条粗麻绳,笑嘻嘻地走过去,将付千仇捆了个严严实实。 “忠义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第23章 铜鞮坊 方才战罢 平王府 又自相邀 一辆大车,很快停到了铜鞮坊这头的巷口。 捆成了粽子的付千仇被一把扔进车里,桂云铮向他笑了笑,摆摆手,携着林之靖扬长而去。 那头,徐浪和林茵儿只能错过这一场好戏了。看到桂云铮三人翩翩而来,急忙迎了上去。 而此时,负责盯梢的两名平王府暗哨,也已撤走。 “师兄,情况如何?” 徐浪见三人的神色,心知事情应该办妥了,故而急不可耐地就问。 “徐贤弟,我可以说,万事大吉吗?哈哈!” 林之靖看他那样儿,更是想逗弄他一下。 林茵儿就不服气了。 “哥,你少卖关子哦!我二人在这儿杵了老半天,可是一点都不好玩呢!” 林之靖用手刮了刮她的脸,故意有点嫌弃地笑了笑。 “唉,这还没过门啊,就就……” “哥,不许笑话我!” 林茵儿说着就是一掐,其速之快,真可追风。 林之靖吃疼,大叫“女大不中留”,几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了,咱们边走边聊吧!” 待笑声渐止,桂云铮发了话。 接着,他就把闯四海当铺,再生擒付千仇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徐林二人讲了一遍。 林茵儿倒还好,徐浪这边就羡慕死了。 “师兄,像以后这种要动手的事,就交给我猛张飞了吧!” 其实,徐浪又岂是猛张飞能比?智力、勇力、机变,无不在猛张飞之上。只不过,三人既以刘关张自称,他最小居末,也服那猛张飞的悍勇,故乐得受了这猛张飞之名。 桂云铮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放心,师弟,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桂云铮心里,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此番西行,若是有机会,有机缘,未尝不能搅起一片风云来?林之靖与徐浪,均是有胆有识、能文能武之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有这样的兄弟行走天下,真的是哪里去不得? 几人一路畅聊,意态甚豪。忠义盟在襄阳还未有所建树,便已被丐帮予以重创。这事,即便是平王知道了,料来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丐帮与忠义盟还不都是活在阴影之中,这暗里的交锋,抬不上官面来。靖王势力再强,在这平王的地盘上,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行得通。 不一会儿,回到了襄阳客栈。 此时,天已昏黄,襄阳城的夜即将开始。几人耍了大半天,也觉得有点累了,便想粗粗地吃点东西,好好地睡一觉。 不料,在客栈前台,一人却已久候。 “各位英雄,万某人受王爷之命,奉请各位过府一叙。府内已设宴飞凤楼,王爷将与各位英雄同赏这襄阳夜色,把酒凌虚,不胜快哉!” 此人,正是万飞桐。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几人心知有异,这平王白日里不是赐婚不成,已经有些不爽快了吗?怎么晚上还要聚? 看来,宴无好宴啊! 可,只怕不能拒绝了。 桂云铮向万飞桐拱手行礼,微笑着应道:“好,久闻王府飞凤楼为襄阳最高楼,登高一望,偌大襄阳尽在眼底,着实令我等心向往之,王爷既如此盛情相邀,自当相赴!不过,万掌门,且容我等先换身衣裳,如何?” 这要求,合情合理,万飞桐自然不能说不,他笑了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几人自便。 第24章 英雄气 何惧虎穴 飞凤楼 再讽奸人 “师兄,这夜宴,怕是没好事哦!” 一入客房,徐浪便先自提醒。 “徐贤弟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这平王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林之靖亦是英雄所见略同。 桂云铮点了点头,一时没有回话,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着。 必须要有个对策!平王日间劝婚不成,已忤其意,此时却又殷殷相邀,其中必是有什么猫腻。 “林兄,师弟,你们说得都对,这宴,必非好宴,有可能还是鸿门宴,此时要想递信与丐帮,只怕是没有机会了,不过不要紧,王府内另有我帮弟子,我等且设法与其联络,伺机将消息传出去!” “也只能如此了!” 林之靖摇了摇头,方闯龙潭,又入虎穴。今晚,看来是个多事之夜,风险未知,吉凶难卜。 不多时,几人换好衣裳,拣重要的东西先行藏好,并各自背剑于身,悠悠然下了楼。 万飞桐见几人似有所预备,也不说话,向外面扬了扬手,立时,一辆大马车便到楼前。 “各位英雄,请上车!” 几人赶紧掀开车帘,相继坐进去。万飞桐则与车夫并坐于前,一声鞭响,径去平王府。 夜色,渐显朦胧,点点星光,伴着下弦月,勉强能够视物。 夜里的襄阳城,依然熙攘。华灯四起,一时繁华。 半柱香左右,平王府已到。 这番,平王却没有亲迎了,是那师爷带着万小青,正笑着立在门前。 “恭迎各位英雄,请!” 师爷倒是意态甚恭,浑如以往。 几人是“既上了花椒树,也就不怕麻”,谦谦一礼,昂然入府。 这飞凤楼,楼高九层,在古代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建筑成就了。前两次几人来平王府宴饮,均只在宴会厅,没曾上过飞凤楼。此刻,抬头一望,只见飞凤楼灯光璀璨,在夜色中尤为令人瞩目,谓之襄阳地标,实不为过。 “好一个飞凤楼!” 桂云铮不由地赞道。 但一路过去,气氛显然不同先前。从门口到飞凤楼前,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粗略估计,侍卫不下百人。 林茵儿不知觉间紧握着徐浪的手,这异样的带着浓郁杀气的氛围,对于几个已经历过风浪的年轻人来说,立时便很敏锐地感觉到了。 “没事!” 徐浪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地说。 平王的宴,设在最高楼,从一楼直到八楼,都依然有一个接一个的侍卫在把守。 出了半身汗后,几人终于要上第九楼了。 桂云铮第一个踏进去,只见大大的桌子上,平王居于其中,无名、无情分立其后,他的左手边,却是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杜成。而杜成的后面,是四个玄衣人,风格依稀与当日武林大会上天山派之人甚为相似。 果然,是鸿门宴。 “王爷,杜大人!” 桂云铮心里生怒,仍是面色如常,拱手问候。 接着,徐浪等也随之上了楼。这一看,均是一惊。 “徐兄弟,又见面了!” 杜成不等平王说话,一见徐浪,竟反客为主,直接打起招呼来。 看来,人家是有恃无恐。 徐浪略带顽皮地笑了笑。 “徐某一介草民,不敢和杜大人称兄道弟!” 说完,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一屁股就近坐下。 无名、无情及四名玄衣人,立时目现怒意,齐齐瞪着徐浪。 第25章 终究是 图穷匕现 还看我 计远谋长 “不必拘礼,来,都坐下!” 平王似乎忘了白日里的吃瘪,仍是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招呼几人落座。 菜,真是好菜,但几人,却无心品尝。 杜成的到来,绝对不是好事,平王夜宴,定与他有莫大关系。 气氛十分微妙。 平王与杜成是你一杯、我一杯地互敬互饮,桂云铮几人却是浅尝辄止。 桂云铮心想,这杜成来襄阳,只怕多半是受那靖王之命,欲说服平王选边站队。只不知平王意下如何,而他明知道靖王欲拿我等不及,却让我们这般碰在一起,不知其意欲何为?? 他再一看那四名玄衣之人,个个目光深邃,太阳穴高高隆起,显见得是武功极高之辈。也难怪,这杜成如此有恃无恐了。哼,也罢,既入虎穴,便也由它,且静观其变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地,只见平王用手抚头,似呈醉态。 “王爷!” 无情轻唤一声,一手轻扶平王的肩。 “王爷,可是醉了?” 杜成端着酒杯,面亦泛红,也问着平王。 “哈哈,老了,老了,不胜酒力啊!杜大人,容本王先下去歇息一会儿,可好!?” 平王更是眼神迷离,摇晃着起身,那意思,是要先行离席。 只是,他一介藩王,在自己的地头上,说走就走,谁又敢拦? 杜成赶紧点头,起座,躬身相送。 桂云铮等仍是稳坐不动,看来,好戏才开始。 随着平王在无情、无名的搀扶下,渐渐下楼,杜成举起酒杯,向桂云铮等一敬。 “各位英雄,杜某敬你们一杯!” “哼!” 徐浪一声冷哼,头一个不当回事。 杜成的脸色瞬时由红更红,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杀意。 只见他将杯中的酒,缓缓地倒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环视着几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用力一捏,直接将那酒杯捏碎,不过功力差点,一些碎渣却刺伤了他的手。血,点点流出。他抬起手来,放到嘴边,很享受地一番吮吸,慢慢地退到门口。 唰! 四名玄衣人挡在了他身前,明晃晃的剑齐齐扯了出来。 “好啊好啊,好一个先礼后兵啊!” 桂云铮也站起来,拍起了手。 “嘻嘻,真他娘的是个鸿门宴啊!” 徐浪一拍桌子,直扑四名玄衣人。 也是,人家都亮家伙了,说干就干不就完了。 林之靖让桂小敏和林茵儿退在身后,也是扯出剑来,一剑直接找上对手。 三对四,在这飞凤楼的最高层,打得是不亦乐乎。 而有了玄衣人掩护,杜成已经安然地下了楼。 他和平王站在楼下数十米外的一处亭子中,四围全是侍卫相护。 “王爷,真没想到,在你府上,竟碰上此等大鱼!” 杜成朝平王深深一看,这话,竟带着玄机。 不过,平王是何等人物?你杜成这话,无非是说我窝藏朝廷钦犯,可就是窝藏,你又能奈我何? 他没理睬杜成,微微一笑,目光仍是向高处望着。 结果,对他而言,都不重要。无论哪一方被干掉,他都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辩护。而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想让他们哪一方今晚能活着出去。 你端着个靖王密使的身份,想让我襄阳依附于你,我明面上自不会拒绝你,可假他人之手除掉你,总是可以的。到时候,你靖王再厉害,不也得吃下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