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夜旅社》
第1章 引 大师 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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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旅社 天大便宜
黄志文站在八夜旅社面前,眯着眼睛仔细数了数,共有八层,金碧辉煌,他贫瘠的脑子里实在想不到什么形容词,反正就是豪华,让他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八夜旅社旁边有一家同名的五星级酒店。对着某团上的地址看了三遍,8号,没错就是这家。
哈,或许他真的运气爆棚找了个便宜又环境好的旅社。黄志文来这里是为了参加一场考试,考试共有两轮,每轮为期两天,如果两次考试全部通过,还有两轮面试,总计要在旅社住一周之久,大城市的宾馆酒店太贵,动辄100+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于是在某团上翻了许久才找到一间70元一晚的单间房,连订七天还可以优惠40元。原本他觉得哪怕房间脏点、房间环境闹点都能接受,可现在见到八夜旅社的外表,完完全全超出想象。
“哎呦,没想到还真跟酒店一样呀,这样看来那上千条好评不完全是假的嘞,下次……”他即将踏入旅店的台阶时忽然哑了声音。
他顿时瞪大了双眼,惊艳、赞叹、垂涎,最后定格为深深的愤怒,遮挡在他长长的帽沿下面,无人发现。
那里站着个女人,她高挑秀丽,五官精致,鹅蛋脸,大眼睛,一副标准的洋娃娃长相,长发披在身后用一根暗绿色发带缠绕束起,额头一缕挑染秀发微卷,悬在一旁。
只是那缕挑染的头发是绿色的,又多了些妖冶。
漂亮,诱惑。
这两者直直地击中了他的心,他忍不住接近里那个美丽的女人。
只是……
黄志文忽然发现女人略微向后退半步,还有她好看的眉头蹙起,这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美女在讨厌他这个人的接近!
果然,女人都是一样的,爱慕虚荣,金钱主义,尤其是漂亮女人,不管那个人有多老,只要有钱就能上床,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同甘共苦!
他飞去眼刀,脱口而出,“这旅社好是好,就是为什么房顶一块糊成绿色,这是生怕某些人头上不够绿。”
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在美女,也就是闫书乔的脸上上下飘忽,很明显,他这话就是冲着闫书乔来的。
他喜欢美女,可心里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属于他,鬼使神差般地就说出那样的话,有后悔,但更多的是畅快。
他期待那双大眼睛里出现羞恼、气愤却不得不忍下去样子,只要那么一想,他就开心,非常开心。
可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根本没有他预想中的反应出现,让他一口气卡在那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来获取关注度,便见着美女拖着行李箱就进入旅社内。
旅行箱在美女手上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动作轻盈,看那轻松的样子,就知道里头没有装多少东西,多半是个空箱子。
“矫情!”他在心中暗骂一句,连忙跟上。
只是黄志文没有注意到,箱子滑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浅浅的印子,滑轮与地面摩擦时的声音厚重而不空荡,无一不说明那行李箱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
八夜旅社不愧于外面的装修,一楼大厅也是豪华至极,前台小姐姐美丽大方,明明是大白天,并且灯光明亮,照耀得整个旅社都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知道为什么,闫书乔却觉得四周无时无刻都有双无形的眼睛盯着她,这种无处不在的窥伺感让她禁不住后背出了层细细的汗。
她锐利的眼睛向四周扫射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好似一切都只是错觉而已。
“您好,二位,住宿吗?”
前台小姐标准温和的声音更让闫书乔觉得别扭,明明应该是温婉好听的,可有种别扭感萦绕在心头。
甜美却缺乏感情,就好像,好像……
机器合成音。
有了这种猜测,闫书乔趁着黄志文办理入住的时候仔仔细细观察着前台女服务生。
头发清理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碎发;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她应该有的样子,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好似被精心丈量过一般,真正地叫做精致到头发丝。
闫书乔默默将异常记在心中,接过前台小姐递来的房卡,很普通的磁卡,正面印着八夜旅社的外观精修图,右上角为房号82011,背面为四个隶书大字——“八夜旅社”,像个正常旅社的样子,虽然服务员太少了些。
“闫小姐,电梯直走右拐。您的房间是2楼11号房。请客人保管好房卡,本店只提供一次补卡手续。”
“什么意思?如果房卡遗失会如何?”
前台小姐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不回答。
“可否请您解释清楚一些?”闫书乔继续追问。
却听到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声音,十一个人,大人小孩都有,打扮潮流,手上提着行李箱、包包和遮阳伞,看着像是来旅游的一家人。
其中两个大人径直走到前台,对前台小姐姐说:“两个单间一个标间,在美团上已经订购。”
“好的,客人您稍等。”
闫书乔站在一旁看着,那前台小姐的动作与接待她,接待她前面一人的说话内容、动作神态,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那家人显然不会注意这样的细节,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观察旅社环境上。
“妈妈,这个姐姐好漂亮。”
闫书乔耳力极好,她清楚地听到小孩压低的声音。
“我们小雷跟他舅舅一样喜欢漂亮女孩子,这么小就知道美丑了,以后可不得给咱妹妹带个漂亮媳妇。”
“行了。他啊……”
闫书乔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直接离开。
只是最后,她分明听到人群中的谁说了一句:“这没想到海都还有这么便宜的旅店,要是其他宾馆的价格,咱们恐怕只能订两间房……”
海都,国内近海旅游胜地,最南方。
而她,北蓝山市人,也是在北蓝山市进入八夜旅社。北蓝山市属于国内中东部地区,山多,水少,不靠海。
闫书乔加快脚步,在右手边大约两百米处找到楼梯,楼梯上都铺着红色地毯,上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灰尘。
从此处可以看出,此家旅社的细节做的很好,搭配上外面的高档装修,说它是个五星级酒店都可信。
只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站在第二层的楼梯上,一眼看过去,一排排房门类似于大学宿舍的布局,左右两边皆是房门,走廊上没有灯光,只有两边角落里“安全出口”四个字散发着幽幽绿光。
打开手机,用手机自带手电筒照出一片光明来,当看清眼前的东西,当闫书乔出了一背的白毛汗。
那墙上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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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玉米 味道不错
“欢迎各位光临八夜旅社,各位旅客是否觉得人生无趣,是否想体验别样的人生?八夜旅社将带给各位不一样的人生。友情提示:只有活着才能享受人生。”
与前台小姐别无二致的电子合成女音,从房间里响起。
可闫书乔已经查看过整个房间,没有扩音器设备,那么这个声音来自何方?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现代科技,那么只能是对方的修炼境界高于她,才让她无法感知。
声音不需要房客们的回答,它自顾自继续说下去,“那么,第一天,正式开始。”
房间里的角落里突兀出现两筐东西,那东西出现得突然,闫书乔竟一点也没察觉,它好似原本就呆在角落里。筐子看着十分普通,就是旧时用藤编织的箩筐,半人高,里面满满地放着一筐玉米,那玉米叶颜色翠绿,长长的玉米须垂至框外,好似刚刚从玉米杆上掰下来似的。旁边还有一个与箩筐等高的铁桶,手指敲上去是劣势铁制品特有的声音。铁桶内放着一张纸,大小与宣传册一般大小的信纸,上面是几个加黑宋体字——
第一天任务:掰玉米。
任务说明:将所有玉米掰成玉米粒,放入桶内。任务截止时间为6月23日早上六点。
备注:一颗玉米都不能少。
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如果忽略电子音、任务和玉米的话。
闫书乔当然不可能忽略这些东西,但她也仔细感应过整个房间,没有丝毫的危险气息,这只能说明,的确没有危险,至少,目前没有。
记得师父曾经告诉过她,她本来只想救她一命便离开,继续追寻修炼之途,可师父见她生病被救之后体质变得特殊,对修炼有着特殊的天赋,说不定能在她身上看到修炼一途的希望,这才在小山村里定居并且收她为徒。而她自己也没有辜负师父期望,修炼起来速度很快,她练一年便抵上师父修炼五年,甚至随着她年纪渐长,修炼速度愈发快,种在她体内的灵种已经有萌发的迹象。师父曾不止一次感叹过她的天赋,却又觉得无比可惜。因为那种速度之下,是最致命的鸩毒。
这种修炼速度带给她敏锐的感官,尤其是对危险的感知度,可以说,如果她都感受不到危险,那么这里就是没有危险。
当然了,也不排除危险来源的等级非常高,让她无法感知,可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也罢了,不过是死的快一些而已。
八夜旅社是机缘之地,也是危险之地,在情况未知的时候,暂且听从安排,或许更为明智。
素白的手拿起最上方的一个玉米,闫书乔竟然在上面感受到一丝丝暖意,许是阳光,许是采摘之人残留的体温,也许二者皆有。掰去绿叶和长须,那双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娇养小姐的双手熟练地开始剥玉米粒,很快地,闫书乔便已经剥完一个玉米,玉米粒被她用卫生纸包裹着,不着急放入铁桶内,反而开始细细地擦去自己手上沾染的泥土和玉米汁。
手指很快恢复白净,如上好白瓷一样,明晰透亮,在灯光下似乎能透过手指看到对面的墙壁,这便是她良好天赋的后遗症表现之一了,也是她来到这个八夜旅社的理由,她想要自由,更想要活着。
机械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眼见着框里的玉米从新鲜变得干燥,从刚刚采摘的样子到被挂在屋檐下风干后干硬的样子,一不小心碰到就会落得满地玉米,可闫书乔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素手纤纤,轻盈灵便,不大一会儿,桌上的玉米粒也越堆越多,不大的桌子上已然没了放入玉米粒的位置。
她捻起一粒新鲜玉米粒,那上面还沾着汁液,随手一丢,便落入铁桶之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好像她丢进去的不是一粒轻飘飘的玉米,而是一颗钢珠。
与此同时,闫书乔瞬间感觉一股子阴冷的气息紧紧将她缠绕,自从进入房间后便隐没的窥伺感重新出现,闫书乔的心脏猛地抽搐一下,这是危险的征兆!
闫书乔瞬间警惕地看向四周,周身似乎升起一股淡淡地白雾,就连发梢在这雾气里仿佛也变白了。不,也许并不是似乎,而是事实。
只见那发梢根根银白,仿若上好的白玉,莹润有光,不似人类头发,而更像是从山中挖出并打磨过的玉石,那白色正随着闫书乔气势的上升而逐渐上移。这其中,只有额头刘海部位挑染的那抹绿色毫无变动,只是在这种莹莹光辉当中显得鬼气森森。
阴冷的气息在房内流转,闫书乔什么都没有发现。
很快地,窥伺感消失了,危险感也消失了,安安静静地房间里只有她好像她是个小丑一样。
闫书乔重新镇定下来,继续手中的动作,再次捻起了一颗玉米粒,将其丢入铁桶当中。这一次还是熟悉的一声脆响以及紧随其后的窥视感和紧张感,最后又如风一样消失无踪。
闫书乔心下有所猜想,这一切的根源可能都来自于玉米粒和铁桶之间的碰撞声。
第三次,她用手指护着手中那颗玉米,轻轻地,不带一丝声响地,被放置在铁桶底层。这一次,很安静,什么都没有。接下来闫书乔如法炮制,将桌上时候的玉米粒都放入铁桶当中。但是其中也不乏失误,因为被风吹干的玉米粒,就如同一个真正的钢珠一样,哪怕有手指的缓冲也依旧难以减缓,只是与铁桶的轻微接触,依旧发出清脆声音。
好在这种声音在缓冲下并没有太大,与之相对应的危险感也不算大,如果时机把握得当,她应该可以解决。也由此可以推断出声音的大小代表着危险程度的大小,只是不知道这种危险,是哪种形式的危险,又是在何时来临,她也只能够将时刻准备着可能来临的危机风险。
即使闫书乔手速很快,一番动作下来已经天黑,六点多,正是吃饭时候。打开门,穿过那条没有灯火的长廊,站在大厅里,正巧遇到从外面带着食物回来的一家人中的夫妻,以及在进入旅社时遇到的男人,大概叫黄志文的,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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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诡异 内外夹击
隔壁房间的两家人出去玩到很晚才回来,两家大人的走路声和说话声将昏昏欲睡的黄志文吵醒,电视上无聊的家庭伦理也进行到妻子当场抓奸丈夫小三,三人吵吵嚷嚷的,电视内外,一片聒噪之声。
黄志文只觉得火从心起,操起手中的遥控器就要砸上去,忽然想起这里是旅社,他只是个房客,只得恨恨地将遥控器摔到被子上。
“啊,哇哇哇。”
小孩子尖利的哭声骤然响起,极具穿透性。
“妈的!@2^*&”一系列经典问候从黄志文口中冒出,气势汹汹地开门就要大骂出去。
“你他妈的,能不能管好小狗逼……”
开门的声音太过突然,旅游的两家人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黄志文,一动不动。
黄志文咽了咽口水,在心中比较下自己与那两个男人之间的差距,烦躁又他深深藏起,“没事,声音小点。”
返回自己的床,直接将枕头当做那个讨厌的小孩,摔打、□□。直到枕头已经不成个枕头样子,黄志文才停下手。
如此一番折腾,黄志文感觉累极,伴随着旁边乒乒哐哐的声音很快睡了下去。要是以前,看到一个大美女,他入睡之前定要找张图片,与五姑娘运动一番才会入睡,今日都被吵得没了心思。
一觉本来很踏实,舒服,可大约到了后半夜,黄志文开始不断地做梦。他忽而正在奶茶店上班,口中说着“欢迎光临”,一抬头,发现自己回到上学时候,面前是堆得高高的书本,手机里是一本小说,他一眼就瞧见“黄志文”三个字,正准备仔细瞧瞧,却被人从身后敲了一下,直把他惊得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摸摸后背,不知何时湿了大片,活像是夏天呆在没有空调且四面封闭的屋子里。
口干得厉害。
黄志文起床倒水,清凉的水入肚,缓解了身上的燥热,也让他清醒片刻。
这样一来,黄志文感觉嘴里有东西,块头不小,还有刺,似乎,还能动?
莫非是小强?
“呸呸呸!”
黄志文一口吐在地上,那猜想一上来就让他心中反胃得很。
打开卫生间的小灯,就着昏黄的光线,他打开水龙头,换个没用过的杯子接点水来漱口。
没有自来水的感觉,反而类似于小时候山泉的清甜。
这豪华旅社就是不一样,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以五十元一晚的价格住进来。不对,哪个五星会有小强这种东西!
黄志文心中愤愤,用力将漱口水吐出去,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漱口水里泛出红色的血丝。
水流得快极了,他没看清楚。
又含一口水,吐出来。
清清爽爽的,什么都没有。
黄志文这才放下心来,这倒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从进了这个门开始,他就有些惶惶,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咚咚!”
突然的两声响动,直把黄志文吓得直接跳起来,旅社绵软的拖鞋没一点防滑作用,踩在水渍上,简直是上好的润滑剂。
噗通一声。
黄志文重重跌倒在透明玻璃上,额头碰到棱角,红了大片。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草他娘的,@¥……”黄志文想起来这就是导致他摔一跤的罪魁祸首,怒气冲冲的,根本懒得答应,啪一声把门打开,人都没看清楚就是一个拳头挥出去。
却打了个空。
人呢?
黄志文奇怪地左右张望。
长长的走廊里没有开灯,黑黢黢一片,房间里也没有开大灯,幽幽的光发散出去只能照亮半臂之长,就这么点距离,根本站不得人。
没有人,难道是……?
莫名地,黄志文打了个哆嗦。
赶紧关上门,黄志文缩回床铺里,却再也不嫌弃热得慌了。
本以为能赶紧睡着,这一次却翻来覆去地没了睡意。
无奈,他打开电视,想要找到一个音乐频道来催眠自己,却怎么找都找不到遥控器,床上,床下,角落里,都是旅社里原来的东西和他一个小背包,没有遥控器。
可是,他白天剥掉玉米和装玉米的筐子呢?
脑子里忽然涌出许多信息来,他入住旅社后忽然出现的玉米,剥玉米的任务,莫名其妙消失的东西,以及走廊外的敲门声……
睡前睡后的事情,一下子连接起来,黄志文只觉得毛骨悚然。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整个房间里没有一点外界声音!
他赶紧站起来,打开窗户,雾蒙蒙一片,外面好似宇宙里存在的黑洞,所有光线都吞噬干净。
打开手机手电筒,根本照不出去!
黄志文只觉得心头发寒,他紧抓手机,湿答答的汗渍在让屏幕上沁出点点水痕,让智能手机自动运行起来,恰好打开音乐app。
呜呜咽咽的二胡声响起,更显得阴冷诡谲。
“志文,黄志文,你在里面吗?”
第二次睡前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有个人说话!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有些像戏腔,却又不完全是。
他咽了咽口水,赶紧将音乐关掉。
那说话声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下下的敲门声。
咚。
咚咚。
咚。
咚咚。
脑子里闪过许多鬼故事传说,那些电影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不开门,不应答,等到天亮就好了。
对,等到天亮。
黄志文再次看一眼窗外,他在二楼,想从窗户外翻出去,可他不敢,直觉告诉他,外头的黑暗中有着更可怕的东西,他根本不敢尝试!
转身,黄志文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扑向大床。
这本没有什么,床垫很厚,他根本不会摔伤自己。
可他的面上却一片惊恐之色。
那床分明不是一张床了!
不明的黑气在原本是床的位置氤氲着,一双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充斥其中。
它们在看他。
在看他!
“不,救命,救命!”黄志文恐慌失措。
一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他还年轻,他不要死!
突然,他的手触及到一个硬物,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那是他唯一的求生希望,死死扣住。
抓住了!
可那是个椅子,本就没什么重量,这时候根本拦不住他前倾的趋势!
不,不要!
眼泪模糊了黑洞,看不清前方反而让他的感官更加明显—阴冷,黏腻,那是地狱的气息。
他就要死了?
黄志文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黄志文脑子才恢复运行。
睁开眼,无尽的黑暗深渊就在身下,一双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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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个 梦中收割
在黄志文隔壁,两个连号的房间,都是标间,那是一家人出来旅游的。
确切地说是两家人。
一对普通夫妻生下一女一儿,两个孩子各自成家,女儿生了两个儿子,儿子也是一儿一女,在母亲去世后,两家人便商量着每两年带上父亲出来旅游,一开始跟团,后来有了经验,便自己出来。
这一次一共来的是女儿夫妻和他们的大儿子,小儿子太小,留给了婆婆照顾,儿子夫妻和小儿子,大女儿上学走不开。
房间分配是8306住着女儿一家,8307为儿子一家和父亲。
在景区游玩一天,又陪着两个小孩在夜市吃吃喝喝回到旅社,感觉自己要累瘫了。
这时候隔壁那个小流氓居然还一副要找茬的样子,让两家男主人都不太高兴,要不是太累,对方也知难而退,否则定要叫对方好看!
“老刘,你捡到宝了呀。这间旅社真不错,价格便宜,设施还算新,干净,关键是安静!你听,一点杂音都听不到!”江艳很高兴,毫不吝啬地夸奖老公,“看这回我那个弟媳还有啥闲话说。”
老刘太累了,敷衍地点头,安抚着儿子睡着,自己也没洗漱,倒头就打起呼噜来。
“刘昌,刘昌。”
睡梦中,老刘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是个女声。
“江艳,别烦。”他摆摆手。
他本以为江艳会停下来,却没想到声音越发悠远,又带着勾人的尾音,挠得他心口痒痒。
迷迷糊糊中,老刘一个翻身将江艳压在身下,开口道,“江艳,儿子都在!想要,咱们回去再。”
说是这么说,老刘心中还是难耐,结婚这么多年,江艳很久没有给自己这样的吸引力了。
他伸手,摸索着向江艳柔软的那部分去,他想象中应该是温热的,带着弹性的,让他意乱情迷的。
可……
入手冰凉,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雕。
老刘猛然睁眼,眼前一幕直接让他三魂飞了两魂半,自己身边哪来的江艳,分明只有一滩人形的水渍。
“江艳?阿宝?”
老刘打开大灯,两张床上除了他自己睡过的痕迹,根本没有别人!
床铺整洁一新,桌面上也没有江艳的化妆品,简直就像只有他一个人入住房间。
“江艳?阿宝,阿宝?”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江艳所谓的好隔音在这时候反而成了恐怖来源,一遍遍的回荡。
“老刘!”
江艳的声音!
“哎,江艳,你在哪?”老刘感觉那声音似乎从房间外传来,激动的他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一把拉开房门。
呼~
冷风袭来。
吹得老刘骨头都打起了颤。
可门口,哪有人,黑洞洞的一片,好似噬人的野兽。
老刘被惊得退后一步,顿感身手有一具凉凉的冰雕,肩膀处有只手搭着。微微侧头,能看到灯光下泛着白的根根骨节。
“老刘,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幽怨的女声自头顶响起,老刘下意识咽口吐沫,循着声音向上看去——
一颗惨白的人头!
老刘转身就要向门口冲去,却被一具高大的无头尸体拦住去路。
它太高了。
断颈处紧紧贴着天花板,一双长长的臂膀如藤蔓一样将门缠住,两只腿也是面条般堆结堵住门口,前方无路,身后有头,电光火石间,老刘决定向后!
那颗长着江艳面容的脑袋张开嘴,无穷无尽的黑色头发喷涌而出,一接触老刘的身体,便将他定在原地,老刘只能眼睁睁瞧见发丝将自己一层又一层地缠起来。
害怕,求救。
窒息,昏迷。
“呼,呼——”老刘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打开床头灯,儿子和妻子都在安睡,房间里没有人头,没有怪物。
念及此,他低头看向熟睡的妻子,她的脖子以下是被子,看不出身首是否相连。
小心翼翼地扒拉开被子,睡衣下面,是一具正常的人类身体。
老刘这才略略放心,擦一把身上的汗渍,算了,明早起来再洗澡,现在不是时候。
灯没关,老刘看着天花板上影影绰绰的黑影,怎么都睡不着。
严格说起来,那个梦也不是最可怕的,他曾经梦到过更血腥、更恐怖的场景,在醒来以后几乎都会忘掉大半,继续睡着。可这一次不一样,惊悸感一直留在心里,哪怕不刻意回想,梦中的怪物、死去的感觉还是一遍遍地回荡。
就算是现在,他也感觉脖子上冰冰凉凉的,似乎有东西正在掐着他。
他张大嘴,试图获得更多的氧气。
可是,没有。
脖子处的禁锢越来越紧,流入肺部的空气约等于无,身子无力地挣扎着,面部通红,老刘的眼睛突出着,他想看看,究竟是谁杀了他。
可惜,这个愿望他注定无法实现了。
江艳洗了澡出来,就瞧见一大一小两个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孩子也就罢了,老刘那么大个人,白天又出了不少汗,居然都不洗澡!
“老刘,老刘?”江艳低声呼唤,没动静。
真是……
江艳暂时放弃叫醒丈夫,戴上耳机,敷上面膜,开始一天的保养。
她也很累,闭眼就睡了过去。
梦里,朦朦胧胧的,她好像成了个背后灵,酒店房间里只有她和老刘,可老刘怎么都看不到她。尝试很多种方法,都没办法站露出自己的痕迹,真是急的不行。
到这里都还算正常,然后!
她看到一个长着她相貌的女鬼杀了老刘!
江艳一把扯掉面膜,在舒缓音乐的抚慰下渐渐平复心绪。她走到床前,深深吸一口气。
“老刘。”
没醒。
她推一下,还是没动静。
江艳一下子慌了神,梦中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她使劲推了推老刘。
身子随着她的动作而前后摆动,可老刘的脑袋却没有动。
头与身子……
分明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江艳一下子软了骨头,她颤抖着,“老刘,你别作弄我,我害怕,阿宝也害怕。”
往常只要她哭,就会心疼的老刘这次却没了动静,整个房间安静得好像没有活人。
“啊——”江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一室寂静。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江艳一下子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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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别装 会是他吗
闫书乔仔细瞧了下尸体,死亡时间就在1-2小时之前,伤口及周身有着淡淡的煞气,比旅社中弥漫的阴煞之气要更浓郁、更狂躁,基本可以断定凶手为鬼物。至于还剩下的一个失踪小孩,没有阴煞气,也没有属于人类的生气,就像入住旅社的只有两个大人而已。
“你丈夫已经死去,儿子情况不明。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在大厅里待会。”闫书乔不等江艳回答,便敲斜对面的门,大声说,“我建议你也这么做,房间里不安全。”
被敲门的正是黄志文,他死里逃生,心中惶惶,他觉得房间里不安全,房间外那两个长着熟悉相貌的女人也是假的!
更何况其中那个美女还让我们这么自己出去,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他就要苟在门口。
得不到回应的闫书乔对此也没有想法,她只是按照正常人的行为逻辑提醒一句,听不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位小姐,您能打开我弟弟一家子的房门吗?他们,是不是也……”江艳试探着问。
或许是危急时刻对方表现出来的镇定,或许是吊桥效应,总之,现在的江艳莫名地相信眼前的年轻美女。
闫书乔摇头,“不可以。我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
江艳急了,“你刚刚开我的房间门,不也没有征求我的同意?”
“你不是请求我帮你看看丈夫,找儿子吗?”
江艳一怔,“那我也求你寻找弟弟、弟媳。”
“不行。你不能替你弟弟、弟媳做主。”
江艳哑口无言,跪在地上,“求你。”
“不用了。”
闫书乔话音刚落,属于江艳弟弟弟媳的房门便嘎吱一声,打开了。
没有人,只有满眼的红色,以及一些碎碎的、红红的小块。
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在正对房门的墙壁角落里一个大大的箩筐,里面红红白白的,都是碎肉。
联系到失踪的四个人,不可能出现在酒店里的猪牛羊鸡肉,以及安静的夜晚……
不用细思,就能大概猜到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我爸爸、弟弟、弟媳和侄子都在哪?”江艳面色苍白如纸。
闫书乔进入房间的身形略微迟疑,“没有经过DNA验证,这些肉不一定来自你的亲人。”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拙劣的安慰,对于闫书乔来说就是严谨。
她虽然能看出碎肉来自活人,却无法断定来自哪些人。
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这里没有你的侄子。”
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小男孩,闫书乔还有些印象,她在房间里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
江艳房间也是一样,没有气息,在她口中属于小孩睡觉的床铺上,也没有痕迹。
两个孩子可能还活着,这算是不幸中的好消息了。
江艳也“高兴”得晕了过去。
闫书乔则回到自己房间,从行李箱里摸出一台老式手机,有摄像功能但屏幕极小、还有按键的手机,回到二楼,对整个血腥现场进行拍照。
空床、血迹、尸体、碎肉,一张张记录在手机上。
已经残破的屏幕里看不清东西,朦朦胧胧的。
鬼物为什么消失得如此彻底?
这手机是经过闫书乔与师父改造的物品,其用途是在鬼物作案现场拍下他们的残影,在旅社外,她们多次使用都没有问题,反而在旅社内,明明是才发生的命案现场,却没拍到任何东西。
与她在自己房间里看到的情景一致。
鬼物消失得速度,太快了些。
闫书乔皱眉,打量这个房间。卫生间、电视、床、窗户,没有异常,这里好像就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旅社而已。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停在房间附近。
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黄志文“啪”一下关上房门,躲在门后瑟瑟发抖。江艳也被这一声巨响唤回神志,呆呆地前进一步,直愣愣盯着闫书乔。
闫书乔回看过去,随后向门走过去,一步一步,留下一串步距大小一致的红色脚印。
走廊里,空无一人,连空气都静止了。
这样极致的安静之下,最易滋生恐惧。令人忍不住怀疑那墙壁里是不是藏着鬼手,天花板是不是有一个倒立的长发女鬼,走廊的拐角里是不是藏着举刀的杀人狂,令人瑟瑟发抖,不敢向前。
但这对于闫书乔来说,没有阻碍。
她习惯了黑暗,除了面对真正的鬼之外,她也没有恐惧的心理,或者说,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的情绪只剩下哪一点被阉割的恐惧了。
尤其走廊里藏着的,是个大活人。
闫书乔没有犹豫,直接走向靠走廊的那扇门附近。站在这个角度上,她可以清楚地看懂对方向自己劈过来的一把菜刀,看到是她,又有些犹豫,可惜刀势收不住,面上浮现出担忧来。闫书乔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对方手腕,然后一个翻转,伴随着骨折的声音,锋锐的刀刃霎时间换了方向,直直地对着来人!
刀光之下,是那人惊恐、绝望的脸。
“不,不要。”她喃喃着闭上眼睛,她不想看到自己的血液。
可疼痛迟迟没来,反而有一股阴冷的感觉远去,温暖随后赶上。
她睁眼,看见漂亮女子将菜刀重新放入自己手中,告诉她,“刚刚你身后有鬼,现在暂时被我驱赶。菜刀最好不要对着活人。”
“你能驱赶它们?那能不能杀了它们?”
严格来说,面对救了自己的人,对方的问题显得有些冒犯和不知好歹,但闫书乔没有感觉,她只是摇头,“不能,我杀不死鬼。师父也不能。”
没错,从闫书乔开始跟着师父学习以来,她以及师父都发现,世上的阴煞气越发浓郁,鬼祟数量变多,关键是,鬼祟无法被消灭,只能封印。
师父曾不止一次地怀疑过,那是世界末日的征兆。
她猜测,她能够修炼也是世界的自救手段,可惜人类没有抓住。
多年以前,曾经在网上流传过一套广场舞,据说那是修真功法,能让凡人修炼成仙,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一点可以肯定,修炼过的人没有能按照修仙小说里那样引气入体的。渐渐地,这就成了一个传说。那套不太简单的广场舞也渐渐消失在各种各样的舞蹈及广播体操中。
但闫书乔的师父成功了。
她从小在姥姥的影响下开始用那套广场舞锻炼身体,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引气入体,并得到了一篇名为《基础养气决》的功法,由此,师父走上修炼之途。
奈何她没有同道人,没有引路者,一切都是自己摸索。
学着修仙小说的分类,以及道家典籍,师父认为天地分阴阳,活人体内阴阳平衡,具有生气,偏向于阳;死人身有死气,日久消散。而鬼物属于阴,纯正阴气对人类不利,却不会毁人心智,偏生鬼物多带煞,以折磨、杀死人类为乐,也容易影响人类心智。修炼者修炼灵气,灵气中性而略偏向于阳,且中正平和,适合纳入体内修炼,可惜灵气太少,修炼太难太难。也因为灵气偏阳,故而对鬼物有一定克制作用,只是相对阴气太弱了。
闫书乔不一样,她因为幼时的那件事,阴阳失衡,体内阴煞气与日俱增,若是不加控制,她会死去,变成鬼物。她不愿,师父也不愿。
因此,师父另辟蹊径,以基础养气决为工具,体内流转的是阴煞气,阴煞气暴虐、破坏性极强,就算被收入体内也无法改变阴煞气的本质,这般饮鸩止渴的做法,无非让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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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设定 本文设定
“无论是什么缘由入了这间旅社,那么就只能在这里呆满八晚才可离开。百年来,成功离开者寥寥,听前辈说,仅二人而已,不知性命,不知具体情况,也许并非真事。”何章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众人,继续说道,“我若昨日就曾提醒过你们,恐怕没一个相信的。就算我当初也是如此。但经过昨夜惊魂,想必你们都或多或少信了些。我那个年代,正是要破除封建迷信的,也知道你们后人根本不信鬼神的存在,现在眼见为实,感想如何?”
江艳呆呆愣愣地、木然地啃着自己手中的油条。
黄志文低头吃面,呲溜呲溜。
陈晶欲言又止,多次看向面无表情的闫书乔,最后下定决心问道,“必须八天?”
何章摇头。
陈晶的眼里登时爆发出希望,一声笑卡在喉咙里立刻就要发出,却在听到接下来的话的时候咽了下去。
“是八个夜晚。”
何章慢悠悠地用刀叉吃着桌上最大的一盘菜——蜂窝玉米。
“你瞧,这就是你们昨日傍晚的劳动成果,味道不错,只可惜少了点。”
咔嚓咔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日那任务只有闫小姐和陈小姐完成了。这位…”何章看向江艳,“你们两家是一点都没完成,故而死伤惨重。”
听了这话,闫书乔缓缓开口补充,“傍晚时的任务完成度会影响晚上鬼魂的受限制程度,也就是活命的难易程度。但仅仅完成还不够,有些隐形的条件。比如玉米粒落入桶中的声音、玉米粒被掰下来的完整程度。除此之外,何先生不需要做任务吧?还有,你既然说八晚可以离开,又如何得知百年的情况?”
何章鼓起掌来,“闫小姐聪慧。这个我们稍后再说,先来谈谈这间旅社吧。”
没人知道八夜旅社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存续多久,反正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会遭受莫大的危险,只有活过八个夜晚才能离开。
这是八夜旅社的基本规则。
游荡在旅社之中的东西,先进入的人将之称为鬼魂,也有些人认为是恶魔、幽灵、妖怪或者外星生物,没有定论。但先人用生命找出的经验是它们没有善良等正面情绪,无法感化,无法杀死,只能借助某些规则的限制来驱赶它们,保住性命。
在旅社中每多呆一晚,鬼物的凶残程度越高,限制力量越小,活下来就越难。但每活过一晚,旅社都会给出1-4元钱的奖励,其中1元用来支付第二日房费和生活费,剩下的钱可以购买道具,但道具价格基本都是十元以上,那只是个井中月,没人拿的到。
旅社一层为大厅,二层未知,三层及以上为客房,新入住的人会被安排在三层,当活到第四晚开始,居住的房间会自动上升一层。这一点不知道有什么深意。
每晚入睡后,都会有危险来临,有时候地点就在旅社内,有时候会进入异空间,那时候房卡是一件很重要的物品,能带领持有者回到旅社。否则便会被永远留在那个没有限制的世界。
白日的旅社也不安全。就餐时间只能呆在餐厅,如果去其他地方,会死。在早餐至午餐的时间内,不能回到客房,需要呆在一楼大厅或者餐厅,否则也是个死。只有午餐后至傍晚任务期间客房安全,可以用来休息。
在何章讲解的间隙,黄志文与陈晶不时提问,到了最后,来两个人都相信了何章的话,一个跃跃欲试,一个垂头丧气。
他们也曾尝试过离开旅社,第一脚踏出去,还能听到外面的汽车声、人声,喜色刚刚从面上浮现,第二脚踏出去,人就回到一楼大厅。
喜悦卡在脸上,不上不下,就像两个小丑。
“这旅社也没你说的那么危险。”黄志文调整表情,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算是给自己一点面子。
谁知道何章根本不理,“倒是有点运气。先前我见到一个,那人刚走出大门,再次回来的时候,那脸色跟你们现在一样。正准备说话呢,那人瞬间血肉横飞,整个人一下子变成张完整人皮,软软的倒下去。内脏血肉骨骼变成一片红地毯,从门口铺到前台,又上楼去了。”
“这就是你编着骗我们的!”
何章懒得理他。人各有命,他已经劝过。
“最后一问,关于时间。在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我那一批第三晚来新人的时候大概是2000年左右,同时,我们进入的时候,也就是上一批的第四晚,清朝末年。那时候进来的人很少,旅社里的一天很久很久,久到以为自己被世界抛弃。近些年来,倒是频繁了些。”
对这一点,闫书乔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另外一点。
“你说大家都被安排在三层,那么我为什么在二层?”
“我的儿子、侄子都在哪?”
闫书乔与江艳几乎同时开口询问。
何章深深叹一口气,被喉咙里的玉米粒卡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大一会儿过后,他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头,“不知道。不知道闫小姐为什么被安排在二楼,不知道江小姐的孩子是否脱离旅社。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旅社卷入人类小孩。同样地,也没有能不经过八个夜晚而离开的人类。”
“那就还是有希望的。”陈晶看着江艳安慰道。
江艳神色骤然一松,眼泪哗哗而下,哪怕她自己相信孩子还活着,也需要别人的肯定,不管它是不是真的。
待她的情绪发泄完毕,众人继续讨论着,气氛愉快。
临走之时,何章笑意吟吟地告诉众人一个新消息,“在售货单上有一件叫做‘生存提示’的物品,售价20元,一旦购买,全旅社的客人共同拥有,因此该物品由全部客人合资购买。明日一早,请各位每人交给我两元钱。”
“凭什么?”黄志文不忿。
何章笑容一收,看向黄志文腰间的小包,意味深长,“你莫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那一瞬间,他觉得何章就是昨晚隐匿在暗处的杀手鬼魅!随时就会掏出一把匕首,不,并不需要匕首,他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黄志文只觉脖颈一凉,整个人处在巨大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后退两步,瘫软在地上。
紧紧捏住腰包带子,手心里都是汗。
“狗东西,你今晚就死!”黄志文声音低低地咒骂何章。
啪!
虚空中忽然传出一股巨力,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黄志文脸上,瞬间肿了起来。
“既然你小子不识抬举,今日的一元钱我就先收了吧。”
这是已经离开的何章!
黄志文听闻此话,面上的愤恨表情还来不及收住,离开就开始翻腰包。
发票、火车票、身份证、银行卡……
钱呢?
没有,无论怎么找都没有。
他早晨在桌子上看到一张印着旅社大门,边角处写着“1圆”的类似钱的纸币后,说不上来那有什么用,本着有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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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二夜 无人之地
闫书乔对于衣服的样式要求并不高,陈晶又是个爱好缝纫、技术不错的姑娘,手速并不慢。很快就在规定时间内做了两套衣服出来,一套闫书乔的,一套陈晶的。
样子是长衣长裤,粗糙,不算好看。
陈晶对此非常嫌弃,声称这两套衣服侮辱了她的水平。奈何时间限制,没有办法。
闫书乔对此没有表示,并拿走衣服,无情走人。
“真的不行吗?我想跟乔姐一起睡。”陈晶可怜巴巴,手上挥舞着小手绢,在线表演深情别离。
可惜闫书乔根本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再睁眼之时,就是无孔不入的臭味,类似房间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死去老鼠,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腐烂、发臭,弥漫开来,作为房子的主人,根本没办法通过味道来锁定死老鼠的方位。
但现在不是。
入眼皆是尸体。
前方是尸山,后方是尸海,天还是天,地却是由尸体堆积而成。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忽然之间,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宁静。
闫书乔看过去,那是江艳,狼狈地倒在尸山尸海之中,半个身子都被奇形怪状的尸体淹没,就连身上都还“抗”着两具新鲜的。没了头,破了肚,流着血,染得她那一张脸犹如恶魔。
也或许就是因为靠的太近,才让江艳在没有夜视能力的情况下发现了自己处境,并难以抑制地叫了出来,并手忙脚乱地想要将自己从中拔出来,只可惜尸体太多,又因为腐烂程度不同而发软,让这片地如同流沙一样,越动,就陷得越深。
“不要,救救我。”江艳哭泣着。
她还不想死,她要活着出去,看着儿子健康成长。
在场的另一个活人,闫书乔,没有帮助她的想法,她不喜欢流泪,那代表着一种软弱,而江艳,她的哭,就是明显的软弱。
她甚至都不会用金钱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相较之下,陈晶,包括黄志文才让她觉得那是正常人,他们身上有种与师父类似的特质,坚韧。
但师父说,为人者,当在力有所及时助人。
她应该帮忙。
闫书乔周身气机一变,整个人漂浮在尸路之上,足下轻点,如同电视里的武林高手那样借力而行,不大一会儿就来到江艳身边,伸出手去。
可忽然,闫书乔神色骤然沉下去,伸出的手忽地缩了回去。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让江艳心中更慌,眼泪、血肉糊了一脸。
再睁眼时,却见自己身边站着陈晶,正被闫书乔搀着,没怎么沾到脏污。
原来,刚刚闫书乔正准备拉出江艳之时,陈晶忽然出现,隐隐的空间波动让她以为是什么恐怖东西,这才立刻缩手。
见状,江艳心中有点隐隐的不爽,她连忙压下情绪,搭上陈晶伸过来的手,借力起身。
“乔姐,谢谢你。这里都是什么东西啊?这么臭!”陈晶满腹疑惑。
闫书乔这才记起,陈晶她们与自己不一样,无法黑暗中视物。
她腰间挂着一个锦囊,有着储物功能,里面空间不大,最多能放下电脑主机。目前放着的都是重要物品。
闫书乔拿出一盏灯,仅有一个灯泡,外面套着简陋的外壳,加上开关一个。
咔嗒。
灯亮起,不大的光晕有着路灯的效果。这也让陈晶和江艳看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出意外地,惊呼、尖叫,刺痛耳膜。
这里面混进了一个男声,来自于黄志文。
他腿软,想要站起来又跌倒,陷入了与江艳之前一样的境遇。这一次,江艳晕倒,陈晶扶着江艳,无人再提帮忙。
闫书乔就看着黄志文惊慌之下,踩破了尸体,腐烂发臭的内脏顿时沾满全身,整个人狼狈不已。
等他终于将自己收拾得差不多,闫书乔这边就已经找到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方,将江艳放下,仔细观察着这片天地。
只有满空间的尸体,正在腐烂,却没有蛆虫、苍蝇等小虫子,空间内,生死二气相对平衡,因为尸体多,死气略重,但也达不到尸变的标准。
今日,该如何破局?
恰是时,原本安静的尸体忽然暴动起来。只剩下头颅上已经腐烂的嘴巴,不停地咬空气,咯嘣咯嘣的声音,不大一会儿就将本就不结实的牙齿咬得脱落下来;只剩胳膊伸起爪子,一下下地试图抓住什么,捏住空气的,将自己的指骨捏得粉碎,抓住尸体的,腐肉碎了满天;还有那较为完好的尸体,摇摇晃晃起身,向着活人的方向走来……
“乔,乔姐……”陈晶的牙齿上下颤动着,完美地融入了死尸弄出的动静里。
闫书乔没有理会陈晶。
她确认,眼前的尸体都是普通的尸体,死气虽然大量爆发,按理说根本不能让尸体“起死回生”,那是什么力量让它们行动起来?
思考间,陈晶已经用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棍子,一下子敲掉尸体的脑袋。
“怎么不死啊,电影里不是说打掉丧尸的脑袋就能弄死它们吗?”
失去了脑袋的丧尸下半身孜孜不倦地靠近陈晶,冲天的臭气扑面而来,让陈晶胃中翻涌,只不过此时此刻根本没法办法管自己的生理需求,她只能拿着棍子,一下一下地拍打在丧尸身上。
死不了,就是死不了。
“砍关节,让它们动不了。”黄志文捂着胳膊,跌跌撞撞地靠近她们。
见状,闫书乔下意识皱眉,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某种情绪。
那黄志文却好似全然没有发现一般,凑了过来,躲在陈晶身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太累了。
闫书乔不会主动赶人,江艳昏迷,陈晶忙着对付丧尸,度过了一开始的恐惧、害怕,她现在一手棍法使得虎虎生风,每落下一棍,丧尸就如同保龄球一样被打的倒下,一时间,竟然没有一头丧尸能靠近陈晶。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游戏里的无敌大boss,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甚至于她还把面前的丧尸想象成为剥削自己的老板,一棍子敲下去,汁水四溅,爽快极了!
可是很快地,陈晶开始感觉体力不支,她毕竟只是个没有锻炼过的上班族,已经甩不动棍子。
这时候,闫书乔才开口道:“此灯除了照明之外,有防护效果,我周围两米之内,死尸打不进来。”
啊?
陈晶呆了,悻悻地放下棍子,蹲在江艳身边,大口大口吸气,这时候已经顾不得臭不臭的了。
“活着的”尸体,或者叫丧尸,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腐烂的嘴巴,随着行动不断向下掉的肉块,一层又一层地将四人围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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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活人 天黑之后
乔姐不见了!
也许是眼花,也许是事实,陈晶看到黑影一闪而逝。
还不等她将黑影的存在告诉同伴,越来越多的、奇形怪状的黑色不明物体就越来越多。
无眼、大嘴,尖牙,多手脚。
除此之外,再无器官,似乎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行走和吞吃。
陈晶捏紧了手中的棍子,沾了不明液体的以及汗渍的手微微颤抖,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腥臭的风扑在面上,张大的嘴巴里好像有一条吐芯的蛇,对着她的血肉垂涎欲滴。
眼瞧着那东西就要上去,陈晶看准角度,对着那张嘴就是狠狠一棍。
手腕的触感告诉她,她打中了!喜意微微上涌,可随后,她的双眼猛地瞪到最大,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一个扭曲的人形,一张流着涎液的大口。
来不及了。
以她的反应速度根本没办法挥出第二棍。
她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棍子上——它已经断裂。
原来如此。
她没有失败,只是要死了而已。
生命的最后几秒里,陈晶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内容,只是当想象之中的平静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恶臭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激得她俯身就吐。
将胃里的东西都腾空之后,陈晶捂着嘴巴,涕泪交加,“呜呜,我还活着,还活着。”
闫书乔懒懒看她一眼,丢下手中的断臂,道,“你们刚才陷入幻觉,看到的都是假的。”
“乔姐,谢谢,谢谢。”
下一刻,陈晶的胳膊缠上闫书乔,她微微挣了下,就任她去做。
师父说过,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要帮助普通人。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帮助吧?
“啊啊啊!”
这边正“温情脉脉”,又是重合起来的尖叫响起来。
“有怪物!”
陈晶连忙解释,“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闫书乔却否认了这个说法,“有东西。”
目光所及之处,一件类似破烂麻布的东西一颤一颤的……不明物体。
不,那不是物体,应该是个人,一个跟他们类似的人。
闫书乔快步而至,将人牢牢地禁锢住,提起来。
拖把似的脑袋,破成一条条的黑色衣服,露出有些脏污的身体轮廓。
“卧槽,居然是个人。”黄志文发出一声惊呼,大步走到野人面前,指点江山,“让我来看看这人是何方神圣。”
伸出的手在即将触及到野人的拖把头时,又猛地缩了回去。
陈晶撇嘴,用手中棍子撇开野人的拖把头,这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棍子居然断成两截!
这也就是说,刚刚的幻觉并不是幻觉?
陈晶惊呆了,她下意思看向闫书乔,却看见对方根本没看自己,手指在空气中绕了个圈,野人的脸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陈晶暂时将疑虑放下,仔细看向那人。
胡子满脸,遮挡了五官,细细看去,那张嘴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呓语。
没错,他是个疯子。
闫书乔皱眉,台灯亮起,直直照在男人脸上,而那双眼睛并没有刺眼而闭合,依旧迷离。
她的右手捏了个手诀,最后一点,虚虚地定在野人额头中央。
这时候,那双眼睛终于聚了焦。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出来,他环视一周,咽下口中的东西,沙哑道:“又有人来了啊,出不去的,大家都出不去。”
“怎么说?你出不去,我们可不一定。”黄志文焦急中又带着隐隐的高傲。
只有闫书乔,声音平稳,“离开的条件是什么?”
“尸体,搬尸体,全部都搬出去。”
话还没说完,黄志文立刻插嘴,“这么多!”
闫书乔不理他,继续问,“还有什么条件。”
野人又笑了起来,“扁担、箩筐,挑走尸体,目的地在另一处,让工具齐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怎么走。工具,很重要……”
野人的眼神渐渐涣散起来,台灯的光芒也随之有些暗淡,随后野人头一歪,没了气息。
黄志文反应最快,嗖地一下,躲的老远,眼神在野人与闫书乔之间来回晃悠,显然怀疑野人的死与闫书乔有关。
事实上,他也猜对了。
闫书乔使用的是一种强行唤醒人类神志的术法,能让一个神志混沌的人重归清明,哪怕对于痴傻之人也有一定效果。除此之外,施术对象会对施术人异常信任,基本上属于有问必答的状态。
但使用成本也极大,不仅仅对施术人,更对施术对象。
因为抽取的是一个人的精气神,也可以称之为生命力。
因此,可以将此术法称为邪术。
其实运用体内阴煞气,她可以做到许多效果,而师父修炼的灵气便达不到这种效果,很多“术”都需要结印、借助道具。为了能保持住她体内微弱的阴阳平衡,她还是会借用结印手法来调动体内力量。
“扁担、箩筐。”闫书乔轻声念着这两个工具的名字,随后放开感知在这片充满尸体的空间里寻找。
什么都没有。
她似乎变成一个普通人,只能依赖于视觉与嗅觉。
因此,一无所获。
但,要在这片尸海翻找东西……
闫书乔还在迟疑,陈晶已经扒了具尸体的衣服套在手上,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乔姐,你别动,我替你做!”
听罢,闫书乔手指轻点了下陈晶额头,那姿态与点野人额头的样子没有区别,可陈晶没有害怕的意思,没有闪躲,任由她做,然后继续手中的活计。
黄志文见状,轻嗤一声,走到江艳身后,指了指尸体堆,道,“干活吧。”
江艳自从遭遇大变之后,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灵魂,虽然能吃会叫,但状态看着就不对劲,若不是找到儿子的信念依旧支撑着她,恐怕早就已经倒下,成为尸体群的一员。
即使如此,她做事依旧仔细麻利,或许从这里可以窥见一二出去的决心。
于是,场上就成了一女一男“游手好闲”,两个女人辛勤劳作。
其中黄志文就像个监工一样,时不时地走到陈晶与江艳边上看两人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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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疑问 还是人否
有时候,人还是能有些运气在的。
就在台灯破碎的前一秒,江艳发现了一根扁担。
那是根浸满岁月痕迹的扁担,油光锃亮,两边以隼卯结构钉着两根小木块,用于固定连接扁担的绳子。
总而言之,就是一根普通扁担的样子。
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仔细查看它有什么作用,捏在手里,就用最尖锐的地方招呼尸体。这一次,铜墙铁壁般的身体终于有如血肉之躯,在那扁担的作用下啪啪掉渣。
这仍然不够。
掉下来的东西没有太久就又重新飞回躯体,重新组成为一具尸体,继续攻击众人。
尸体不知疲惫,可以无限重组;人类会累会饿,会受伤,会死。
闫书乔很快也发现这个情况,不顾自己疲惫的身体,对陈晶道:“给我。”
陈晶毫不迟疑,只有黄志文轻声嘟囔,“给女人有什么用?根本没力气。”
闫书乔根本不看他。黄志文根本没发现,闫书乔黑亮的长发发尾隐隐泛白,他根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扁担入手,如同孙悟空获得了如意金箍棒,一根长而扁的农具霎时间变成杀人利器,扁担所及之处,尸体纷纷倒下,如果是新鲜尸体,定然如切西瓜般汁水四溅。
被闫书乔切碎的尸体,就连重新拼成人形都慢了些。
瞬间,陈晶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黄志文也紧紧闭上嘴巴,因为他知道,如果是自己根本做不到闫书乔这般的效果。
情势暂时好转下来,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四人会遇到困难,最后“精诚合作”,解决眼前困难。
但又冒出一个声音,说,“工具可以保护三个人不受尸体的侵扰。”此话一出,四个人的气氛立刻就变了,因为即使闫书乔再强,她都是个人,现在她可以一人保护三人,但她累了伤了呢?
黄志文不敢想。
而且他觉得,如果到了最后不得不放弃一个人的时候,他一定是被抛弃的那个。那群女人,有时候该死的团结。为此,他必须先下手,只有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活命!
正好,此时闫书乔因脱力而短暂休息,黄志文发挥了自己平生最高光的时刻,瞅准机会就伸手去抢!
到手了!
黄志文眼里浮现喜色,惊喜冲散了意外,心底里轻哧一声,女人到底是女人!
然而下一刻,他看着天地在自己面前旋转,身边的人正在远离,他好像在飞?飞啊,没事,只要扁担在就好了,他捏紧自己手里的东西,软且疼。
那不是扁担,不,应该说没有扁担,有的只有空气。
晕乎乎的脑袋里根本没办法反应过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他没有保护自己的东西暴露在尸体下!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哪怕没有看到黄志文被分尸的场面,陈晶和江艳依旧转了头,不忍去看。
从头至尾,只有闫书乔平淡无波,若非师父再三告诫,除非有不得不杀的理由,万不可以杀死活人,间接也不可以。黄志文根本没可能蹦跶。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嗜血的冲动按下去。师父说得对,她不能踏出那一步,否则就真的再无回头之地。
至于现在,黄志文运气不错,他依旧没死。
他被另一群人,或许是人,救了下来。
闫书乔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生气,却又有着尸体的死气,奇怪地纠缠在一起。类似于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男人。
这就是八夜旅社,或者说第二夜给人类带来的变化?
怀着好奇,闫书乔手持扁担,向那边走过去。说起来,那个陌生男人并未欺骗他们,有了扁担在手,三人如履平地,复活的尸体或者说被陈晶命名为二阶丧尸的东西们,直接将她们当不存在,安静地在身边走来走去,一点凶性也无。
这扁担……
闫书乔将体内阴煞气探入扁担,明明是普通的木头,却能承受住阴煞气的侵蚀,或许可以带出去研究研究。
就这么转了心思,五个瑟瑟发抖的人映入眼帘。
四男一女。
浑身脏污,瘦骨嶙峋,目光“如狼似虎”。
“新鲜的……”一人沙哑着声音开口,咽了口吐沫,沉默下去。
一个满头乱糟糟短发的男人开口道:“秋雨,就是之前死的那个,没骗你们,这一关的任务是搬运尸体,将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搬走。现在你们还差一个箩筐就能知道把尸体搬到哪里。”
“我知道。”闫书乔表情没有变化,“烧掉尸体就好了。”
乱短发嗤笑一声,“烧?你能打得起来火,我就磕头叫你爸爸。”
“我不想有这么丑的儿子。”闫书乔仔细打量那人后,认真回道。
“你!”
乱短发及其同伴在内,皆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如果不是闫书乔的武力值与夜枭有的一比,他们早就……
想到这里,乱短发等人看了眼躲在他们中间的黄志文,丑了些,但好歹是个活人,肉还没臭。
闫书乔看到这一切,什么都没说,她捏了捏手指,在抬手时,一撮火苗正静静地在她手心中。
“神,神迹。”
陈晶满目惊喜,乱短发五人目瞪口呆。
“就算你能搓出来火,也点不燃这些尸体。”
就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点火苗啪的一下掉在尸体上,没有火光骤起,却也慢慢燃烧起来,小而未熄。
“真的,成功了?”乱短发队伍里一个套了一层又一层衣服的人,喃喃自语,“如果可以,我们又算什么。”
“没用,根本没用!火熄灭了,尸体还在!”那边队伍里唯一的女人发声喊道。
没错,在这个空间下,起火很难。包括闫书乔也做不到。她刚刚只是用阴煞气模拟出火焰的样子,虚有其表,根本没有真正火焰那种燃尽一切的气势。
没了她的阴煞气支撑,火焰自然而然就会熄灭。
这也够了。
闫书乔冷冷看一眼放在乱短发中间的黄志文,心想,有危险而不提醒,她应该不算杀人?
不对,既然犹豫,说明她对这件事的认知产生动摇,日后极有可能心境的缺漏。横竖这人也无法对自己产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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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致死 扭曲墙壁
“这火,有问题。”陈晶皱眉,“好冷啊。”
正常的火,不说越烧越旺,至少也能给人带来温暖。可这种火不一样,看着与正常之火没有区别,但越烧,气温就越来越低,那火燃烧的能量似乎是从活人身上吸收过去似的,越来越冷,热气逐渐从身上剥离,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让人发憷。
或许根本活不到尸体烧完的时候。
“住手!”夜枭飞身而上,“你要害死我们吗?”
一边被削成尖刺的扁担自夜枭手中斜刺而来,直对着闫书乔而去!
闫书乔仍闭眼,吸收尸体上的死气,以自身作为转换器,将提取后的死气注入火种之中,烧去尸体残骸,从而完成“搬运尸体”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尸体堆里获得的那根扁担就是“传导器”,阴冷,不过是阴煞气泄露出去的副作用而已。
她需要加快速度,这样的阴寒,无论对自己还是对现场的人都不好。
闫书乔动也没动,阴煞气在体内急速流转,肉眼可见的,地上尸体的燃烧速度变快了,那种阴冷感也渗入骨子里。
包括那根飞过来的扁担,也在这种“冷”下,结上一层火焰状的冰霜,然后“咔嚓”一声,碎了。
在夜枭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碎屑纷纷扬扬,化作柴薪,再次加速燃烧尸体。
“不可能。”
总之,无论夜枭信不信,旅社出品的坚硬扁担就这么碎掉,困扰了他们不知多少年月的尸体也在减少当中。
或许是尸体感受到了威胁,原本还不到“活动”时间的尸体们,纷纷站起来,用它们残破的身体来攻击闫书乔。
它们无法近身,却让尸火燃烧的速度变慢。
“夜枭,我们得保护她!”乱短发一马当先,原本不太和谐的三方人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团结在一起。
一开始,那些尸体在火焰和人力的攻击下,一击即碎,喷的人身上满是脏污。
“它们在变强。”陈晶捏紧了手中的武器,现在打断肢体已经不是一件容易事。
天色也阴沉下来,有种山雨欲来感觉。
“夜枭,你怎么还不帮忙。”乱短发显然很了解夜枭,知道对方未尽全力,“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继续呆在这个鬼地方!”
夜枭神色古怪地看了眼闫书乔,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进攻节奏,即使如此,他那个方位没有能突破防线的丧尸。
闫书乔丝毫不受影响,偶有遗漏,也会被周身的无形之气灭杀当场。
眼看着自发形成的保护圈节节败退,闫书乔骤然发力,阴煞之气破体而出,一圈圈涤荡而去,尸火燃烧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
诡异且盛大。
五分钟,仅仅用了五分钟,剩下无边无际的尸体都成了飞灰。
天地之间,空荡荡一片,只余下漫天飞舞的尘土。
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起空气中的浮尘,一圈圈,一叠叠,形成一片片盛大的……龙卷风。
风愈大,似乎能掀起地皮。
尘愈密,遮挡住了向前的视线。
天穹没了光,黑暗泼洒而来。
闫书乔因脱力而无法行动,陈晶等人因寒冷而昏迷,新出炉的“尸体”们静静躺着。
……
烟雾散去,闫书乔从柔软的床上醒来,窗外天色微亮,好像是白日来临。
感觉不对。
闫书乔皱紧眉头,打开手中台灯,没有亮。
房间里很安静,也很正常,与她入睡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包括气息都没有变化。
但她就觉得很奇怪,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坐在床上,闫书乔看着台灯怔怔发呆。
她为什么要拿台灯,这个东西不应该在桌子上吗?
她出来旅游,为什么要带台灯?
旅游?她出来是旅游的?
闫书乔一时陷入混沌,脑子里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膜,有些记忆似清非清,她是闫书乔,她出门旅游,入住八夜旅社。
对,大概就是这样。
旅社的灯光太暗,她又一次按台灯开关按钮,咔哒,依旧是黑的。
看来台灯需要充电或者换电池。
将之丢到一旁,闫书乔起身开门,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她需要出门去看看,问一问其他住宿的客人。
咯吱。
不算新的木门发出一声响,尖锐地刺在闫书乔的心头。
门外很黑,如同食人野兽的巨口,一丝光亮都照不出来。
但闫书乔奇异地看见对面墙上两扇“门”,如同小儿粉笔画。
白色的线在墙上扭曲着,变换成为一张笑着的嘴巴,好像无声地嘲笑。
闫书乔心神一怔,丹田中,灵种微微一动——
石破天惊般,清明瞬间回归。
她是闫书乔,她来旅社寻找她的生途。
这时候她也明白为什么台灯没有亮。在她没有注入阴煞气的时候,台灯不亮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周围没有阴气或者煞气,另一种情况是阴气重到超出台灯的承受范围,它没法工作。
这样的原理对她也使用,要么没有,无法感知;要么过浓,超出她的能力感知。
尸体那一界是后者,现在的这里也是后者。
走廊里密密麻麻的门在这个虚假空间里扭曲变形,如同无数双邪恶的眼睛盯着经过之人,一旦发现弱点就会被无形之手拉入其中!
闫书乔却从中感受到“门”与空间中相似的气息。
她靠近墙壁,手指轻轻触碰那些“门”的线条,阴冷、暴虐和危险。
门内不可触碰!
闫书乔慌忙将手移开,躲过了门后的危险。
不过她也确定了,门,是生路。
她需要从密密麻麻的假门中找到正确的那道门,踏入进去,从而回到真正的旅社。
“乔姐,你干嘛呢?”陈晶从三楼下来,恰好看到闫书乔有些奇怪的行为。
闫书乔后退一步,“你过来,从这些墙壁上选一个门。”
“啊?”陈晶迟疑,“我进不去二楼。之前尝试过,而且,这里……太可怕了。”
“没事,这不是真正的旅社,你可以过来。”闫书乔顿了顿,“不必害怕,障眼法而已,何况,我在。”
有了这句话垫底,陈晶试探性地探出一只脚,没有空气墙,但那种汹涌而来的危险感依旧存在。
她咽了口唾沫,强自按下汹涌而来的退缩,又向前踏了一步。
没事。
她笑了起来,“真的啊。”
闫书乔的目光却没落在陈晶身上,而是在她身后,“你汗湿了。”
“啊,有点热而已。”
闫书乔知道,那不是热的汗,而是害怕的冷汗,“在尸体的那个空间,我在你身上设下了一层防护,能保你一次。”
“啊,这样。”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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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 过去前路
这是一片山里的好几户人家,有的房子在山头,有的在山脚,也有的共用同一堵墙壁。不亲不近的关系,平日里吵吵闹闹,遇到事情时候也会团结一致。
闫书乔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熟悉的景色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出生于一个普通的村庄,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也因此,她活了下来。五岁那年,她生病几乎要死去,父母带她四处求医,都没法阻止她的恶疾。好在,她遇到了师父,通过结婚契、借寿命的方法继续活下去。
七岁,她得了个弟弟,师父收她为徒,并为她取名书乔。自此以后,她就跟着师父生活,与父母、弟弟见面时就像主人与客人,家里的房子越来越气派,她却没有仔细看过它。
现在眼前的房子与她七岁前的“家”一模一样。
闫书乔起身,不再多看,过去已经成为过去,正在走的这条路才是她应该关注的现实。
迎上两个种地归来的老乡,他们背上的扁担、箩筐与尸体世界里一模一样。
“老乡,我买你们的扁担。”
闫书乔声音很冷,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白色巩膜时隐时现,看着就不像人!
两个有说有笑的老乡一瞧这场景,大叫一声“僵尸啊”,转身就跑,还不忘用手中的扁担、箩筐攻击闫书乔。
闫书乔面对送到手里的扁担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一拽、一拖,扁担连人都送到了她面前。
漂亮但毫无生气的一张脸骤然出现在面前,老乡承受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另外一个老乡见状,啊地一声惊叫,手脚并用地跑了。
闫书乔拿着两根扁担、四个箩筐,先前在假旅社的爆发让她几乎压抑不住体内的阴煞气,也正是因为如此,目前她的实力大涨,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到此扁担与尸体空间的扁担是同一种。
这个村庄与那片尸体空间绝对有着联系!如果说尸体空间有生路存在,那么她情急之下选择“门”进入的村庄,要么是真的生路,要么就是那怪物空间。
向前走去,恰看见陈晶带着满脸的泪水浑浑噩噩走在路上,见到闫书乔眼里才慢慢聚起来光。
“乔姐,我没死。”陈晶擦掉脸上狼藉,她侧了身子,向闫书乔身后看去,“黄志文那狗东西也还没死,他又在妖言惑众。”
闫书乔点头道,“我知道。他说的不能完全算假。总之,你最好离我远点。”
闫书乔拂开脸侧的挑染绿色头发,露出眼睛,不,也许不能称之为眼睛。
漆黑一片,没有巩膜、瞳仁,如同黑洞。这样的闫书乔,把陈晶吓得向后趔趄,“你,乔姐,我……”
她怕,她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嘴巴开开闭闭,不知道自己是否发出声音,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自己的队友如此惧怕自己,多半会失望、气愤,闫书乔统统没有,她只是满意地点点头,因为她知道,接下来陈晶会按照她的吩咐——离她远一点。
再向前去,还未走到下一户人家门口,闫书乔就瞧见一群村民,拿着镰刀、扁担,锤子等具有杀伤力的“武器”,虎视眈眈地瞪着闫书乔。
他们是冲着她来的。
这很明显。
这种针对来自于“村庄”还是“本心”?
闫书乔倾向于前者。
毕竟被她伤害的两个村民还落在后头,他们没时间通风报信,也不会如此快地聚集起来这么一帮人,除非这一切从她清醒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这么一会儿功夫,后头也站了一排排的人,左边是山林,右边是绝路,勉强算个悬崖,长着许多“四仰八叉”的松树,如果跳下去,可能不会死,但一定会受伤而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放弃理智,她可以离开,但……
闫书乔捏紧手中扁担,没有动作。
理智是她为人的最后一点底线,身体已经不能算人,至少理智不能丢。
就算要杀出去,现在也不是时候。
“乔姐,你跑,我来断后!”
陈晶大叫一声,向前扑过去。
闫书乔一把拉住,随后向后一缩,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将自己囚禁在陈晶怀中。
至少从村民的角度看,就是陈晶从闫书乔身后追击,然后制住了闫书乔,那个被村民们视为魔鬼的人。
也因此,闫书乔被五花大绑,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看守着,陈晶则被分到了一间简陋房子里,也没什么人看着她。
隔着窗户,陈晶听到两个村民的闲聊,“妖魔乱世,必须要处死魔女!我家大黄,多好的一条狗,就被魔女害死!”
“对啊,希望村长能请神灵除掉魔女。”
“如果能彻底根除魔鬼就好了,你说神灵怎么就不……”
“噤声!神灵的事情也是我们能说的?!”
外面一时寂静下来。
陈晶听了只觉得无语,她们在这不超过两小时,房子都没咋进去,还能把狗失踪赖到她们头上。
“踢踏。”
“踢踏。”
又有人来到房子门口,“好好看住她,待处死魔女,她就还是我们村的村民。但如果特殊情况发生,也不是不能采取非常手段。”
这是乱短发的声音!
陈晶屏气凝神,静静听着。
“我认为应该杀了她,她已经被魔女迷惑,谁知道魔女会不会借体重生。”
这一次说话的是黄志文,果然这个狗东西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死。
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晶咬牙切齿。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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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惊变 无处可逃
陈晶成功地从房子里逃出来了。
因为外面完全混乱起来,她听到村民大叫着:“神啊,杀掉魔女吧。”
“神啊,就就我们。”
“跑,快跑!”
她砸开了门,出来之后就只有一片空荡。
也不算完全的空。
地上有残尸、碎尸,拉出的肠子,红红白白的不明物体,以及几乎流成河的血。
从未见过如此剧烈冲击的陈晶当场就软了身子,胃里酸水开始造反,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瞬间袭击过来,眼前阵阵发黑、发晕,待到清醒之时,眼前的地上就是她的呕吐物,混合着血腥味道,又让陈晶直犯恶心。
她赶紧扶着墙,勉强站起来,向着树林子的方向急走两步,树木和泥土的清香极大地缓和了这种不适感。
如果不是尸体世界的视觉冲击,陈晶觉得自己多半没办法走到这个树林边上,直接傻在那里。
她要去找乔姐。
妖魔袭村,她要也不知道乔姐如何了。
但陈晶怎么都想不到她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那个多次救她性命,嘴硬心软,长相漂亮的人。
此刻真正成了村民口中的魔女!
一头邪气白发,一双纯黑眼睛,一张满是碎肉的嘴巴。
闫书乔在吃人啊!
原来,她真的是魔女;原来,满地的残尸都是她干的;原来她不是自己以为的“好人”。
突然,闫书乔转头看向陈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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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和思维都在那一眼之下被冻结,当这个字的指令被大脑发送出来足足用了半分多中!
可魔女的利爪已经触及她的脖子,冰凉的,二者相触,犹如普通夏季遇到南北极极端的严寒,冰雪不会被融化,只有炎热被浇灭。
这一刻,陈晶大脑里乱七八糟,她也不知道人死了之后有什么,有鬼吗?旅社里有鬼,说不定她还能当个鬼民;但如果没有的话,她的记忆、她的存在就全没了,除了父母,根本没有人记得她,如果父母死去,根本没人能知道她这个人!
不,她不要!
眼神重新聚焦起来,陈晶这才发现自己居然逃过一劫!
她没有死!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混杂着血液的泥土被她擦在脸上都毫不在意,她只要逃离这里!
一路小跑,陈晶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当自己感觉体力实在耗尽,再多跑一步都不行的时候,陈晶瘫在冰冷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忽然记起来她为什么能活下来了。
在尸体世界的时候,闫书乔曾用那只杀鬼的手,以同样的姿态在她额头处点了一下,就在刚刚她准备杀死自己的时候,额头位置闪过微光,她就收回了手,并且再不追杀她。
这算什么?
要杀的是她,保护的也是她。
陈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继续向前走,她还是想活着。她不知道如何才能离开这里回到旅社,甚至回到现实空间,但她也必须尝试,就先试试能不能突破空间的极限吧。
她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很傻,不过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身边的风景换了又换,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挂成破烂的乞丐装,酸痛的肌肉告诉她,已经不能再走了。
她在房子附近,她没能离开,类似于鬼打墙,兜兜转转的,一直在原地。
要么在山林里冻死、饿死,要么就回去房子里,去见那遍地的尸骨。
陈晶哪一个都不想选。
她想见到活人,一个活生生的,能说会笑的人。哪怕是黄志文都行。
她分明见到了他们,也听到夜枭等人的声音,却找不到他们,他们死了吗?
陈晶不敢想。
天无绝人之路,小心翼翼地从山林中出来,在相对远的地方有一栋即将坍塌的破房子,这里较为干净,里面甚至有个活人!
可惜是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陈晶顾不得了,只要是个活人就行,她哭泣着,嘶喊着,“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的她,形貌疯癫,与那疯乞丐也差不得什么。
疯乞丐看了看陈晶,摇头叹气,有了些正常的样子,“现在的小年轻,心理素质太差了,还是我们当年……”
“我们当年,当年,发生了什么?”
“神,神,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我保证再也不跑了,真的。”
疯乞丐突然疯狂地将脑袋向房子墙壁上砸,直把自己整得头破血流,就连腐朽的墙壁都愈加倾倒,摇摇欲坠。
陈晶见到眼前这一幕,身子也开始发起抖来,那疯乞丐的半边脑袋都被砸得带出裂纹,甚至有些脑子里的不明物体流出来,但那个人还活着!
疯乞丐也不是人!
陈晶傻了,尖叫一声,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逃跑。
可惜,这样是徒劳的。
她离不开这片空间,又看到闫书乔满嘴鲜血,正撕扯人类血肉。
杀人魔都做不到这一步吧?
杀人是杀人,食人是食人。
陈晶整个瘫倒在红色土地上,鼻尖都是熟悉的铁锈味,似乎那血肉都也进入自己嘴里。看着闫书乔撕肉,放入,咀嚼,吞咽,撕肉,放入……
忽然间就想放弃挣扎。
或许这座山头只有她一个活人了,或许她今天就是要死在这里。
双眸无意义地四处发散,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闫书乔,一会儿又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忽然,陈晶猛地直起身子,眼里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打火机!
她看到了打火机!
生锈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她可以点火,烧起来就可以了!
火能烧掉尸体空间的一切,也能烧掉这里的死人!
而且这里有民居,那么就意味着有助燃的东西,还有打火机,何尝不能成功!
说干就干,有了希望的陈晶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能在职场倾轧下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
捡打火机,到民居内找油、布、纸等一些列易于燃烧的东西无比顺利。
因为没有人类阻拦,甚至连一条看门的狗都没有。
咔嚓。
打火机没有火。
咔嚓咔嚓。
接连几下,磨得陈晶手指都红了,依旧没有燃起来的迹象。
陈晶刚准备随手丢掉打火机,心中莫名的直觉将它收回口袋,与房卡放在一处。
回到厨房,赶紧去找其他的打火机、火柴,什么都可以。
也许是受了潮,找到的火柴也没办法擦出火花,知道只剩下两根火柴的时候才好不容易燃烧起来。
陈晶惊喜地挡住风,丢到卫生纸上很快就燃烧起来。
正等着火焰燎原,不知从哪来的阴风一吹,火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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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能 另一思路
杀了她。
陈晶听到一个男人的呢喃。
“她”是谁?
陈晶的心中涌起一阵疑惑,是自己吗?她想转头,但身体被冰冷冻住,没法实现,只能看到视线前方的拼图怪生生地停住了动作。
如她一般,被禁锢在原地。
身后,有一双手,包住了她的手。
丝丝寒意从皮肤侵入,刺入骨血之中,陈晶的上下牙齿忍不住打颤,是冷的,也是怕的。
咔嚓一声。
打火机点燃了。
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将打火机丢掉,瞬间,火势冲天!
尤其是不远处的拼图怪,火焰如附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怪物身上,动不得,灭不了,只能生生忍受着痛苦。
陈晶感觉身边愈加阴冷,好像这熊熊烈火不是火,而是冰。
如此相似情景,让她想起来尸体世界的那场火。
“闫书乔。”
陈晶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似乎能动了,缓缓转头去看。披头散发,满头白发中夹杂着根根绿色,面色惨白,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整个一女鬼形象。
却又像是悲天悯人的神。
的确是闫书乔。
有那么一瞬间,陈晶感觉自己眼花了,闫书乔的身后好像有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逝。
那长袍长袖长发的样子,是个古人?
仔细看去,根本没有那个人。
很快地,她被另一边散发的剧烈白光吸引住所有的目光!
拼图怪被烧焦的躯体重重摔在地上,旁边出现一扇悬浮在空中的门!
是八夜旅社的大门!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是高兴的。
她想走,但身体又开始僵硬起来。
“闫……书……乔……”陈晶张了张嘴,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想杀她的同时又一次次地救了她,无论如何,她现在想活。
也许是她的祈求起到一定的作用,陈晶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一些知觉。
她转身就跑!
接近大门的时候她又有些迟疑,回头看到闫书乔神色痛苦,似乎正强忍着什么。
她说,“快走。”
唰的一下,陈晶眼眶里蓄满泪水,或许是感动,或许是逃生的激动,陈晶也说不清楚。
推开门,擦去眼泪,陈晶浑身瘫软地躺在自己旅社内纯白色的床上。
闫书乔出来了吗?
陈晶不知道。
她想出去看看,但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她还要等,等早餐时间。
时间过的那么慢,陈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又饿又累,却什么都不想吃,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来这一晚经过的事情。
尸体世界里,闫书乔救了她。
村庄世界里,闫书乔两次想杀她,却没有真正地伤害过她。而且,陈晶想起来她听到的男人声音以及男人身影,或许,她是没办法。
但是她曾经想杀了她!她一头白发,没有眼珠,能徒手搓火,不像人、不像神!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直到出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陈晶都是恍惚的。
半残的江艳在,讨厌的黄志文在,三楼大佬何章在,还有三张陌生面孔,但没有闫书乔。
陈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没能回来?
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何章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他已经过了四晚,几乎每一夜都会死掉一半的房客,几乎不存在全员而归的情况。
仔细想想,哪怕是第一晚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地受了那个叫做闫书乔的帮助。
就是这么个人,昨晚居然没能成功地活着回来?
何章感觉微微可惜,打听起夜里发生的情况。
陈晶心不在焉,由黄志文来讲夜里的情况。
在他的嘴里,除了一些事实之外,闫书乔妥妥的魔鬼,与八夜旅社是一伙的,专门杀人诛心。
对于这种言论,何章没多说什么。
他更好奇离开尸体世界之后的情况,可惜无论是黄志文还是江艳,对那里都没什么印象。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从尸体世界到了假八夜旅社中,经闫书乔提醒(黄志文认为是陷害),从鬼物手下逃脱之后,恍惚一下就来到真正的八夜旅社,在那之间好像做了个梦,但着实记不得。
这之间的部分就由陈晶来补充。
下意识地,她没有提及闫书乔头发变白、两次想要取她性命的事。只是详细地说明了自己在村庄空间中遇到的一切,以及之后闫书乔救她离开之事。
“黄志文,你就是个搅屎棍!”最后,陈晶愤愤地发出指责,良好的教育让她没法办用更恶毒的语言攻击他。
尸体世界里,黄志文扰乱军心、游手好闲,最后背叛队伍;村庄世界里,黄志文唯恐天下不乱散播消息,甚至于村民可能都是他煽动的。哪怕他在当时可能失去了记忆,现在也不记得,但那就是他做的。
陈晶说出来,就是想让大家认清楚这个人,未尝不想着同仇敌忾。
可何章不会在意这些。他的第四晚险死还生,能活着就尽了所有的力气,对于三层以下房客的争端,他无心解决,也解决不了。
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个有故事的新人。
心念转换间,何章心有所感,转头看过去。
面色白得毫无血色,纯黑的眸子里毫无感情,整个人自带冰雪气场,像是鬼屋里跑出来的工作人员,让人怀疑,这个人到底还活着吗?
或许不是。
何章在心中回答自己,眼前之“人”身上的死气明显多于人气,更像是尸体。
闫书乔坐在属于自己位置上,不理会其他人各色各样的目光,看向何章,“你继续。”
“八夜旅社很奇怪,这就像是有个神,喜欢看人类在鬼物虐杀之下,苦苦挣扎的样子。明明人类无法抗衡鬼物,没有小说里那种修仙法门,在与鬼怪的对抗中处于绝对劣势,却偏偏都能在规则中找到一线生机。呵!就是你们的逃生方式,实在是……”何章想了下措辞,“别具一格。”
“我猜测,在尸体世界里,扁担、箩筐就是工具,你们找到的有房卡的尸体才是目标,尸体间歇性复苏、以及缺乏食物是死亡点。信息太少,这些都是猜测。”
“至于第二个村庄世界,我曾经参与过。当时我们一行五人,入住那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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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夜 天黑闭眼
不大一会儿,何章归来并宣布,生存提示卡已经购买入账,从今晚开始,房客们将可以共享此提示卡。
众人面上皆露出惊喜之色,有了提示卡,生存率将大大提高!
对于总体而言是“率”,对于个人来说,那就是唯一。
至于这个提示卡的具体效果如何,就看今晚了。
临近夜晚,众人怀着愉悦的心情相遇在一楼,发现旅社内又来个新人。
许是因为两拨人马在前台相遇,并没有出现早上那种明明共处一室,双方毫不知情的情况。
当然,这时候的陈晶已经不记得这个情况了。她只会看到一个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色的美女,绝对是公认一眼美那种,她差点就上前勾肩搭背。
若非那显眼的男性喉结,否则必然丢人。
她看着美男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阳光、有礼貌。
可惜了,如此美男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恐怖境地。
陈晶心下感叹着。
下一刻,漂亮的男人满眼含泪,明明是如瀑布一样的泪水,偏偏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梨花带雨”成语来形容。
美人垂泪,惹人心疼,让人想赶紧轻轻抱住并安慰他。
陈晶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不是怕的,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她最见不得男人哭了!
大男人,哭得再好看,她也是男人。况且,哭得好看的男人更可怕好吗?
她承认自己性别歧视,暂时改不来。
鸡皮疙瘩实在收不住,她别过眼睛,正巧遇其他人目光相撞。
黄志文不出意外地是嫉妒加上鄙夷,江艳也是一言难尽。
闫书乔……
目光一触及,陈晶就瑟缩了。她有害怕有感激,有种背叛朋友的心虚感,她曾经那么依赖对方,认为对方是神,就因为那些经历,又狠狠地将其打入另一个极端。
她不知道害怕更多大因为对方曾经的杀心还是因为不似人类的容貌。
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有暂且躲避。
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闫书乔面对漂亮男人那紧皱的眉头。
“徐先生,您的房卡,房间号是83024(江艳亲人曾经的房间)”
江艳一听,面色惨白,这是江艳亲人曾经住过的房间!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她大步冲到前台,情绪激动,“原来的房客还没办理退宿,凭什么安排新人?你们违反规定!”
前台小姐的笑容依旧甜美,“客人,该房间已由旅社回收,您的亲人已经被取消住房资格。”
“滚!我不允许!”江艳癫狂着要爬进前台的小小隔间。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江艳被莫名的力量甩飞了。她口边有血,一时间站都站不起来,显然伤的不清。
漂亮男人赶紧去扶,却被江艳一把推开,自己跪倒在地,“求你,求你,不要住这间房,我弟弟、弟媳都会回来的,那是他们一家的房间,求求你……”
这样的哀声哭求打动了漂亮男人,哪怕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没妨碍他眼眶发红,走到前台,希望能换一间房。
可此刻,前台哪有人呢?
包括登记的电脑、台账统统不见踪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过人一样。
江艳见状,萎顿下来,神情恍惚。
等到众人选了自己的饭坐在一起的时候江艳还是木木呆呆地,漂亮男人拿了些食物过去劝慰,完全没能得到回应,反而得了个愤恨的目光。
“他们会回来的,你一点都别碰。不,不对,你把你的房卡给我!”
江艳再次癫狂起来,疯狂地扒拉他的衣服,希望从中得到房卡。
漂亮男人被惊得连连后退,害怕中又带着同情和犹疑。
“你最好保护好自己房卡,这个东西很重要。另外,莫管他人瓦上霜。”何章开口提醒。
说完,漂亮男人就被提溜着放到桌子旁边。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漂亮男人太弱还是何章太强。
“姓名?”何章敲打着桌面,配上他先前动作,颇有些□□老大的味道。
“徐,徐益谦。”
“一千?好名字!小伙子,你很特殊。”何章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就被闫书乔吸引了目光。
只见她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走到徐益谦身边,一只手捏住徐益谦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向自己,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活脱脱的霸总姿态。
只是她白发黑眼,浑身气场冷得惊人,又面无表情,一身慑人气势,比何章都要可怕三分。
在这种压迫下,徐益谦不负众望地再次流了泪。
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刮去眼泪,明明是温柔的动作,放在情侣之间令人默契一笑。
放在闫书乔与徐益谦之间,就是另一种森然。
当那沾了泪水的纤纤手指发红发黑,如同被硫酸腐蚀过一般,更让人觉得恐惧。
正常人哪有沾了泪就成这个鬼样子的!
这一幕恰落在徐益谦眼里,更是目露惊恐,那是他的泪,他最知道眼泪的附加作用!他不禁疑问,眼前这人,真的是人吗?
并且,就在他面前,那根手指又重新恢复肌肉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很快就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这……
禁锢住自己的那只手从下巴上离开,徐益谦还呆呆看着闫书乔。
她……
整个过程里,闫书乔都没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坐在旁边,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遗世独立。
“一千啊,我可告诉你……”黄志文赶紧转移话题,刻意避开闫书乔。
徐益谦单纯但不是蠢,明白大家转移话题的意思,配合道:“我的名字取自‘满招损,谦受益’,又有‘更加谦虚’的意思。不是什么一千块!”
只是心里,惊惧之余又有种淡淡的怅然。
……
回到房间,闫书乔的面色愈加苍白,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整个人看着就如同尸体一般。
第二夜里,“他”的到来让她体内的阴煞气失去控制,神志不算清醒,全凭本能做事。
她吃了村庄世界里的鬼,所有的鬼。
她的神志与身体进一步遭到侵蚀。
回到旅社后的早上本应该按时下楼,她虚弱的身体需要休息,没想到又来了鬼物,不算很强,能够被她一口吃下。
鬼物之间的升级方式便是吞噬,她同样可以用此办法。
如此快速且猛的升级让她的实力大涨,同时没有足够的心智驾驭,使得她越发接近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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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故事 规则改变
她们神情真挚,好像真的是人类。
的确,她们也不是鬼物。可又缺了点人类应该有的东西,闫书乔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现在,她们跟真人一般,热情地邀请闫书乔下去玩游戏。
她没动,那一张张鲜活的脸从她们的脑袋上剥离出来,缓缓地漂浮起来,围绕在她身边,嘴巴一张一合,说的全都是:“来玩游戏吧。”
一个弹指,所有的面皮都弹飞的同时,眼前一黑,她有回到了初始时间点。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被她打碎的暖水瓶变回完整。
看来,她只能答应加入游戏。
这一次,当室友们邀请闫书乔玩游戏的时候,她略作迟疑的样子,随后便答应了她们。
关灯,点烛,幽幽灯火随着人的走动而晃动,映照着围坐在桌子旁的七个人。
桌子太小,七个人较为拥挤,身体挨着身体,又让整个寝室有种灼热的感觉。但这并没有让人有安全感,反而因为过近的距离,让心中不安全感节节攀升。因为离得近,闫书乔能看到旁边女生胳膊上长起来的细细的鸡皮疙瘩,那意味着恐惧,是在害怕。但她们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又是另外一种因为紧张而生产起来的激动情绪。如此复杂的感情,闫书乔知道却也难以体会。
第二夜过后,她的情绪波动就更是被压到低点,越来越像,鬼物。
那就是“那个”想要的结果。
暂时抛开这种想法,闫书乔得到了自己的号码,七号。这是主持人按照顺序发的,以她为一号,顺延下来,她为尾号,7号。
她本以为会像几个女大学生,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开始玩起笔仙碟仙之类的招鬼游戏。却听主持人,也就是1号,笑了一下,从手机中选择了一款比较恐怖的Bgm,伴随着那个声音,用一种幽幽的语调,故意放缓语速,说道:“我们今天来玩的游戏叫做天黑请闭眼。”
这个名字倒是与提示卡内容表达一致。
闫书乔凝神细听。
“规则很简单,我们一共七个人,除了我以外有6个人,6个人抽取身份,里面有2个平民,2个狼人,1个女巫,1个预言家。当我念天黑请闭眼的时候,所有人都闭上眼睛,接着我会叫狼人睁眼,狼人之间确认身份,两个狼人选择杀死一个人,之后狼人闭眼。我会叫女巫睁眼,女巫有一瓶毒药可以毒死任意一人,一瓶解药,可以就活一个人。但都只有一次机会,也可以选择不用。接下来预言家睁眼,预言家可以选择任意一人确认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平民、女巫和预言家是好人,坏人是狼人。狼人全死为平民胜利,平民全死或者神职人员全死为狼人胜利。你们懂了吗?”
除了闫书乔与一个4号寡言女生外,都表示明白,她们在外玩耍次数更多,也都玩过这个游戏。
“我们来试玩一局,就明白了。”
这一次玩的不怎么按照规则,闫书乔也明白了规则,但她有一个疑问,“你当主持的话,玩不了什么,不如我来替你当主持人吧,游戏规则我已经记住了。”
支持人摇头拒绝,“那不行,我不放心。而且,为美人们服务,我很乐意。”
见状,闫书乔不再多说,按照游戏规则开始。
正在主持人宣布游戏开始的瞬间,手机里的音乐声猛地一提,进入高潮部分,让闫书乔的身子都忍不住颤了颤,更不要说其他女孩子,个个花容失色,在不甚明亮的烛火下,更添恐怖。
一股股冷意从脚底往上,如跗骨之蛆一般,又像一条蜈蚣从你的脚底慢慢的向上攀爬,带来一阵阵从骨子里的颤抖。
闫书乔的手轻轻拍了拍桌子,那股冷意便如同见了光的老鼠,瞬间缩了回去。
闫书乔身边的6号玩家,不自觉地向她靠近了些,感慨道:“阿乔,你身上真暖和。”
主持人拍拍手,打断,“6号不要说话,7号不要有小动作,现在天已经黑了。”
闫书乔沉默下来,她抽到的身份卡是平民。按照游戏规则,她将是个无知者,“一晚上”都是闭眼状态,无法获知其他人的身份信息。但这点问题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现在的身体,对人体的血液流动、心脏跳动以及动作之间的气息流动的感觉特别灵敏,尤其在灯光已经熄灭,四周无比安静的情况下,这种感官触觉更是更是发挥到极致。
当主持人报道,“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的时候,她明显的感觉到所有人的呼吸都紧张起来,她们或许在好奇狼人是谁,或许激动于本身就是狼人,其中有一个例外,她的心情很平静,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从方位来看,应该是4号寡言女生,暗暗将此人记在心里。她判断七人里,2号和5号是狼人。
2号胆子很小,无论是第一周目还是现在,她永远都是瑟缩在一旁,现在的座位也是抢的,她希望能坐得更靠近烛火。5号长相艳丽,极富有侵略性,在影视剧里就是个恶毒女配,被人讨厌、孤立的那种,哪怕在现实生活里,如此长相,也很难被人喜欢。但5号不同,是这七人里,最受欢迎的那个。
现在两个人睁开眼,互相确认身份,就要选择“杀死”一个人,美艳5号指了指自己,2号一愣,然后点点头,经过主持人确认以后,就这么定了。
女巫是寡言4号,新手,毫不意外地选择了救人。预言家6号,选择验证闫书乔,好人,没能成功地验出狼人。
如此,一个平安夜诞生了。
“天亮了,请睁眼。”主持人的声音依旧诡谲,窗户边忽然传来一阵风,蜡烛悠悠地晃了晃,啪,熄了。
胆小2号一声尖叫,躲在1号后面,双手抱头,哀叫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美艳5号立即起身,轻轻安抚胆小2号,“别害怕,别害怕,你看蜡烛点燃了。”
胆小2号稍微抬头,哽咽着说道,“有东西,东西,摸我的脚,哇,呜呜呜。”
“说不定,是狼人哦~”3号显然不信,笑嘻嘻在胆小2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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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悬念 留下结局
小张的身体越来越热,身上、脸上逐渐发红,灼灼热意让学长都觉得手指间接触的地方隐隐发烫。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要播打120,没有信号,再拨打110,依旧无法接通。
“他妈的,一群吃屎的,都说了没信号也能打急救电话,都是欺骗小老百姓!”
学长牙一咬,背上小张就要向校医院跑。
“哈哧,哈哧,哈哧。”
没有灯光,没有引路,身上背了个百斤重的人,平日觉得走两步就能离开的情人坡,在此时此刻犹如大海一般浩瀚无垠,直累的他满头大汗,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发烧了,背后的小张也越来越热,到最后又累又热的学长实在忍受不了,瘫坐在地,背后已经昏迷的小张顺势跌落在地。
“砰”的一下,小张身上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一下子就将之席卷而上。
等学长反应过来,地上只剩下一具蜷缩在一起的焦黑骨骼。
“张,小张。”学长只觉得浑身发软,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空荡荡一片,回头四望,黑漆漆的,没有光,没有人,原本若隐若现的路灯光芒也被完全吞噬。恐惧从下而上,终于在喉咙处喷薄而出,“救命啊,救救我,救……”
撑着瘫软的身体,学长转身就逃。
而在他身后,属于小张的焦骨缓缓站起,向着学长跑去,虽然走起来摇摇晃晃,但速度不慢,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学长,并一下子跳到学长身后,空荡荡的上下颚张开又闭合,好像说了什么话。
但学长一无所觉。
他煞白着脸,无头苍蝇一般在情人坡四处乱转。
可惜。
他,永远,永远都走不出去。
最后一句话刚落,众人皆觉得身后一冷,后背沉甸甸的,好像背负了什么东西。
胆小2号立刻回头去看,只有自己床上垂下的床帘一角,微微晃动。
还好,还好,应该没什么事。
心下微松,一口气还没喘出去,胆小2号立时又全身僵硬,好像被下了咒,不能动,不能说,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证明着她的害怕。
这是因为,脚下,那双手又抓住了她的脚踝。
上一次,那双手只是抓了一小会儿,而这一次,它依旧在她脚踝处!
而且,它在向上!
胆小2号不停地转动眼珠,似乎这样就能获得帮助。
看看我,救救我……
眼泪顺着面颊流下,绝望也在心口处蔓延,也许,她今天注定要死。
“啪!”
忽听一声脆响,胆小2号骤然从恐惧中惊醒,她发现自己能动了!
身子一软,瘫倒在桌子上。
这时候,主持人笑意吟吟,“2号,到你了。”
胆小2号仍然沉浸在惶恐之中,根本没办法开口。
“好吧,咱们的2号被故事吓到了。咱们要有同学情。那么,3号,你先来吧,给她一点缓冲时间。”
骤然被点名,3号一个哆嗦,显然也是害怕的,但她强装镇定道:“某些人真是胆小鬼,我可不会害怕。等会啊,一定讲一个最恐怖的鬼故事,把你们吓死,啊——”
说到最后,突然的尖叫使得众人面露恐惧,缩成一团。
只有3号满意一笑,为自己的“巧思”点赞,得意之情冲淡了心中害怕,这才开始她的故事。
只要是学校,一般都会流传着一个或者多个恐怖故事,其中最常见的一个就是“学校建在乱葬岗上”,由此产生了各种鬼故事。
我的大学也有着这样的传说。
甚至于我见过那种场面。
大一的时候学校扩建,征收附近民宅,那边除了住户,还有坟墓。
挖掘机的大铲子一下又一下,一个个土包就变成大坑,旁边红色泥土里混了点点白色,我忍不住凑上前去,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那是个骷髅!
就在上半块骷髅头斜角处,是一只莹白的骨节。
然后,两块骨头以一种神奇的方式结合起来,阴冷诡谲的声音响起:“还,我,家……”
一遍又一遍,阴魂不散。
“啊——”
一声尖叫,我一弹而起。
原来刚刚是做梦啊,我没事。
“不,你完了。”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我摸一把额头上的汗,神志渐渐回笼,再看四周,人傻了。
讲台上的老师目光几欲杀人,四周的同学或惊讶,或戏谑地盯着我。
“呃,对不起,对不起!”
我感觉已经下去的体温又急速上升,立刻收拾东西,弯身,偷偷摸摸地离开教室。
老师看到了也当没看见,脸上只有厌恶。
我知道,这门课又要挂掉,干脆以后都不来上课得了,还能睡睡觉。
出了门,看着外面微微变黑的天空,我紧了紧衣裳,深秋初冬的时候,天总是黑得特别早,而宿舍离教学楼那么远,买饭再回去,一定黑了,所以,我或许需要一个人陪陪我。
站在教室后面,我试图与我的同桌兼室友来一次眼神沟通。
但……
人呢?
一个个后脑勺,安安静静,整整齐齐,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偷偷玩手机,这认真学习的样子让我觉得心里发毛。
我和室友大概坐在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
一、二、三。
是这里。
第一个是个短发男生,第二个也是男生,第三个扎着两个小辫,很民国的装扮。第四个,嗯,没了,是墙。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大概是这个位置。
我到处看看,试图在一颗颗脑袋中找到来上课的、两个室友中的任何一个。
仔仔细细打量过去,明明没什么异常,我心里反而越发害怕,我,我想走,我想回去!
可是,路灯昏昏亮,蜿蜒小道上没有一个人。
我害怕啊。
拿起手机,给室友发送消息。
“走走走,回去吃饭。”
“走啊。”
“走啊。”
两个室友答应得很干脆。
“你们快点啊,快走!”
“什么?”
“疑问(表情)?”
“我在门口等你们!”
“什么啊,我们都走下楼了,没看到你。是不是早就吓回去了,哈哈哈。”
我紧张地握紧手机,忍不住咽一口口水,“你们,走的是正门还是后门。”
“搞笑呢,谁敢走正门。说起来,你走哪了,我们走那么快都还没追上你?”
怎么,可能?
我一直在教室门口,根本没看到她们出来。
不自觉地咽口吐沫,我捏紧手机,重新看向教室。
那教室里整整齐齐坐着的,真的是人吗?
说不上来的感觉驱使我回头看一眼,其中一人也恰好回头,我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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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下个 乡村之夜
主持人打断结局的做法引得众人不满,大家却依旧在遵守所谓的游戏规则。
闫书乔看着,只觉得随着故事的讲述完毕,室内煞气越发浓重,在普通人感受起来就是冷,和克制不住的害怕。
无风,烛灭。
室内顿时黑了下来,只有手机里阴阴呜咽之声。
呜呜。
这是不知道谁的哭泣声。
砰!
这是凳子被撞倒在地的声音。
刺啦!
这是谁不小心撕破桌子上纸的声音。
各种细微声音混杂在一起,房间里显得活跃又诡异。
“关掉,兔子,立刻关掉你的手机声音!”随着美艳5号愤怒的声音响起,她也终于摸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微微亮的灯光无法穿透黑暗,却也给了人不少心里安慰。
灯光所照之处,正是主持人,也就是被5号称为兔子的方向。
她长得美艳,性格大方,热情开朗,有时喜欢开些小玩笑,因此平日里颇受大家欢迎,也正因此,她才能从联结两个寝室,开始一些奇奇怪怪的游戏。
可此时此刻,脸还是那张脸,总是让人觉得无端地古怪。
闫书乔想起一周目里大家邀请她玩游戏的时候,也是这般,是人,又不像人。
她仔细地看着对方,忽见主持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要笑一下。
“啊,嘻嘻嘻~”
主持人微笑定格,其他人的表情也凝在脸上。
因为那笑声,根本就不是主持人发出的,它来自主持人的手机,尖锐、刺耳,令人心底发凉。
美艳5号吓得手抖了抖,手机落下,光明一闪而逝,屋里又成了一片漆黑。
见的大家都吓得手软腿软,闫书乔摸出手机,给人照亮,自己转身走到门口,咔!按下开关。
灯没亮。
闫书乔皱眉,又点燃蜡烛,光明恢复,各个面色苍白,颤抖不已。
“要不别玩了,瞧你们吓的。”
“不行!游戏开始就没有结束的道理。”令人惊讶的是,这话虽是主持人说的,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其中包括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的胆小2号,也表示游戏要继续。
还有,之前每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有点动静,这一次却安静得诡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闫书乔感受半晌,也没觉出怪异之处,在心中暗暗提高警惕。前两夜的顺利,让她又些低估八夜旅社,这里头的水,很深。
按照游戏规则,轮到寡言4号讲故事。
她抬起头,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扫视众人,唯独在闫书乔身上多停留片刻,之后又垂下脑袋,小声说道:“有个叫小芳的姑娘,走夜路,看到前面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吓死了。”
一时间场上安静下来,都被这个“恐怖”故事惊到不能言语。
“嘁,真无聊,搞不懂为什么要喊她来,一点参与感都没有。”3号不满地搓了搓手臂,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凳子都跟着向着2号的位置挪了下。
“行了,反正符合规则,也可以吧。”从始至终都很安静的6号开了口。
6号长相端庄,举止大方,按道理来说是一个受欢迎的人,但不知为何隐隐受到排斥。
暂时理不清楚这里头的关系,就又听主持人问胆小2号,“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胆小2号嘴唇抖了抖,“我,还差一点。”
“那好吧……到你了。”主持人指向闫书乔,还未等她开口,那根白嫩的手指晃了下,转到闫书乔身旁,那是美艳5号的位置。
美艳5号明显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主持人那么好说话,就这么换了人,她也不扭捏,直接开始讲述。
村子里又有老人去世了。
小芳得到消息的时候一怔。
这一次死去的人是她的三爷爷。
三爷爷一辈子没有孩子,小时候因为自己家养不起许多孩子,父母曾经把小芳过继给三爷爷,做了她家的孙女。
三奶奶很温柔,比自己的奶奶对自己好,从来不曾因为女孩的身份责骂她,家中的吃食虽算不上丰盛,也能做到与大人相差不多,在这里,小芳曾经短暂地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真诚关爱。可惜好景不长,二年后,三奶奶生病,花费不少钱,家中肉眼可见地拮据起来。又三年,三奶奶去世,三爷爷下岗。反而是自家父母因为下海经商经济条件变好,见着自家女儿长得亭亭玉立,便动了要人回来的心思。而三爷爷真的是一心为了小芳,考虑到小芳的名声和经济问题,同意了小芳回到原来的家里。同时还为小芳做了最后一件事——送她去上大学。
小芳很感激三爷爷,虽然嘴上叫着三爷爷,心里却从来只当他是自己的亲爷爷。
他,怎么就去了呢?小芳心里满是疑惑。
她想哭,眼泪却如同被堵在心口,涨得人难受。直到坐在回乡村的汽车上,一路上都在笑的小芳忽然无声哭泣,她没有抽噎,也没有哀嚎,只是默默流泪。邻座的热情大姐多次询问原因,她都说不出来话,只得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乡间大巴车走的很慢,等快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里似乎还下了一场小雨,破碎的水泥路面上裸露出泥泞来,特别难走。为了避免一脚陷入泥坑里,小芳有时候需要走到田埂上,那里有着死去的植物尸体,能垫一下脚。但有时候底下是个小坑,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
“啊!”
脚底的疼痛将小芳从悲伤的情绪里唤醒,她向前蹦了一步,忽而悲伤无可抑制地涌上眼睛,蹲在田埂边嚎啕大哭。
好一会儿,小芳才觉得情绪有所缓解,脚心的疼痛再也无法被遗忘。
太疼了。
小芳干脆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脱了鞋,打开手机手电筒查看,这一看,不得了了。
白色的袜子混上泥浆和血迹,伤口处沾上泥水的同时仍在不停地冒着血水。她的脚心好像成了个破了的水管,连绵不断。
小芳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血流的。
“芳……芳……芳……”
风吹过夜里的乡村,带来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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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预感 景区之旅
说实在的,这个故事讲得不算出色,从恐怖程度和故事性来说并不算好,就胜在讲述者情感真挚,一下子就能让人感受她的心情,使人不禁怀疑故事里的小芳是不是美艳5号的个人经历。
“你……”3号欲言又止。
美艳5号安抚大家,道,“没什么,这就是4号的故事加上我自己的一些灵感,跟我听说过的一个传说有关系,但是放心吧,女主的经历与我无关。我父母还是很爱我的。”
“那就好。”3号点头,“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温度越来越低了,真的是……”
美艳5号,接道,“冷的话,咱们把空调打开呗。”
“没电,自己加件衣服。”主持人语气淡淡,“这一次,该2号了。”
这一次,胆小2号没有多说什么,就连面上时时刻刻挂着的惊恐就像是一个面具,恐怖却不够真实。
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里,一群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决定来到开山景区玩耍,这里先前造势很大,据说人文景观与自认景观都可以称得上附近三市之最,三地政府联合投资的一个大项目,可惜疫病爆发加上开发商老板忽然破产,开山景区就成了个烂尾工程,目前与周边的小游乐场也没多大区别。
阿颜作为三只单身狗之一,与另外两对情侣决定在毕业之前疯狂一次,玩一玩开山景区。
想到网络上各类主播赚得盆满钵满,阿颜还带上照相机等设备,打算拍一些照片做成视频,或者开个直播,万一她就能赚点钱呢?
怀着这样的心态,阿颜一路上都在拍风景、拍奇石,得亏天公作美,让她拍出来的成片不需要过多修缮也能迅速地在网上获得一些好评,这样阿颜更加专注于拍摄、剪视频。
“阿颜,咱们是出来玩的,你别总扣手机啊。”阿颜的朋友活泼女从男朋友身上分了点注意力来关注他人。
见阿颜终于抬了头,活泼女才继续说道,“听说开山景区以前是个原始森林,有野人出没!”
阿颜并没有被吓到,她也听说过此类传说,在网络上所谓揭开野人之谜的视频也很多,她是不信的。
“唉,你们别不信,我奶奶说她小时候就遇到过。山里、起雾的时候,朦朦胧胧看不见前路,忽然听到深山传来‘呜~呜~’的声音。”活泼女弯曲手,放在嘴边,为自己的话配音,“然后奶奶就感觉晕晕乎乎的,前头模模糊糊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跟树一样高,跟山一样壮,她也不觉得害怕,就被他牵着向前走。也不知道多久之后,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地叫她名字,她才骤然惊醒,拼命甩手,没想到根本挣不开,手都要甩折了,依旧无法挣脱。还好叫她那人又过来帮忙,从旁边操起石头就往巨人身上砸。奶奶也跟着一起踢,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隙,陌生好人立刻将自己的手插进来,巨人也跟着换了手。奶奶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陌生好人拉着往回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陌生好人没有被抓住。后面才听说,山里起雾的时候,不要一个人走路,就算是多人走路,也要在手腕处套个竹筒,野人抓人类就是抓手腕,手腕上套竹筒可以让野人抓到竹筒,自己也就能够逃命。”
“所以说,还是没看到野人长什么样子?”染着红色头发的男人插嘴。
“奶奶说,她那时候脑子都是蒙的,不记得。只有最后逃走的时候有一点印象,特别高、力气特别大,长得跟人差不多,有脑袋、四肢,只是全身都是毛,又跟猴子似的。”
“哦,那说不定是大猩猩,或者以讹传讹。”一个女生扶了扶她的黑框眼镜,作出结论。
活泼女撇撇嘴,“哎,大学生都知道,只是要去开山景区,造造氛围嘛~~”
几人换了话题,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阿颜面上却面露疑惑。
越靠近山体,空气湿润度越大,远方的山顶处浮现出蒙蒙雾气,颇有种仙山秀水的感觉。
但就在那远方树林里,站着一个人形黑影,与百年老树一般大。
放大,放大,再放大。
壮硕,人形,浑身长毛。
这是,野人?
阿颜冷不丁打个寒颤,将照片分享给黑框眼镜。
她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语气淡定,“这是个巧合,不过是光影刚好……”
黑框眼镜是个涉猎广泛的学霸,身上有种沉静的气质,她的解释让阿颜心中好受不少,并在见到开山景区的游乐场部分的时候,更是将小插曲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是开山景区倾力打造的一个游乐园,宣传的时候据说是有许多世界之最:最高摩天轮,最刺激过山车、最险攀岩……
而今,已经建好的两座高高摩天轮静静凝视她们,建了一小部分的过山车轨道扭曲伸展,陡峭山地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攀岩着力点,犹如伤疤。
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不知那种鸟儿叫声透过山壁一圈圈在耳边回旋……
大气又带着悲凉。
“真可惜。”负责后勤清单的女孩放下手中物品,感叹着。
她的男朋友还是那么温和,“咱们要在这里至少呆两天,慢慢欣赏。”
安营扎寨,阿颜架起摄像机,拍摄一群人准备食材的过程。
青菜都已经洗净,因为闷在塑料袋里,娇嫩的叶子泛了黑,很是不好看,细心地后勤女孩重新摘叶子。
温和男则架上火,将串好的肉串放置其上。
鲜红的肉,红艳的火,滋滋作响。
调料在其中翻滚,沁入肉里,化作浓浓香气,扑入口鼻。
阿颜能明显地听到身旁黑框眼镜肚子咕噜一声。
明明,她也该馋的。
可那红,那香,怎么那么像血,又令人恶心。
“呕。”
阿颜控制不住地干呕,甚至还吐出酸水,让本来愉快的氛围里蒙上一层阴影。
吃好了、玩累了,为追求刺激,红毛建议在鬼屋那边安营扎寨,并去鬼屋探险。
“这不是电影里最经典的找死套路吗?”阿颜下意识不安,想要出声阻止。
“放心,放心。咱们这是现实世界,又不是电影、小说的,放心放心。再说了,这鬼屋都没建完,除了外头造型诡异一点、里头山石崎岖一点,根本不带害怕的。最重要,我会保护你的,阿颜。”
红毛深情款款的样子,让阿颜觉得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红毛这人比较非主流,人也算讲义气,奈何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反而她的朋友感动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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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梦耶 是不是我
为什么说阿颜僵硬?
她在招手,类似于招财猫摆件,挂着诡异笑容,右手自肘部左右摇摆。
“幻觉,都是幻觉!”黑框眼镜闭上眼睛,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
她希望能在睁开眼之后回归正常世界,却看见一颗巨大的蛇头。
仅眼睛,便有半辆车那么大。
“它,它……”黑框眼镜吓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她看到大蛇一低头,红色在眼里炸开,腥气、臭气填满她的鼻腔口舌,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那是红毛的残躯。
跑,跑,跑!
大脑向身体发出指令,她却觉得自己的四肢都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跑啊。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指令没有丝毫间断,终于在某个时刻,她感受到外界冰凉的风、刺骨的雨,泥土的味道代替了腥臭之味,同伴们的呼唤被她甩在身后。
我成功地逃跑了,我能活下来吗?
黑框眼镜不停地思索着。
忽然,她感觉脚下一痛,大脑、胸腔都陷入停滞之中。
她茫然抬头,黑茫茫的夜晚里,只有月亮高悬,没有雨,没有树梢,甚至没有声音。
这是……哪里?
新的疑问自心头浮起,黑框眼镜想要捂住自己乱蹦的心脏,再低头,却叫她目眦欲裂!
她的身体呢?
她想动一动,没有反应。她想摸一摸,找不到自己手,她想呼喊救命,声音只会卡到喉咙处。
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
眼睛一眨一眨,前方不见。
脑袋一点一点,查无此人。
与此同时,开山景区游乐园入口处。
红毛被大蛇吃掉、黑框眼镜逃跑而进入黑夜里。
温柔男紧紧拥抱着自己女朋友,忍不住颤抖。留下,有大蛇、早已死去的人类灵魂与残肢;离开,是景区更大的未知。
怎么办?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不停地打架,许久都没分出来胜负。
阿颜与野人还在半空中,大蛇已经消失无踪。
反正阿颜没有伤害我们,或许,留下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他还在摇摆不定。
但,没有时间了。
也许是因为过大的雨;也许是因为大蛇的行动,山间泥土湿润且松散,石子克制不住身体的躁动,想要冲破树根的束缚。
终于,它成功了!
成千上万、数也数不清的石子,裹挟着泥土、落叶,滚滚而下。雷声轰轰、雨夜无光,令人模糊了时间与空间,尤其是某些预兆。
于是,当温柔男发现泥石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幸运的是,爱的人与自己一起;不幸的是,窒息真的很痛苦。
五日之后,有驴友发现浑身脏污、精神不正常的活泼女,她瘦骨嶙峋,无法与人正常沟通,安静时缩在一旁,激动时大喊着“有鬼、有妖怪”之类的疯话,至于与她一同出门的朋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连阿颜曾经在网络上上传的照片、视频也好像从未存在过。
故事结束,胆小2号又沉默下来,其他人也没对故事本身作出点评,只是偶尔的光影打在人的脸上,显得诡谲异常。
整个“游戏”进行到这里,闫书乔印证了猜测——每一个故事讲完,都会带出来故事里某种“诡异之物”,游戏结束之前暂且可控,游戏结束之后,便是面对更多未知的东西,甚至于,这里玩游戏的,都不是人。
闫书乔静默着,没有做其他的努力,因为她已经明白,这就是旅社里今晚的规则。
必须玩游戏,必须讲鬼故事,然后被释放出来的鬼物灭掉。
当然,最后一点尚存疑。
如果没有其他弱点,这个第二夜的难度比第一夜而言,增加的何止一点点。
思考间,闫书乔发现,主持人又点到自己来讲故事。顺序,被打乱了。
“张三喜好杀生,小时候虐杀动物,长大后,偶然的机会下看到死人,瞬间感觉自己被点爆了,他在某日杀死楼上邻居,因为邻居真的很吵,整日里东敲西砸,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直到那日,他拖着邻居的尸体,在邻居家厨房里看到一整套刀具,厨房里是一些奇怪形状的大骨头。邻居家的洗澡间也格外大,因此,拆分尸体都变得简单很多。但这依然是一件耗费体力的工作,正在他汗流浃背的时候,门被人一脚踢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三就被铐住。半年后,他死在刑场上。”
“这就完了?”3号表示不可置信,“这可不行,太钻空子了,6号,你一定要争口气,讲出个吓到我们的故事,4、5、7讲的都不行。2号干巴巴的,就是没意义的虐杀而已。”
6号微微动了下身体,好像是答应了,又不能算是真的应答。
“我认为最恐怖的故事就是看不到,看不到鬼,看不到希望,所以,这会是一个无解的故事,你们确定吗?”
这话看似对全部人说的,眼睛却看向闫书乔。
“人生在世还是要有点希望的,别搞那么绝望。”
闫书乔说的风轻云淡,6号却不知怎么听进去了,郑重点头。
故事始于一次争吵。
“你给我等着,我总有一天要杀了你!”一个浑身都是艺术气息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开口,随后狠狠甩门。
震得一层居民楼住户房子都溅起灰尘。
可惜,艺术男怎么都没能想到第二日,被他诅咒过的人就死在房间里。
他被逮入警局,翻来覆去地盘问。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在睡觉,一个人住,没有人证。晚上开灯是因为忘记关了,屋里有人都不清楚。我说那句话就是因为生气,人在气头上,你懂的吧,就是容易说点咒骂的话,真让我去杀人,我哪敢啊,就连鸡都做好几天都心理建设。”
警局里的夜又黑又静,焦躁、不安侵袭了他的神志。
他甚至在想,真的是自己吗?
有人说他的灯亮了一夜。
的确,他以前从来不会害怕什么,昨晚上就是很奇怪,他就那么突发奇想地、莫名其妙地,开着灯,睡着了。
有人说,房间里能看到他在走来走去。
但他睡觉很死,也没听说过有梦游的毛病,但人家又言之凿凿,莫非,他真的起来了?
有人说,他平时就脾气暴躁,看起来凶神恶煞。这个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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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来袭 纠葛关系
道士说,只是他比较倒霉而已。
这个世界上有善就有恶,以前善与恶只是存在而已,近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地,恶念会凝结起来,引诱人堕落,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影响不大。
就只有他倒霉。
恶意凝结在他的身体里,以他的身体为媒介影响他人,让他人死亡,让他人认为那是他做的。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好像也确实是他杀人一般。
纵然他觉得自己没有恶念歹心,那些人终究是死了。
道士取走了他身体里的恶意,跟电视剧里一样,一团黑气,太阳一晒,便消失无踪。
道士说,那些恶意没有消散,它们只是回到了原主人身上。
男人感觉如释重负,纵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算是杀了人,他也知道了真相。
心愿已了,男人绝食而亡。
他死后,似有点点黑色雾气从他身上升起,消失。恶意,或许从未离开。
至于道士所说,谁又知道真假?
“又是个不恐怖的故事。”
“也还行吧,有种细思恐极的味道。道士是不是好心?那些人是不是男人杀的?恶念从来没有消失,又将会有其他人遇害,也或许会有下一个人成为道士,往深里想想,倒也恐怖。”
她们在讨论剧情,闫书乔却觉得危险的感觉愈发强烈。之前的好似面对隔了墙壁的噪音,好像有,当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又感觉不到噪音的存在。而现在,那就是厚墙变成了薄纸,所有的脏污都藏在薄纸后头,不论是谁,或许是无意地一推,那些东西都会出现在她们面前!
“叮~”主持人忽然晃动下铃铛挂饰,明明应该是悦耳的声音却叫人无端觉得心中发寒。“好了,故事已经结束,接下来,请你们投票选择,谁才是狼人呢?”
讲真,这会大家都沉浸在恐怖故事里,没几个记得还在玩一个“天黑请闭眼”的游戏。
即使如此,大家依旧遵守游戏规则,在纸条上写下自己认为的“狼人”名字,根据闫书乔推测,多半没有认真选择,谁让故事里没有任何信息。
只是,她似乎看到了红色的眼睛、腥臭的气息,那是与她们隔纸而望的怪物们。
危险!
闫书乔想要先发制人,却发现,那一层薄薄的阻碍居然让她根本无法探查出诡异的具体位置!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闫书乔想起师父说过,这个世界正在一天天向着不详变化,她们目前可以处理一些,但那些诡异东西的成长速度太快,终会达到她们无法匹敌的层次,绝望,即将蔓延。
她曾问过师父,既然无法匹敌,无法杀死、无法消除,那么为什么还要努力?
师父说,人类成长得再慢,总是可以成长的,这便是希望。
闫书乔其实不懂,她的身体和心灵都在与鬼物绑在一起,缓慢变成空荡荡的虚无。她只知道,要强,比鬼物更强。
因为,她想活着。
也正是“活着”的信念,没让她彻底迷失在生出鬼物的黑暗之中。
思考间,投票结果已出,得票最多的人是6号。
6号挑眉,显然并不意外自己被认为是“狼人”,她什么都没说,沉默坐在原地。
随着主持人的“天黑请闭眼”,闫书乔感觉黑暗之中有东西张开它的血喷大口,腥臭气味从中迅速席卷整个房间,甚至还有冰凉的、残忍的舌头在脸庞前舔舐。
“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3号颤抖着说道。
狼来了的故事,让大家不太相信3号的话。
美艳5号安抚道,“这时候骗人不合适哦,要遵守游戏规则。”
但细细听来,依旧有着些微颤抖,可见她的内心也是不平静。
“可我真的感觉……”
“大家好不容易才聚起来,你就别扰乱氛围。”
3号这才不甘地闭了嘴巴。
可惜依旧无法阻挡来自外界的“骚扰”。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边走来走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烧烤架上的肥猪,正在被贪吃的食客盯着,看她身上那一块肉跟好吃,更容易下嘴。
可怕的感觉让她浑身汗毛直竖,上下牙不停地亲密接触。在细微的咔咔声中,她又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坚硬且冰凉地,刮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似乎也随之被冻僵,就连打颤都停了下来。
“滋滋。”
伴随着烤肉声声音以及香气的,是3号感觉有什么彻底离开她的身体。
是什么?
疼痛、冰凉与香气在她身上纠缠,她却连动都做不到。
妈妈,救救我。
混沌的大脑只剩下这句话来表达对生的渴望。
忽然的某个瞬间,3号听到一声尖叫,冰凉的感觉瞬间远离,她终于能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和一滩红色,以及一些不明块状物。
很久之后,3号才反应过来,6号没了。
座位上残留着的,也许是6号的最后痕迹。
她环顾四周,主持人表情不悦,胆小2号依旧带着害怕面具,寡言4号存在感极低,美艳5号哪怕害怕,仍是美的。
3号觉得自己似乎获得了听取心声的超能力,主持人在开心、陶醉;胆小2号没有波动;寡言4号在说6号死得好,抢别人男朋友活该;美艳5号是愧疚,不知道在愧疚什么,闫书乔大概在愤怒?
她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平静,忽然对闫书乔笑笑,嘴巴上下开合,无声地说了“谢谢”二字,而后,一阵冷风吹过,3号的座位上只留下一具没了血肉的骷髅。
又是此起彼伏地尖叫,美艳5号想要结束这场游戏,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凳子。
“游戏一旦开始,无法中途退出哦~放心啦,咱们人少,应该这一轮就可以结束游戏咯。”
此话一出,除了主持人以外,大家表情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美艳5号。
目光不停地寡言4号与闫书乔之间逡巡。
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第二轮游戏开始闭眼后,作为狼人的她与胆小2号一同睁开眼,她们要选择一个“猎杀”对象。
她本就无心游戏,睁眼之后看到胆小2号的样子更是险些掀桌而逃。
胆小2号的身后居然站着一个老人!
那是她家乡一个已经去世的邻居!
她讲的小芳与三爷爷的故事正是以这个邻居为原型!
皱纹纵横交错的一张脸,褶子缓缓堆叠起来,在五官的位置形成3个黑洞,属于昆虫的悉悉索索声响起,她看到那洞里跑出来一团团白色肉虫,随着对方的脚步而掉落在地。
恶心又恐怖。
惊慌之下,美艳5号在主持人的指令下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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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去 突然袭击
在场活着的,只剩下主持人、美艳5号与闫书乔。
胆小2号,看似活着,也不似活人。
身形巨大的蛇、野人;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人;椅子上不怀好意的白骨骷髅;空气中无所不在的恶意……
这些故事里的东西突破桎梏来到现实!
闫书乔捏紧手指,阴气在体内流转,有些非人的特征再次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这些诡异东西根本无法被人类杀死,她能做的就是“吃”,以自身阴气打散诡物的阴煞气,如吃零食一般,将那些阴煞气去煞存阴,化作自己的养料。
但,功法是师傅在灵气修炼的基础上改编的,仍存在不足之处,阴煞气里“过滤”不纯粹,又有“他”的存在……
“闫氏,你在思念我,为夫非常欣慰,也会帮你离开的。”
温柔的语气萦绕耳边,冰凉的手指缠绕在她的脖颈处。
他,来了。
闫书乔浑身僵硬,她依靠他而存活,他也是她的梦魇。
一呼一吸之间,闫书乔感觉到身后一阵冷风,面前诡物僵硬的面容上出现人类的恐惧神色,随后毫无抵抗力里被吸入身后“人”的巨口之中。
她听到对方砸吧砸吧嘴,“不太好吃的零嘴儿。”
闫书乔没有动作。
“他”也毫不在意,牵起她的手,紧闭的宿舍大门自动打开,闫书乔也身体僵硬地走随之走出去。
那是一片更加黑沉沉的天地,长长的走廊一眼看不到头,阴森且恐怖。
与八夜旅社2楼走廊有些相似。
两者比对之下,也让闫书乔察觉了些许不同。前者是纯粹的恶,后者更像是健康人体生长的“疮”,是一种本想保护却难以施为而被暴露出来的恶。
“闫氏,为夫无法久留,不够为夫会好好保护你。你且等等,我们很快就会完婚。到时比不让你经受如此危险。”
“他”的语气温和。
闫书乔心脏颤颤,还是不说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棵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灯光泫然,鬼气森森。
与旅社院子里的大树有些相似。
她曾从餐厅的窗户里见到过,似是一部分,两者的气息非常相似。
藤蔓飞速而来,被“他”一把抓住,震开想要偷袭的另一处藤蔓,却被前头那根趁虚而入,顺着胳膊被缠了个严严实实。
“哼!看(kān)的到是严实。”
闫书乔感受到额头被人轻轻一抚,树与人都消失在面前。
定定神,闫书乔将这一幕记在心中,或许,八夜旅社并不代表着“恶”。
向前走两步,302寝室门出现在眼前。
闫书乔想了想,挥动手指,在302寝室门上虚画,龙飞凤舞,若是写在纸上也难以让人辨别出来这是什么字或者什么画。
师父是自学成才,摸着石头过河,什么都会一点,却难以深入,故此,闫书乔同样什么都会一点。
这一招,因为仿自文学、影视作品中的符箓之道,又像“法术”,都以“身”勾联天地灵气,以“法印”外显灵力之威。
只不过,闫书乔借用的是阴煞之气,借力打力,以小抓大,法印最后最后一笔落下之际,森森黑气从门缝之间缓缓散出。
302三个字在扭曲,犹如一张痛苦的人脸正在挣扎。
“咯,啊。”
大门发出低低的哀号。
闫书乔再次敲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
烛火摇曳,群魔乱舞,人员凋零。
仅存的两个人见到门外的闫书乔顿时犹如见到救星一样,双眼迸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哀嚎着直奔闫书乔而来。
正是陈晶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人与她初始宿舍的舍友气息类似。如果将现在的情况比作一场游戏,那么她就是npc。
陈晶也证实了闫书乔的想法。
“你可以叫她薄荷,看着像人,但我估计不是人。对了,你们是不是玩了个天黑请闭眼的游戏,说是说,游戏跟这个名字一点关系都没关系好吗?那些人讲的鬼故事一个比一个吓人。”
“还有,还有。有个故事真的好离谱啊!具体是怎么讲的我都忘了,只记得男主下班走在下班路上,遇到一个女鬼,一下子跑回家躲在床下,结果女鬼是头朝下走路的,一下子就从床下看到男主,杀了他。关键是!故事讲完以后,我们宿舍也跟故事里一样,外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跟故事里女鬼走路声音一样。
我们自然以为女鬼是头朝下走路,一个个都缩在上铺。谁知道!谁知道!那个女鬼她丫的,居然上面是头,下面也是头,根本没有腿!可把我震住了。mmp,这鬼长得也太突破人类极限了。
还有啊,一个老鼠头。人的身体,老鼠脑袋,等比例放大,恶心的我啊……”
陈晶喋喋不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心安定一些。
闫书乔对此没有丝毫感觉,她只是从陈晶的话语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就,害怕,乱打,反正,也许是运气吧。哦,对了,或许是你给我的护身符!它们都没来找我。”
闫书乔在第二个晚上曾经在陈晶身上设下一个一次性保护,但没有趋避的效果。
“不是。”
简短的两个字淹没在陈晶的喋喋不休里。
看着眼前一扇紧闭的房门,陈晶自觉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才能继续抱大腿,主动上去敲门,没动静。
加大力度,没有动静。
直接推门,嗯,有个缝。
看到了希望,陈晶拿身体去撞,坚硬无比,疼的她龇牙咧嘴。
看到走廊旁边的灭火器,艰难地举起,砸上去。
连灰都没有落下一点,似乎刚刚的松动都只是她的错觉。
陈晶紧张、尴尬,不敢去看闫书乔。
闫书乔却没有察觉到陈晶的心态,她只是觉得,既然对方想尝试,那就让她试试。
与先前同样的方法,开门毫无阻碍,与陈晶的困难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一间男生寝室,雾气氤氲,没看到诡物,也没有狰狞尸体。
陈晶满眼惊诧,对闫书乔的强大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她用脚踹、刀砍都纹丝不动的房门,却被乔姐轻易打开,所以乔姐果然不是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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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惩治 如何可惜
这是偷袭,来自人类的偷袭!
她死定了!
来人嘴角越咧越大,仿佛已经看到闫书乔血洒当场。
哈哈,死女人,我倒要看看你傲什么傲!
闫书乔面色不变,不避不挡,依旧全力对付黑发潮。
只见那刀看着明明插入闫书乔的身体里,可实际上根本没有破肉穿骨的感觉!
闫书乔却一个扭身,与她对峙的黑发潮立时被扭转方向,直冲袭击者而去。
那人肉体凡胎,全凭一口气做出偷袭之事,根本无法反应!
黑发潮穿胸而过,没有血液流出,却带给了袭击者无比的痛苦。
那些细小的头发如同虫子一样游走在神经、肌肉、血管里,大脑是十足的清醒,身体是格外的疼痛。
他不知道妇女生子有多疼,他只知道如今的疼,好似全身都长满了结实,又同时发作,不,或许比这还要疼。
他哀嚎着,扭曲着,蜷缩在地上变成一个扭曲的人形,到了最后,连嚎叫都没了力气,只有时不时抽动的身体证明他还没有死。
“求,求你们救救我。”
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被听到,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死。
陈晶走过来,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围巾”,趁松弛的工夫,赶紧呼吸几口,声音沙哑,“去你m的,你他丫还有脸求救?老子没弄死你都是大善人,还救?!”
说着,她掀开覆盖在袭击者脸上的布,惊讶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是黄志文。
那个瞧不起人、又满嘴脏话的男人。
“活该!”陈晶捡起水果刀,将之悬在黄志文的脖子上,一副随时刺下去的样子。
痛苦、绝望,在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睛里闪动着。
陈晶缓缓移动水果刀,她也很挣扎。
这是害她差点死去的罪魁之一。
“住手!”声音突然出现,陈晶立刻转了方向,将水果刀化作自己的防身武器。
来人是八夜旅社新人,他们来的比较争气,看着除了狼狈些,没有减员。
“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杀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抗,而不是窝里斗,这只会减少我们的力量!”
说话的男孩满怀怒意,快步上前,试图营救黄志文,但,穿胸而过的黑发早已钻进血肉,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他能怎么办?
他的到来只是让黑发愈加不安,更加疯狂地在黄志文身体里涌动,加剧他的痛苦和生机流逝。
很快,黄志文没了声息。
“你们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那是他自作自受!乔姐保护我们,包括躺地上这个家伙,但他呢?恩将仇报,还偷袭乔姐,是他先动手的!还有我,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头发怪缠上,要不是乔姐救了我,我现在都没命了!你看,现在这该死的头发都还在我脖子上,你要不要试试这样子呼吸顺畅不顺畅!”
陈晶满含着怒意说完这话,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见状,男孩目露愧疚之色,“可,可,他也是被迷惑的,只要提供帮助,他就能摆脱影响。”
“哼,那也是他本身心智不坚!”
“但……”
双方“友好”交流之后,这才明白二者之间的差距。
如果以难度系数进行排名,义正言辞男孩石天穹他们一组新人最简单,他们都被分配在两个宿舍里,不用讲鬼故事,只需要坚守内心,不被迷惑,游戏中让自己阵营一方赢下来就能保证存活,甚至可以自己打开房间门。
陈晶、徐益谦的规则与闫书乔相同,必须玩游戏,必须讲故事,故事里的东西会入侵宿舍杀人,只是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徐益谦那边规则相同,倒是增加了一个新的信息。
“我怀疑‘天黑请闭眼’不仅仅是游戏的名字,更是生路。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看,鬼物就无法伤害你。”
“可是,在游戏的时候,我就是闭着眼睛的,那些东西弄出的声音、游走在我皮肤上的感觉……都是真的。那太可怕了。”
“或许是幻觉,或许是真实,这就是那些东西诱惑你睁眼的方式。”
“也许,有道理吧,你有没有试过?”
徐益谦一下子卡了壳,“还没来得及。对我们来说确实很困难。失去视觉就会放大其他感官,陷入不安全感里,更何况,我们都是见过鬼物的人,再加上它们的诱惑、骚扰,确实很难保证自己就是闭眼不看。说实话,太难了,只能是走投无路的时候用一下。”
反而是没有见过八夜旅社可怕之处的新人们,不知而无畏,反而更简单些。
不论徐益谦的推论是否为真,已经离开宿舍的众人无法判断规则是否改变,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命来赌。
“你们在说什么啊?”陈晶的npc舍友薄荷默默插了句嘴。
陈晶答非所问,“对啊,我们出宿舍了,怪物也跑了,为什么咱们还在这里?”
众人是边说话边走路的,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却没有发现新的宿舍门,没有遇到鬼物。并且,至今来说,江艳还没有出现,她是死了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在这里活着,不仅看实力,也看运气。
江艳属于因祸得福。
别人都在绞尽脑汁地生存,只有她是怀着能活就活,实在不能活就去死的心态,哪怕大家都劝她,活着才能找儿子,但她心中又何尝不清楚,可能性太低了。
当游戏开始后,绝望压倒理智,她开始想,死了也好,反正死后做鬼,说不定也能见到儿子丈夫。
故此,她放弃挣扎,任由游戏发展下去。
没想到反而轻而易举通了关。
当真讽刺至极。
打开门,她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只看到了牵着儿子手的丈夫,他们微笑着向她招手。
江艳怔愣,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拉起儿子的小手。
“哭什么哭,回家去。”
“好,回家。”
雾气起时,没有人能够想到自己会遇到什么事情,包括闫书乔在内。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小时候的自己。
纤细、瘦弱,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她”是开心的。
眉眼弯弯,眼里有光。
母亲在厨房外叫她吃饭,她不愿意,吃了饭就吐掉,没有小孩子会喜欢这种感觉。
不一会,她的父亲进来。
“她”熟练地向父亲撒娇,父亲也不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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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记忆 舞台上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闫书乔感觉身心俱疲,脑袋发晕,身体里暂时被压制的阴煞气也因为精神不济而再次紊乱,赶紧起身捋顺气息,许久之后才好受些。
也许,心中那个不成熟的想法可以冒一次险了。
从行李箱里摸出一张红色卡片,封面一个“囍”字,里面是红底金字。
手指抚过“闫书乔”三个字,与她平齐的位置正是“徐益谦”。
同名同姓不少,还出现在八夜旅社这机缘之地,便更是难得。
故而见面之后,闫书乔首先就问,“你生辰是什么时间?”
“8月23日”
“年份?具体时间?”
徐益谦正吃东西,虽然懵,但依旧如实回答,“2027年8月23日,大约是晚上10点08分吧。”
“丁末年,七月二十三,亥时。”闫书乔简单将公历换算为农历纪年,紧接着就道,“你是高帅,我有白美,天生一对,结婚如何?”
徐益谦嘴巴里的东西一下子卡到喉咙,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谁跟谁?结婚?”
“你,徐益谦,我,闫书乔,我们,结婚。如何?”
徐益谦腾地变成了个大红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秀丽容颜,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28岁,我30岁,大一点点,差不多。你长得好,我也不差。至于财力方面,我不富裕,但也不穷,养活你我不成问题。学历的话,我虽无文凭,也坚持自学,与你差不了什么。硬说不合适的话,是学历吗?我们出去以后,我可以考。”
“咳,问题不在这儿。”
“那在哪?你为什么不同意。”闫书乔追问。
陈晶不知道从哪凑过来,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显然吃瓜吃的开心,“对啊,我乔姐哪里配不上你?”
徐益谦低头,说不出一二三来,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头顶。
“嘻嘻,害羞了呢~”
“这时候了,你们还在儿女情长,不想活了吗?”何章面色苍白,出现在众人面前,浑身散发着阴郁气质,与先前的温文尔雅大不相同。
他看一眼陈晶,皱眉问道:“你脖子怎么回事?”
陈晶拽了拽脖子上的头发,讲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下,眼瞧着何章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难免惴惴。
“你怕是被鬼物侵蚀,以后会一点点地变成非人模样。”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条诡异的黑色胳膊,就像是恐怖电影里巨大生物的胳膊被硬生生接入眼前之人身体,“我这条胳膊跟你一样,一开始只是一条黑线,现在已经成了这般模样。除此之外,还会导致人神志逐渐消失,变得暴虐、嗜杀,如同鬼物。”
“啊,那我岂不是注定要死?”
未等何章说话,江艳插一句嘴,“进了八夜旅社,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何章看她一眼,点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闫书乔忽然伸手抓住何章胳膊,何章试图挣脱,没能成功,胳膊一麻,欣喜若狂。
自从被鬼物侵蚀,他这只胳膊就再也没有过感觉,这次居然有了“麻”的体会。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触摸下衣服,粗糙的质感,不够顺滑,却足够让他泪流满面。
“我可以恢复吗?”
闫书乔摇摇头,“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缓解。”
因为她虽然用阴煞气修炼,但最后也会如何章一样,变成没有感情的鬼物。
人类与鬼物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物种,他们无法对抗,只能延缓。
“但是,被鬼物侵蚀的人,同样可以利用这股力量,从而获得对抗鬼物的力量。”
陈晶苦笑,“也不知是延长了生命还是缩短了生命。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乔姐,你既然说了可以获得对抗的力量,那么我想问,如何才能把这个力量化为己用?”
闫书乔露出淡淡笑意,右手按在陈晶的脖颈上,“感受它。”
陈晶闭了眼,眼睑微微颤动,似乎正在感受,不多时,脖子上黑发飘动,她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似乎正在忍受莫大的痛楚。
“好疼。”陈晶忍不住哼出声。
闫书乔没有作声,面容不动,看着就是冷酷无情的样子。
新人不忍再看,扭过头去。
等他回头,只看到陈晶脖子上只留下一条细细黑线,没人能想到之前的黑发如围巾一般缠绕在她的脖子上。
或许,陈晶身下被沁湿的地面、仍然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能说明黑发曾经存在。
“乔姐,你……”陈晶睁开眼,血丝证明她曾经遭受的痛苦。
只见闫书乔原本漆黑的发已然半黑半白,唯有挑染的绿色依旧鲜艳。
“我没事。”闫书乔定了定神,又转向徐益谦,“你我结婚,如何?”
“啊?”徐益谦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这个…不着急,何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何章对情情爱爱没什么兴趣,仅仅对闫书乔那一手有兴趣。
他们花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多人命才得到的消息,才有了压制鬼物运用力量的方法,居然被一个新人轻而易举地用出来,还能帮助别人?
何章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觉得,说不定这个人能让八夜旅社发生改变,说不定他真的能出去。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何章苦笑,没有讲他昨夜经历了什么,而是告诉他们一个新信息,“在我还是新人的时候,流传着一个传奇人物,他在八夜旅社里成功地活了八个夜晚,离开旅社,但不知道为何,他又重新回到旅社。据说是因为,只要两次通过旅社副本,就能在旅社九楼找到旅社的秘密。”
“说实话,这跟我们没关系。”陈晶不以为意。
反而是仅经历一夜的新人目露欣喜之色,显然没有意识到旅社的凶险之处。
“咱们还是讲讲昨晚的经历吧。”
正如陈晶所猜测的那样,新人们的经历非常简单,游戏就不说了,走廊里没有遇到鬼物,也不跟他们一样经历幻境。
至于说幻境的内容,众人都没有细说,毕竟牵扯各人隐私。
陈晶是看到自己成功地离开八夜旅社,出去以后,迎娶高富帅,事业大成功,走上人生巅峰,咋说呢,美好得不行。
奈何她明白,自己就是个普通人,高富帅与她无缘,大富大贵也不可能有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通过了。
“通过生存提示,以及前辈的经验,我得出一个猜测:鬼物并不能长时间存在于本世界,而是以某种东西为媒介,借此来侵入人间,鬼物不可以被杀死,但作为媒介的物品却可以被毁坏。”
“那也有人类被侵蚀,比如你们。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我们也是通过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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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角色 扮演游戏
机械音念出五个名字:“钱弘毅、胡志轩、韩冰、白瑶、杜国华。”
从名字可以大致猜测是两女三男,身份职业未知。
选择角色卡,就是要投入角色。
“舞台上下”的生存提示,令人联想到一句话,上了舞台上便是角色的人生,离开舞台就是是自己的人生。
由此可见,本次多半就要扮演某个角色,并且扮演好这个角色。如果角色职业能与自己更加贴合,对于非专业人士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可惜,旅社并没有给更多提示。
“选择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闫书乔手指轻点,做出了她的选择。
与此同时,其他房间里的人也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这是一个正常的房间,床、书桌、衣柜,整体摆放和谐,上面的东西却不太整洁。被单褶皱遍布,被子和枕头被压缩在角落。窗户大开,照出桌上灰尘,桌上书本、文具,各自安家,垃圾桶倾倒在地,衣柜半掩,里面衣服若隐若现。
抬手,双手白嫩,只有右手因长年写字留下的薄茧,是个被富养的小孩。
目光后移,胳膊上有一处青紫,应该是没注意被碰伤。
按了按,还能感受到疼痛。
闫书乔又按几次,眼里皆是兴味。
不过只一会,闫书乔便恢复平日里的冷面模样。
“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大概是这个身份的父母。
闫书乔恍若未闻,从床上起身,去往书桌。那边的文字内容多,或许会有所发现。
就在这时,声音消失,闫书乔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透明光幕,“是否选择开门?是。否。”
选择“否”。
声音重新出现,敲门声愈发急促,好像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做。
如果是正常的父母,这时候多少要说两句话,但,除了震天响的敲门声之外,什么话都没有。
从床到书桌不过短短的两步路,那敲门声便从轻柔到了震掉墙上灰尘的程度。
就连天色都似乎阴暗不少。
“哐当!”一身巨响,门,被砸开了。
闫书乔霎时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反击。她虽被禁锢阴煞气,但依旧可以通过画符勾动天地之气,还有格斗与力量,绝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女性。
簌簌而落灰尘下,露出门外笑得“温柔”的两个“人”。
他们一瞧见闫书乔站在桌子边,立刻变了颜色,走在前头的约是女性,胳膊如橡皮一般迅速拉长,直奔闫书乔而去。
闫书乔一个扭身,随便拉开某个抽屉,细长的胳膊与木头狠狠相撞!
没有木屑翻飞,二者相碰,发出如雷的轰鸣之声,却都毫发无损。
闫书乔目光一凝,手指试探性地在墙壁敲击,果然坚硬,而且手疼。
那女诡物却好像一点都不疼,飞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窗户。
“宏毅,你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就跟爸爸妈妈说,千万别想不开啊。”
闫书乔默默收回手,不吭声。
那一对男女就好像普通的父母一样,开始唠叨,诸如活着多么多么好、学习多么多么重要……
滔滔不绝。
但这一幕一点都不温馨。
那母亲头大腰细,双手双脚细细长长,像是橡皮人;父亲面容俊秀,身体却是稻草人的样子,走两步,掉两根草。
诡异的很。
许是因为走神,严母慈父一下子变了脸色,“一天天的跟你说话理都不理,跟个哑巴一样。现在早自习已经下了,再不去上学,打断你的狗腿!”
话音刚落,俩人神情凝固在脸上,声音消失。
哪怕闫书乔狠狠抽在对方脸上,都没有任何反应。
但闫书乔也只能动胳膊、脑袋,脚是没法子大步移动的。
这是,时间暂停?
光幕出现在眼前,这一次的问题是:“是否接受父母的安排去上学?答案1,拒绝,强硬拒绝。答案2,拒绝,假装生病。答案3,拒绝,冲出房门。”
右上角多处一个十五秒的倒计时。
闫书乔分析三个选项,都是偏向于拒绝。只是拒绝的方式不一样。
根据父母的话语中可以推测,闫书乔扮演的角色“钱弘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按照他的性格,更困难选择沉默不言,无声拒绝,但是并没有给这个选项。
按照正常的逻辑,应该选择“答案3”,但,闫书乔很想试试,选择错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因此,她选择了“答案1”,暂时失去身体控制权。
少年抬头,苍白的脸正对着诡物父母,“我不去。”
强硬得超乎想象。
那一对看起来就不正常的父母,此时此刻,更加疯狂。
稻草人父亲全身“毛发”竖立,一直微笑的面容一下子沉了下去,整个人就像是扭曲的刺猬。
橡皮筋母亲双手再次充满弹性,将闫书乔扮演的钱弘毅紧紧缠绕,只让她感觉呼吸困难。
这时候,闫书乔才能感觉到身上属于“剧情束缚”消失,但来自橡皮筋母亲的压迫,却让她连动一下都困难。
不过,从这两个长相奇特的父母身上,她暂时没有感受到威胁,因此延续了愤怒的表情,“你们就会强迫我。”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还没资格管你了是吧?”
“今天就是绑也给你绑到学校去。”
说着,俩人就准备出去,恰好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一股巨力从中间破开。
要知道,那可是防盗门。
对于闫书乔而言,借助术法可以做到,对于普通人,哪怕是用电锯都要费些功夫。
但门外的胖男人,却仅凭一股蛮力,硬生生破了门,还未受伤。
胖男人手中提刀,满脸横肉,“吵什么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吵。你们不喜欢孩子,干脆宰了好了。”
诡物父母一怔,随后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三只诡物,统统用一种狰狞的面目面对闫书乔。好似她现在已经不是人类,而是成为餐桌上香喷喷的烤乳猪。
想做人就要能屈能伸,闫书乔立马服软,“对不起,我家打扰到你家,下次不会了。我们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诡物们仿若未闻,眼里的凶残愈发明显,身上的人类特征也在逐渐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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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误会 不同选择
“他们?”白瑶被吓得身子一软,眼泪随之飙了出来。
闫书乔一揽,将白瑶稳稳抱起来,转身就走,“别理他们。”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话,“我们已经离开那里,所以不用害怕。”
白瑶倒在闫书乔怀里,羞愧不已,“你放我下来吧,这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此话说完,俩人之间一时再无话讲,陷入寂静之中,为了不那么尴尬,闫书乔主动开口。
“我之前说的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白瑶疑惑,“什么话?”
闫书乔:“我们挺合适的,郎才女貌,青梅竹马。”
此话一出,闫书乔感觉空气微微凝滞,似有危险在急速逼近!
闫书乔立刻补上一句看似云淡风轻的话,“爹妈不要我了,白瑶,我只有你了。”
这虽然也不符合“钱弘毅”的性格,但勉强说得过去,危险感瞬间消散,好像刚刚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
但俩人都知道,那不是。
白瑶斟酌着开口,“你开玩笑吧。”
话是这么说,白瑶的心跳却极快,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哈哈。”闫书乔没有直接回答,“说起来我一开始还没认出你,直到……”
闫书乔摸了摸白瑶面上泪痕,这就是她认出“白瑶”扮演者的关键所在。
“白瑶”正是徐益谦。
白瑶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表情也变得难以捉摸,语气冷淡,“你放我下来。”
闫书乔疑惑,她应该没有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吧?
正疑惑间,闻得一声高喝,“钱弘毅,你凭什么欺负阿瑶!”
一个高壮男生突然闯入,不由分说对着闫书乔就是一拳!
哪怕用着的不是自己身体,怀里还有一个活人,闫书乔依旧身手敏捷地躲开这一拳,并且一把握住对方胳膊,一推一拉之间,就让那个壮士男生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而闫书乔已经抱着白瑶轻轻闪避开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警告,钱弘毅做出不合人设行为一次,消耗复活币一枚。”
恍惚之后,闫书乔对白瑶说:“你放我下来。”
闫书乔立刻放人,将将站稳,男生的嘶吼再次出现。
这一次,闫书乔呆呆愣愣,好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被来人一拳打倒。
不过,来人也没讨得好,脚下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刺溜,脸面与地面摩擦,留下长长的擦痕。
反而是闫书乔,毫发无伤。
对比之下,来人显得格外凄惨。
但,少年人年轻气盛,被人打了怎么能忍气吞声呢?
俩人很快开始互殴。
在白瑶的阻止下,俩人偃旗息鼓。此时再看,来人鼻青脸肿,闫书乔只是衣服脏了些、头发乱了些。
片刻后,白瑶开口,“胡志轩,你干什么?”
来人叫胡志轩,被打得极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狠狠瞪一眼闫书乔,委屈极了。
胡志轩选择身份卡以后,他就成了一个学生,大约是高中早读,本来很正常的,他虽看不懂,却也能滥竽充数。
直到他发现自己身边的学生或者没有脚,或者长了尾巴,又或者丢了半边脑袋。
腿软脚软都是轻的,好在没有叫出来。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群“诡”环绕的状态,第一节课就给了他当头棒喝。
“知识点已经讲完了,接下来咱们练习一下。”
明明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在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气质都变得不像人了,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但怎么看都能感受到一股子阴冷与垂涎。
“咱们学校一共有多少鬼?”老师的目光犹如雷达探照灯,学生都不敢与之对视,这其中自然包括胡志轩。
很快,他感觉如芒在背,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老师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并点了他的名字。
怎么办?
谁知道学校里有多少诡物,他根本就是才来好吗!
脑子里正在疯狂地转着,眼睛从教室门口一个个数过去,1,2,3,……
一个竖排大约8个人,8个竖排,再加上讲台旁边2个人,一个班66人,如果一个学校按11个班来算,三个年级一共,一共……
着急的大脑根本算不出来如此“大”的计算量,况且,这么算下来还差教职工人数,以及他们是不是每一个都是诡物,那都是说不清的事情。
讲台上,老师的面色越来越不耐烦,他张开嘴巴,一条长长的舌头如蛇一般卷在他的脖子旁边,不难闻,甚至带有淡淡的清香。
可这有什么用!
豆大的汗珠顺脸而下,很快被长舌一卷而空,老师砸砸嘴,道:“快些,老师最不喜欢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孩子了。”
就算认真听了,也不可能回答出来好吧!
胡志轩努力地把思绪收回来。
假如实在没办法计算出总人数,那干脆蒙个零出来,就当学校里全部都是人类,而非诡物,那么这也有一个问题,他现在取代角色“胡志轩”,那他算什么?
胡志轩眼珠子飞快地旋转,试图找到一个正确答案。
但这就像是高中时候,做选择题,在C和D两个之间空纠结,越想越不知道选什么,最后一分钟时间里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生死时刻,谁知道打错了会不会被诡物老师一口吃掉!
“0个!”胡志轩心一横,在长舌越发肆意的动作中,干脆等待命运的宣判。
老师重重地叹一口气,胡志轩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是会被一口吞下去还是嚼吧嚼吧吞进去?希望是前者,至少不那么痛苦。
“太可惜了。咱们胡同学今天真的有认真听讲呢!作为老师,我决定奖励一下乖孩子!”
老师的舌头一卷,来到胡志轩腰间,黏腻的感觉让他连发抖都不敢了。
收紧,放松,起飞,降落。
桌子椅子在他眼里缩小、放大、缩小……
等他被老师结束上下抛洒,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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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伪装 情急之下
时间回溯。
这一次,胡志轩面对的不是奇形怪状但井水不犯河水的同学、老师。
而是一群褪去羊皮的狼,他就是狼群里唯一的羊。
弱小、无助。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绝境之下,胡志轩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大脑与肌肉链接打通,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潜力!
他居然在一群“诡物”的眼皮子底下跑出了教室!
如同进了泥地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空气似乎都变成了泥浆,一点点地从缝隙里吸入氧气,勉强保持活着的状态。
呼哧、呼哧。
冲入走廊之后就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里,寂静无声,爆发后的疲累一下子涌入大脑,小腿肌肉开始抽搐。
胡志轩忍不住回头一看,教室的玻璃上挨挨挤挤的全部都是人脸,怨毒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而原本逃出来的教师们更是直接成了一张大口,舌头不断地搅动着,与老师的有五六分相似。
胡志轩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然后从这一场荒诞、离奇的梦中醒来。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他只有夹缝中求生存。
正继续艰难前行,胡志轩听到一道幽幽女声,“你爱不爱我?”
幽怨、婉转。
最初,胡志轩不认为这个声音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直到一个长发女鬼挡住了他的去路。
被掩盖的脸正对着他,又把这一句问一遍。
要是在正常的环境下,他肯定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走人,但现在……
前有女鬼,后有快被挤开的教室大门,胡志轩冷汗直冒。
左边是坚硬墙壁,右边……
可以一试!
胡志轩连忙跑到右侧,低头一看,更是吓得腿软脚软。
他分明在五楼,旁边的建筑也都显示的是五层,但那下面一眼看过去犹如万丈深渊,如果细细去看,还能看到那下面就像是臭水沟里生长的细长红色小虫子。
并且等比例放大。
红色的、褶皱一圈一圈、口器尖锐巨大。
看着就颇具有冲击力。
这怎么办?!
长发女还在重复她的问题,教室玻璃已经出现裂痕、红肉虫虎视眈眈。
“妈了个x的!”胡志轩大吼一声,直冲长发女而去。
畅通无阻!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清凉穿透全身之后就是轻松,呼吸舒畅、步履生风,他好像一下子就从沼泽地升入仙境。
嗯?仙境!
胡志轩心中一沉,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连忙看向四周,平平无奇的走廊,平平无奇的楼梯,几乎快要掉皮的天花板。
一颗心渐渐放下,因为没有天堂会是这样破旧模样,地狱也不会如此平和。
下楼的过程无比顺利,教室玻璃依旧□□,长发女没有追来,红肉虫也没有深入教学楼的意思。
但是,红肉虫?
胡志轩准备迈出大门的脚顿住了。
他现在暂时逃离了教室和长发女,那么出去教学楼的话,会不会遇到红肉虫、
胡志轩不敢赌。
他想了想,回头看一眼,安全,然后在墙边找到一个矿泉水瓶子,丢出去。
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探出头去看,空荡荡的校园里,什么人都没有。向上瞟一眼,教室里好像有学习的学生。
咽一口吐沫,擦干手上汗渍。
他冲出教学楼,视死如归。
然后,只有微风飘过,树叶簌簌,显得他像个憨憨,有其他楼里罚站的学生投来看傻子的目光。
胡志轩无所谓啊,他要走!
昂首挺胸,气势汹汹什么的都是假象,犹如过街老鼠,鬼鬼祟祟,是他的真实写照。
接着,就在距离学校大门只剩下一两百米距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白衬衫、黑中长裙,头发被高高包裹在脑后,面容严肃。
打扮、气质都不一样,但胡志轩知道,那个就是刚刚在教室里提问的老师!
那张脸,化成灰都忘不了。
胡志轩挺住脚步,双腿打颤,他听到对方冷硬地问他:“哪个班的?上课时间准备往哪跑?”
紧接着,眼前浮现出一个透明框,“请选择你的回答。1.如实回答。2.编造班级,请假回家。3.反抗。”
选择倒计时高高悬挂在眼前,紧迫感扑面而来。
作为一个曾经经常逃课的人,经验告诉他,应该选择选项2,选项1和选项3又实在不知有什么后果,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主任,我肚子不舒服,请假回家了,是高二五班的。”
“请假了?请假条给我看看。”
胡志轩在身上摸半天,愣是拿不出来东西。
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跟我走一趟,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问!”
这哪行!
胡志轩决定直接莽过去,一路向前冲。他的动作很明显地,激怒了长着老师脸的教导主任,主任立刻气急败坏地跟上去。
好在主任没有变出长舌,还因为高跟鞋而走得不快,胡志轩较为顺利地跑到校门口。
门卫师傅拦住了他。
“同学,哪个班的?急匆匆上哪去,有没有手续?”
接连三问又把胡志轩问了懵,他怎么记得上学那会儿,根本没有这么严格的门卫!
回头一看,教导主任逐渐脱离人形,变成了个红黑相间的、说不上来什么东西的东西!
只有从原本眼睛部位发射出的、凶狠的目光能看出来那是主任。
胡志轩顿时被吓的七魂去了三魂半,“大哥,快让我出去!”
门卫也是被吓得不轻,口中连连发出“妈耶”的惊呼,直到被胡志轩提醒才反应过来,立刻钻入保安亭,任胡志轩无论怎么呼喊都不开门,显然被吓到不行。
怪物的口气几乎喷到脸上,根本来不及思考的胡志轩一个箭步窜入保安亭,反身关门,将那尖锐的指甲隔绝在外。
呲啦—
刺耳的声音如同毛刷子在心脏上狠狠刮过去!
门卫与胡志轩先后呼吸一停,昏了过去。
昏睡前,胡志轩还能看到,窗户处,那双盯着他的红色眼睛。
完了。
胡志轩再无其他想法。
也因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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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巧遇 真的很惨
我真惨,真的。
胡志轩默默念叨。
明明他是主动的,怎么他就被揍的浑身疼呢?怎么都想不通。
可是,真的很疼啊。
一米八的大个,维持热血少年人设,眼泪都只能往肚里吞。
如果他能活过今晚,他一定找到“钱弘毅”的扮演者,跟他再干一次!
“我们要去上学,你怎么说?”闫书乔不管胡志轩的弯绕,直截了当地问。
胡志轩没有穿校服,但从三人认识、同龄来看,多半都是一个学校的,还可能是一个班。
胡志轩脸色一变,“你们去学校?反正都逃课了,那就别去了吧。”
“我无处可去,只剩下学校了。”闫书乔分析过人设,“钱弘毅”未成年,过去的十几年都在学校度过,他的最大压力是父母,他能做的最叛逆的事情就剩下逃课、打架,但他又不完全敢逃课。
另一个方面,离家之后,外面的世界很虚幻,在决定去学校之后,路途才算正常起来,能够看清。
因此,这个学校非去不可。
白瑶也表示赞同。
见状,胡志轩内心无比纠结。
一方面是学校里已经看到的各种妖魔鬼怪,另一方面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外界。
目光在闫书乔、白瑶及周围迅速转换,最终,胡志轩下定决心,“我跟你们一起。”
去往学校的路顺畅无比,没有岔道,没有诡物,安安静静的,放佛另一个世界。
这种平静在进入学校之后就被彻底打破。
从外面看,正是课间操时间,学生、老师、校领导都混杂在一起,拥挤无比。
当他们踏入校园之后,原本行色匆匆的老师、学生,纷纷停止脚步、停止嬉戏,一双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没有贪婪,没有凶狠,就是毫无感情。
寒从心起,蔓延全身。
白瑶瞬间眼泪哗哗,紧紧抓住闫书乔的衣角,“危险,别去。”
闫书乔顿了顿,“放心,没事。”
她一个人,步履稳健,毫无惧怕,行至僵硬的学生、老师身边。
轻轻一推。
人顺势而倒,跌落在地,胳膊还掉了出去。
原来,竟是个塑料假人,还是质量不好的那种。
白瑶擦了擦眼泪,让自己的视野更清晰些,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确实是塑料假人。表情僵硬,五官简陋,有些身体部位油漆都花了,看着就很劣质。
但……依然很诡异。
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把轻飘飘的塑料人推倒,并使其四分五裂。
简单得不可思议。
见状,胡志轩胆子也大了不少,刷刷地就把三人周围的塑料假人全部推倒,周围散落着各种“断肢残骸”。
少了许多被注视感觉,胡志轩顿时舒服多了。他实在是觉得这些塑料假人的眼光太阴森森,看得他难受。
“哎哎哎,钱弘毅你去哪?”胡志轩看到闫书乔钻进假人堆里,不知道要干什么。
闫书乔理所当然,“回班上上课。”
“这时候还学什么?”胡志轩不可置信。
白瑶也拉着闫书乔衣袖,低声劝道,“别去,不安全。”
闫书乔反手拉住白瑶的手,“我们是学生,应该过去。”
顿了顿,她又加上一句话,“放心吧,我应该可以保护你。而且,你也可以哭的。”
白瑶顿感羞臊,微微低头,看不清表情,依然反握回去,坚决跟随。
“应该可以?”胡志轩大声质疑,“那能不能也【应该可以】保护一下我啊?”
说着,他也赶紧跟上去。
来都来了,怎么着都要跟紧点。恐怖片第一定律就是分开行动。
也因此,他们不知道,离开之后,所有的塑料假人,散架的、没散架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又黏在他们身上,纷纷露出诡异笑容。
***
韩冰是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兼任高二(十)班班主任。
当高中老师不容易,但在有答案的情况下,短期糊弄一下还可以。韩冰表示还好角色身份不是物理化学老师,否则分分钟露馅儿。
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在教室办公室,老师们很正常、人也和善,一时间让她放松下来,谁知道去趟卫生间能遇到经典的“红厕纸还是蓝厕纸”怪谈,得亏她机智,什么都没要。
就是……心理上比较别扭。
但跟生命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然后,她就用一把子力气把卫生间隔间全部拆掉!要不是没有火机,她肯定选择烧掉!
紧接着,收到教导主任通知说有学生逃课,要求各班班主任清查人数。
好嘛,一屋子奇形怪状的东西、张牙舞爪,好在她当记者暗访的时候见多识广,后来又专心健身,练就一把子力气,否则还真是难以逃脱。
擦了擦额角虚汗,韩冰表情端着,尽量符合角色的“冷冰冰”风格。
她已经查清楚,他们班有个叫“胡志轩”的,早上来过学校、点名时不在,这样的话就可以交差。
韩冰忽然停下脚步,眯眼看向楼梯。
那里是三个人。哦,也可能是诡物。
第一个是男生,神色冷峻、眉头紧皱,上下嘴唇紧紧闭在一起,看着就不好惹。拉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泪眼婆娑,踉踉跄跄。最后还跟这个大块头,全身粗壮,眼睛还恶狠狠地对准前头的女孩。
校园霸凌?
男生打女生?
韩冰瞬间怒气上涌。
手捏成拳,韩冰瞬间就要上前去揍死那2个小兔崽子,可是刚走到楼梯口,韩冰又停住脚步。
她想起来自己毕业时雄心壮志,毕业后屡遭挫折,只能寄情健身的因由。
那次情况类似,她看到公司领导性骚扰女下属,正义凛然上前阻止,可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她与受害者双双被开除。
愤怒之下,她在网上揭露此事。本以为正义能得到伸张,哪怕自己丢了工作也愿意。谁知,事情发酵以后,受害者发声否认,领导、同事说她平日里神神叨叨,捕风捉影。不仅否认了她先前所有报道的真实性,更是编造了她想要通过潜规则上位而不成的恶女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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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改变 突然选择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男人,除了肚子膨大得不似常人之外,五官上竟然还有些威严在。
站在大胖子身边的,是一个……满身都是笑脸的“人”。可以说是人,是因为勉强算是个人形,不能算人,是因为他竟是由一张张笑得诡异扭曲的人脸组合而成!
五官挤成一团,眼睛密密麻麻,嘴巴或张或闭,仅仅看着都让人浑身不适。
跟在俩“人”身后的,有蛙脸人、小丑脸猪形人、骷髅架子挂一点鲜肉的人……
奇形怪状,但都勉强看着像个人。
人脸人见着闫书乔一行人,人脸人身上有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隐隐带着杀气。
“哪个班的?上课时间还在外头乱晃!”人脸人开口询问,不等回答,又冲韩冰厉声道,“看好你们班学生,立刻带回去!”
透明面板再次出现,问题是,“你们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上级领导的参观,并暴露出校内管理不足的问题,对此,校长很生气,面对校长的要求,你会怎么做?”
陈晶:1.说出实情,再送学生回教室。2.立刻送学生回教室。3.管他去死。
胡志轩:1.理他做甚。2.理他做甚。3.理他做甚。
白瑶:1.乖乖听话。2.桀骜不驯。3.向上举报。
闫书乔:1.回教室。2.大爆发。3.其他。
四个人互相看不到对方的问题与选项,只能从对方可以动作可以看出同时在做选择,故而,没人能理解胡志轩的崩溃。
选项真的,他哭死。
他觉得自己多半会被气头上的人脸校长给打死。但,万一,这玩意儿还遵守现实学校规则,能做到不体罚学生?
胡志轩又连连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它们的确不体罚,而是直接永久无痛!
眼神不自主地飘向闫书乔,在按下选择的瞬间,一个箭步挪到闫书乔身边,并紧紧拉住对方。
好在闫书乔没有拒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上一眼,便挪开视线。
她选择选项3,其他。
明摆着给自己的自由选择,闫书乔不会傻傻地将其推开。
她立在原地,表情平淡,“校长,我想退学。”
人脸校长呆了,一时间宕了机,按照正常逻辑,它应该提问那三个学生都是哪个班的,看着他们纠结犹豫,然后选择错误选项,再与他融为一体。
但现在?
人脸校长偏头去看胖领导,那一张胖胖的脸上挤出慈爱的笑容,“请问,你是因为什么呢?你的父母同意了吗?”
闫书乔:“我觉得压力大,想自杀,老师,您觉得呢?”
胖领导面容越发和善,“这位老师先带小朋友回去教室,我们一会聊聊。”
闫书乔不领情,“不必,我意已决。校长,请您批准,否则,我发疯了就会跳楼,就会胡言乱语。”
“我看你现在就是胡言乱语!”人脸校长顿时恼羞成怒,无数张脸瞬间分散开来,大脸小脸落地板,咔嚓咔擦,上下牙齿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乖乖,钱弘毅,你牛逼。”胡志轩躲在闫书乔身后,看着对方勾勾手指就甩走一张脸,甚至还形成看不见的保护罩将人保护在内。
那一张张脸,挨挨挤挤的,如同撞在无形的墙壁上,目露凶光,龇牙咧嘴,但偏偏,它们什么都吃不到!
哈哈,胡志轩只觉得畅快异常,整日里被这些鬼东西追得上蹿下跳,比过街老鼠还不如,今天看到它们只能看不能吃的囧样,就格外开心。
还好自己懂得抱大腿!
可惜这种畅快在落到白瑶身上时,便成了心疼。
高中生面容青涩、皮肤细嫩,因为害怕,泪水不断涌出,让眼眶附近染成红红一片,淡淡白雾里,姣好五官若隐若现,我见犹怜。
怜惜、酸涩,种种情绪齐齐涌上来,从心口处沿着血液向全身蔓延,烧得他头脑发昏。
“胡志轩,你在干什么!”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听到有人愤怒地叫喊,他在干什么?他在保护自己啊,还能做什么?
疼,他的脸好疼,他咋啦?
胡志轩想说话,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着了道了,可惜此时已经来不及反应,直接昏了过去。
昏迷前,他似乎听到播报女声说什么“机会”,接着是滋滋啦啦,类似电器被烧坏的声音。
只有一声,转瞬即逝。
现在的场面上,着实有点乱。
愤怒叫喊的是白瑶,扇人巴掌的也是白瑶。这自然不是因为她突发疾病,而是胡志轩忽然丢了灵魂一样,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刀,狠狠插入闫书乔的身体里!
他本来就离的近,又表现正常,这么突然一下,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即使闫书乔有所反应,也因为距离太近而没能完全躲开。
这一下子,惊呆众人。
人脸校长分裂出的小脸趁势而上,又在闫书乔身上撕下肉来,鲜血淋漓。
这一幕,深深地刺激了白瑶,理智的弦一下子就断了。
擦泪,打人,驱鬼,一气呵成。
韩冰也是立刻反应,她选择的是说出实情并带学生会教室。
她也仅仅是想知道“真相”是什么而已。结果就出这么一桩子事,身体没有被接管,真相是什么不知道。但救人还是要的。
她趁人脸校长被震开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迅速说,“校长,我带他们回教室。”飞快走人。
校长出师不利,身后的怪物们纷纷援手,长舌头、冲撞、精神攻击……各显神通。
而闫书乔虽受伤,动作毫无迟缓,甚至于比之前还厉害些。就连昏迷的钱弘毅,都能被闫书乔一手拎起来。
这些坚硬无比的怪物们,在闫书乔手下根本无一合之力,区区一个弹指动作就打走一大片东西。
对于她而言束手无策,只能逃命的东西,到了“钱弘毅”手里,就好像人类面对蚂蚁,会受伤,会被烦,却不会危及生命。
她想,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的能力的话,是不是就能实现她的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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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判断 一丝异样
闫书乔当机立断,退出教室。
她感觉到了危险!
煞气之浓郁,犹如地狱!
那是她无法解决的东西!
她吸收不了,她无法抗衡。
且没有空位的教室,很明显不是角色“钱弘毅”所在班级。
第二次选择教室,闫书乔想了想,选择韩冰所在班级。
她很明显地知道,“钱弘毅”角色不在韩冰所带的高二(十)班,但她需要线索。
在这个班级里,相对正常。
五个学生分散着坐在不同的位置,一人趴在桌上睡觉,一人低头狂写作业,一男一女隔着“万水千山”眉目传情,一人坐在讲桌旁的vip座位上,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闫书乔。
“同学,来找谁啊?”vip座位转着笔,问道。
“胡志轩坐在哪?”
vip座位哧哧一笑,大声喊道:“胡志轩,有人找!”
闫书乔扭头去看教室内,正睡觉的那个抬头,迷迷蒙蒙的,正是胡志轩!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毫无察觉!
闫书乔瞳孔骤缩,忽然手掌一撑桌子,帅气翻身,将一支笔留在身后的座位上。
尖锐的笔尖深深插入桌板,尾端还在微微颤动,足以见得vip座位的不同寻常!
那人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同学,我都帮你忙了,你也帮帮我,找一下我的笔盖呗。没有笔盖,真的逼死强迫症。”
闫书乔不答,从桌上拔出笔,捏在手中,而后狠狠一甩,笔尖戳破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不用找了,你可以重新换一支。”
vip座位顿时变脸,怨毒地看着闫书乔。
闫书乔只当不存在,穿过情侣座位,从胡志轩的桌兜里开始翻找。
作业本,课本,文具,小说……
快速从小说里翻出一张卡纸,在胡志轩准备阻挡之际,一个巴掌将其打晕,仔细翻看起来。
这是一封情书。
粉色外壳上布满心形,忽略掉所有的肉麻词语,闫书乔提取关键词。
胡志轩高一对白瑶一见钟情,当时未文理分班,经打听白瑶在高一(七)班,后来分科,白瑶选择文科,教室位于本栋与另一栋教学楼连接处的快班。
按照一般布局,教室号连续增大或者减小,一路走过来,教室号越向内越大,又结合教学楼“L”形,可以大致推测白瑶分班后在高二(15)班左右。
正待继续翻找,探索时间已到,闫书乔回到楼梯口处,大家都不在,胡志轩也不在。
闫书乔心中微凛。
时间紧急,闫书乔赶紧在白瑶站立位置用脚划下“2”“15”两个数字,便选择了她的第三次教室。
高二(15)班。
与前一个教室不同,这里充满了学生。为什么是充满?自然是因为教室里站满了远超最大容纳量的学生!闫书乔刚被送到教室门口,根本就无处下脚,要不是反应快,她就要被挤出教室。
不过……
闫书乔向后退一步,又向前进一步,都畅通无阻。所以说,在教室内寻找的时候,是可以离开教室的,只不过她之前没有想到。她深深吸一口气,感受空气之中阴煞气的浓郁程度,还是正常的。那也就说明,与第一个教室不同的是,这里的学生虽多,却都是正常人,至少暂时是正常人。她无意去做些什么来“唤醒”他们,那是自找麻烦。
现实是,她需要在不惊动这些人的情况下,进入教室,寻找线索。
因此,闫书乔站在门口,大喊一声,“地震了,快跑啊!”然后起身就跑,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听到后面嘈杂声后,又立在三角地区,保证自己安全同时,双脚发力,与“同学们”共同创造震感。
这样的方法迅速清空一部分人,却也造成踩踏事故。没有老师的指导,再多的演练也无法做到秩序井然。
这是她忽略了的。
煞气浓度逐渐升高,人群之中,已成肉泥的东西缓缓起身,对着穿过层层人墙,直直看向闫书乔。
闫书乔偏头,重新回到教室门口,将自己身体隐藏在墙壁后面,衣服拉高,遮住部分五官,装作一副焦急的样子,扯过身边的同学问道:“你看到白瑶没?那个钱弘毅又来找她了。”
同学显然十分担心自己被落在后头,夹在人群中进退两难让他十分焦躁,鬼相在他身上若隐若现,语气也好不到哪去,“那家伙倒是对女神【一片真心】,这时候了,都不忘过来献殷勤!”
“就是!”闫书乔对对方时不时出现的诡异模样仿若未见,“我记得他们高二…班不在我们这边,他还能逆流跑过来,也是个人才。”
闫书乔故意模糊班级,希望对方能给他补充上。
“对啊,一个慢班生,几班来着?”
对方开始回忆起来。
闫书乔也侧耳倾听,如果能在他的口中得到答案,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许久之后,都没有回答。就连学生们奔跑、挤压、辱骂声都统统消失掉。
此时再看,身体完整的学生们又一次化作塑料假人,表情却栩栩如生,或微笑、或怨毒、或没有表情地盯着她。
地上有被踩碎的塑料碎片,塑料假人里有红色、充满裂痕的、缺胳膊少腿的塑料假人。
“钱弘毅,加入我们吧。”
随着话音,假人们统统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闫书乔的身体也在发生异变。
脚步知觉消失,低头看去,犹如被化了油彩,又迅速地沾染上时光的痕迹——她正在被塑料化。
“哼!”
一声冷哼,阴煞气流转,脚部立刻恢复正常。
转身、踢腿,一气呵成。面前的塑料假人立刻哗啦啦倒下一地。
在这好不容易腾出了的空隙之中,闫书乔灵巧地在其中穿越,走到讲台附近——
更高的视野让闫书乔很容易便从人群中认出一个人。
胡志轩。
他还保持着半人半塑料的样子,在一众假人之中格外显眼。
他见到闫书乔,僵硬的半张脸缓缓勾起笑来,向她招招手,又指了指书桌。
时间不多,闫书乔来不及多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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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校医 她的回答
闫书乔不动声色,“这回不是。”
无脸校医语气无奈,“你每次都说不是,但每次都来,唉,我也说不过你。”
说着,无脸校医熟练地解开闫书乔衣服,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去动物园跟野兽打架了?真是…得打个狂犬疫苗。”
闫书乔想扭头去看无脸校医,她很好奇,没有五官的“人”,要怎么吸气、说话的。
但接下来,就轮到闫书乔倒吸凉气了。
无脸医生划指为针,诡异的红色液体迅速充满硕大针筒。
且不说颜色诡异的液体,就是这个针头也是个十足十的凶器,根本不是来治病救人的。但这种东西出现在八夜旅社的话,倒也正常。
闫书乔连忙表示自己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无脸医生遗憾地收起针筒,化作正常的手,闫书乔也放下手中凝聚成形的攻伐之符。
医务室里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先前注意力都在无脸医生上,放松下来以后,闫书乔发现“自己”身上有许多旧伤。
脊背、腰腹、臀部,黑色红色交差,新伤旧伤叠加。从痕迹来看,像是棍棒、皮带。不是摔伤。位置分布较为均匀,不像是打架的那种凌乱,反而像是受刑。
犯人被捆起来,鞭子一遍又一遍地抽打上去,痕迹未完全恢复,有一顿鞭刑覆盖身上。
现代社会,还能有这样的伤痕?
闫书乔眼神冷了冷。
校园霸凌,或者是……
“钱弘毅,你怎么又来了!”
愤怒的声音打断闫书乔的思考,也让她迅速平静下来。
那是四个学生,三男一女。一个男生把校服裤子剪到膝盖,变成另类短裤;一个男生留着长长的头发;一个男生鼻子嘴唇耳朵都打了洞,穿上骷髅头金属饰品;女生化妆美甲全套。
典型混混穿搭,又对闫书乔来者不善,那么角色钱弘毅身上多半就是校园霸凌。那么,从他们身上,是否可以得到下一步线索?
长发男阴气森森,“你是钱弘毅吗?”
面板出现,有两个选项:1.是;2.不是。
这两个选择都有坑。
她是钱弘毅,那么闫书乔是不是就回不去了?她不是钱弘毅,她又为什么长着钱弘毅的脸?
都说不通。
闫书乔在长发男隐隐带着得意的目光下,努力直起身子。
随着她的动作,身上束缚犹如细线被一根根撑开、崩断,身体、四肢逐渐恢复行动能力。
“咔哒”
“咔哒”
“咔哒”
倒计时不停变换,很快便归了零。
“倒计时结束未做出选择……”机械女音响起,犹如催命魔音。
闫书乔却不慌不忙,猛然一甩,随即嘴角上扬,弧度与长发男人刚刚笑容角度一致,反问回去,“我是学生,你是吗?”
学生表情瞬间扭曲狰狞,长长的头发如灵活的蛇,张着大嘴,咔嚓两声就咬碎挡在他面前大椅子。
张牙舞爪,扭曲异常。
如此大大阵仗却什么都没能做出来。
有一道无形的网络将它牢牢困在原地。长发男就只能无能狂怒,而后在“网”的侵蚀之下,“嘭”地一下化作淡黑色烟雾。
透明面板就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他喜欢躲在高墙之后。”
这一次居然不是问题。
面板溃散之后,留在淡黑雾气里就剩下五座高墙。确切地说,那是五座书墙。各种书籍、辅导资料、考试资料、作业等一层层堆叠而成。
带给人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闫书乔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不,这不是她的感觉,而是角色“钱弘毅”的感觉。
第二个提问的是女生,女生笑容恬淡,看着非常正常,除掉身上的杀马特装扮,倒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活着吗?”
答案选择是与否。
这一次,闫书乔的回答没有犹豫,她看向远方,回答“否”。
女生面上露出极其明显的失望。
作为闫书乔,她在与“他”结下婚契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算作是传统地活着,快速走向死亡状态。
作为角色钱弘毅。如果他是正常人,那么在怪物环伺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还活着;如果也是怪物,那么本身就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活着。
女生挥挥手,消失无踪,眼前场景变化,来到一个昏暗的地方。脸贴着地,身体在身后被人紧紧压住,传来一阵阵疼痛,耳边是人们癫狂的笑声。
闫书乔眼神迷惘,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被欺压的小可怜。但随即立刻挣脱出来,她可以挨打,可以被欺压,却不是这样主动的、生不起反抗之心的。
意识脱离身体,她看到一个人趴在课桌上,就像电视剧里受刑挨打的仆从,规规矩矩地,不敢动弹。
身边五个看不清五官的黑影嬉笑着,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尖锐刺耳。其中一人拿着拖把棍,高高举起,又重重落在趴着的人身上。
嘭。
嘭。
嘭。
“这太累了,不好玩!才一会就手酸。”
“你真差劲,让我来!哈哈哈,真有趣,有趣!”
“果然累,要是能让他自己打自己就好了。”
“也不是不行。来,起来,扇巴掌,照着脸,狠一点,声音不大就不算。”
“这不行,打多了就红了,那太明显了。不如用小刀吧,割身上,浅一点,看不到。”
“要写字!写【xxx专属奴仆】。”
“你SM看多了吧,就他这样,当M还不够格!”
……
一种种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刑罚”施加在男孩身上,他却没有丝毫反抗。身上的疼痛、人格的被侮辱好似都不存在一样,他只有麻木和无所谓。
真的如此吗?
闫书乔在心里问“钱弘毅”。
是人就会有想法,就会想活着,想要好好活着。就连她这个趋向死亡的人,平日里没有感情的人,都不想屈从于他人设定的路,她都想反抗。
何况正常人类?
雾气愈发浓厚,在不知不觉中,轻轻地、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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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线索 将错就错
“好不容易来个人类,那家伙居然不让我们吃!多少年了啊,我真的特别特别怀念人类鲜美的味道。”
“尤其是灵魂!酸的、甜的、辣的,简直是……”
他找不到话来形容那种味道,只能说,只要吃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那绝对是最好吃、最好吃的食物!
说话人身后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拼命点头。
嘀嗒,嘀嗒,那是水珠落地的声音。
“瞧你那损色,赶紧把口水收收,弄出个人样来,咱们还有其他的场要赶。”
“赶什么场啊?我这可还有线索没给呢。”一个女声忽然出现在二者身后,叫这两鬼吓得一个蹦三尺高,五官、身体都扭曲变形,就像被马赛克笔擦除一半。
“钱,钱弘毅?”两鬼看到来者是个人类,立刻支棱起来,为自己因为一个人类而害怕而感受到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扮演人类的时间太久,他们都学会了人类的感情。
“他也不算人类。”身上到处打了洞的男人深深吸一口气,“是上位者的气息,但……不纯。”
“只有畜生才论纯不纯。”
闫书乔神情冷淡,手握成爪,紧紧嵌入短裤校服男肩头。
“啊,啊,别…”短裤校服男痛苦地叫出声,他只觉得那双手不是人类的手,而是化作电锯,咯吱咯吱地搅乱血肉。
不,不对,他没有血肉,但会疼。
“杀了他!”短裤校服男命令打洞男,他浑身麻痹,根本无法逃脱或者反咬。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挣扎中,他似乎看到打洞男身上的洞正在无限扩大,很快便侵蚀了他的身体,整个人或者说鬼在那个人类手中消失殆尽。
接着,就轮到他了。
“别别别,你要线索,我可以给你,但你得放过我!”
“捏碎你照样能活得线索。”
话是这么说,闫书乔依旧松了松手,短裤校服男立刻化作烟雾,从掌心溜出。
这一次,透明面板出现的是:“居然和他是青梅竹马”。
见到这句话,确认短裤校服男已经离开,闫书乔承受不住地弯了弯身子。属于钱弘毅的身体,头发却如本体一样,出现淡淡霜白之色。
在医务室里,闫书乔假意答应无脸医生的提议,甚至真的把眼睛交换给他。
当然,闫书乔心中清楚,与鬼物做交易是绝对不可能的,就在那家伙准备挖眼的瞬间,闫书乔积蓄已久的力量猛然袭上对方脑袋,生生让它如西瓜般炸开。
但对方毕竟是高级鬼物,区区头破算不得什么,却也成功地激怒了对方。
“区区人类!”
闫书乔岿然不动,身体内阴煞之气疯狂涌动,手下不停,攻伐之符一个接一个压在对方身上。
“嘭”“嘭”“嘭”
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室内在这种情况下煞气疯狂搅动,任是个人力量再强大,在自然之下也都渺小如蝼蚁。
无脸医生身体溃散之意尽显。
他声音阴狠,犹如淬了毒的刀子,“披着钱弘毅皮的人类,我记住你了!”
闫书乔无动于衷,推门而出。
虱子多了不怕痒,人类与鬼物从始自终都势不两立。
出门之后,趁着体内阴煞气还没平复,又斩杀一鬼,驱赶一鬼,身体难以承受这般强悍的爆发,吐出一大口鲜血,甚至夹杂了内脏碎片。
但角色钱弘毅还活着。
“钱弘毅!”
白瑶的清脆声音穿透无边黑暗,犹如一束光照亮前路。
一双手托起她的后背,一下下地抚着她的身体,想要缓解她的疼痛。
白瑶神情痛苦,好像被开了瓢的不是她,而是白瑶自己。那双眼睛里,眼泪又开了闸,泪珠跌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人生疼。
白瑶甚至在打嗝。
闫书乔从未见过白瑶,或者说徐益谦这样的人。
徐益谦爱哭,爱流泪,但一直是默默流泪,就纯粹是泪腺发达而不是因为难过痛苦。但“她”现在却是因为悲伤。
闫书乔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明明拒绝了她的求婚啊?
不过闫书乔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有什么反应。
她虚弱地靠在白瑶怀里,抬手抚上白瑶脸颊,“阿瑶,我,我觉得我不行了,还有心愿未了,我本来想毕业后……”
“呕。”
又是一口血。
闫书乔的手紧紧抓住白瑶,“毕业后就向你求婚的,但,但现在……你还是忘了我吧,以后,以后……”
“好,好,不好。”白瑶又点头又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绝对不会,我要救你。我等你毕业后跟我求婚,我一定答应!”
闫书乔眼神一亮,立刻直起身子,“真的?”
白瑶连连点头。
正在此时,又一个人闯入二人之间,那是韩冰。
“白瑶,你怎么在这?你怀里的是谁,钱弘毅?!他怎么受伤了?”
“救救他,老师你快来看看他!”白瑶泪眼婆娑。
韩冰连忙答应,带着担忧走上前去。
焦急之中的白瑶却没有注意到韩冰面上挂着的诡异笑容。
之前韩冰即将接近的时候,闫书乔猛地起身,一下抓住韩冰的脖子,又狠狠一甩,身体与墙壁的碰撞发出巨大的声音,又溅起厚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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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
闫书乔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指着小区门说道,“我到了,你要一起吗?”
白瑶摇头,“我认为离开的关键在【你】身上,这件事就靠你了。但我也有自己的逻辑。”
说完,她担忧地看一眼闫书乔曾经受伤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轻声问,“真的没问题吗?”
“嗨,都是假的,我怎么会有事!”
白瑶点头,也不知信没信,身形犹如卡顿的ppt,消失在闫书乔眼前。
闫书乔似有所悟,白瑶消耗一次复活机会,陪她“回家”。
靠近家的走廊里,栏杆、楼梯、大门都完好无损,灰尘完整,房间里飘出饭菜香味,一切正常的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世界,并且完全没有发生邻居破门而入的事情。
“干什么呢?回来了不知道开门吃饭,等人请你?”角色钱弘毅的橡皮筋妈妈不耐烦地开门催促,体态正常,就像每一个孩子的母亲。
闫书乔也只当之前的一切没有发生,走进家门。
饭菜已经准备好,两菜一汤,一荤一素,稻草人父亲也是普通中年发福男的样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着闫书乔进来,慢慢从沙发挪到餐桌旁。
“学习咋样?今天老师讲课有没有认真听?上次考试你错题都在哪一块?找到原因没?记得整个错题本,把错题都记上去……这是我问隔壁……”
刚坐上饭桌,闫书乔便获得了母亲连珠炮似的提问,激起心中负面情绪的同时,也让闫书乔避免吃桌面上来源不明的食物。
但有些东西却在母亲的念叨声里越发浓重:无所不在的压力感,来自母亲的喋喋不休,来自父亲的无声失望,来自同学的暴力,来自学校的排斥……
无形却真真实实地压在钱弘毅的心口。
同样却不一样地成了父母积攒怒气的引线。
整个房间的三方暂时维持在一种短暂的平衡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造成极大损伤!
这气氛让闫书乔都感受到了威胁。
犹如面对那个人那样,人与蝼蚁的差距,若是爆发,必无生路。
“闫氏,虽然你只有在危险的时候才想起为夫,为夫依旧欣慰。”
想到谁就来谁,让闫书乔活着,也让闫书乔无可避免地加速走向死亡的“他”出现了。
他轻笑,高高在上,等着闫书乔陷入险境,生死一刻的时候,英雄救美,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徐闫氏。
这是闫书乔与师傅都不愿出现结果,无论主动或者被动。
闫书乔只当自己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在压力中端坐着,从外表来看,没人能发现她承受的压力。或许只有重新出现白色的头发能够证明。
这白发意味着她被阴煞气侵蚀的程度,而前额处被挑染的绿色,则是师傅为她做的最后保障。
那意味着她的本心。
绿色在,她就还是闫书乔;绿色不在,她就是徐闫氏。
正在此时,房门被巨力打开,巨大的声响让人以为是什么力量型鬼物又闯进来。但不论是什么,对闫书乔来说都是好处。她可以从当前境况中解放出来,纵然是敌人,也给了她反抗的机会,就算死也是站着的。
门口,露出一张清丽的俏脸,她怯生生的,带着点愧疚与小心翼翼,“叔叔,阿姨,上午弘毅不太舒服,我来给他送笔记,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他补补课。刚刚敲门没人回答,我这才用的力气大了点,对不起啊。”
端坐在餐桌前的父母,露出僵硬的笑,几乎将“打断我好事”五个字刻在脸上,但依旧得遵循故事发展,对着“罪魁祸首”微笑。
问答再次出现,“你是否答应白瑶的补习邀请?”答案选项,1.是;2.否。
闫书乔直接忽略了它,这时候问答对他们扮演者的限制已经微不足道,背后的规则更多地用语言压制鬼物。她站起身,走到白瑶身边,“可以去你家补习吗?”
白瑶点头,俩人便一同离开。
至于父母的阻拦?在规则压制的帮助下,根本无法对闫书乔造成影响。
角色白瑶家里布置的很温馨,气息也很纯正,与钱弘毅家的乌烟瘴气相比就是两个极端。
“真不错。”闫书乔随口夸一句,径直走向房间,脱了上衣,“你帮我看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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