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肉(双重生)》 第1章 第001章 不得往生 日暮时分,…… 为您提供大神 青山卧雪 的《荔枝肉(双重生)》最快更新 第1章 第001章 不得往生   日暮时分,…… 免费阅读.[] 第4章 第004章 玉堂富贵 一时,饭桌…… 一时,饭桌上只有啃饼喝粥的声音,蒙武呼噜呼噜喝光自己碗里的,放下碗筷就离席出去了。 蒙炙一看自己阿耶背着手走远了,立即笑嘻嘻道:“大嫂,我说个笑话你听,老鼠和水獭结交,老鼠先请水獭,水獭答席,传信老鼠让它先过河觅食,忽一猫见之欲捕,老鼠慌曰:‘请我的倒不见,吃我的倒来了。’①” 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 荔水遥愣了愣,看着小郎君滑稽夸张的样子,抿嘴一笑。 蒙炎用眼角余光瞥她,见她嫣然娇态,而非嫌恶,就拿筷子敲了蒙炙脑袋,“吃完了就去写大字,再让国子学的博士找到家里来,你看我揍不揍你。” 蒙炙嘻嘻一笑,拿着啃了一半的肉饼就跑了。 刘氏敲碗,瞅着两眼发直的王芰荷道:“你们一家子吃完没有,吃完下桌,收拢收拢东西赶紧回家去,别误了春耕。玉珠你吃完了也别贪玩,回房绣花去。大郎,你随我来。儿媳妇,我这里无事,你回你自己的院子归置嫁妆去吧。” 荔水遥一听嫁妆,心里就想起了一些事,起身送刘氏母子离开,自己扶着九畹的手臂离席而去。 蒙家人都走了,王芰荷就撂了筷子,瞅着还在吃的蒙蕙兰,只觉辣眼睛,避着侍女,低声骂,“你是母猪投生的啊,就不会说句人话,吃吃吃吃死你。” 蒙蕙兰赶忙放下肉饼,仰起黑胖的脸讨好的笑。 · 春晖堂和正院在一条横轴线上,有一条风雨廊相连,中间四岔口处是一座四面透风的大敞厅,彼时春光铺地,彩绘雕梁与漆柱都泛着明亮的光泽。 漫步穿过此处,荔水遥步态轻盈,衣袂翩飞,裙摆在空中回荡,她快乐的像蹁跹花丛的蝶。 随行在后的九畹紫翘相视一眼,都泛起疑惑来。 回到正院厅堂上,荔水遥望着上面挂着的“玉堂富贵”大幅绢画,前世时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俗气”,蒙炎知道后亲自摘下,巴巴的贴到她跟前来询问,想挂什么画,她清清冷冷的回他,俗人地挂什么都俗,不如不挂,从此这面墙上就什么都没有。 现在想来,却让她羞窘。世族名门难道就是清贵地吗?可荔氏却为了维护祖宅表面的光鲜,把一个豆蔻年华的嫡女高价嫁给了一个豪商。 旧朝湮灭,新朝新贵粉墨登场,乍富贵露穷相,小人得志的人家多的是,镇国公府是新贵中的新贵,蒙家却经受住了这泼天富贵的考验,朴实良善的家风始终如一。 前世的她,自诩名门,博学多识,被傲慢骄横迷了心,做鬼那些年她反复回想,羞愧难当,她有什么资格恶评镇国公府为俗人地。 坊间传言,镇国公每战必一马当先冲入敌军,勇猛无敌,如顺风燃烧的烈火,将敌军战阵撕开一条口子,敌军给他取了个诨名,烈火阎罗。 镇国公为什么那么勇猛呢,只因他上战场之前要生吃人胆积蓄胆量,下战场之后,饮酒狂欢,夜御十女,方能收拢周身烈火,恢复如常。 前世她有所耳闻,虽没全信,却在心中也把他想象成了一个凶狠嗜淫的人物,对他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大周立国,皇帝陛下分封诸将,蒙炎被定为第一功臣,无人敢争锋,由此想来,结束乱世他亦当有一份重量十分大的功德。 不知不觉,荔水遥就盯着“玉堂富贵”这副牡丹图站了许久,兰苕九畹等四个侍女一时都不敢惊扰。 这时,小豌豆从外面进来,捧了一盘子红艳艳的樱桃进来,“大娘子,老主人让人送了一盘子樱桃来给您吃。” 荔水遥转身,在榻上坐下,道:“拿过来,我尝尝。” 服媚便抢着过去,从小豌豆手里夺来,两手捧着放到了荔水遥手边的小几上。 荔水遥对服媚笑了笑,分了她一把,“你也尝尝。” 服媚悬了一夜的心顿时放下了,谄笑道:“多谢娘子赏赐,奴婢也沾光。” “兰苕,你来我旁边坐着吃,昨夜你忠心护着我才挨了一脚,我心里都明白。九畹紫翘,你们两个为我,也有操不完的心,搬两个绣墩过来,咱们一块吃樱桃。” 兰苕一笑,挨着榻边坐了,九畹抓了一把樱桃给小豌豆。 “酸的。”荔水遥先捡了一颗红了半边的,酸的直眯眼,又选了一颗红透了的,眉眼顿时舒展,“酸的刺激味蕾,口舌生津,甜的好吃,外头买的吗?” 小豌豆吃的快,吐了一把核在手心里攥着,笑道:“是老主人自己种的,沿着莲湖栽了四棵桂花、五棵枣树、六棵柿子树、七棵樱桃树、八棵桑树、九棵桃树,还有梅子、杏子、李子、葡萄,杂七杂八都是能吃的。” 荔水遥想到那个做了富贵翁也闲不住,喜欢种地栽果的阿翁,禁不住便笑了。 · 春晖堂,老两口卧房。 刘氏一把拧住蒙炎的耳朵,气道:“你跟我说说,儿媳妇右手腕上那一圈青紫怎么回事?” 蒙炎跪在地上偏就不吭声。 “打小就是嘴硬皮硬骨头硬,行,你不说我也猜到了,给你留脸不说了。但是,不许有第二回,你二十八,人家小娘子才十六,娇娇嫩嫩,你老牛啃嫩草,给老娘悠着点,听见没有?” “知道了。” “行了,起来吧。”刘氏坐到床榻上,忖度着,问道:“给出去的聘礼不带回来也是常有的事儿,我只是没想到,礼乐大家的行事和乡下人也没什么两样,但我瞧着这个儿媳妇是个好的,吃饭的时候你大姐大姐夫那样人家也没露出一点嫌弃,只一点,人家长成那个天仙样儿配你,是咱蒙家祖坟冒青烟了,要是不打仗轮不着你,见都见不着,只不过这天仙,那腰细的一掐就断似的,别是中看不中用才好,你这个年纪,搁在别人家孙子都有了,人秦王,大儿子都十来岁了,你再看看你,我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大孙子?你给我个准话。” 蒙炎想着那腰,耳朵透红,“尽快。”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刘氏顿时笑了,想了想道:“明天回门,回门礼怎么准备,还是往厚了去?” 刘氏终究是心疼,“那些个宝贝都被留下了吧,也尽够了。” “阿娘不必操心此事,儿自己心里有成算。” 刘氏自是知道,这个大儿是个财主,库房钥匙自己攥着,她这个做亲娘的,若是硬问他要来,也是合理合法,父母在无私财,只她不能那么做,她还有一双儿女没娶没嫁,库房钥匙放在自己手里,将来说不清楚,她也怕自己将来糊涂,存了劫富儿济贫儿的心。 可是瞅着大儿往岳家送聘礼的那个架势,恨不能把库房里的宝贝都搬空,再一细观大儿对天仙儿媳那没出息的样儿,长此以往,别不是都便宜了外人吧。 “你果真有成算?”刘氏不放心着重问了一句。 “阿娘放心就是,里外亲疏分的清。”蒙炎知道刘氏忧心什么,前世的确往荔家送了不少,可今生他绝不会再犯傻。 “行了,那你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第010章 随流水 服媚还想去拨…… 服媚还想去拨床帘,兰苕顿时恼了,撇下衣服就拦在前头,压低声音冷叱,“退下。” 服媚不服,故意扬声道:“娘子,姑爷对本家两位郎君使坏,您快别睡了!” “你?!”兰苕大怒。 “让她跪着说。”荔水遥坐起,倚着床栏,按着疼痛的脑袋,声音虚弱无力。 兰苕怒瞪服媚一眼,撩起一侧的鹅黄纱帐挂在了玉勾上。 服媚便在脚踏上跪着,急急的道:“娘子,不是奴婢不心疼您,而是事情紧急,奴婢方才去大花厅送琉璃杯,在门口就听见姑爷对他那些凶神恶煞的旧部们说,不许他们看在他的面子上给本家两位郎君谋官职,那些旧部们还当姑爷说的是反话,便有个人跳出来说他那衙门正有一个从缺,可以举荐,姑爷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还恶评本家两位郎君,说大郎君混吃等死,二郎君志大才疏,都没有为官的才能,一下子,那些旧部们就都明白了姑爷真正的意思。娘子啊,您把姑爷得罪狠了,本家两位郎君才招致此劫,您快想想法子弥补一二才是,趁着那些人还在,哄着姑爷改口为是。” 兰苕情急,却不擅争辩,顿时急的跺脚。 这时,听到动静的九畹,披着一件素色的大衫就快步而至,闻言立时道:“娘子未嫁之时,本家两位郎君就无官无职,怎么,只因娘子嫁了镇国公,本家两位郎君就该当有官有职了不成?若没有,竟成了娘子的错?!” 服媚冷笑,“咱们都心知肚明,娘子嫁得新贵,本家夫人是存了莫大希冀的,今夜若不弥补,明日传出去,传到本家夫人耳中,受罚的还是娘子,你们一个个的仿佛是最忠心的,可谁有那本事说服本家夫人呢,我不过是本着一颗赤诚的心为娘子防患于未然罢了。” “你这颗赤诚的心我收到了,下去歇着吧,今夜还是兰苕值上半夜,九畹下半夜。” “娘子……” 服媚还要再劝,被兰苕九畹,一人扯着一个臂膀硬拽了出去。 荔水遥从玉勾上扯下纱帐,兀自躺下,虽然仍旧头疼,心里却舒畅。蒙大狗评点的一点错都没有,荔云鹰早在十三岁想弃文从武却被荔辰旭关了半年祠堂起,他整个人就自我放逐了,他恨生父的顽固迂腐,恨荔氏所谓的百年士族的名望,认为是这些东西如同锁链一般绑着他让他不得喘息。 至于荔云鹤,一个自诩博学实则皮毛的伪君子罢了。荔氏的根基是那些关于礼乐的孤本藏本,甚至还有从上古传下来的帛书竹简,荔氏子弟本该治礼乐之学,或是精通了自家的学问之后,再去学别的也可,荔云鹤却是贪多嚼不烂,什么学问都学了一点,什么又都不精通,变成了只会掉书袋之流,泯然众人。 荔氏经历战乱,族中子弟凋零只余荔辰旭这一支了,而今整个荔氏也只余一个荔辰旭继承了家传之学,由此才能在大周立国以后被举荐去了礼部,成为了礼部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才,堪堪在《氏族志》中保住了三等氏族的名望。 前世蒙炎为了弥补她,把荔云鹰弄到了左金吾卫将军手底下做录事参军,录事参军的职能是总录众曹文簿,举弹善恶,起初荔云鹰也想振作一番,可他常年饮酒加之自我养废太久了,写字手抖,文簿记录有缺,不能分辨善恶,弄的左金吾卫内部乌烟瘴气,他虽引咎辞官,却还是损害了蒙炎的威望。 蒙炎吸取这次教训,给荔云鹤在外地弄了一个县令,荔云鹤聘请了一位师爷同去上任,上任后荔云鹤被当地士绅摸透本性,被高高捧了起来,或是狎妓游览名胜古迹,或是和当地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县中事务都被师爷把持,师爷借着荔云鹤和蒙炎的这层姻亲关系,在当地强取豪夺,收取贿赂,短短半年下来便弄的当地怨声载道,被御史大夫一状告到圣人面前,荔云鹤被罢免,蒙炎被政敌弹劾,丢了骠骑大将军的军衔。 由此,荔云鹰荔云鹤不过是归家了事,没受到任何损害,只有蒙炎不仅丢了骠骑大将军衔,威望还严重受损。 今生,对于这两位便宜兄长,荔水遥觉得,还是一直圈养在家里最好,可不能放出去祸害旁人。 “九畹。” “奴婢在。” “我听着前头的舞乐停了,夜宴该是散了,你去请郎主。” 九畹应声,即刻要去,荔水遥蓦的又改了主意。 “不对,他是故意让服媚‘偷听’的,为的是让我向他低头。” 荔水遥又想,倘若我是蒙炎,重生了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所以,他的确是故意让服媚“偷听”的,目的也许有两个,其一让我低头,其二是要告诉我,我在他那里什么也不是,故他不会爱屋及乌了,反而会恨乌及乌。 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但是恨乌及乌,他要是对付荔氏,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想到此处,荔水遥躺平了,拉高绣被,把手也放了进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第016章 如她所愿 日暮时分,…… 日暮时分,莲湖岸边的花木果树上落了许多鸟雀,或立在枝头倦倦缩着脖子假寐,或蚕食红透了的樱桃,还有的双双对对交颈依偎着。 春晖堂饭厅撤了晚食,鲁王随蒙炎到外院去了,荔水遥带着荔红枝回了正院,蒙玉珠借口吃点心吃撑了没来,彼时厅上只剩下老两口闲坐话家常。 “这樱桃毕罗以前也在咱们老家县城买来吃过,一股子沤烂了的味儿,水唧唧的,打从吃过那一回就记心里去了,难吃,白糟蹋钱,谁能知道,原本是被坑了,买的是馊了的,亏得儿媳再三劝我尝尝,乖乖,酸甜适中,入口绵软,还开胃,也太好吃了,我吃了三个。” 蒙武回味着,咂咂嘴,手上编竹筐的动作不停,“正是樱桃熟了的好时候,明儿多摘些,再做一顿咱们吃。” 刘氏感慨,“我算是体会到了,人家百年世族的确是有底蕴的,只说儿媳陪嫁的这灶娘,今晚上这顿饭做出来真让我开眼呐。” 蒙武笑道:“不心疼聘礼了吧。” “不心疼啦。”刘氏乐呵呵道:“人才难得。不到京城都不知道,世家女的陪嫁里头竟连灶娘都有,之前听闻说,有些讲究的人家还陪送一个金棺材,意思是,等姑娘去了,就用这金棺材去置办棺材,真真的,傲气又大气,一辈子不必看婆家的脸色过日子,等咱们玉珠说了好人家,我也得给她打一个大大的金棺材压箱底。” 蒙武就道:“咱们玉珠最大的底气是他大哥,什么金棺材银棺材的,有他大哥在,啥也没有她在婆家也立得住。” “这我还能不知道。”刘氏倚在五福捧寿大红靠背上,又闲话道:“论理,一个耶娘生的,不该差别那么大,可儿媳那个三姐呦,穿着露肉的大袖粉纱衫子,说话行事和咱们老家村头的那群老婆子一样,荤素不忌,豪放大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蒙武编好一个梅花式敞口小竹篮,整了整形状,没答话,想着再便一个鱼篓吧。 . 月明星繁,夜色撩人。 荔水遥裹上了一件桃夭绣纹的羽缎斗篷,穿上了缕金刺绣鹿皮小靴,拿上钓鱼竿,又吩咐九畹抱上一个青瓷小画缸充作鱼篓,就道:“走,咱们钓鱼去,兰苕留下看屋子。” 兰苕叹气,上前帮着把系带解开重新打了一个蝴蝶结,“虽说天气渐渐暖和了,可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娘子爱惜着自己一点,别又病了。” “你放心,我可爱惜自己了。” 九畹抱着画缸跟在荔水遥身后走出屋门,没精打采。 荔水遥安排荔红枝暂住了西厢房,这会儿她也出来了,身后跟着身材丰满的侍女牡丹。 “小妹,你这是做什么去?”荔红枝打量一眼荔水遥的穿戴和她手上拿的鱼竿,亲亲热热的上前,明知故问。 “三姐做什么去?”荔水遥也明知故问,细细打量她。 荔红枝梳着双鬟望仙髻,额上贴了花钿,脸上点了面靥,用大红的口脂涂了一张樱桃小嘴,穿了一件圆领大襟对穿褙子,领口下缘勒出了两个半圆,挤出了一条深黑的缝,搭配了一条纱罗间色裙,从头到脚,香气扑鼻。 荔红枝不答,拎着裙子在荔水遥面前转了一圈,高抬下巴,笑嘻嘻问,“小妹,三姐这一身如何?” 荔水遥不吝赞道:“风情妩媚,香气扑人,只要是个男儿就会倒在三姐你的间色裙下。预祝三姐,马到功成,得偿所愿。” 话落,径自去了。 荔红枝得意的表情僵住,浑身不得劲,“我这是去约会她的郎主,分她的宠,我不信她不生气,不嫉妒!” 牡丹道:“许是因着四娘子心里有旁人的缘故?” 荔红枝顿时又激动起来,心想,臭丫头真是什么都不懂,搁在以九品中正制定官职的时候,棠九郎的确前途无量,可现在大周朝科举选士,棠九郎想做官就得下场和那些寒门士子同场比试,即便拿了状元,也得从□□品小官做起,可蒙镇国人家开国就被封了骠骑大将军,世袭镇国公,武将里头第一人,这才是真显贵,子孙三代都不用愁前程。她清高,她不屑,我可得趁她长心眼之前抓紧机会。 如此想着,将胸脯高高挺起,直奔前院书房。 临近满月,有月辉照路,主仆两个把灯笼省了,一路穿花拂柳寻摸过去,便见书房门外有两位挎刀着甲的小郎君把守,而书房里头漆黑一片,不像有人在等的样子。 荔红枝浑身的热力瞬息间冷却了一半,扭腰摆臀上前去,盈盈下拜,“敢问两位小郎君,蒙镇国在何处,妾来赴约,白日里蒙镇国与妾是约好了的。” 环首回礼,淡漠的道:“郎主往鲁王那里喝酒去了,嘱咐我告知三娘子在此处等一等,若是等不及就先回去,下次有机会再约。” 荔红枝最恨“下次有机会”这句话,自然不肯放过今夜,拢一拢披帛,不甘心的问,“我不能进去等吗?” “书房是我们大将军存放军务文书的重要之地,大将军不在,谁也不许进。” 荔红枝一听,哪里还敢纠缠,瞧见不远处一丛竹林后面有一张石桌,带着侍女走过去就稳稳坐下了,此处正好,透过竹子缝隙就能看见书房门,蒙镇国一回来她就能瞧见,一定不会错过的。 风吹竹叶,飒飒响,荔红枝觉出了微微的凉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早知要在外头等,她也外罩一件披风了。 鲁王是蒙炎的常客,离着书房不远的致远斋便成了他经常夜宿之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第026章 密谋泄露 …… 京都每逢旬休节假,金吾不禁。 镇国公府上专司打更的老仆敲响了戌时的梆子。 荔水遥斜靠着软枕,手里捏了本书,眼睛却看着外头,天擦黑了,九畹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服媚从门外走至荔水遥跟前,开口就道:“去后门上问过了,人家说影儿也没瞧见,许是做贼去了吧。” 荔水遥严厉的看她一眼,懒怠再去调1教她,“别累着你,下去歇着吧。” 服媚身子一僵,立马警醒过来,恭敬退后,躲到小豌豆和小冬瓜后面站着去了。 兰苕实在不放心,道:“许是你前脚回来,九畹后脚就到门口了,我去迎一迎。” 荔水遥哪里还看得进去书,随手扔在云纹紫檀小几上,立即道:“去吧。” 与此同时,一辆装满食材的牛车停在了后门上,九畹从上面下来,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借着挂在门楣上的大灯笼一看,是个小郎君,生得一张敦厚可亲的脸,看起来不甚高大却壮硕的身材,九畹仔细辨认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你是虎翼小郎君?” 虎翼翻身下马,连忙拱手,没开口先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原来是九畹小娘子,你今日穿的是新式的骑装?乍一看像个没长成的小郎君一样,我没敢认。你一个小娘子,天黑才回来,弄什么去了?” 九畹心虚,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胸,但是立马想着不能欲盖弥彰,又把腰身挺直,神态松弛,笑道:“虎翼小郎君忙什么去了?” 虎翼笑道:“刚从郊外回来。” 九畹笑问,“去郊外做什么?” 虎翼是蒙炎从战场上捡来的,打仗的时候身边出过细作,一开始没防备只因她是大娘子身边的大侍女,现在她又问,虎翼立马警惕起来,但转念一想,郎主也没说不让和别人说,就含糊的道:“奉郎主的命去太上观问了几句话,你不能再问了,再问我也不说了。” 九畹脸上的笑容加深,立马说出在回来的路上打好的草稿,“我是奉大娘子的命,为后日的荔枝家宴出门采买食材,有几样调味的东西,我逛了许久才在胡人聚居的坊市里买齐。” 守后门的是个瘸腿的老兵卒,听到说话声就把门打开了。 “虎翼小郎君,别误了郎主的差事,快复命去吧,再说一会儿,我怕大娘子身边这个侍女就把你满腔子里的好事都知道了。” 虎翼黑脸一红,牵着马,低着头,赶紧溜进去了。 九畹冲老兵卒一笑,指使着白驹把牛车拉去灶房那边卸货,她径自往正院去了,半路上和兰苕遇见,二人一同回去复命。 西客院,西厢房,灯火通明。 荔红枝躺在美人榻上,发髻拆的一个不剩铺在枕头上,侍女芍药正用棉线为她绞面,将脸上长出的绒毛绞去可使得脸更光滑。 这时牡丹推门而入,走至近前就道:“打听着了,九畹出门置办了满满一车的食材回来,看样子,四娘子是铁了心在后日办荔枝宴。” 荔红枝依旧闭着眼,嘴角却耷拉了下来,“来就来吧,正好给我机会报仇雪恨。” 牡丹忧心忡忡,劝道:“到底不是在自己家,这里也不是混沌的孙家,奴婢冷眼瞧着,这府上是外紧内松,夜里守门的,巡逻的都是满身煞气,秩序森严,奴婢心里害怕,娘子万万不可急躁。” 荔红枝睁开一双媚眼,挥退芍药,抬起手,摸着手腕上粗粗的缠丝金镯,狠厉一笑,“我立过誓,只要能从孙家那粪坑里脱身,往后余生只为自己活,棠静韫咬文嚼字,引经据典的骂我,都是小事,我身为表姐,只当她年纪小不懂事,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拿我垫脚扬名,这次荔四能把我和她弄在一个院子里,正是个好机会,我不会放过,你是深知我经历过什么的,你不该劝。” 牡丹心疼的握住荔红枝的手,咬牙道:“奴婢尽心帮您。” 荔红枝便笑起来,“时辰还早,把插屏拿来,今夜便能绣完这副金蟾折桂,三四月份新科进士发榜,上榜的还罢了,那些落榜的,难道就不想买个这样的插屏回去摆在书案上供着,取个好彩头吗,咱们就又能多得些使唤银子了。” “是,这就去拿。奴婢的绣艺赶不上娘子,便多打些络子。” “那就捡寓意好的打,步步高、一串红、鱼跃龙门、金蝉子、雀登枝、如意方胜、状元及第。”荔红枝从牡丹手里接过插屏,不无嫉妒的道:“幼时同在棠氏内学堂上学,课业种类繁多,姨丈让选一样精修,荔四选了绘画,我却选了绣技,现在却是后悔不迭,她画一幅画,一日便成,撑死了十来日罢了,我绣一副绣品少则十几日,多则几个月,耗费时光不说,若想卖出高价还得我把眼睛熬瞎,呕心沥血才成,早知有今日,我当年也选绘画了,现如今附庸风雅的多,随便勾勒几笔拿到书画铺子里也能卖两个钱了。” 牡丹便笑道:“奴婢记的清楚着呢,当年娘子坐在前头听课,奴婢们跪坐在后面守候,奴婢记着当年有一堂课,棠氏郎主讲的大概意思是,每个小娘子天性禀赋不同,个人选个人的,四娘子于绘画一道上有天赋才选了绘画,娘子于绣艺上有天赋才选了绣艺,可不是冲着哪一样最容易赚钱选的。” 荔红枝往灯下凑了凑,一面穿针引线一面耷拉着嘴角道:“有时我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天性禀赋也是截然不同,命也如是,我命苦福薄,少不得使尽手段,不要脸不要皮的往上攀着才能不坠泥沼,荔四怎么就那么好命。” 牡丹低下头打络子,道:“要奴婢说,最好命的是棠十娘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第027章 隔帘训妻 …… 月上柳梢头,通往内院的门陆续关了。 外院书房,虎翼把打听到的都回禀了一遍。 蒙炎心想,祈求富贵无忧,长命百岁,怎么不到香火旺盛的国寺国观大寺大观去求?反而故意撇下小豌豆偷偷跑去无名野观去点长明灯,怎么想都不对劲。 “你问仔细没有,她在那野观里除了点长明灯,应下每月送去五两银子的供奉,还说过什么?” 虎翼连忙道:“仔仔细细问了,可那两个小道童一问三不知,属下声音稍大他们就嗷嗷哭,只说他们供奉的是惩恶扬善的神君,善信只向神君告发坏人做的坏事,他们是坚决不会偷听的,故此什么都不知道。郎主,属下不欺负小孩。” 蒙炎听了就想踹他两脚,“老子难道就是欺负小孩的?” 虎翼憨憨一笑。 这时就传来一阵咕噜咕噜肚子叫的声音。 虎翼窘然,连忙吸腹。 “滚去灶房,让灶娘给你弄点好吃的。” “是!”虎翼咧嘴一笑,拱手跑了。 蒙炎也起身离开书房,经穿堂,进了正院。 厅堂上只留了一盏落地莲花灯,光色明亮。 左边书房一盏灯都没有,黑乎乎一片,卧房里亮堂却静悄悄的。 蒙炎掀开紫藤花纹的杏黄软帘进去一瞧,就见纱帐垂着,荔水遥竟是已经睡了,侍女九畹躺在旁侧矮榻上也睡了。 微觉怪异,又瞧不出什么来。 蒙炎皱眉,便走到矮榻边上,用脚踢了踢榻腿,“去把小冬瓜叫来。” 他是知道的,他把小豌豆小冬瓜放到她身边,她就让她的四个侍女分别带着,就睡在耳房里。 九畹忙不迭爬起来,双膝一软就跪下了,顷刻间就吓出了一身汗。 “我身子乏,想早些歇着,才让她们下去了,你又叫上来做什么,九畹你也下去吧。” 九畹如蒙大赦,一溜烟就退了出去。 荔水遥纤纤素手撩起一角纱帘,娇声软语,“郎主这会儿若睡不着就去前头喝酒,或是外出,平康坊也去得,只要别吵着我。” 说罢,收回手,鹅黄纱帐便又层层垂下,撩动玉勾微晃。 蒙炎胸口闷了一下,对那纱帐望而却步,立时转身走了。 转脸朝内的荔水遥听到他离开的脚步上,提着的心一下子坠了下去,大口喘气。 左耳房里,一盏灯都没点,只有透过纱窗钻进来的朦胧月光,小豌豆和小冬瓜被用披帛捆着手,帕子塞着嘴,藏在被子里头,又怕闷死了,给她们把脑袋露了出来。 兰苕跪在脚踏上,对着两个小丫头双手合十,恳求道:“求你们千万别吱声,只待荔枝宴过去,我们娘子就会把你们放了的,你们也别害怕,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紫翘翻箱倒柜的弄来一攒盒的小零嘴,摆到她们面前,眼巴巴的小声哄劝,“小豌豆小冬瓜,只要你们别告诉郎主去,这里头的琥珀糖、枣花蜜糖、桂花香胶牙软糖都给你们吃,这三样是我们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外头是没有的,你们定是没尝过的。” 九畹垫着脚透过窗纱往外看,眼见着蒙炎从正房出来,大步走到了庭院里,她在心里焦急的催促,快走呀快走呀,嚯然,蒙炎锋利的视线扫了过来。 九畹吓的心脏“噗通”一声,慌忙蹲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小脸煞白。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两声短促的鹰啸声。 刹那,小豌豆和小冬瓜同时挣脱捆缚,一跃而起,冲出门外,单膝跪在了蒙炎面前。 耳房内,还跪在脚踏上的兰苕仍旧做双手合十状,一双眼瞪的溜圆。 紫翘懵然发怔,看看空空如也的被窝,再看看被暴力打开的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 九畹手脚并用爬出门槛,爬起来就往正房去报信。 卧房里头,荔水遥以为自己骗过了蒙炎,身子本就乏累,松弛之下便生了睡意,正迷迷糊糊的。 “娘子,郎主知道了。” 九畹拨开纱帐,扑到床边就着急忙慌的推荔水遥的胳膊。 “点灯!” 荔水遥听见了,一下子瞌睡虫全跑了,精神抖擞,急问,“药呢,药呢?快给我,我藏起来。” 蒙炎怒喝“点灯”之后,提脚便走了进来,正听得荔水遥还要把药藏起来,毫无悔改之意,本来三分的怒变成了十分,也不进卧房,只站在卧房门外,隔着杏黄软帘,厉声喝道:“你敢给她,就把你退回荔氏!” 九畹两手捧着葫芦药瓶,递出去的动作顿住,惊惶的看着荔水遥。 荔水遥头回生出害人的心思,又被蒙炎发现了,早已吓的浑身发软,脸发白,“是我、我的主意,不关她们的事儿。” 这时,小豌豆小冬瓜把厅堂上的灯点了起来,杏黄软帘上映出了蒙炎叉着腰的高大影子。 “把药拿来给我。” 荔水遥知道这次可能真的触到了蒙炎的底线,生怕牵连人,连忙推着九畹让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第029章 用她一试 …… 清明这一日,风和日丽,微风和煦,蒙炙蒙玉珠这对小兄妹呼朋唤友外出疯玩了整整一日,日暮和倦鸟同归。 荔水遥哪儿也没去,就留在家里准备明日宴饮要用的食材、伎乐、灯烛等烦杂细碎的事儿。 她哪儿也去不成,更想不得谋算别人的主意,只因身边跟着一个惹不得的“山神爷”,倒不是怕他生气,怕的是他仿佛要把她当荔枝吃了的眼神。 翌日,荔水遥又起晚了,用了一碗燕窝做早食,洗漱后便坐在月牙凳上梳妆打扮。 蒙炎在书房,用着荔水遥的四面平青玉石面大书案,坐着她的铺了玉兰花枝纹锦垫椅披的圈椅,正拿着支毛笔在纸上画小人。 荔水遥打开自己放口脂的镂空兰花金方盒,想都没想掠过玫瑰蜜择了兰香杏油银朱膏,未来半个月她都不想再用玫瑰蜜了。 抿上口脂,戴上一对七宝金镯,便往更衣处走去。 里头多了一对四将狩猎纹紫檀顶竖大柜,一个落地青铜帽架,上面放着一顶玄黑色饕餮将军盔,盔上有红缨和一枚造型奇特的枪头。 这让整个软红融香的更衣间莫名多了几分雄浑肃杀的意境。 荔水遥心里觉得怪怪的,但重生后的蒙炎对她不再是事事依从了,譬如他逮住了她的小辫子,就得寸进尺在她的更衣间里侵占了一角,譬如此刻他又占了她的书房。 荔水遥微蹙黛眉,望着衣柜道:“今日便华丽一些,要那件珍珠镶边的烟紫色披衫吧。” 穿戴好后,荔水遥走至书房,往书案上一瞧,但见他已经画了一串的……骨头小人? “你画的什么东西?” 蒙炎上下多瞧了她好几眼,“一套武功招式。” “?”荔水遥望着那一串由半截半截的墨色线条组成的人形,“谁看得懂你这些小骨头人?” “小骨头人?”蒙炎被她逗笑了,他知道她擅画,还用一幅画帮着棠长陵摆了他一道狠的,想到此处,脸上笑容收敛,浑身气势也冷硬下来。 “你帮我画。”蒙炎板着脸命令。 荔水遥睨他一眼,不理,施施然往外走去。 蒙炎蓦的拽住她的鹅黄色披帛,将人扯到怀里,扣在腿上,冷冷道:“画!” “不……” 正在此时,服媚高兴的小跑进来,“娘子,十娘子到了,这会儿正在春晖堂拜见老夫人。” 她四下里寻找,惊见青天白日里荔水遥正被蒙炎搂在腿上,扭了下嘴角,慌忙低下头去,“娘子,十娘子一会儿就该到了,身边带着杨总教。” 荔水遥蓦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 “这个杨总教是谁?让你怕的身子都僵了。”蒙炎放开她,皱眉问。 荔水遥站直身子,叹气道:“她是棠氏内学堂的总管教,掌刑罚的,也擅长刺绣,是学堂里的刺绣博士①。” “她罚过你?” 荔水遥瞧他一眼,“你要帮我事后报仇不成?” “可以。”蒙炎去捏她手。 荔水遥推开他手,撵他道:“占过了寡妇三姨姐的便宜,尝到甜头了不成,还不走?” 蒙炎摸摸鼻子,起身,从后面小门出去了。 荔水遥把披帛挽回臂弯处,一面吩咐小豌豆跑一趟西客院,告知荔红枝,棠静韫来了,一面就带着兰苕九畹迎了出去,穿过风雨连廊,直迎到了敞厅,便见棠静韫一行出现在了对面风雨廊上,看样子是刚从春晖堂出来,由小翠领着往正院来。 棠静韫长了一张端庄秀丽的脸,高挑纤瘦的身段,穿一身湖绿色团花缠枝菊纹襦裙,她也瞧见了荔水遥,见她一身紫裙显富贵,脸比花娇,下巴微微一抬,反而驻足停留,不再往前走了。 在她左后方站着一个体态丰腴,神态严厉的妇人,约莫四五十岁,头上用了栗红色的包巾,对称簪着两支绿绒花,正是杨总教。 右后方也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十的妇人,体态肥硕,脸生横肉,一双眼胖成了一条缝,头上是棕红色包巾,插了一支福字鎏金钗,正是棠静韫的乳母曹妈妈,在曹妈妈身后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壮妇。 荔水遥心想,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来赴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上门来抢人的,想到此处突然明白了,哦豁,荔红枝有麻烦了。 荔水遥快步走到棠静韫跟前,含笑道:“十娘,你来了呀。” 棠静韫微微点头,下睨荔水遥,“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表姐迎我至此,所求为何?” “怎么还颠倒黑白起来,大姨母都和我说了,分明是你想高嫁,求到我头上,我才促成了今日的荔枝宴,好心托举你一把罢了,我求你什么,你有什么可求的?” 荔水遥心想,棠静韫嘴又硬,脾气又臭,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讨喜。 棠静韫沉下脸,“我本不想来,何用你托举,你嫁了一个泥腿子便是高嫁了?放在以前要被笑话死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时移世易,睁开眼看看吧,棠十娘。”荔水遥对杨总教福身一礼,“拜见杨师傅。” “不敢受您的礼。”杨总教慌忙下拜,更比荔水遥屈膝更低些。 荔水遥便拉着她的手笑道:“别来无恙,身子可还好?” “都好、都好。”杨总教忙问道:“四娘子,三娘子在何处,我见见她,和她说几句话。” 这时荔红枝带着两个侍女匆匆而来,老远便唤了一声,“师傅。” 杨总教立时撇下荔水遥,提裙奔下石阶,迎了上去,师徒相见顿时都红了眼。 荔水遥没去打搅,在榻上坐了,“上茶。” 九畹领命而去。 棠静韫见无人理她,面上过不去,偏就直挺挺站在那里不动,她身后的曹妈妈戳戳她后腰,低声道:“娘子,来时大娘子可是有交待的,您别忘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第031章 七宝金镯 …… 一场荔枝宴,除了棠静韫主仆,大致上宾主尽欢,月上中天时才各自散了。 荔水遥久不弹琵琶,乍然上手便是胡旋舞乐,回到正院就觉出十根手指又酸又疼来。 紫翘赶忙去端了一盆温热的水来。 妆镜台上摆了一盏水仙灯,灯色明亮。荔水遥坐在月牙凳上,一双手浸在温水里,思绪却已跑远。 前世,小萧氏勒令她再嫁,拿她和老豪商换聘财,荔红枝曾塞给她两条小黄鱼,让她能跑多远跑多远,她没要,只因她知道,那两条小黄鱼是荔红枝苦熬无数日夜做绣品挣的活命钱,可她却深深记住了荔红枝说过的话。 ——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可荔氏已经没有能让商人巴结的权势了,他们为何还愿意付出巨额聘财“娶”我们呢?我的傻妹妹,他们是慕名而“娶”,娶回去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你想知道我是怎么从那污糟烂泥里爬出来的吗?是我自己啊,折断一身风骨,利用年少所学,兜售一身皮肉,费尽心机才侥幸爬出来的。我虽嫉妒你,可你是我妹妹,你身子还比不得我,我能爬出来,你却只有死了。 荔红枝,今生我拽你一把,能不能把握住,凭你自己吧。 “娘子,水冷了。” 兰苕过来一说,荔水遥就把手拿了出来,兰苕捧着干净的巾帕包住,帮着擦干。 这时九畹拿了一个圆圆的巴掌大的白瓷盒过来,里头放的是专用的药膏,抹在手指上,揉按一会儿可缓解酸疼。 “这是在做什么?”蒙炎走进来瞧见兰苕正挖了一块碧绿色的药膏往荔水遥手指上涂抹,张嘴就问了出来。 荔水遥抬眸瞧他,但见他已换上了一身黑缎暗纹长衫,松松垮垮的穿着,露了大半胸膛在外头,半披下来的头发上有湿痕,便知他已是沐浴过了,立马侧身低头不理会。 九畹不敢乱看,低着头,撇下兰苕悄悄溜了。 兰苕浑身僵硬,略显无助。 “你也下去吧,我来。” 蒙炎把人撵走,自己坐到了荔水遥对面,他身上是清凉的湿润气息,却仿佛把欢宴上热烈浓情的余韵带了回来。 荔水遥的呼吸乱了几分,立马把小脸板了起来,坚决不用他抹药揉按。 “宴上还好端端的,回来就不给我好脸色,我惹你了?” “你心里清楚。”荔水遥自己胡乱揉按几下就拿帕子擦了,起身走向床榻。 蒙炎跟在她后面,她掀被上床,他就坐在床边看她。 荔水遥被他盯的受不了,就羞恼道:“今夜席上,阿翁阿家在,鲁王也在,你却还那样调戏我,显见是没把我当大娘子尊重,你今夜不许睡我的床。” 说罢就推他后背,“快走快走。” 可他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蒙炎正要解释,见她如此迫不及待,福至心灵般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就把人按在了鸳鸯枕上。 荔水遥吓坏了,红着脸,泣声求饶,“阿郎,我、我受不住你,你到别处睡去吧。” 筹办一场荔枝宴下来,她心神疲惫,身子也又累又乏,实在支撑不住了,她就想好好睡一个饱饱的觉,她不想鸡鸣的时候被他用那样羞死人的方式弄醒。 蒙炎埋首在她颈窝里,嗅着让他上瘾的体香,低声道:“你说让我去哪里睡?” 紧接着,他生怕她又说出戳他心窝子的话,故作凶狠的威胁,“你想好了再回答。” 荔水遥被他灼热的体温裹挟着,呼吸紊乱,小脸绯红,试探着道:“书、书……” 蓦的,蒙炎在她白腻滑嫩的肩头啃了一口。 荔水遥吃痛,轻叫了一声,慌忙妥协,泣道:“睡我旁边,但是你不许动我,鸡鸣的时候尤其不可以。” 蒙炎蹭着她的耳朵,闷声笑了。 荔水遥小脸烧红,挣开被按在头顶的双手,翻身朝里,躲他远远的。 蒙炎忍下冲动,在她旁边躺下,“睡吧。” 满脑子里却想着,有余丹要尽快做出来了,人参已经挖到,还缺百年以上的灵芝和黄精,前世挖到这两种药材的位置他忘了,看来还得再往秦岭深处去另寻。 却说春晖堂,老两口洗漱后并排躺在床上,一时没有睡意,便闲话家常。 刘氏回味着今夜吃过的席面,看过的胡旋舞胡腾舞,感慨道:“原来人家深宅大院开家宴是这般样的啊,真不愧是世家,从儿媳、她三姐和表妹这三个小娘子身上看,人家把闺女教养的也忒好了。” 由此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脸上神色就黯然了,“在咱们蒙家堡,玉珠和二郎那是拔尖的,可到了京城,随着大郎一朝登天,混在世家豪族子弟堆里,一下子就把二郎衬的不像样了,上不得台面啊,可愁死我了。” 蒙武也叹气,“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过两年给他成个家,借他大哥一点光,在老家不受欺负,做个富家翁还使得。” “再看看。”刘氏到底是舍不得小儿子。 蒙武便不再多说,想起来又笑道:“还嫌儿媳抛费吗?” 刘氏笑道:“逢年过节弄这么一回家宴也能接受,也让咱老两口跟着沾光,既长见识又能吃点没吃过的祭五脏庙,话说回来,那个经了羊和鹅两层肚子烤出来的糯米熟肉饭,真真好吃,油脂精华都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2章 第032章 欺辱寡妇 …… 兰苕跨进门,见蒙炎掀开杏黄软帘从卧房出来,行礼后就忙道:“西客院的侍女来禀报,说棠十娘子的洗脸水被荔三娘子投了毒,脸被毁了,棠十娘子身边的曹妈妈把荔三娘子打了,让壮仆妇把人捆了,还要见娘子揭发荔三娘子的侍女牡丹偷藏娘子的七宝金镯,这会儿坊门开了,那曹妈妈就吵闹的更凶了,要捆着荔三娘子回家去问罪。” 说着话,兰苕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用锦帕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就是一对镶嵌七种宝石的掐丝金镯。 蒙炎把金镯拿在手里,记起来了,这是他在库房里亲手挑的,只因上面用金丝掐出了兰草的花纹,他就放在了聘礼里面,昨夜宴席上他还瞧见荔水遥戴在手腕上,弹琵琶的时候取下了。 她的姐妹之间闹事,他不好夹在里面,更不好越俎代庖,听起来事情又紧急,便让开一个身位,道:“进去吧。” 兰苕赶紧进去了。 九畹这会儿已是彻底清醒了,连忙出去叫人打水。 床榻上,荔水遥顶着一头睡乱了的青丝拥被坐起,惺忪着听完,脑子立时就清明了,隐隐激动。 “快,梳妆更衣。”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不用她下药使坏,只是把荔三和棠十弄在一起,她们两个就乱哄哄闹起来了。 “怎么还有偷我金镯子的事儿在里面?” 兰苕一面帮着更衣一面道:“奴婢也说不清,娘子快去瞧瞧,奴婢听着,咱们家三娘子想必是吃了大亏了,十娘子那个奶妈妈,自来便是个强势护犊子的,幼时您和三娘子都没少吃那老货的暗亏。” 天光大亮了,蒙炎隔着帘子道:“我上朝去了,有你处理不了的事就让百辟去北衙寻我。” “郎主慢走。” 蒙炎听出她声音里的欢喜,迈出去的脚稍顿,她那两个姐妹闹起来了,她有什么欢喜的?但也顾不得多想,径自去了。 荔水遥靸上绣鞋,小跑向窗棂,打开半扇窗目送他走出院门,立马看向带着小冬瓜弄了洗脸水进来的九畹,“你回去一趟,先去见大萧氏,直说荔三把棠十的脸毁了,再去见小萧氏,就说大萧氏要毁荔三的脸。” “奴婢这就去。” · 西客院,东厢房。 棠静韫坐在镜匣前,浑身哆嗦,望着自己长满红疙瘩的脸,眼眶通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个不住。 红疙瘩又痒,她忍不住就上手挠,越挠越痒。 曹妈妈绕过屏风匆匆进来,瞧见她挠急忙阻拦,“快别挠它,挠破了就真没法儿治了。” “我快痒死了,让我挠吧。”棠静韫呜呜哭起来。 曹妈妈使劲抓着她的两只手,心疼的满脸横肉乱晃,咬牙道:“娘子再忍忍,我已经使人给四娘子传话,咱们是在她府上糟的毒手,必要她给咱们一个说法。” 屏风外,荔红枝叫嚣起来,“毒是我下的,你们却想问荔四要说法,要什么说法,难不成要荔四按头把你配给鲁王?” 说到这里,荔红枝顿时哈哈狂笑,“且不说荔四有没有那个能耐,我只嘲笑你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还不是和我一样。” 棠静韫看着铜镜里自己丑陋的脸,尖叫,“你怎配和我相提并论!” 曹妈妈冲出来,扬手就又给了荔红枝一巴掌,“小娼妇,我打死你!” 荔水遥带着人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荔红枝主仆三个被捆绑在一张翘头案的三条腿上,牡丹芍药被打肿了脸,荔红枝竟也不例外,一张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妩媚的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 一身横肉的曹妈妈,才刚打完一巴掌,又去往她胸上掐,待得荔水遥看清她掐的是什么地方,脸一沉就道:“小豌豆小冬瓜,把这个老虔婆给我放倒,捆起来!” 两个小侍女当即领命,迅疾如雷,小豌豆猴子一般窜上曹妈妈的后背,两只手蒙住她的眼睛,小冬瓜飞起两脚踹她膝盖,登时曹妈妈来不及呼喊就轰然倒地。 “哎呦——” 小豌豆一屁股坐她肥硕的脖子上,反剪其双手,小冬瓜左右瞅瞅,将荔红枝身上的披帛解开、抽出,利索的捆在了曹妈妈身上。 棠静韫抓起桌上的粉盒就砸了出来,躲在屏风后怒斥,“荔四,你要护着她不成?!” 荔水遥望着撒了一地的香粉,裂成两半的青玉粉盒,冷笑道:“以前我只当你年纪小,又有娇宠你的双亲可以倚仗,性情高傲些也难免,可你竟然纵然自己的奶妈打荔三的脸,你纵容一个老奴打你亲表姐的脸,原来你不是高傲,更不是目下无尘,是捧高踩低,是势利眼啊。” 荔红枝一得了自由,就把曹妈妈翻过来骑在她身上,两手并用掐她的胸尖子,掐的曹妈妈嗷嗷惨叫,又啪啪啪还了她双倍的巴掌。 狠出一口气后,正要去解救自己的两个侍女,忽听得荔水遥这么说,眼眶憋不住的就红了。 她吸吸鼻子,上前去先给牡丹解绳子,道:“荔四,你的金镯子不是牡丹拿的,宴上牡丹胳膊上一直挎着个香袋,里头放的是我的一件披风,宴席散了,我们回到西厢房,牡丹打开一看你的金镯子就在里头了,我心道不好,让牡丹把金镯子给你送回去,在院门口就被曹妈妈堵了,我思忖着定是曹妈妈偷拿了,趁牡丹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目的也好猜,我勾的鲁王下场和我一起跳舞,出了风头,曹妈妈怕我摘下鲁王这颗果子,就先下手为强,污我为贼,断我前程罢了。” “知道,我原就不信。”荔水遥在堂下圈椅上坐定,道:“你脸皮那么厚,若是想要会直接向我开口,而不是偷,那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荔红枝定定望着荔水遥,不争气的掉下泪来。 荔水遥嘲笑道:“别人下毒生怕被人知道,你倒好,偏喊破了让人知道。” 荔红枝一抹眼,冷冷看向躲在屏风后的棠静韫,“我是寻仇的,自然正大光明。” “头发乱的鸟窝一般,脸也肿起来了,去梳洗更衣吧,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前往棠荔两家报信,阿娘和大姨母应该会亲自来吧,反正,我是一定要等她们到齐的。” 日已高升,春光争先恐后的闯进室内。 荔红枝胡乱抓了抓头发,在荔水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就道:“还梳洗什么,让阿娘和大姨母都瞧瞧,咱们的小表妹是如何仗着人多势众欺辱寡居在娘家,无依无靠,可怜的表姐的。” 棠静韫呼吸一窒,抬手就挠自己的脸,呜咽的哭起来,“痒死了,痒死了。” 这时,紫翘带着侍女提了食盒进来。 荔水遥笑道:“我还没用早食呢,干等着也无事可做,一起吃点?” 荔红枝一挑眉,仿佛才认识荔水遥一般,拿起一个肉馅蒸饼就吃起来。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虽不至于和棠十一般的势利眼,却也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娇娇儿。” 荔水遥捧起碗,搅弄里头的碎肉香米粥,没言语。 荔红枝三两口吃完一个肉馅蒸饼,抬手一指老老实实躺在地上装死的曹妈妈,“你瞧,你一来,她满身的嚣张气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3章 第033章 看我笑话 …… 小萧氏和大萧氏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张茶台,小萧氏转悠着手里的帕子,悠哉的听完大萧氏发狠,这才开口道:“长姐,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我这个亲娘还在这里坐着呢,你想抽烂她的脸,得问过我才行。” 大萧氏淡淡道:“我陪嫁里头有一对血玉镯,你觊觎很久了吧,想要吗?” 荔红枝蓦的攥紧拳头,梗着的脖子软塌了下去。 荔水遥垂下了眸子。 小萧氏把两个女儿的神态变化都看在眼里,按捺下疯狂想要的念头,猛地一拍桌子,挺直腰杆道:“一对血玉镯子而已,怎抵得上我女儿的美貌。” 说完这句,小萧氏计上心来,一把拽过荔水遥推向大萧氏,“你大姨母向来疼你,快为你三姐求个情,十娘的脸既然已经毁了,一辈子也就是个依附兄弟而活的命,用处不大了,何必再搭上三娘,我们三娘这般美貌,又还年轻,前程还大着呢。” 大萧氏猛地把荔水遥扒拉到一边去,捏着马鞭直指荔水遥的脑门,一脸的恼怒,“你敢多言,再不许登棠氏的门!” 荔水遥没防备,踉跄着跌后两步,扶着椅子靠背才稳住了身子,抬起头时,已是眼眶泛红,眼泪汪汪的。 荔红枝呵呵冷笑两声,兀自寻了把靠背椅坐下了,“大姨母听着我阿娘说这一番话很熟悉是不是?我听着也熟悉,这不是当年,哦,也没有那样久远,细算来才是大前年的事儿,在您的生辰宴上,棠静韫踩我扬名,您也说了一番类似的话,说我是个寡妇,名声又在孙家时毁了,能给棠十利用一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为了堵我阿娘的嘴,您拿出了一件镶玛瑙的金镜匣,而我呢,我只能哑巴吃黄连,这口气我隐忍至今,等的就是今日。” 荔红枝蓦的看向棠静韫,“小脸蛋很痒吧,痒的恨不得用手抓烂,正是我从孙家内宅所得,正配你。” 棠静韫哭向大萧氏,“阿娘,阿娘你为我做主。” “别怕,阿娘为你做主。”大萧氏把棠静韫搂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我听明白了,你就是想报复静韫,但你要知道,我不是吃素的,我再问你一遍,有解药没有?” 荔红枝两手一摊,“大姨母听说过得了花柳病的淫1棍有治愈的吗?我是没听过的。现在才刚刚开始呢,先是奇痒难耐,再就是溃烂了,一点点的往肉里面烂,直烂到你的骨头里,最后快死的时候,棠静韫,你会浑身生蛆,骨头被蛀空,拿小棍子一敲就碎成渣渣。” 刹那,棠静韫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她死死揪扯着大萧氏的前襟,哭嚎道:“阿娘,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大萧氏这才慌了,又惧又怒,厉声喊道:“余芳家的、刘明家的进来!” 喊的正是陪同棠静韫前来捉拿荔红枝的那两个壮仆妇。 小萧氏也慌了,当即起身把荔水遥拽在自己手里,顶到大萧氏前面,“萧雁回,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大萧氏搂着痛哭的棠静韫,看也不看荔水遥一眼,冷冷道:“我忍你许久了,你若想鱼死网破,我奉陪便是!” 荔水遥被拽着,被顶着,似被风雨摆弄的柳条一般,竟还是荔红枝看不过去,把她从小萧氏手里扯了出来。 “笨死了,你不会躲呀。” 荔水遥用锦帕捂着脸,委屈的啜泣。 这时,两个壮妇应声走了进来。 大萧氏把马鞭子递给余芳家的,冷冷道:“抓住荔三,把她的脸给我抽烂!” 小萧氏护着荔红枝把荔水遥推了出去,厉声道:“你是死的不成,眼睁睁看着她使人抽烂你亲姐的脸吗,论亲疏远近,你也该向着你三姐姐,把你镇国公府的老兵卒都叫来,给我把她的人打烂!快点去!” 荔水遥跌在地上,小脸上泪痕斑斑,却已是有了决断,“小豌豆小冬瓜进来,把棠氏的人撵出去。” 两个小侍女闻声而至,大萧氏见状便知这是两个武婢,心便沉了下去,脸色越发难看。 小萧氏得逞,顿时转怒为喜,哈哈大笑。 大萧氏搂着棠静韫却是气的浑身哆嗦,脸上青红交加。 荔水遥捂着脸,哭道:“大姨母,你虽然也疼我,但阿娘说的对,论亲疏远近,没有个我向着你却不向着亲娘亲姐姐的道理,未免闹到亲戚都难做的地步,还请大姨母带着人自己走吧,真让我叫了老兵卒进来撵你们出去,棠氏的脸面就丢大了。” 大萧氏盯死小萧氏,嘴唇直哆嗦。 小萧氏扬眉吐气,亲亲热热的去把荔水遥扶了起来,“我的好女儿,阿娘没白疼你,往后啊,阿娘仰仗你的时候还多着呢。” 小豌豆上前一步,道:“大娘子,郎主让奴婢问,西客院怎么让外人把持住了,大娘子被挟持在里面了不成?郎主让奴婢进来求大娘子一个准话。” 大萧氏怒极反而清明了,当即拥着棠静韫起身,“咱们走。萧锦书,是荔三毁了静韫的脸,本就是棠荔两家的事儿,犯不上把镇国公府扯进来,咱们回去再算总账!” 荔红枝嗤笑,施施然站出来,道:“大姨母息怒吧,解药是真的没有,她的脸只要别上手挠,痒上三四天也就好了。” 棠静韫本正委顿在大萧氏怀里满心绝望,闻言立时站直身子,瞪大眼睛追问,“你没骗我?” 荔红枝冷笑,“倘若不是你的奶妈子仗势欺人抢我的洗脸水,你的报应来的也不至于这样快。好让你们知道,我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我,谁若还存了欺辱我的心,保不齐下一次就是神仙也难救的剧毒。” 小萧氏顿时僵直了身子。 荔红枝说完,径自出去了,回了西厢房。 小萧氏追到西厢房,扶着门框子开骂,“死丫头,你是我身上血肉养出来的,家景艰难,用你一回是你该当的,还不是把你又弄回家来了,也没让你死在那里呀。” 大萧氏闭了闭眼,拉着棠静韫的手就往外走。 荔水遥跟在后面,送至院门外,就见蒙炎正背手站在门旁梅树下,麒麟补子圆领绯袍,饕餮吞肩,玄黑护腕,腰系蹀躞带,足蹬黑靴,威严赫赫。 大萧氏僵了一下身子,虽是脸皮发烫,仪态却先从容起来,“让蒙镇国见笑了。” 蒙炎没理会,大步走到荔水遥面前,见她眼眶泛红,腮上泪痕犹湿,浓眉就拧了起来。 荔水遥低下脑袋望鞋上衔珠,“你不是上朝去了吗?” “落了东西在书房回来拿。” 大萧氏回身望去,但见蒙镇国偌大身躯微微躬着俯身和荔水遥低声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荔水遥绯红的百褶裙一转,她背过了身去。 “一场误会罢了,都处理好了,你拿了东西就快走。” 蒙炎盯着她发髻上轻摇浅荡的兰花珠钗,轻哼了一声,“她们闹她们的,你却哭了,夹在里头受气了?” “没有。” “你就嘴硬。” 荔水遥一手捂着脸,一手回转身推了他胸膛一下子,低泣,“我知道了,你回来看我笑话的。” 蒙炎心梗,气道:“不识好歹的东西。” 大萧氏盯着蒙炎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 蒙炎站直身躯,回身就淡淡道:“不送了。” “甥女婿见外了,不必送。”大萧氏大大方方的说了一句,扯着棠静韫就走了。 荔水遥撇下蒙炎,连小萧氏和荔红枝的去留也没管,呜呜哭着就奔回了正房,踢掉绣鞋上床,把纱帐弄下来严严实实掩好,一下子就绷不住笑了,扯了绣被在怀里揉搓,很好很好,大小萧氏反目成仇第一步达成所愿。 兰苕九畹等侍女在卧房门外徘徊,忧心不已,九畹环顾左右,心里顿生怒意,便低声问道:“你们谁瞧见服媚了?” 兰苕当下冷冷一笑,“给本家夫人当哈巴狗呢,不必理她。” 却说荔水遥佯装伤心,自己躲在纱帐里不见人,实则暗自心喜,不知不觉抱着绣被就睡了过去,再被叫醒时,已是午后。 荔水遥望着窗外的春光,只觉浑身懒懒的,“阿娘呢?” 兰苕拿来一块帕子递给荔水遥,道:“服媚带着在后罩房那一片转悠了一圈,老夫人赶过去相见,本家夫人没打照面就打道回府了。” 荔水遥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定是小萧氏在服媚的通风报信下知道了蒙炎给她库房钥匙的事儿,小萧氏暗地里想打主意,阿家得了消息怕我偷婆家肥娘家就快快的赶过去盯着,小萧氏心里有鬼,不敢和阿家碰面,这才忙忙的溜之大吉。 “我来辞行,你是出来和我在厅上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4章 第034章 腹痛如绞 …… 日暮炊烟起,鼓声催人急。 一百零八下净街鼓敲完后,各个里坊关门,金吾卫出街巡游。 平康坊的坊门也关了,里头却是灯火辉煌,北曲最热闹,丝竹管弦,吹拉弹唱,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中曲、南曲就文雅许多,有小桥流水的江南园林,有诗情画意的馆阁楼台,还有独门独院的绣楼,出入多是皇亲国戚,世宦郎君,达官显贵,他们这一等的人物多有将外室养在此处的。 当中有座婵月楼,以歌伎林挽月清丽婉转如百灵鸟的歌喉而扬名,以楼中头牌苏婵儿的美貌而吸引了诸多文人雅士慕名而来。 彼时,苏婵儿正在自己的闺房中弹奏阮琴,在她旁边的逍遥椅上,躺着一个郎君在闭目听曲,高冠博带,身穿墨绿色紫竹纹大袖袍衫,腰系丝绦,生得一副隽秀逸清好相貌。 雕镂着嫦娥奔月的大圆窗半开,楼下文人墨客和官妓们谈诗论赋的说话声听的一清二楚。 “果然在这里。”鲁王出现在窗外,往里面一瞧就笑着指给蒙炎看,“一下值就属他溜的快,不在家里,有八成就在苏娘子这里了。” 说着话,鲁王和蒙炎就推门走了进来。 上官大郎闻声坐起,笑看他们道:“你们两个可算是想起我来了,今夜咱们兄弟小聚,一醉方休。” 苏婵儿见状,放下阮琴就起身去倒茶。 三人来到外面厅上,坐定后,蒙炎就道:“酒改日再喝吧,寻你帮忙。” 苏婵儿一听,把茶盘放在桌上就安静的退了出去。 上官大郎捧茶,先后放到鲁王和蒙炎面前,戏谑道:“有什么是你这位御前大宠臣做不到而我能做到的?大将军直说便是。” 蒙炎道:“棠氏棠伯龄有个庶长子棠延嗣,现正在北海郡下的宁安县做县令,我想让你把他弄上京来做官。” 上官大郎看稀奇一般的瞅着蒙炎,笑道:“让我捋捋,你新娶的夫人出自荔氏,荔氏与棠氏世代联姻,荔氏棠氏现在的掌家夫人是出自兰陵萧氏的一对姐妹,分别是你新夫人的生母和姨母,两家得了你这个贵婿,这就开始利用你的人脉权势布局了吗?你向我开口,是也同流合污的意思?啧,以前我怎么劝你你都不听,才娶了娇妻就改主意了?这枕头风果真厉害。” “上官大郎,你会不会说话,别卖弄你满肚子的世家谱系了,升调一个七品小官进京,兄长自己也能办到,只是杀鸡焉用牛刀,你是吏部左丞,你办这事儿正好,也不会引起御史弹劾。” 上官大郎笑道:“你急什么,明日我就把棠延嗣的甲历调出来看看他的考绩如何,有个中上的考评,此事便成。但是,大将军,据我所知,棠氏这一代有嫡子棠长陵,年幼时便有神童之名,在世家宦族里也薄有声望,棠氏想推举的是这一位,您却突兀的把这个棠延嗣提出来,可是有什么深意?” 蒙炎提起茶壶为上官大郎添茶,道:“大周需要休养生息,陛下需要武将勋贵们安分,但多有挟功跋扈者,陛下每年都要在常科之后特意颁布诏令,举办制科,要四野无遗贤,实则也是在做抬举士族的事情,棠氏也是士族,陛下看中棠伯龄,认命他为集贤殿学士,常召在身侧论经谈史,陛下的意志不能违背,倘若棠氏注定会成为被拿来平衡武勋的士族之一,那么第二代棠氏掌舵人是谁都行,只要不是棠长陵。” “大将军和那个棠长陵有仇?”上官大郎两手捧起茶杯,敬了一下,喝了一口。 蒙炎喝酒一般喝干杯中茶,“我夺了他妻。” 正在喝茶的鲁王一口喷了出来,正喷在上官大郎脸上。 上官大郎反应快把眼睛闭上了,用袖子一擦就兴奋的道:“我只知道棠长陵和小嫂子是表兄妹,未曾想,棠荔两家私底下还定过婚约?” “许是在棠长陵眼中,我是夺了他妻的,我于他是夺妻之恨。”蒙炎心想,不然何以前世要哄骗荔水遥把他毒死。 “我明白了,阿耶想扶持士族平衡跋扈的勋贵,棠伯龄入了阿耶的眼,咱们既然不能逆着阿耶的心思来,那就压着棠长陵,扶持他庶长兄。兄长放心,这事儿我放在心上了。” 蒙炎提壶给鲁王添茶。 鲁王端起茶杯一口干了。 这时,苏婵儿捧着一攒盒下酒菜,林挽月托着一套酒具,二女香气飘飘的走了进来。 苏婵儿便笑道:“郎君们来奴家这里小聚,只喝些淡茶岂不无趣,不如喝点小酒,奴家弹阮琴,让挽月妹妹唱一支新曲儿助兴如何?” 蒙炎放下茶杯便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吧。” “回吧。”鲁王顺势起身。 上官大郎起身相送,提醒道:“避着点金吾卫,别让抓到,独孤家的人可不给你们俩面子。” 苏婵儿顿时慌了,捧着攒盒不知所措的看着上官大郎。 林挽月目送蒙炎离开,咬着唇儿,泪水涟涟。 苏婵儿把攒盒放在绿石面瘿木茶台上,偎向上官大郎,不安的询问,“郎君,鲁王殿下和大将军怎么就走了,是婵儿哪一句话说错了吗?” 上官大郎搂着苏婵儿往卧房里去,笑道:“我们大将军在曲江宴上掐了尖,府中有勾他魂的,可不就猫挠似的在外头呆不住,至于鲁王殿下啊,还没长大呢,你们在他眼里也就是个人罢了,比不得他的宝刀宝剑漂亮。” 苏婵儿听了,娇笑连连。 林挽月在这屋里呆不住,放下酒具走了出去。 · 明月当空,露水在芭蕉叶上凝成了一滴滴的水珠,蒙炎大步流星,挟风而过,芭蕉叶轻颤,露珠便似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落入了水池,荡起圈圈涟漪。 卧房漆黑,厅堂上点了两盏落地水仙灯仅做照明之用,书房里却是灯火通明。 月洞窗下的大矮榻,紫翘九畹倚着凭几做针线活,兰苕守着一张小茶台煮茶,茶烟袅袅。 小豌豆小冬瓜坐着绣墩,趴在茶台上写大字,谁先写完一张谁得一块糖。 服媚独坐,灯下打络子。 荔水遥在四面平青玉石面大书案前坐着,细细翻阅《中馈录》,一根兰花白玉簪松松斜挽着一头乌云似的青丝,一身桃夭色抹胸襦裙,灯光晕染她的脸,粉粉嫩嫩,娇娇艳艳。 蒙炎站在博古架的这一边,看呆了。 “郎主回来了。”兰苕眼见荔水遥装作没看见,不得不起身开口打破一室寂静。 蒙炎清清嗓子,走到荔水遥身后,满心期许的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荔水遥翻一页书,眼皮都不抬,淡淡道:“哦,郎主竟然也知道‘晚’?” 兰苕浑身一绷,赶紧给九畹她们使眼色,片刻功夫就都退了出去,九畹贴心,还给带上了屋门。 蒙炎莫名觉得是自己不对,上前去赔笑道:“不知道你在等我。” 荔水遥轻哼,继续看书,“谁等你,不过是白日里睡多了,晚上走了困。要我说,郎主还是把铺盖行头搬回前院书房,你自有你的作息,我也有我的,还是互不干扰的好。” 蒙炎心里正愧疚呢,听她如此一说,叉腰气道:“暴露了。” “什么暴露了?”荔水遥终于抬眸瞥他。 “你就是想把我从你的床榻上撵下去罢了。”蒙炎俯身,凑到灯下看她正在看的书,就道:“你看酿酒的方子做什么?还想自己酿酒不成?” 荔水遥合上书,坐直身子与他对望,“我从库房拿了一匣五十两金子和一张铺子的地契出来,交给荔红枝了,我们姐妹俩打算合伙开个小酒馆,需借蒙镇国的势,你给不给借?” 蒙炎见她仰着小脸,一副理直气壮的娇态,禁不住唇角微扬,伸出两臂一下子插入她腋下,将人整个提着抱了起来,托着臀扣在腰上,便往卧房走去。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荔水遥慌忙搂着他脖颈,俏脸瞬间就红了,“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我这也是正经事,让你歇了一夜便够了。” 是夜,拆开花瓣,令娇兰滴露。【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7章 第037章 竹园雅集图 …… 晚上蒙炎散值归家,人刚到门口就被蹲守在那里的小红请到了春晖堂,春晖堂榻上堆了三四个大包袱,刘氏噼里啪啦一通把原委说了,然后就告知蒙炎她和蒙武要回老家去修那座山神庙。 蒙炎完全听懂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希冀来,阿娘说的对,虽是哄人的话,却偏偏就想起说他是山神转世,可见自己在她心里是有点影子的。 翌日,天蒙蒙亮,蒙炎点齐一什部曲,令龙雀、龙牙率领护送,就把刘氏和蒙武送出了大门。 蒙炎站在影壁处,望着才过了十七岁生辰的荔水遥,再望一眼十五岁的弟妹,全都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好像在奇怪,你怎么还不走? 他实在是不放心,先逮着蒙炙嘱咐道:“家里只剩你一个男子汉了,别只顾着憨吃傻玩,顾着些你嫂子和玉珠,别让在莲湖修缮廊道的那些匠人冲撞了。” 蒙炙已是压不住激动的心了,大眼睛里全都是即将撒欢的灿笑,把小胸脯拍的呱唧呱唧响,“大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蒙炎顿时心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荔水遥促狭一笑,跟着撵人,“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蒙炙说出“家里有我”,他只想踹死他,可当听到荔水遥说出“家里有我”四个字时,他就不想出门了,可他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得去啊。 喟然一叹,毅然转身跨出门槛,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蒙炎一走,蒙炙嗷呜一嗓子就想撒欢去,可他一看眼跟前的嫂子和小妹,一个美貌的让人不放心,一个傻乎乎的,顿时抓脑挠腮,最终长叹一口气,塌下肩膀,蔫哒哒的挥手道:“你们俩玩去吧,我去莲湖监工。” 荔水遥觉得好笑,目送他,道:“午食安排好了会让人给你们送去的。” 蒙炙没甚精气神的举起手挥了挥,表示知道。 蒙玉珠顿时笑道:“嫂子,咱们挖个坑玩捶丸吧,我把花七和荣二也叫来。” “好啊。” · 棠府,一大早,大萧氏就指挥着奴婢仆妇清理竹园。 地上干枯的竹叶要全都清扫出去。 园中的亭台楼阁都要擦洗干净,栏杆花窗若有松动的还需修缮。 为防假山洞内有蛇虫鼠蚁出没,撒了雄黄,熏了艾草。 流觞渠要清淤,水渠岸边的青石座台也需擦洗一遍。 整个竹园的全景图尽在大萧氏心中,一处一处,一样一样,有条不紊,事无巨细的安排了下去。 流觞渠两岸有堆叠成景的假山,翠柳花树掩映着凉亭轩室,流觞渠的尽头有一架大水车,驱动着假山流瀑,在这帘瀑布之上是一座小水榭,彼时有人在里面打开了窗棂,俯视而下将整条流觞渠的景观尽收眼底。 大萧氏拾阶而上,走进水榭就道:“真的决定那样做了?” 棠长陵背手站在窗前,望着流觞渠,听着瀑布落潭声,铿然道:“是。” “好。”大萧氏推开相邻的窗棂,也望着外头,笑道:“你比遥儿果断,我最是不喜遥儿的优柔寡断。不过,倘若遥儿和你一样果断,我们的谋划也做不成。” “阿娘,我被迫放弃遥儿,犹如经过一场剥皮剔骨的极刑。”棠长陵蓦的攥紧拳头,双眼中暴发浓烈的恨意。 “古往今来,凡能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为顾全大局放弃了小情小爱,你有自己要背负的家族使命,遥儿身为族中女儿,也有她要履行的使命,联姻就是我们这样人家女孩儿的宿命。到底,她气运还算不错,曲江宴上未曾御前献艺就被镇国公一眼瞧中求了去,那日去镇国公府接你妹妹,我冷眼瞧着,那镇国公对遥儿当真是痴迷,遥儿的心又还落在你身上,三月三,事必成。” 大萧氏棠长陵母子等着三月三,荔水遥蒙炎也在盼着。 却说,自从刘氏蒙武离了家,荔水遥也放纵起来,捶丸、蹴鞠、荡秋千玩了个遍,又去和修缮莲湖的工匠沟通,修出了一个垂钓台,不知不觉三月三就到了,朝廷也放了假,让官员们祓禊去灾。 风恬日暖,檐下飞来一双燕子,落在了红漆雕梁上。 蒙炎这日穿了一件银线刺绣饕餮纹石青色大袖袍衫,踏着连廊往正房这边来,面无表情,满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前世荔水遥红杏出墙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是今日的三月三吗? 卧房的窗棂开着,荔水遥正对镜簪钗,蒙炎蓦的立在窗外不动了,便看见她从一个螺钿长方匣子里拿出了一支青雀钗,抚摸了一会儿,这才插在了发髻上。 贴花钿,点面靥,玉手抹朱唇,妆容娇艳欲滴,身上穿着蕊黄色的齐胸襦裙,竟是一副闺中女儿家的装扮。 蒙炎躲在窗外,看红了眼,胸腔中似有火烧一般,但他摸着掩在袖中的物什忍下了,抬手敲窗弄出动静,板着脸道:“走吧,辇车备好了。” 荔水遥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微噘了一下嘴。 “娘子,奴婢也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服媚穿一身水红色蝴蝶飞舞的襦裙走到荔水遥身后,含笑催促。 她本就妩媚丰腴,又把腰肢收的细细的,越发显出凹凸有致,体格风流来。 荔水遥扶着兰苕搭过来的手,望着服媚一笑,“走吧。” 服媚跟在荔水遥后面,望着荔水遥的腰肢,隐秘的对比了一番,撇撇嘴,便把丰臀扭了起来。 · 何为世家呢,首先要有别家没有的能传承的东西,比如荔氏是礼乐,棠氏是经学,其次要有惊才绝艳的族中子弟,越多越好,姻亲多,门生故吏也要多。 棠氏经历战乱时,出了两个人,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以棠季年为首积极入世决心辅佐末帝力挽狂澜之既倒,于楚国末年官至司徒,一手把持朝政,熬至回天乏术时,和末帝一同饮下毒酒,伴在君侧,共焚于垂拱殿,忠君之名广传天下。 另外一派以棠伯龄为首,退出朝堂返回祖地,他带着一批愿意跟随他的族人,妇幼老弱搬进了北冥山,逍遥谷,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0章 第040章 簪花宴 “…… “那没用的小贱人在哪儿?”小萧氏在厅上立定,鹰顾狼视一圈,直奔卧房。 九畹紫翘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跟进去,抢在前头护在床榻前,双双跪下,九畹就哀求道:“夫人,娘子病了,才吃了药睡下,您有什么怒气都发在奴婢们身上吧。” 小萧氏怒道:“原本你们身上就有罪,凭你们也配替她顶罪,才嫁了人就不听话,说不得就是你们仨撺掇的!都滚开!” 小萧氏两手并用,左手揪住九畹的发髻,右手拧住紫翘的耳朵,又拖又拽,想把她们从床前扯开,九畹紫翘与她顶着,偏就坠在地上,小萧氏气的脸上粉妆龟裂,怒喝:“服媚,你站在那里装什么死!” 服媚面有难色,奓着胆子上前。 “阿娘。”荔水遥掀开纱帐坐起来,腮上尚显潮红,说话软绵绵的没力气,“阿娘有话好好说。” 小萧氏停了手,掐腰怒笑一声,“我还当你死了呢,原来还活着。” 这时兰苕穿着中衣,靸着鞋冲进来,也往床前一跪,就道:“夫人,奴婢进来时瞧见我们府上玉珠小娘子往前院跑去了,说是要派人告知我们郎主,亲家夫人不知何故兴师问罪来了,请郎主速归。” “忤逆不孝的小贱人,你竟敢威胁我!” 小萧氏上手就给了兰苕一巴掌,尖锐的指甲狠狠戳着她的额头,“你的身契可在我手里,我反手把你卖进下等窑子里就有你受得了。” 戳的是兰苕,眼睛却看着荔水遥。 荔水遥直直与她对视,“阿娘想卖就卖,只是,我倒想看看,哪家牙人敢冲进镇国公府来拿人。阿娘前脚卖,后脚就有人拿着兰苕她们的身契交到我手里,阿娘可信?” 小萧氏一窒,越发怒气上头,脸色涨红,掐腰道:“要不是你在落瀑水榭不要脸的抱长陵,让蒙镇国逮个正着,惹怒了他,致使他在流觞宴上坏了长陵的谋划,你请我来我都不来,现在可好,亲戚朋友都在笑话长陵不够格参加制科,我不管,事情坏在你手上,你负责哄好蒙镇国,让他答应举荐,否则,你就跟我回家去吧,我病了,要你侍疾,我的病什么时候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罢,就硬挤进去一把抓住了荔水遥的胳膊往外拖拽。 这时就听外头值守院门的仆妇高呼,“郎主挎刀回来了,过垂花门了。” 小萧氏心里一慌顿时就撒了手。 荔水遥反而一把抓住小萧氏的手,软软笑道:“阿娘,我随你回去侍疾。” 小萧氏连忙推开她,一面连连痛骂“翅膀硬了翅膀硬了”,一面就拽着服媚,让她指路,从后面溜走了。 小萧氏一走,蒙玉珠就从软帘后露出一颗脑袋来冲荔水遥笑。 荔水遥招手让她进来,笑道:“你这招虚张声势用的好。” “嫂子,不是虚张声势,咱家离宫城近,大哥不放心你真的从宫里回来了,只是他也不好和亲家夫人碰面,到底是嫂子的亲娘,只能隔空吓唬。” 蒙玉珠说完,就对兰苕她们道:“咱们出去吧。” 荔水遥亲自把兰苕扶起来,摸了摸她肿起来的脸柔声嘱咐,“把我用的那消肿的药膏找出来抹上,今日你好生歇一日。” 兰苕应了,把九畹留在厅上听差。 她们都出去了,蒙炎就穿着一身官袍挎着刀进来了,坐在床边摸荔水遥的额头,“还有一点烧,黄昏时再吃一剂。” 蒙炎摸完就要把手拿开,荔水遥蓦的抱住他有点凉又粗糙的大掌盖在自己额头上,惺忪迷殢着,也不言语。 蒙炎也没说什么,就着她的手安静的盖在她的额头上,只是她的脸太小了,他的手掌盖在上头就遮了她大半个脸,倏忽,让他莫名想到人死后盖在脸上的白殓布,他猛地就把手收了回来。 “嗯?”荔水遥迷朦的看着他。 蒙炎想了想,借口道:“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瞧见长乐公主府送来了请帖,必是邀请你们去赴曲水流觞簪花宴的,这回你带着玉珠去好生游玩一日。” 荔水遥早想出去踏青游玩了,立时便有了精神,道:“我听闻长乐寿安两位公主自小便相争,有个趣事,说两位公主一起抓周的时候,长乐公主没站稳一头磕在了凭几上,圣上赶忙抱起来哄,寿安公主一看自己迈着小步子也过去磕了自己一下,哭着也让圣上抱,是真的吗?” 蒙炎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道:“听鲁王说过,想必是真的。” 荔水遥又笑道:“我还听闻,寿安公主的彩蝶园和长乐公主的百花园,原本是一个大园子,两位公主相争,闹的圣人头疼,便把园子一分为二,是这样吗?” “听鲁王说,是这样的。” “如此,寿安公主既然在扑蝶会上选择偏袒独孤家的小娘子,想必我们姑嫂两个去赴簪花宴,在长乐公主那里应该会自在许多。” “你们玩的开心就多游玩一会儿,若是有人惹你们,你们也不必怕事,该争就争,该骂就骂,让玉珠骂,她会,就说我说的,让她放开了撒野。” 荔水遥小嘴微张,“小姑会骂人?” “乡下出来的小娘子,哪有不会的。” 荔水遥会心一笑,侧身朝里,软软的撵他,“我这里无事了,也好了许多,别误了你的事儿,快进宫当值去吧,我再睡会儿,黄昏的时候我会乖乖喝药的。” 蒙炎心口发闷,实在想不通,这世间怎会有这样一个小娘子,既温顺乖巧的让人心疼,又孤傲执拗的让人恼恨。 “棠长陵想成为天子门生,你想让他达成所愿吗?” 荔水遥身子一绷,生怕他心软,背对着他立时便想出一句,“可想了,只让表哥成为天子门生怎够,你还得撑着他成为三省宰辅,让他位高权重与你比肩,大将军可能办到?” 蒙炎大怒,掰过她的身子就按在鸳鸯枕上狠狠蹂i躏了她唇舌一番,“休想!且睡吧,梦里也不许想!” 随即,把纱帐密密实实的掖好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荔水遥捂着脸偷偷笑,觉得自己有点坏。 忽的,喉咙发痒,禁不住便咳嗽了一阵。 荔水遥轻叹,生病是常事,喝药也是,短则七八日,长则月余,上次喝了蒙炎给开的药,四五日便全都好了,这一次…… 蓦的,荔水遥怔住了,七八日、四五日,前世她嫁入镇国公府以后,也生了几次病,那时她从不理会他,生病也只让人去请华郎中,后来察觉病程缩短,她还赞叹华郎中医术精进了,莫非不是华郎中精进了医术,而是蒙炎暗中为她精进了药方? 想到这种可能,她就咬住了下唇,羞愧的面红耳赤。 大抵蒙炎给开的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养病的这几日沉睡的时候多些,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四五日,到得她彻底恢复了元气,脸色红润起来,长乐公主的簪花宴便到了。 却说长乐公主的百花园,里面百花争春的景色自是不必说,为了胜过寿安公主在花园里养蝶举办扑蝶会的巧思,长乐公主开凿了一条水渠,命名为乐水,在乐水之畔修建了一座华丽的流杯亭,用以举办曲水流觞簪花宴,曲水流觞是其次,簪花是为斗花玩。 这日一早,荔水遥盛装打扮,亲自持银剪剪下了两朵绿云藏春,准备着自己一朵,玉珠一朵,戴着去赴宴。 这时,打扮一新的蒙玉珠找了过来,欢欢喜喜的唤,“嫂子,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1章 第041章 风流郎君 …… “狐狸精,你敢勾引我上官芳菲的男人,找死!” “好端端的镇国公夫人你不做,偏要给有妇之夫做外室,我呸!下贱!” “打!活生生把她肚子里的孽种打下来!” “嫂子,我们到了。” 镇国公府的马车在百花园门前停驻,蒙玉珠见荔水遥发呆走神,禁不住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 荔水遥从前世的情境中脱困而出,绷紧的身子松弛下来,随即就跟在蒙玉珠后面,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无论是寿安公主的扑蝶会,还是长乐公主的簪花宴,走向没落的世家小娘子们是无缘参加的,荔水遥也是,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但这园子却不是她第一次来,只因这园子的前主人是前朝的瑞兴公主,瑞兴公主给此园取名千卉园,嫁的是棠季年,棠长陵的二叔,她幼年时和棠长陵经常来这里玩。 “我当是哪来的谷穗子精,原来是你啊。” 荔水遥循声望去,但见一个头上戴着一朵硕大的大红牡丹花的小娘子正踩着脚凳下马车,相貌美艳,身段袅娜,却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神态。 蒙玉珠一见了她就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肩膀,眼神飘忽,硬挺着不吭声。 “她是哪个?”荔水遥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询问蒙玉珠。 “是独孤家的十二娘子。”花七凑到荔水遥身边小声告诉,“去年簪花宴,蒙二戴了一朵品相绝佳的姚黄,正巧她也戴的是姚黄,品相却比蒙二的差了一等,从那以后但凡碰上她都要找事,扑蝶会上抢蒙二蝴蝶的也是她,十分讨人厌。” 独孤氏,独孤贵妃和独孤婕妤的母族,家主独孤济民,开国功臣之一,现任尚书右仆射,敕封夔国公,嫡长子独孤擎,南衙金吾卫将军,蒙炎死后,军权旁落,独孤擎瓜分了大半,成为武勋将领中的第一人。 荔水遥还记得,棠长陵志得意满又不方便向活人轻吐时,就抚着树身和她说,独孤擎既是他施政所需的盟友,又是需要防备的敌人。 想到此处,荔水遥就望着堵在园子门口的独孤十二道:“敢问这位小娘子身上可是有高于国夫人的封诰?” 独孤十二早已看见荔水遥,见她生的美貌迫人,气韵不俗,又不认得,便生了轻视厌恶之心,扬声就道:“凭你也配和我说话,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蒙二,簪花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的乡下穷亲戚都能参加的,便是你,放在以前,呵呵。” 荔水遥轻轻一笑,对身后的小豌豆道:“去掌她的嘴,两巴掌。” 小豌豆应声就冲了上去,她人又瘦小,动作又快,独孤十二挨完了打,两手捂着脸气的浑身发抖,她随行的侍女仆妇才惊慌愤怒的吵嚷起来。 “放肆!” “大胆!” “你可知道我们家娘子是谁?” 兰苕上前一步,冷笑道:“我们娘子乃是镇国公夫人,独孤十二娘子见从一品国夫人不但不上前行礼,反而大声辱骂,我们娘子只让掌嘴两巴掌,已是宽宏大度!” 荔水遥牵起蒙玉珠微微发颤的手慢悠悠走向独孤十二,笑盈盈道:“疼吧?” 独孤十二捧着自己发红的脸怒瞪荔水遥,却也是不敢再放肆狂言。 “现在可认得我了?”荔水遥淡淡睨着她,偏就停在她跟前不走,“独孤家的规矩看来不怎么样,只是不知,独孤贵妃见了皇后殿下是否也如十二娘子你这般骄狂?” 独孤十二脸色微变,红着眼眶,咬牙屈膝,“拜见镇国公夫人。” 荔水遥不理她,反而对蒙玉珠笑道:“给你上一课,你有何感悟?” 蒙玉珠看着憋屈的要哭的独孤十二,只觉她身上那股子压人的高贵气势一下子被戳破了似的,原来她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小娘子,一瞬间,压在心上许久那名为“自卑”的石头就仿佛被人一脚踢开了,令她茅塞顿开,心生欢喜。 “独孤十二也不过是个纸老虎。” “她于你而言,是的。你大哥说了,谁若欺负你,你该骂就骂,该打就打,咱们镇国公府的小娘子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话落,荔水遥就带着蒙玉珠花七荣二三个小娘子兀自入了园子。 独孤十二反手给了身边侍女一巴掌,红着眼睛怒骂,“没用的东西!竟无耻的用封诰压我,还不快去告诉公主,就说她的小姑,在她的园子,被一个外命妇打了,让她为我报仇。” 侍女连忙去了。 园内,红花翠影,团团簇簇灿如锦。 亭台楼榭,池中白鹭,石桥清溪,浓缩了一春之景。 彼时,乐水渠之畔,已是聚集了许多小娘子,个个头上簪着奇花异草,穿着时兴的裙裳,如花似玉,群芳争艳,或是在水边沐足,或是撩水互泼,或是相对坐着斗花斗草,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这本是一场权贵家小娘子们的集会,偏偏在流杯亭中坐着一个身穿金蝉纹绯红袍的郎君,生就一副风流冶艳模样,正一边饮酒一边闲看小娘子们玩耍,满眼都是欣赏美人美景的欢喜。 “公主殿下,求公主殿下为我们娘子做主。” 风流郎君饮酒的动作一顿,望着跪到自己面前的侍女,道:“做什么主,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惹你们十二娘子?” 却原来,这风流郎君不是郎君,正是长乐公主。 “是镇国公夫人,她仗着自己从一品的诰命把我们娘子打了,打了脸,两巴掌,我们娘子吃了大委屈,求公主做主。” 长乐顿时来了兴趣,“镇国公夫人?让我想想是哪家的。” 少顷,长乐就笑道:“一个没落世家出身的,竟把镇国公夫人的气势撑起来了?说吧,独孤十二是怎么招惹人家的,敢在我面前说谎,就让人拔光你的牙。” 侍女既羞愤又惶恐,立时低下头,心虚道:“我们娘子一开始没认出来,见她跟蒙二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3章 第043章 六神观 至…… 至黄昏,畅吃畅玩一日的小娘子们都陆续登车归家了,荔水遥姑嫂几个被长乐盛情留到了最后。 彼时,乐水渠边点了许多精致美丽的灯笼,火树银花,璀璨光明。 长乐兴起舞剑,荔水遥要来一把古琴,为她弹奏高山流水助兴。 蒙玉珠花七荣二守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贪吃傻乐,啪啪啪的鼓掌吆喝。 蒙炎带着花锦城荣笑生随着独孤六郎来接人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小娘子们醉意醺然乐淘淘的场景。 荔水遥肤色白嫩,五官柔艳,喝醉了,眸子亮晶晶的,更添三分娇憨媚态。 那边独孤六郎夺下了长乐手里的长剑,二人似生了龃龉,争吵了两句,独孤六郎甩袖便走,长乐醉倒在水渠之畔,倚着凭几,对月高举酒樽,兀自往嘴里倒酒,一身绯红男装,洒脱风流。 蒙炎打横抱起似乎已经醉到不认人的荔水遥,和长乐打过招呼就径直走了。 蒙玉珠扶着酒桌歪七扭八的站起来,连忙呼唤,“大哥,还有我,还有我呢。” 花锦城敲敲自家小妹的脑袋,笑望蒙玉珠,道:“二娘子莫急,大将军把你忘了,还有我们呢,顺带手就把你送回家去了。” 花七嘿嘿一笑,和蒙玉珠手拉着手,拽着花锦城的袖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走。 荣笑生背起自家的侄女,和花锦城笑道:“看样子都喝多了。” “谁说不是。” · 夜色降临,月明灯稀,更夫敲响了戌时的梆子,路上行人匆匆。 挂着镇国公府灯笼的马车辘辘而过,车内,蒙炎把荔水遥抱在膝上,喂了她一杯清茶水。 “可认得我是谁了?” 荔水遥露出一抹娇乖的笑,身子晃悠悠的坐不住,一头拱在他怀里。 蒙炎一手搂住她的腰,不令她滑到地上去,一手就拿出了一只匣子,“看看这是什么?” 荔水遥看见匣子上有螺钿镶嵌而成的一丛兰花,就觉得熟悉,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抢,“我的。” 蒙炎蓦的高举令她抢空,但见她睁大清澈如水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他,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知道是怎么到我手上的吗?” 荔水遥微张小嘴,少顷,脑子微微清明,莞尔一笑,“上官芳菲这么迫不及待啊。” 蓦的,荔水遥捂住自己的嘴,倒在蒙炎怀里装乖。 “你捂上嘴是什么意思?” “我醉了,不能说话。” 蒙炎气笑了,捉下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你还知道自己把自己喝醉了,长乐公主的酒水就那般好喝?” 荔水遥猛点头,“玫瑰酒清甜,樱桃酒果味儿浓,荔枝酥酪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酥酪,里面放了一、二……” 荔水遥脑子迷糊了,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五、六,六颗剥好的荔枝肉,又新鲜又清甜,你喜欢吃荔枝,长乐公主答应送我一筐子。” 蒙炎听她记得他喜欢吃荔枝,唇角压不住的上扬,紧盯着她红艳润泽的小嘴就道:“为我要的?” 荔水遥眼眸微合,专注的望着他,嫣然浅笑。 刹那,蒙炎只觉周身的气血皆向心脏里汇聚,怦然饱胀,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另外一只垂下的手抚在螺钿匣子上,“你将钗还他,又向他索要你为他绣制的腰带,是决心与他了断,想和我好好过日子,是吗?” “嘘。”荔水遥伸出食指抵住蒙炎的嘴,醺然醉语,“我偷偷告诉你,这是欲擒故纵。至于你,只是想要我的身子罢了。” 滚热的血液刹那结冰,蒙炎心如刀割,他猛地扫落匣子,顿时,里面的钗撒了一地。 “我的钗。”荔水遥一瞥之下要下去捡,被蒙炎扣住腰身动弹不得。 蒙炎一脚踩碎一支珍珠钗,清俊的脸上浮现冷戾的笑。 荔水遥犹然不觉,望着珍珠钗的尸体,啼哭起来,“你帮我问问,上官芳菲结识我表哥是在曲江宴赐婚之前还是之后,好不好?” 他冷冷盯着她,但见玉容滴泪,楚艳娇怜,朱唇轻启,香舌微露,蓦的,他低头衔住就凶狠的吮吻起来。 荔水遥蓦的睁大眼睛,抵住他的胸膛挣扎,她越是抗拒,他越是将她搂紧,收缩铁臂,搓弄,恨不得将她揉化融进自己的心里。 他吻的凶戾,揉的她身子软绵无力,加之本就有七分的醉意,慢慢的,便将她的矜持和仅剩的三分清明都揉散了,她似一汪春水,眸光含媚,主动探出了舌尖,他立时捕捉到了,昂藏身躯硬挺,弓起,长箭上弦,蓄势待发。 蓦的,他一掌扣住她的脑袋压在自己的颈窝里,另外一只手就摸向了她的手腕脉门。 血管里奔腾沸热的血液被迫急停下来,他弓着身躯,绷的发痛,官靴之下,撒在地上的钗都被他碾的稀碎,他咬牙克制,在她耳边低语,“我对道祖发誓,睡腻了就把你像扔破抹布一样扔掉!” 荔水遥眨动两下眼睛,将意乱情迷眨去,眸光熠熠,懒懒的想,我早就准备好了,你重生回来,不为了报复我还能为了什么呢,正如我,也是要用自己的法子亲手了结他的。 只是……就这样停了?不继续吗?他不喜欢我的身子了? 荔水遥有些心慌,用唇去蹭他的喉结。 他躲了,深深拧眉,声腔暗哑的呵斥,“别乱动!” 荔水遥彻底慌乱了,又试探着扭了一下腰,就蓦的被他捂住嘴,箍在怀里,一动都动不了。 荔水遥睁大眼睛,无助的望他,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蒙炎看不得她这般求怜模样,一面吻她泪滴,一面偷着在她几处睡穴使了巧劲揉按,荔水遥迷迷糊糊就觉得身子变得松松懒懒,没一会儿眼眸轻轻合上便睡了过去。 蒙炎急促喘息,费了好大劲才平息下身体的躁动。 他抱着她,大掌轻轻覆在她香软的腹部,低头望见一地钗尸,不禁露出一抹狠厉的冷笑。 · 夜月寂静,花影爬上了窗棂。 荔水遥出嫁了,绣楼空荡了下来。 棠长陵坐在书房的窗下,看着悬在笔架上的一排旧画笔,俊脸冷沉。 这时,小萧氏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打听着了,机会就在明日,上官大郎的夫人即将临盆,明日会去六神观拜六神祈求平安生子,上官八娘会陪着去。” 棠长陵“嗯”了一声,道:“姨母,我冷眼忖度,表妹对我们似生了怨怪割裂之心,这可不好,镇国公极得圣上信重,这门姻亲对我们两家都有益处,姨母还需克制脾气,温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第046章 槐叶冷淘面 …… 黄昏时分,晚霞似锦,偌大的镇国公府都似披上了一层碎金柔光。 蒙炎把荔水遥放在床榻上就要走,荔水遥蓦的抓住他的袖摆,豆大的泪珠子就往下滚,“你要去哪里,把我弄怀孕了就不管了吗?” 蒙炎望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又坐回去,捉着她的小手揉搓,“我去为你配药。” 荔水遥呜咽一声哭出来,小身子颤颤抖个不停,“你要打掉它吗?” “胡说!” “你凶我?”荔水遥睁大眼睛瞪他,泪如雨下,哗啦啦掉个不停。 蒙炎连忙放柔声调,举起袖子笨拙的为她擦泪,“保胎药,为你去配保胎药,喝了可缓解孕吐的症状。” “我现在不想吐。”荔水遥紧紧揪着他的另外一只袖子不放,“你坐在这里不许走。” 蒙炎见她乍然知道自己怀了孩子,满面惊惶不安,满心又怜又爱,柔声安抚道:“我不走,我守着你,一日都没好生吃点东西,你可有想吃的?” 蓦的,一碗槐叶冷淘面浮现在了脑海中,紧接着她口舌生津,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荔水遥蓦的捂住肚子,一下子两腮就羞红了,眨眨哭红的眼睛,在蒙炎鼓励的眼神中,怯怯开口,“想吃舅母亲手做的槐叶冷淘面。” 蒙炎当即答应,“好,我亲自去请。” “舅父舅母在、在兰陵老家呢。”荔水遥难为情的低下头,把蒙炎的袖摆抓的皱皱巴巴的,仍旧不放,“我记忆里舅母是个极通情达理的人,舅母没有女儿,很喜欢我,只是与母亲不合,舅父中正平和,因外祖早亡的缘故,舅父担负起了长兄如父的责任把我母亲和大姨母教养长大,自从棠荔两家迁来京都,母亲和大姨母也多年没见过舅父了,倘若舅父舅母能进京,想必母亲和大姨母也很开心吧。只是……” “只是什么?”蒙炎把她拥在怀里抚弄,安静的聆听她说话。 “只是,自古至今也没有个万世不倒的世家,兰陵萧氏也败落了,如今也只剩个‘兰陵萧氏出美人’的名头了,你、你别嫌弃。” 蒙炎心中刺痛,知道她是被棠长陵骂到心里去了,便笑道:“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只有你舅父舅母嫌弃我的,没有我嫌弃他们的。” 荔水遥一听,软着身子往他怀里依偎,“他骂我只知道在闺中享福,不知为家族出力,我却不服,我读《史记》,上面记载的‘世家’,如今安在哉,想必一家一族也如人一般有个命数,倘若是积善之家,因果循环,许是会有个再兴,倘若走了歪门邪道……” 说到这里,荔水遥又想到前世了,棠长陵害她一生,不算走了歪门邪道才爬上高位的吗? 因着想不通,荔水遥满面困惑,“走了歪门邪道的,也有荣华富贵的,上天无眼?你们道家可有什么说法?” “那些靠歪门邪道爬上高位的,得到荣华富贵只是一时,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时候未到罢了。” 这个答案寻常,荔水遥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低头拆弄自己的小辫子,小辫子用珍珠彩绳混编的,有点难拆。 蒙炎见状就帮她,“一时半会儿你是吃不着你舅母亲手做的槐叶冷淘了,让灶娘做一碗你先吃一口可好?” 荔水遥“吧嗒”“吧嗒”又掉起眼泪来,“除了舅母做的槐叶冷淘,谁做的也不吃。” 蒙炎把她弄在怀里,放在膝上抱着擦泪:“好好,不吃。” 荔水遥拉着他的一只大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红的发媚,“是你把它弄在我肚子里的,我软弱无用,你要保护好它。” 蒙炎哪里受得住她这样,登时就硬挺的胀痛,情不自禁的亲她,原本只想着浅尝辄止罢了,可这一亲就如天雷勾地火一般,攻酥峰掠花溪,恨不能吃尽她口中蜜液。 纱帐簌簌颤,蓦的,蒙炎抬起了头,扯过绣被就裹住了她的身子,抱着她极尽克制,身躯紧绷,他不敢想,倘若终有一日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定要日日夜夜将她浇灌! 却说棠长陵,蒙炎荔水遥回府后不久,日暮四合时小萧氏和棠长陵也会来了。 小萧氏被气狠了,跟着棠长陵一道回了棠家,想找大萧氏商量个法子治一治荔水遥的不听话。 在内宅与外宅之间有一道相隔的垂花门,垂花门外,是个小花园,园中有一座棋亭,彼时,亭中挂了两盏明亮的琉璃灯,一位文雅清隽的郎君正坐在里头自己和自己下棋。 棠长陵一见到他,原本就因遭受打击而紧绷的心弦,“铮”的一下子就断了,厉声质问,“你怎么回来了?!” 小萧氏更是将那人视作仇敌,立时尖着嗓子骂,“阴魂不散的庶孽!” 棠延嗣缓缓笑了,仿佛一个脾气极好的人,温和的道:“对不住,吏部的调令送到我手里了,我只得携家带口的回来,我已见过父亲了,父亲还让我们一家住在西路海棠苑。” “你升官了?”棠长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京官?” “是,升了两阶,小小的吏部司员外郎罢了。” “凭什么?!” 棠延嗣朝小萧氏略微一拱手,笑道:“这个父亲也帮我打听过了,上官左丞说,调阅了我的甲历,三年考评都为优,为官清廉公正,又有地方百姓敬献万民伞,年轻有为,相貌堂堂,正好吏部司员外郎出缺,就力主选调了我补缺。” 这时,大萧氏身边的赵妈妈从垂花门内疾步走了出来,道:“九郎君,夫人请你们进去说话。” 棠延嗣笑道:“今日太晚了,我明日再去给母亲请安。” 说罢,径自轻飘飘甩袖走了。 小萧氏脸色铁青,扯着棠长陵的手就进了垂花门,直奔正院。 彼时,大萧氏正坐在堂上,脸色沉重。 “棠延嗣那庶孽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你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不成?” 小萧氏在下首位靠背椅上坐下,张嘴就是质问。 大萧氏冷睨她一眼,“不然呢,难不成我还会向着他?” 棠长陵在小萧氏对面的靠背椅上坐下,冷着脸道:“父亲终究是偏心他,才两三年罢了,就迫不及待把他运作了回来。吏部司员外郎,官职虽小,升迁之途却一眼看得见。” “我问过了,不是你父亲运作的。”大萧氏蹙眉,“我猜测,是棠延嗣自己在外头秘密攀附了谁,否则,在京等缺的官吏那般多,怎么轮也轮不上一个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第049章 玉兰花钗 …… 将入夜,春晖堂点了灯,刘氏拉着王琇莹看个不够,蒙武正在灯下拿锉刀打磨一个小木球,禁不住笑道:“你让孩子坐下歇歇吧,嘴巴咧到后脑勺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一个土了吧唧的乡下丫头,经咱儿媳妇一双巧手一打扮,你看看你看看,咱们琇莹摇身一变也成个千金贵女模样了。” “我看见了。”蒙武黝黑的脸上笑容也没下来过,低着头极仔细的打磨木球上的毛刺刺。 蒙玉珠盘着腿坐在榻上,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吃糖,吸溜一口就眯起眼睛笑,“嫂子好舍得的,还给了琇莹两套头面,两块压裙的玉佩,我都没有呢。” 王琇莹又愧又羞,磕磕巴巴的道:“我用、用不上,都、都给小姨母也行。” “我逗你呢,我也有好些,嫂子给你的你安心收着便是,再说了,谁说你用不上,既是从今往后住下了,有的是这个宴那个会的等着咱们参加,等到明年嫂子生下小宝宝,咱们就跟着嫂子出去玩,到哪儿都没人敢欺负咱们。” 刘氏摸摸王琇莹头上的金雀钗,耳朵上绣球样式白玉耳坠子,她自己倒是舍不得了,把两个丫头打发回去睡觉,就坐到灯下和蒙武闲话。 “儿媳妇这人品没的说,识大体,也是真大方。不像有的小媳妇,姑姐走娘家,甥男甥女多吃两碗干饭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咱们村里就有好几个那样的,我很看不上。”刘氏见他弄的这个小球还能拆开,禁不住问,“你这是弄的什么?” “鲁班锁,夜里也闲着无事,给咱大孙儿做几个小玩具。” 刘氏顿时又咧嘴笑,“儿媳妇长得那样好,咱大孙儿生下来,说不得就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先生个大孙女也成,粉妆玉琢的,我也爱的不行。” 蒙武就笑道:“都成,都成,那我明儿去湖边,给大孙女扎个好看的秋千架。” “只是,她娘家忒不讲究,今日她二嫂带着个孩子来,似是要借钱的意思,亏得儿媳妇拎得清,倘若真的穷极了,日子没法过,咱作为亲家能帮就帮一把,可她娘家又分明还没到那个地步,偏就是觑着咱们家底蕴薄想白占便宜罢了。” 蒙武顿了顿,道:“儿媳妇是个明白人就成,哪能事事如你的意啊。” “这不是夜深人静,咱老两口说闲话嘛。”刘氏也是睡不着,忽的想起来,就兴头的道:“大郎说产期在年根底下,那时候天冷,可得给我大孙儿做一双暖暖的虎头鞋。” 自己说着话就起身,领着侍女进屋翻箱倒柜的找布料子去了。 · 明月当空,月光照人影,窗纱薄透,卧房里落了一地银辉。 蒙炎此时才归,在前院沐浴后换了一身雪缎睡袍才疾步走来正院。 今夜当值的是兰苕,听着动静,急忙披上大衫,举着莲灯,就把门打开了。 蒙炎拿走她手里的灯把她撵了。 蕊黄的纱帐静静垂在地上,他轻轻拨开,把灯轻轻放在床头,帐内暖香融融,她睡的小脸红扑扑的,玉容娇靥,他已是想了一日。 目光下移,他没忍住把盖在她身上的绣被轻轻掀起一角,便见一套天青色的纱衫纱裙贴合着她秾艳合度的身子,衫子上绣了一簇红艳艳的荔枝,正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爱怜之极,禁不住在荔枝处落下一吻,这里有他种下的孩儿,是他想出的把自己的心与她的心相连唯一的法子。 荔水遥被腹上灼热又急促的触感弄醒了,瞥见是他,心稍安,忙去推他大脑袋,红着脸道:“你、你可要纳个妾?” 一句话,直令他心脏抽疼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攥紧,扣在鸳鸯枕上,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欠i弄的小东西,只等你把孩儿生下!” 蓦的,荔水遥呼吸错了一拍,两腮红透,“只是、只是怕你伤了孩子,你、你那么大。” 最后一句极低极低,极轻极轻。 蒙炎却抵着她的额头,已是酥的脊骨发麻,他紧紧抱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荔水遥蓦的睁大眼睛,一双腿绷的直直的,不敢动弹一下。 “你这个、这个色胚。” 未曾想只是抱着她罢了。 蒙炎发泄后,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两口,闷笑。 “夜深了,快睡。” “是你把我弄醒的。”荔水遥娇声控诉。 “你没醒倒好了,我只是吻了一下。” 荔水遥不敢置信的瞪他,“你当我不识数,是一下吗?” 蒙炎啄她锁骨一下,青青胡茬扎的她缩脖子,她赶忙道:“还是睡吧。” 蒙炎闷笑两声,从怀里摸出一只钗塞她枕下。 “什么东西?”她好奇去摸,摸出一支粉莹莹冰透的玉兰花钗,“好漂亮,哪来的?” “今日陪陛下去将作监为皇后娘娘挑选生辰礼物,御制首饰琳琅满目,我一眼看中这只钗就问陛下要来了。” 荔水遥细细赏玩,爱不释手,“陛下好看重你。” 蒙炎没接话,下床去更衣室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重新躺到荔水遥身边才道:“我救过陛下两次,救过皇后娘娘一次,陛下娘娘待我如亲子。” 荔水遥不由得想,倘若前世不是我喂了你那杯毒酒,你有如此功绩,必将如你的封号“镇国”二字一般,成为镇国的柱石,若是寿命长久,还能成为三朝国老也未可知。 是我…… 荔水遥愧疚的心脏发痛,眼眶就红了,为防他发现端倪,忙把脸贴在他胸膛上,故作娇气的道:“阿郎,我困了,睡了哦。” 蒙炎帮她把玉钗塞回枕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回应,“睡吧。” · 这日午后,荔水遥大吐了一回,身子疲乏困倦,在卧房里睡下了。 紫翘一边在床前守着一边做针线活。 九畹在书房里整理账本子,把拿出来用的衣料和首饰划去,并标明去向。 兰苕端着一盆荔水遥换下的亵衣亵裤往跨院里去了,那边是沐浴之所,有水井。 廊檐下,燕子绕梁,叽叽喳喳,茶炉子上煮着安胎药,汩汩冒着热气,几步远处安置了一套小桌椅,小冬瓜小豌豆正头碰头趴在桌子上写大字。 庭院中,水池里锦鲤游曳,一忽儿游至荷叶下,一忽儿又冒出头来吐泡甩尾,激起哗哗的水声,涟漪荡漾,院门口,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第050章 刘氏发威 …… 满府里谁不知道主母有了身孕,郎主这般年岁才有了子嗣,那是众望所盼,现如今有人竟想谋害小世子,立时便引起了众怒。 服媚被捆在长条凳上,两旁是手持长棍的锟铻和百辟,更有一个生得细长凤眼,高鼻梁,相貌阴柔的郎君,手上拄着狼牙棒,阴恻恻原地待命。 服媚抖若筛糠,可她还抱有一线痴望,想着荔水遥自来待她们和善,又是个心软的人,便哭喊道:“娘子啊,你救救奴婢,奴婢都是听你的吩咐行事啊,娘子心里不想给镇国公生孩子,奴婢都是为了您啊。” 卧房内,荔水遥依偎在蒙炎怀里啜泣,怀里抱着做好的麒麟纹云锦小包被,服媚的哭喊声清清楚楚的从窗外传进来,荔水遥连忙抬起头望着蒙炎,红着眼睛轻轻摇头。 蒙炎将她搂到怀里安抚,大掌缓缓盖住她的眼睛,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从未在荔水遥面前展现过的肃杀之色,厉声下令,“鸣鸿,你来动手!” “尊令!”鸣鸿蓦的举起狼牙棒,嘴巴一咧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先从哪个部位开始呢,倘若是脊背,脊背肉少,我这一棒子下去怕是‘咔嚓’一声就断了,臀部肉多,还是先打那处吧。” 服媚梗起脖子看着那通体带着尖刺的狼牙棒,牙齿咯咯打颤,“我说的都是实话呀,郎主我要告发娘子,她心里有别的男人,啊——” 鸣鸿一棒子就砸了下去,尖刺穿透绸布直扎进血肉,服媚臀部顿时就见了血。 鸣鸿见了血,嘴巴咧的更大,露出森白的八颗牙齿,“服媚娘子,我可不会怜香惜玉呦。” 笑着说着,又一棒子砸了下去。 “啊——” 凄厉之声,让卧房内的荔水遥吓的一哆嗦。 更是让侍立在侧的兰苕九畹等人都白了脸。 “你别想给她求情。”蒙炎望着荔水遥的眼睛,提前警告。 “谋害我也就罢了,可她却想害我们的孩子,我、我绝不会心软。” “谋害你,她就只有死!” 蒙武刘氏老两口在外面厅上坐着,双双板着脸,攥着拳。 长条凳上,服媚的臀部已是血肉模糊,在第五棒子即将落下之时,她奄奄一息的吐口,“我说我说,不是娘子,是娘子的娘指使我的。” 厅堂上刘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疾步冲出,站在廊上怒声质问,“你说是谁指使你谋害我大孙子的?” 服媚的两条臂膀无力的垂下了,下半截身子的疼痛让她汗如雨下,脸白如纸,“是小萧夫人。” 荔水遥撑着蒙炎的胸膛缓缓坐直身子,“我想回家去亲口问一问。” 刘氏猛地掀帘子进来,怒声道:“儿媳妇,谋害我大孙子的要真是你亲娘,你别怪阿家打鼠伤玉瓶!大郎,名义上那是你岳母,此事由我和你阿耶出头,你震慑。儿媳妇,你别嫌阿家说话难听,你娘家人三番两次往咱们府上伸手,我顾惜着你睁只眼闭只眼忍了,可现在倒好,变本加厉,竟恶意昭昭的谋害我大孙子,这我要是还忍了,我刘婵娟白活这么多年,不如一头碰死!” 荔水遥软软道:“阿家,我也听你的。” 刘婵娟下死眼把荔水遥盯了盯,见她是真心的,便把怒火暂收,只等确定了凶手再发作。 “都还傻愣着做什么,给你们娘子把从一品诰命服拿出来穿上,我也回去把诰命服穿上,咱们这就找上门去理论。” 话落,转身就往外走。 蒙武紧跟在后面,如同为老妻压阵的老将。 荔水遥心里激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可把她难为死了,忙忙的下床穿鞋,急急的催促兰苕等人,“快快快,更衣。” 主仆几个呼啦啦一下子进了更衣室。 蒙炎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实在说不出来,便把此疑按下,命人去备车。 · 却说小萧氏,自从把那堕胎药粉交给服媚,便在家里坐立不安的等消息。 可一夜过去,又过去大半天,总无事发生,便暗骂服媚胆小磨蹭不能成事,她枯等也无事便把自己的金饰拿出来一匣子,自己拿着块软软的绒布一边擦拭一边赏玩。 便在此时吴妈妈脸色骇白的奔了进来,“不好了,镇国公府的老夫人捆着血呼啦啦的服媚打上门来了。” 小萧氏手一抖,“吧嗒”一下子,金钗掉回了匣子。 “快派人去隔壁告诉我长姐。” “老奴去告诉。” 话落,吴妈妈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荔氏本就没剩几个拦门的家丁了,说时迟那时快,刘婵娟带着蒙炎荔水遥等一串人就闯进来了。 把服媚往地上一推就喝问,“亲家母,这丫头揭发你使唤她给我儿媳妇下堕胎药,谋害我孙子,可有此事?你两个对质我听!” 服媚见了小萧氏,就似看见了救命稻草,爬到她脚边死命抱住她的小腿就哭道:“夫人救我,他们用狼牙棒打我,要打死我啊。” 刘婵娟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正堂下榻上,小萧氏旁边,拿出药瓶逼到她脸上,“是不是你?” 蒙炎把荔水遥安顿在一张靠背椅上,他在旁边坐了,冷着脸,由着自己娘发威。 刘婵娟一张老脸黝黑粗糙,只看脸就是纯纯一个老农妇罢了,可她身上穿戴的却是从一品诰命服,这由不得小萧氏不放尊重,便忍耻赔笑,按下刘婵娟举着药瓶的手就给荔水遥使眼色,“你说句话。” 荔水遥泪盈于睫,哽咽道:“阿娘,服媚往我的安胎药里下药被抓个正着,她指证这堕胎药是你亲手给她的,是你想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吗,为什么啊?我不是你亲生的不成?” 小萧氏稍微一顿,盯一眼荔水遥的肚子便明白了,一改慌乱之色,“既然被抓个正着就说明你一口没沾呗,身子一点事儿没有,弄这个阵仗出来做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1. 第051章 挑唆 最…… 最后一声净街鼓落下,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星月齐明。 荔氏正院厅上灯火通明。 蒙武刘氏在堂下螺钿兽腿大榻上坐着,面无表情的板着脸。 荔辰旭在左下首陪坐,脸皮涨红,山羊胡颤巍巍抖动,荔云鹰荔云鹤两对夫妻在他后面站着,眼神乱飘,战战兢兢。 中间隔了一张茶桌,坐着的是大萧氏,脸色沉冷的吓人,她本不想来,可又怕小萧氏狗急跳墙爆出那件要命的秘事,只得来了。 蒙炎和荔水遥在大萧氏对面坐着,蒙炎面无表情,荔水遥则用帕子遮脸佯装伤心,透过缝隙赏看小萧氏,此时她瘫坐在地上,发髻乱的鸡窝一般,钗斜簪歪,耳坠子也掉了一个,脸上的装哭花了,白一道红一道,两边脸上各有一个青紫的巴掌印,脖子上有一道道的血檩子,至于被衣裳遮盖的身子想必也有抽痕,可见阿家气狠了,下手贼狠。 当堂坐着这般多的主子,服媚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下半截的疼痛都似僵麻了一般,让她不敢呼疼。 “你怎么不等我被打死了你再姗姗来迟呢!”小萧氏怨毒的盯着大萧氏,“许是你就这般打算的吧,长姐。” “住口!”大萧氏深吸一口气,望向上面坐着的刘婵娟,冷冷道:“纵然她再有错,亲家动粗却是过了,当我萧氏无人?” 刘婵娟回以冷笑,一点也不怵,“我听出来了,亲家大姨的意思是我蒙家仗势欺人,欺你萧氏无人,那我还说你们世家贵妇欺我老农妇无知呢,且算了吧,当谁是傻子不成,咱们把这些假大空的帽子且撇下,亲家大姨,你只说,她一个当娘的给亲闺女下堕胎药,这事恶毒不恶毒?” “是,她过了。”大萧氏心里梗的发疼,嘴上还得被迫护着,“可是……” “没有可是!”刘婵娟立时开口打断,“我只问亲家大姨一句话,倘若有人给你亲闺女亲儿媳下堕胎药,要打掉你的孙辈,你能忍气吞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荔水遥登时直勾勾的盯着大萧氏。 大萧氏却把眼皮垂下不吭气了。 刘婵娟冷笑,“自打知道我儿媳妇怀了,可把我高兴的,昨晚上我兴头的睡不着做了一夜的虎头鞋,到天亮我就做好了一只,我只等着年根底下我大孙降世给他穿在小脚丫子上,要不是家里的小丫头眼尖心细抓个人赃并获,说不得我儿媳妇就把堕胎药当安胎药喝下肚子里去了,这一喝下去,血水下来,我心心念念十多年的大孙就没了!谁赔,谁能陪?!是你吗,亲家大姨?” 大萧氏一句辩白的话也想不出来,只能撑着脸面听着,狠狠瞪着小萧氏。 “那你也不能打我,我是你能打的吗?!”小萧氏怒瞪。 大萧氏清清嗓子,强扯出一个笑来,“遥儿,幸好你也无事,总归她是你娘,只是因着你不听她的话,惹她气恼,她这才一时想偏了,不若……” “不若什么?!”刘婵娟怒声喝断,“她是苦主,还是做女儿的,你做长辈的问她就是逼她,亲家母还用忤逆不孝的大罪压她,你们把她当软柿子捏,当软包子勒逼,我看着都可怜,今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怕再说狠些,倘若不是这个儿媳妇温柔大方得我的心,我恨不得把你们萧氏这个毒妇的膀子撅下来一个,再敢逼逼,亲家大姨你试试!” 荔辰旭又气又怕,终是抖着胡须憋出一句话,“你打也打了,究竟还想怎么样?亲家母请直说吧,能照办的我们照办便是。” 蒙武便笑道:“亲家公,咱们听着便是,且别插手。” 刘婵娟便道:“既然亲家公开口了,那我就直说,第一件,从此后亲家母不许踏足我镇国公府一步;这第二件……” 荔水遥扯了一下九畹的袖子,九畹会意,往地上一跪就哭道:“老夫人,明面上娘子的陪嫁人口全都明明白白写在嫁妆单子上,身契也都如数给了,只是小萧夫人独独把奴婢几个贴身服侍之人的身契攥在手里没给,有两回,小萧夫人还跑到咱们府上训斥奴婢几个,总说身契在她手上攥着,让我们听她的话,可奴婢几个自小就陪伴在娘子身边,只对娘子忠心耿耿,还请老夫人帮着要来。” 刘婵娟顿时想起下药的服媚来了,猛地一拍小几就怒道:“好啊好啊,原来你早就留了一手,这回是下堕胎药,下回你要是往我们府上吃水井里撒一大包毒\\药,是不是就想毒死我们全府上下,你好发绝户财?” 这话太难听,如同把荔氏按在脚下踩。 荔辰旭又气又急又惧,指着小萧氏直哆嗦,“还不快让人把身契拿来?!” 小萧氏不服,还要呛声,大萧氏转头看向角落里缩成鹌鹑样儿的吴妈妈,怒斥,“你去找出来,倘若不听话,就都是你撺掇的,现如今不许主家打死奴婢了,但是打上几十板子把你扔在柴房关着,不给水米,几天内也能死透了!” 吴妈妈顿时吓的魂飞魄散,飞也似的钻进卧房,不消片刻就捧了一个红木方匣子出来。 九畹见了,登时就去抢在手里,急忙打开数了数,单单把服媚的身契挑出来,往她身上一扔就道:“娘子说了,你不必跟我们回去了,十几载相伴一场,成全你一腔痴情。” 服媚却悔了,拖着下半截身子往荔水遥这边爬,哭道:“娘子,奴婢错了,你带奴婢回去吧,事儿发了,夫人吃了大亏,她绝饶不了我的。” 九畹又气又悲落下泪来,“你竟也知道小萧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就猪油糊了心窍背叛娘子呢,可见是娘子平素待你太宽和了,让你认不清真心假意,不知好歹。” 说罢,抱着匣子返回荔水遥身后站着,不再多言。 小萧氏正满心怨怒无处发泄,此时终于想起服媚来,扯着她头发拽回来就扇她的脸,服媚疼的嗷嗷叫,忽的,小萧氏不扇她脸了,瞅着荔水遥道:“你四个丫头里面,属她长得最好,既然你不要她了,我这里也不要背主的东西,她这个品相的,卖到青楼楚馆也能得个好价钱。”【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